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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监国-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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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越不解,“可是那时候目标明显,更不容易得手!”
她摇头说不是,“渝王谋反,庞至进城第一件事除了张榜安民就得进渝王府,多数果毅都尉和校尉也会随行,那时候才是动手的好时机。炸药已经埋下了,就在渝王府那个地坑里。”
“可地坑里并没有发现炸药!”
长孙姒这功夫也不再急躁,“应当是埋在墙壁里,地坑里硫黄硝石的味道很重,当时以为周围密不透风就没有在意,如今想想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何况去临原村问过,当地出现的矛盾一直持续到前些天,只能说明运送硝石制作火药的事情从未停下。自打我们进了渝州城,你们在外围走动,始终未曾发现大批的货物进出,不可能携带火药。所以,王府制作的火药只可能留在原处!”
“崔荀起事缺的就是民心,他如今这么做就不怕功亏一篑?”
她摊摊手笑道:“混乱中发生的事情谁说的准,到时候王府被炸,庞至等人死在乱军之中根本没有人证。崔荀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到庞至头上,说庞至心怀叵测欲至他于死地,好容易逃出渝州起事不过就是为死难的将士讨个说法。节度使各自手握重兵,州道间的矛盾哪个不心知肚明,又有其他州府的响应,百姓是不明就里,崔荀若是再添枝加叶博得他们同情,收拢人心更加顺利!”
滕越如今算是心服口服,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幸好今天起事的不是你!”
她乐不可支,踢了踢地上的土,“我是个胸无大志的人,要来也没什么用处。我写一封信你派人送给庞至,顺便知会南铮一声,叫他当心。”
他应下,凑了三五盏灯笼来,朦胧的烛光里叫她捡些重要的简单交代,她顺手又把公主府的青鸾令一并塞进了信封。说话的时候,滕越似乎觉察了什么,倒提着剑往前走远了。长孙姒仍旧放心不下,再三嘱咐送信之人一定要亲自交到庞至手上,那人叠声称是,回身牵马——
眼前疾风骤响,一道流光扑面而来,他顺势侧身,手里的信被剑羽穿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周围迷蒙的雾气里簇簇的光围拢来,一个手执利刃的劲装郎君将信从树下摘下来递给了为首一人。雾气聚散间,长孙姒隐约瞧见了他身上缀着流云百福的玉佩,冷笑道:“慕中书来得好快!”
慕璟慢条斯理地将信塞进袖子里,走近些看清楚她隐而不发的怒意笑道:“我今天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跟着你,自然来得顺利。”
她听了听远处兵器相交的利响,估摸滕越正被人缠住脱不开身。周围倒是有七八个侍卫,可对方弓弩不在少数硬拼也无济于事,脱不了身事小,若是让崔荀拿着公主府的令信颠倒是非那可就不妙了。
长孙姒觑他一眼,“你拿了我的信怎么还不走啊?”
他与她并肩而立,但终究不敢挨得太近,“信虽然有些用处,但是终究比不上你本人。事已至此,你又何必苦苦挣扎?”
她回身扫了几眼那些几欲要以命相搏的侍卫,摇了摇头,“谁心里还没存点万一呢,你也是我也是,咱们就别互相挤兑了。”
她能和他说的话越来越少,如果不是急于要回那封信恐怕连看他一眼的功夫都没有,慕璟嘲弄地笑笑,“存着也就存着吧,你见过渝王之后那封信的去留你就和他讨论吧!”
“好说!”
她伸出手来递到他跟前,笑眯眯地道:“不把我绑起来么?万一我把你也杀了怎么办?”
他心头一缩,抬手想去摸她头,却被她厌恶地躲开。修长白皙的颈就在他掌下,狠了心用力一劈,看着她软绵绵的跌下来,连忙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贴在心口,低声地嗫嚅。有不长眼的随从张望,被他厉声呵斥缩了回去。
他抱着她出树林,何人缠斗许久的滕越已经不见了踪迹。他擅长在暗处击杀,慕璟听听远处纷沓杂乱的马蹄声也不再过多停留,拨马而去。
长孙姒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耳边水声起伏,颈后又酸又疼,眼前的景致由模糊到清晰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她挣扎着起了身,滕越在对面拭剑,地上已经撂了好几张皱巴巴的巾子还带着血迹,她这才彻底清醒了,摇了摇头问道:“咱们这是到哪儿了?”
滕越撩开帘子向外望了一眼,灰蒙蒙的水面,“在惠通渠上,快到汉州了。神策军帅帐就在汉州城内,等会就送你过去!”
