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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监国-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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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差不多了吧!”

    把人装在袋子里,又打着高家的名号,天黑若说是救灾之物也不大会有人怀疑。蔡家的窗户正对着高府的北门,从那里进府,一会功夫就到了回舟台。阿岩说那个有池塘的院子,估摸也就是这儿了。

    她起身笑道:“谢谢阿婆款待,我们准备在京城多留几日,晚些时候还要去西市寻客栈,临走前必然来向阿婆告辞。”

    “别呀,去什么客栈,”蔡阿婆起身扯住了她的手,“哪有自己家舒服,你们就住阿婆这。我这房子大,你们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可不许走!”

    “阿婆”

    “别推辞,”蔡阿婆笑道:“我一个老婆子不会打搅你们。快吃饭了,你们先喝茶,我给你们做古楼子和菰米饭去。”

    “可是,我们还有朋友要来”

    蔡阿婆乐呵呵地道:“都来都来,你们坐着,莫要走了!”

    她转身进去了,长孙姒得意地朝滕越歪了脑袋,他回她一个虚伪的冷眼。这个时辰也早散朝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014章 知人知面(二)() 
王进维和魏绰前后脚进屋,手里各自捧了沉甸甸的木匣。长孙姒正跪坐在凉簟上,举着被啃的惨不忍睹的古楼子向他俩招呼。

    蔡阿婆给滕越盛饭出来,一抬眼就笑开了花,“你们就是孙郎君的朋友吧,这么客气。来就来了,还给我带礼物,真是的”

    她抬手就要取两人手里的匣子,长孙姒想拦已然来不及了。就瞧着王进维闪了个身,从袖子里摸出个角簪塞到了阿婆手里,“阿婆,谢谢您,这个簪子送您的。”

    “好好,我喜欢的很,你们都坐。”

    王进维挨着滕越坐下,瞧着蔡阿婆出了院子才苦着脸道:“南统领找的这家阿婆可真有意思!要是叫旁人知道臣送了簪子给个阿婆,这样往后”

    魏绰接话道:“往后挺好,省得你成天在府里用个首饰勾引娘子,不成体统!”

    王进维:“”

    长孙姒笑得直打颤,摆了摆手道:“哎,你们是去高府收集证物了?”

    “是,方才臣和魏绰出了高府,绕了几个坊子才敢回来。”

    他压低了声音道:“昨儿可叫臣猜着了,今早御史台联合了苏尚书和慕祭酒,一同上了折子参了您纵奴伤人,陷害朝臣。圣人大发雷霆,下旨将您禁足在府里五日,还叫臣等尽快结案,免得再生祸端;这不,臣同他一道往高府收集物证去了。过了午,魏京兆整理了格目,臣复审就该收档了。”

    长孙姒冷笑,用筷子扒拉米粒,“不把高家稳住了,他们怎么能大张旗鼓地出来?何钱氏一家,是他们无心之差,借着我们的手除掉了,正好趁了他们的意。听说这几日一直没有动作,如今圣人叫结案,缩不了几日。”

    “公主的意思是,高家最近就会把人运出来?”

    她摇摇头,“我也不确定,但是也不会很久,你不是说圣人把我禁足五日吗?他们捱不住的,咱们就住在这。蔡阿婆孤身一个,也不需要防范,何况南铮找的地方也出不了错。”她把红椒挑出来搁在一边问,“他人呢,怎么没来?”

    王进维苦笑,“被慕中书缠着走不了,非要到公主府给您赔不是。若不是南统领拦着,只怕这会发觉您不在,还不嚷嚷全京城都晓得了!”

    “随他去吧,”她浑不在意,好奇地打量叠在一起的匣子,“在高府找着什么了?”

    “何钱氏母子和全安留下的衣衫,物件,包括死时现场的证物。”他一指上面稍小些的道:“魏京兆还要来了高显和何钱氏往来的信件,高家为了表示清白,索性连高显的日志一并给了。臣翻了翻,也没什么有用的。”

    魏绰看了眼端着热腾腾的古楼子从厨房出来的蔡阿婆道:“你还想能给什么物证,不过装模作样而已!人来了,用了饭再说。”

    蔡阿婆给三人把西厢房腾了出来,说是去西市买晚上吃的菜,挎着篮子出门去了。滕越纵身跃上窗台,观察高府北门的动静,王进维和魏绰把证物挪出来,把三尺来长的小几几乎占满了。

    长孙姒笑道:“收获很丰盛啊?”

    魏绰冷笑一声,“可惜,没一个能定高家的罪。”

    “定不定罪这事,就在你们一念之间。”魏绰不明所以,转身来看,她已经俯下身在一堆杂物中找了三个厚本出来,“高显的日志,是这些吗?很旧了!”

    王进维看了看道:“说是他打十岁起就开始写,不过十一岁那年去了军营,到应和二十八年回来,这当中就遗漏许多日子,要不然不定得拿多少呢。”

    长孙姒点头,随手翻了几页问:“我听慕璟说起过,应和十八年,他似乎因为什么事惹怒了当时还是兵部侍郎的高复岑,他有提过这件事吗?”

    魏绰道:“只说为子不孝,再问,旁的都没提。高复岑倒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王进维举着个牌位,翻来覆去地打量,“他除了恨高显在何钱氏的事情上露了诸多马脚,旁的也没什么了。就像上回问全明这个人,谁也没听说过,好生奇怪!唉,你们看,”

    他把牌位放正,字迹露在光下,“显考何公讳名晋源之灵位,上阳人是何继凡。论理,何钱氏尚在,这牌位应当是她来立,再不济也是阿岩,何尝是他来主事?”

    长孙姒笑而不语,魏绰鄙夷地望着他,“你不会当真以为高显短短认识何钱氏十几天,就要大费周章地将她迎进门吧,肤浅!”

    王进维摸不着头脑,“你你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不会真以为,难不成他们之前就认识?你别逗了,一个在京城,一个在寿州,隔着几个府,高显在神策军到哪里认识个寿州的娘子!”

    长孙姒摇摇头,“哎,你别说,何钱氏虽然嫁到寿州,可她又不一定是寿州人,认识高显也说不准!”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王进维对那牌位多了几分怜悯,“你们的意思,何钱氏和高显早就认识而且有私情,不是真心要嫁给何晋源?这次到京城来找高显共续前盟,结果全安错手杀了小凡,两个人反目成仇,高显一不做二不休,连何钱氏一块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长孙姒和颜悦色地将他望了望,“这可是王侍郎的高见,我们可没说半句。”

    “唉,公主,您这”

    滕越打断了他的话,“小声点,高府里有人出来了,在旁边的小巷里走动。你们别过来,很容易叫人发觉异常!”

    屋子里只听见长孙姒时不时翻纸张的声音,过了片刻,他又道:“三个人,一个在门前的树下,一个在后巷,一个在这附近,是极好的观察所在。”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外头三下敲门声,南铮闪身进来,也不顾王魏二人向他行礼,只看了她一眼,越过斑驳的光影,独坐凉簟尽头。

    长孙姒会意,摇头道:“高复岑是个狡猾的老头儿,得了点甜头罢了,不会轻易上当的。倒是你,不守着我家,万一慕璟闯进去岂不是露馅?”

    南铮按剑而跽,对桌上散乱的物件兴致缺缺,垂着眼睛道:“仆留了禁军,慕祭酒一个时辰前来了一趟。”

    她笑眯眯地道:“那我就放心了,希望高家的事情早些解决,我便能回去了。”

    可临近收尾,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样顺利。一连四日,高府里除了那三个总在巷子里走动一整日的人,没有任何动静。

    到了七月十四,像是觉察了什么,索性连那三个人都不出来晃荡了。

    七月十五中元节,三人上朝,又留了她和滕越,一个把快翻烂的日志盖在脸上老僧入定,一个抱剑坐在窗台上纹丝不动。

    难不成真的想错了?

    她内心有些忐忑,高府根本就没有把那些人如何,还是阿岩又说谎了?或者,他们发觉了异常,从别的府门出入,甚至停手了,索性推到明年后年,他们总不能在这里耗上几年吧!

    可是从目前发觉的证据来瞧,何家三口,全安,不知名号的人影和刺客还有孔雀碎,桩桩件件都表明高家利用救济灾民的噱头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人在府里,如果短期内停手,似乎也不大可能。那么,这几天没有动静是在等待时机?

    她百思不得其解,取了日志,又从头开始翻。高显怎么说也是官宦家的郎君,这日志里时而言辞犀利,时而少年哀愁,勾画旧赋,遥想新辞,或者三五朋友读书游戏,都是日常琐事。

    甚至连哪月闰,何时中气,记录得也甚详细。

    第一本止于应和二十二年末,后两本是最近所写,更像是救灾的账本。每日救助多少人,出身,患病,医治,直到出府。可是,人当真出府谋生去了吗?