她眨巴眼睛琢磨心事,昏迷前还在渝州城外,怎么醒来就在惠通渠上?不是应该被押送去见崔荀么,滕越这厮把她救出来了?
他埋着头擦剑,看她默不作声地心里明白,开口道:“你不用怀疑,我没倒戈,倒戈的是慕璟,他孤身一个往黔中道府兵军中送信去了。天亮前庞至见了他,如今安营在城外准备派人料理王府里的炸药。”
长孙姒甚为艳羡地看了他一眼,“看不出来啊,滕小郎,你是怎么说动他的?”
滕越哼了一声,“我半句话没提,这功劳可跟我没关系,至于慕璟是怎么想通的,他不让我告诉你。我和他多年的兄弟,虽然现在恩断义绝了,但是守口如瓶这种事我还是很擅长的。”
他看她一脸愤懑,戏谑道:“想知道?自己猜啊!”
长孙姒:“”
汉州城外如今驻扎了神策军的行营,虽然看起来与以往并无两样,但是内紧外松,长孙姒到汉王府门前时早有神策军将领迎了出来。为了掩人耳目,不过颔首致意,进了府内,领头一人才跪地行礼,“神策军统军冯崇拜见大长公主殿下!”
第171章 可待陈情(一)()
“好说好说。”
长孙姒叫冯崇起身,往内院行了两步才发现这人仍旧原地站着,懵懵懂懂不知所措。她眨巴了几下眼睛,“冯统军若是有要事尽管去忙,这是我阿兄府邸你不必担心!”
冯崇是个耿直又内敛的郎君,看着长孙姒善意的目光反倒局促不安。可干巴巴地站着终究于理不合,这才大着胆子捡了目前的情势磕磕绊绊地同她说了一番。
她久在渝王府里徘徊并不知道外头天翻地覆的一波动荡已经形成了不可遏制之势,京中七日前就接到了关于渝王崔荀意图不轨的密报,何况同日抵京的还有庞至的奏折,黔中道的府兵发觉渝州附近有异,在剑南道外围盘桓数日,得不着旨意无法前行。
长孙奂正为失踪的皇姑忧心不已,一听渝州又出了变故深知山雨欲来,早朝后先遣了一波神策军打探消息。南铮和滕越虽然都不在京中,但是上十二卫接到消息比宫中早上几日,领了旨意才将原先增强京城和永安宫的防卫的动静转为公开,于是长孙衷安下心来等候各地的消息。
打探消息的人还没回来,山南江南河东道的密报落在甘露殿的书案上,各有不明数量的府兵蠢蠢欲动似乎是呼应渝州之变,封地在三道的当今圣人的六皇叔陈王、九皇叔梁王和十一皇叔定王也顺势倒戈。长孙衷坐立难安,派遣三万神策军南下,又担心久未征战缺乏经验,便将来京述职的陇右道副都护李璟一并派了去。
冯崇说完,缓了半晌才甚为实诚地提醒,“李副都护如今去城外寻营,殿下您”
长孙姒乐不可支,说起来李璟是她表兄,怕是这位冯统军在军中是随着那些颐指气使的将军不久,投其所好的本事学的不伦不类,表现在脸上就显得格外的纠葛。
她笑说不必,“国事当前其他的先不提,如今崔荀正式反出渝州,你们可得着消息?”
冯崇应声说是,“得着信不久,崔荀扬言殿下监国,天怒人怨。先有猫妖示警,后有连连祸事,他愿学当年宁王长孙遂清君侧以正朝纲。李副都护半个时辰后回来,着臣等商议应对之策。”
她点头,就说大半年前的谣言来的气势汹汹,在京中折腾一场还赔上几个孩子的性命,到如今也没见削弱的势头。看来是给自己造了半年的势头,崔荀为了这场起义可真是费尽心思,忍辱负重,也不晓得真是为了早逝的和美人还是为了自己心底多年的不甘。
长孙姒回身看了看离着甚远的校尉,低声问冯崇:“如今你们在府中议事,汉王妃多有不便,她如今在何处?”
冯崇拱手道:“王妃殿下高义,带着几位嬷嬷去了城中的庵堂,走前将王府腾了出来。臣等心中感激,若是方便,请殿下代为致谢!”
她见他欲言又止,好奇道:“那庵堂里还有旁人?”