    直到日暮,六百下闭门鼓响毕,高府也不见得有什么动静,进进出出不过是手拿水灯的仆人,三五个一行,过了一个时辰又回了府。

    坊道当中供奉起了香案和鬼包子,授命而来的道士念念叨叨,蔡阿婆在门前布了田,早早阖门休息去了。

    高府府门紧闭,隐约能看见府门前用来布田的香烛,夜色里星点的红光,明灭不定。

    过了三更,长孙姒撑着头歪歪倒倒看王进维和魏绰下棋,被滕越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有动静了!”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从凉簟上起身,探出了半个脑袋往外看。高府门前有两个挑灯的仆人,府门大开,有车轮吱扭的轻响,深夜里格外清晰。

    巡夜的武侯慢腾腾地挪了过去,和守门的仆人围在一处叙了话。过了一刻钟,有牛车驱了出来,那唠嗑的武侯还帮忙推了两下,前后五车,在空荡荡的街上,依次排开。

    王进维欣喜不已,一拍魏绰的肩膀道:“成了,就今晚了!”

    魏绰肩头一塌,转过脸来对王进维幽幽地道:“若是车上装的当真是粮食衣物,这般去岂不是打草惊蛇?”

    “可也是,若依你,如何分辨车上是人是物?”

    长孙姒从两人旁边挤出来,“两百斤的人和两百斤的粮食衣物,黑灯瞎火的,没什么好办法区分,”她对面无表情的滕越笑眯眯地道:“还是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有劳滕郎君!”

    滕越哼了一声,从窗台上跃下去,消失在夜色里。直到高府的车架出去了两趟,西南方向才有一丛银白的烟火闪过。

    谁也没了困意,趿上靴子跳进院子里,蔡阿婆似乎听了动静,早早地开了门。三个人也来不及说明情由,拨马上了坊道依计行事。

    南铮断后,蔡阿婆站在门前向他行礼,手中还捏着王进维给她的角簪。

    他临出门前,低声道:“你留着吧!”

    “是!”

015章 知人知面(三)() 
巡夜的武侯听着动静,还没来得及把佩刀拔出来,就被伏在小巷内的参军各自堵住了嘴捆了个结实。

    王进维和魏绰召集了京兆尹府役将高府团团围住,只待长孙姒和南铮回来,定了罪名就可以入府拿人。

    高府运粮的牛车被滕越截在了京城西南的延平门之外,赶车的人摸不着头脑,以为遇上了一群不顾宵禁的悍匪。眼看滕越拿了刑部签发的公文给守城的将军,这才觉得车上的布袋不同寻常起来。

    领头的是个黑衣郎君,帷帽遮面,见势不对拨马要逃,伏在城外的禁军撑起了绊马索,将他和候在城外水渠旁的一伙接头的人一起捆了。二十来人挤成一团,在腾腾的火把光芒里,蔚为壮观。

    南铮搀着长孙姒下马,凑近了方看清楚,六架车上的袋子早被伏于此地的禁军卸了下来。揭开封口,不过是些鼓鼓囊囊的破衣烂衫,并没有什么异常。

    那个领头的趁势嚷嚷,“官爷,某是贵妃娘家的家仆,送些衣物给灾民,怎么就被拦下来了,若是殿下问起来”

    遇上个脾气暴躁的参军,一脚踹过去,只能捂着肚子顺地撒泼。

    滕越充耳不闻,正围着牛车打转,神情严肃,瞧他们看过来,便指着一头呼哧带喘的牛道:“你车上袋子里不过几件衣服,车身却很高,况且拉车的牛累成这般模样,要说没什么问题,”他转头看一眼躺在地上的人道:“你们也就糊弄这些庸人!”

    守城的一个将官,三十来岁,虎背熊腰,听他这一番指桑骂槐,碍于南铮在旁,不敢发作,一心只想看他出丑!

    滕越停在车身边,举剑敲了两下。南铮会意,抬手叫来三五个禁军,各自挽了袖子开始卸车。

    叮叮当当的声响里,长孙姒向被拘押在一处的人走过去,为首的那个立时不哼哼了,爬了几步跪在她跟前磕头,“郎君郎君,您高抬贵手,向几位官爷说说情。这车这衣衫都出自高府,若是损坏了,某拿什么去向家里的郎君交代!”