他一愣说是,犹疑道:“有位大娘领着位女郎,瞧模样像是母女,身边跟着位精壮的郎君姓赵,昨晚从渝州方向来。同王妃殿下说了几句,一同随着去了庵堂。”
长孙姒心中了然说晓得,递了封信给他,“你们商讨应敌之策我不懂这些就不去指手画脚了,我这里有一份奏折务必派心腹之人送往中书省转呈圣人,现在你去挑二百名神策军交给滕副统领。”
冯崇领命自去了,滕越抱肩站在树下,闻言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你刚安稳不久,城中又乱,又想把我指使到哪里去?”
她笑道:“去江州,修渠的事情才开始就遇上崔荀哗变,少不得乱。江州行宫那里别看都是位高权重的老头,年岁越大经历的沉浮越多,越想图个安稳。我不指望他们义薄云天身先士卒,但愿莫要随着乱军一道跑了。你沿途随着他们一道将修渠的人和铁器先组织起来,莫要落到叛军的手里,最后到江州把那群老头儿先稳住了。若真是遇上有异心的,直接杀了不必来报!我这里有烟官和赵克承,你不必担心。”
他拍拍衣服,“哎,这群老头儿遇上你真是倒了大霉,啧啧!”
人摇摇晃晃地走远了,长孙姒哼了一声,抬眼又瞧远处那座藏书楼。如今春光甚好,几场细雨一过,楼前的树枝叶越发葱郁,隐约能看着洞开的一扇雕花小窗,却不知里头的景致。她犹豫再三,终究没有勇气再进一步,转身问清了庵堂的位置,打马去了。
那庵堂在汉州城东南角一处僻静的所在,远离街市的喧嚣。有个年轻的沙弥尼问明缘由进去回禀,转瞬崔持仪亲自迎了出来。蓝灰袍服的束袖鼓了风,露出缠在腕子上的念珠,她心下一沉,抬头时崔持仪已经握住了她的手,惊喜道:“我昨日没听着你的消息安心不下,可巧你今日来了。身边怎么也不带着人,如今兵荒马乱的可要仔细。”
她絮絮地说着话,长孙姒听着心暖,安慰道:“阿嫂不必担心我,汉州城里俱是神策军。我一路来安稳的很,城里也井然有序,就是来看看阿嫂。”
她故意不提崔荀的事,崔持仪心里明白,勉强笑道:“李副都护是你表兄,说来都是自家人,何况他们战场劳碌有片安稳的居所实属应当。这里清净,我万事都好,劳你挂心!”
到厢房前正见着烟官端着铜盆从里间出来,门虚虚地掩着,她站着发愣,“殿下!”
长孙姒点头,瞥见廊下小炉上温着药汤便道:“你阿娘身子不好,不必跟着我了。”
她膝头一软,伏在地上颤声行礼,“殿下,婢子有罪!”
有什么罪呢,就因为她姓南郭么?她垂眼看她,“你们母女的事情我知道,具体内情回京之后再议。如今案子未翻,你们仍旧是戴罪之身。城中杂乱,还是不要说开了好。”
“殿下——”
虚掩的门挪开容一人过的空隙,华氏散着头发,颈下赫然一道青紫的勒痕,虚弱地撑着门勉强对她颔首,“奴托大,恳请殿下入内同奴一叙。”
她倚在烟官身上叙的都是陈年往事,十五年前南郭深在江州归案后,华氏深知他们夫妻难逃一劫,索性诈死避世。果然在秋后得知南郭深满门被斩的消息,华氏几欲随南郭深而去,可巧在泸州遇上云游的崔荀。她恨他入骨,但身边终究有幼小的女郎烟官要照看,掂量着混到崔荀身边的事情就耽搁下来。
好在南郭深离开之初,在他身边留了位心腹郎中姚濂,他提出收养烟官和华氏伺机前后进王府。二人便合计出一场崔荀落难被华氏搭救的戏,崔荀感念她相救之恩又见她善体人意便接回了府中;过不到半年姚濂也自荐入府。
崔荀生性多疑,不久之后就开始怀疑三人的关系,最后欲借陇右之行除掉姚濂。姚濂带着烟官在被追杀的途中被李家影卫搭救,孩子留在李家。姚濂故作不知内情,只说孩子病死途中继续回王府搜集消息。
此后,姚濂和华氏搜集崔荀罪证并想方设法告知李家,崔荀觉察后以华氏的性命相挟逼迫姚濂。在南铮找到姚濂之初,他已经有了倒戈的念头,并协助崔荀训练影卫伺机入京图谋大事,如此便过了经年。
长孙姒闻言又问道:“那死在王府的苏恩盛和苏长庚又是怎么一回事?”
华氏压着嗓音道:“苏通议原是崔荀旧属,致仕前来见旧主一面,初见时崔荀也好生招待。可那一日苏长庚突然入府,崔荀难掩焦躁之态,奴虽不知其中隐情,但殿下追旧案之事已让崔荀感到捉襟见肘,奴料想着同亡夫之事脱不了干系,便留了心。苏长庚见了崔荀便取出八仙图央求他活命,他明面答应,暗地里将他引入地坑,奴便在没见到他。”
她缓了半晌才继续道:“苏长庚入府不少人瞧见,死了也无法交代。崔荀为了掩藏痕迹李代桃僵,令姚濂杀了苏恩盛,又编造出他因赎买乐伎之事遭遇杀身之祸的谣言。苏恩盛是他旧属,为了让苏恩盛之死更真实便派人知会了赵烨。赵烨生疑,他又以二人早年传闻威胁打消他的念头,后头的事殿下便晓得了。”
华氏抬起头,目有戚戚,“殿下同南统领进府之日,奴已知晓。可崔荀老贼以渊哥儿性命相挟,奴不得已依照他的计划接连几日险些坑害了殿下同南统领,奴有罪!亡夫之事未决又陷害殿下在后,奴”
长孙姒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夫人重情义,总有不得已的苦衷。至于先生旧案还待乱事结束之后,刑部同三省再审才能定夺。到时候夫人免不了当堂作证,此事不小,还望夫人多加保重身体!”
她安抚了几句也没再多留,烟官送她们出门,她突然问道:“你屋前养的鸽子便是同你阿娘传信之用么?”
烟官一凛,嗫嚅着说是。
她戏谑道:“难怪会被崔荀发现,太不经心了!”
长孙姒未在庵堂中多留,临走前崔持仪不经意提起烟官母女出王府没有看到崔渊的下落。她不动声色地说了几句宽心的话,终究没有提起崔荀带走崔渊的事。
出了庵堂,赵克承立在山道尽头等她。城中禁令已下,百姓关门闭户,眼瞧着崔荀的叛军的势头渐渐逼向汉州。
第172章 可待陈情(二)()
本是个繁花似锦的岁月,可惜自打三月初八崔荀反出渝州,剑南山南江南同河东道随之响应起,天下十五道纷纷染了硝烟,连仅剩的一点温和的春意都消融在一场瓢泼大雨里。
大晋开国百余年,除了圣祖时犯上作乱的宁王长孙遂再没掀起过这么大阵仗的叛乱。李璟久在陇右道防的是虎视眈眈的吐蕃,如今在自己家里还要平内讧,儒雅的脸上全是抹不尽怒意,口口声声要给崔荀那厮立一立规矩,最终立规矩的地方选在了泸州。
那里刚经历过一场哗变,人人自危,崔荀之前派去镇压哗变乱军的府兵尚未撤走,进城简直易如反掌。何况他进泸州第一件事就是逮了兵部派去安抚乱军的御史和几名录事参军,为了立威还砍了头悬在城门上,一时间血淋淋的氛围就将泸州笼罩了。
庞至的府兵虽然越过了剑南道的边界,但是由于忌惮城中不分明的情势迟迟不能开拨,便叫崔荀甩开了前后夹击的局面。邻近的山南河东两道由于离京畿道只有十来日的脚程,以两个皇室藩王为首的叛军就显得格外的紧迫,都是致力于建功立业的人,又年富力强,自打阿爷去了之后这韬光养晦喂肥了的胆子也逐渐显现出来。如今渝王给了他们这样的机会,简直是感恩戴德。
然而也只是在脑子里转上一番美好的景象,人还没出自家的地界儿就被上十二卫的三万骁骑堵住了去路,隔着汾水和汉水望京城兴叹。江南的梁王也不比两家弟兄占优,蓄势未发就被淮南道和黔中道的府兵围堵,战事胶着。
一场较量下来谁也没讨着好,进退杀伐混战,李璟整个人的状态和他的长相一点都不沾边。他将帅帐搬出汉州之前来见过一次长孙姒,那时候她正坐在王府东南院子里的角楼上看书,连枝烛台上最后一根蜡烛被他疾风骤雨似的脚步给扑灭了。
她抬起头慢吞吞地望着眼前盔甲在身,却又阴柔美貌的郎君,干巴巴地递了一杯水去,赔着笑脸:“阿兄辛苦了!”