    “还真是高府的啊,”长孙姒低着头笑眯眯地道:“我就说谁家的人这么心善,大半夜拉着衣服出城,这是去哪儿?”

    那人磕了个头又道:“听说前些日子渭阳又来了许多灾民,我家郎君记挂。白日里运送未免招摇,又想着明日一早能把这些衣衫送到他们手中,这才连夜出城。”

    “送个东西怎么还要人接应呢?”

    那人愣了愣,又道:“这不是流民多些,夜里不太平,生怕遇上些亡命之徒。某死了事小,耽误了郎君的事情就不好了,这才找了些江湖人,以图保命!”

    “啊,”她点点头,释然道:“原是这么一回事,看来是他们想岔了!”

    那人忙不迭地磕头,口中连声念叨:“是是是,求郎君开恩,替某说句公道话,某等不是为非作歹之辈。”

    “是吗?”长孙姒指了指南铮,好奇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向他求情呢?我们一同前来,你如何知道我说话一定管用,咱们难道认识?”

    “不不不,郎君您一看就是贵人,”那人挪了挪身子,缩成一团躲开她的视线,“某不过是草芥,您哪能认识某”

    她俯下身子,举了马鞭去撩他帷帽的皂纱,他忙不迭地往后躲,被两个禁军一把按住了,“我倒觉得你甚为熟悉哟,全总管,别来无恙啊,听说你死了,这不活得好好的吗?”

    那人哆嗦成一团,又挣不开,只得低着头道:“你你,认错人了,什么全总管,某不知道!”

    “别介呀,说不认识多见外。”长孙姒撤回马鞭,冷笑道:“咱们光照面都打了三回,不认识从何说起。还是说,我应该叫你一声,全明总管?”

    “你”听了这个名字,那人也不再挣扎,颓废地瘫坐在地上,只是喃喃地道认错了人。

    不远处的一驾牛车,车下的木板咯吱咯吱被撬开,从里头滚出来两个鼓囊囊的袋子,有人过去解开,露出两个郎君来,垂头搭脑,纹丝不动。

    余下牛车也是同样,装在袋子里的都是年轻力壮的郎君,昏沉不知人事。好在有随行的郎中,性命无虞。

    长孙姒看了全明一眼,“往渭阳送衣衫倒是可以理解,把人封在牛车下是何意思?我想听听全总管的解释!”

    他闷着头不愿说实话,只是冷笑道:“高家的人也敢拦,某是不会说的,郎君自会给某等做主!”

    “那也成,”她望一眼模糊成一团的人影道:“希望你到了京兆尹府衙的大堂上,你家郎君能保的了你,如果他有那个能耐!”

    禁军将救下来的人抬上了牛车,往城里赶。

    城楼上报晓鼓跟前站了兵卒,举着昏暗的灯笼往下看热闹,先前为高家说话的守城参军,磨蹭着到了南铮跟前,俯身行礼,“统领,属下识人不清,让高家做出这等事情来,请统领责罚!”

    南铮也不看他,淡然道:“既然如此,自裁吧!”

    “什么?”

    南铮手狠,治军严厉,素有耳闻。可今日之事也不过是收了些贿银,受高家蛊惑,何至于丧命?京城上下这种事情数不胜数,难不成就他一个能清白么,他不服气,“统领,属下被高家蒙蔽”

    南铮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既然听不懂,就帮你一次!”

    他身手极快,话落剑至,寒芒一闪,还给留了那人瞪眼摸伤口的机会,下一瞬便倒地身亡。

    五更二刻,承天门上的第一通鼓声隐隐传来,长孙姒看完了收来的过所,这些个赶来接头的互为保人,公验也是马虎的很,州府少不了弄虚作假。

    她唤来个禁军,交代了一番,才对南铮笑眯眯地道:“你处理完了吗,快些进城了,要是赶得巧还能有一碗酸馎饦。”也不在乎面前血泊里的人,翻身上了马。

    南铮处决守城参军,着实叫人意外。城门下围了上百将官,跪在地上纹丝不动,瞧着他随那年轻的郎君策马进城,马蹄声听不分明才敢起身,已是一身冷汗。

    彼时,南铮和长孙姒两个在高府临街的一颗榆树下对面坐着,眼前各摆着一碗热腾腾的馎饦汤,听赶早的几个货郎唠闲嗑。

    “哎,听说了吗,贵妃高家出事了,大半夜的京兆尹魏绰和刑部的人上门,到现在还没出来!”

    旁边一个咬胡饼的芝麻粒掉了半碗,也顾不上拾掇,忙问,“不知道啊,出什么事了?”

    前一个指了指高府的门低声道:“见着没,门前的戟架都被撤掉了,虽说不知道犯了啥事,但是看这样子绝对小不了。”

    邻桌的一个道:“听说前些天高家收留的流民死的不明不白,刑部和京兆尹府都去了,说是高家人杀的,我看,可不止这几个!”

    有个知晓内情的,余下的人好奇,全都端着碗凑到了一处,有的挤不进去的索性就蹲在树下听,“这世上哪里来这么多善人,偏偏咱们有生之年遇上了?你们说高门贵族,哪一家都是无利不起早?这高家倒好,救济灾民,你们真当他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哼,可惜是个活阎王,救了人自有他们的好处!”

    有几个不明事理的问什么好处,那人又道:“前朝有个恶贯满盈的周地藏,出事前那可是孝子,身子不成没有后。为了满足阿娘的心愿,收养了好些孩子,周家也是人丁兴旺。可是后来呢,有个孩子出逃报了官,说那周地藏养孩子根本不是为了满足阿娘的心愿,是用来补身子的,可怜呐!”

    周遭的人也没心思用早饭,纷纷追问高家可也是如此?那人却欲言又止,搁下了碗,挑着担子往城门那走了。

    长孙姒看着大门紧阖的高府问道:“你说,高复岑和高显父子,会像周地藏一样,养了人用来补身子么?”

    南铮没想到她这么问,淡然道:“一些子虚乌有的民间杂谈,公主莫要轻信。”

    “是吗?”她摆弄着筷子同他分享她的猜测,“你看啊,连夜拖了那么多人出城,还有接头的,约摸是买卖那些人谋取暴利。我在关陇的时候,舅父曾捉了十来个山匪,他们劫了人用来炼药,企图长生;资质好的就卖出去,甚至出海。”她歪着头看他,皱着眉,“你说,他们会不会也是这样?”

    “仆不晓得,”他倒了杯茶给她,“公主为何突然这么想?”

    她有些失望,也不知道看向哪里,低声道:“我要你找的人,会不会,也成了流民,被他们捉到府里所以我们怎么找,也找不到!”

    他见不得她神情恍惚的模样,这些年她费劲了心思,可有些话始终无法说,只得劝慰道:“公主只有模糊的记忆,说不定,这个人并不存在!”

    她不赞同,“我摔坏了脑子都能模糊地记着,只能说明这人对我来说极其重要,怎么能不存在呢?”

    他还要安抚,就看见高府门开,头前是双手带着镣铐的高显,被四个衙役押着;后头是王进维,魏绰,还有官服在身的高复岑。

    她皱眉,这是什么意思,丢车保帅?不是说虎毒不食子吗?

016章 知人知面(四)() 
人抓到了,可高复岑仍然没有俯首认罪的意思,圣人又一副撇手不管的态度,只得下朝入宫见贵妃。

    另一面,事关重大,王魏二人丝毫不敢松懈,回府衙之后便紧锣密鼓地商量该如何审问高显。

    昨夜里入府,若不是滕越之前在高府中潜伏了一日,想来也是捉不到人。谁能料想,繁花似锦,精巧秀致的回舟台,底下却是吃人杀人的魔窟。

    原来,那八角亭当中的石桌上有一处机括,在包边的石莲花里;按下之后,亭下的落水就会止住。

    回舟台下的湖原本极浅,不过挖成了凹底,又遍植了莲花,沉了淤泥,显得深不见底。如今湖中的水下渗得极快,不多会就露出层层的石阶来。

    随着那石阶往下走,不远就是一道密闭的石门,整石镶嵌,打开后却是扑面而来湿漉漉的血腥味。

    湖底的石室是另一番景象,越过排水的沟渠,往左是十几排药柜,约摸三尺来高,九尺宽,横五竖四,存着同样大小的二十屉药材,期间均有蒙面的人手拿药单依次取药,来回穿梭。

    往右约摸十个石台,各自从上方竹渠引水而下,石台的放着几人,不知死活,还有几个站在石台边裹着罩衣的人仔细检验。

    三丈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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