李璟没好气地夺过她手中的杯子一口气喝干了,斜她一眼,“你知道就好!”
她当然知道,虽然李璟把她关在汉王府里不许出去,但是烟官偶尔来见她时会提起在城外给将士治伤。数十的郎中忙的脚不沾地,可每日都会有源源不断的伤者从泸州方向来,听闻这不过是伤重者才会有的待遇,轻伤的人仍旧留在原地,否则根本堵不住崔荀的势头。
“那老贼不把将士当人使,手段阴险卑劣!”李璟顺势往她对面一坐,杵着腰刀咬牙,“不过泸州他也不会久待,我找准机会非好生教训他。”
长孙姒搁下书,简单地把崔荀的事情同他交代了,看他不齿的神情笑道:“他一把年纪了,行事唯求快,耗不上许久,所以手段拿不上台面就是他着急的表现。然而他久经沙场,又懂得如何快中求稳,咱们经验不到”
她看李璟阴恻恻的目光,迅速换话,“当然阿兄已过而立,防范吐蕃卓有成效,比起”
李璟一巴掌拍上她脑门,气闷不已,“臭丫头,好生在府里待着,不要乱跑,你现在可是维系军心的关键。我给你留了一百人,如今城里虽然没有乱,但终究不安稳。我马上要出城,你跑丢了来不及找你”
长孙姒嫌他烦,“我又不是你家小女郎,快走快走!”
他哼了一声掀步出去了,没过半晌又转回来,在身上摸了摸掏个丝绺扔给她,“我在军营使不上银子,你若是闷了就让丫头出去给你买点心买书。若是不够,我再派人给你送。”
如今年岁长了,做着和幼时同样的事来显得弥足珍贵,她将丝绺抱在怀里点头,“阿兄千万小心!”
“矫情!”
他气了乐,指了指她眼前的窗子,“哎,这个方向东南,你想要看南统领在的渝州是西南,那边的窗子。我听说你错呆在这儿好几日了,怪可怜的,好心提醒你一句!”
所有的感动瞬间烟消云散,长孙姒深深地吸了口气,“李璟,你给我迅速地滚出汉州!”
李璟率军推到泸州地界后,战事仍旧没有太大的起色。崔荀用兵狠辣又善于蛊惑军心,初到泸州之时,李璟险险地躲过崔荀几次偷袭,反击攻城却也为无果,两厢相持不下,长孙姒案头每日的奏报都不容乐观。
过不几日汉州城中的军需草药也开始采买起来,白日里她招了新任汉州刺史商议如何置办军需,入了夜在角楼之上还能看着时常一闪而过的烟火信号,极远却不晓得其中变故。
她偶尔也会想起那晚在渝州城外几乎生死一线,如今她脱离险境,可渝州城内情况不明,不过也没听说渝王府有任何异样。
赵克承见她日夜担心不由得劝慰道:“殿下且安心,南统领掌管禁军十二万,而且大晋一半州道的府兵归他辖制。这些年来虽无征调,但至少在军府之人的约束上还是下足了功夫。如今三道发兵看起来顺利,可您也晓得事先须得经过州道官员参与核对兵符。且不说这回是否有人伪造兵符,单就核对一项便有人事先告知了南统领,做足了准备,崔荀只有吃瘪的份!”
长孙姒非但没安下心来,倒是意味深长地望着他,赵克承恍然觉得失言,恨不得掩面而去。南铮瞒着她的事情颇多,长孙姒不过是引而不发,他却在这里火上浇油,苦着脸行礼,“殿下,我知错了!”
这些年南铮心中的执念日盛,她不会劝阻,如今也劝阻不得。她挑了眉头,“话在我这儿说也就罢了,若是你敢再同别人提半句就把你送到清华山跟和峦作伴。”
内侍是何等样的身份,再金贵也无福消受,赵克承脸色变了几变道绝不再提,这才蔫头搭脑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说的话不假,本就是以利益维系的松散同伴,一旦风吹草动就很有可能土崩瓦解,虽说崔荀忙活了十几年但终究人心难测,防不胜防。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江南道起义的府兵正与淮南和黔中两道相持不下的紧要关头,也不晓得是从哪两个卫下的军府勋官贪恋军功,把案前的口舌之争上升为针锋相对的群起攻之,然后又扩大为府兵之间的内讧。
江南道被黔中和淮南两道合围,本就捉襟见肘,如此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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