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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监国-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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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来,我还是要感谢慕中书倾力相救之恩!”

    他垂下眼睛,看着指间黏腻的血笑了笑,“不然我就和外头那俩一样么?你以前”

    “以前的事情,你最好还是忘了。”长孙姒打断了他的话,推了杯茶过去,“我第一次****是在从汉州往泸州的船上,渝王派的杀手,我和南铮好容易逃出来,他负责赶尽杀绝。我用针毒死了他,他掉进一条不知名的河里,估摸连尸体都寻不到,说来我还是要感谢你们。”

    她举起杯子敬了敬,慕璟撇开眼睛,“你何必故意刺我,你身不由己,难道我这些年便过得平顺?若非我当年世代忠良的慕氏,如今京中六十四人早和南郭深满门一样,尸骨不存!”

    长孙姒哽了哽,“当年老师收到那封密信,是你看了?难怪老师说后来不了了之。”

    “你竟然知道?”他笑笑,“老头子是什么性子你不晓得?当真直面遇上,宁愿引颈就戮,也不做不忠不义之人。他能慷慨大义,我却是个贪生怕死的。虽然我们平时互相不待见,但是我总不能让慕家就这么完了!”

    鲜少见到他这般颓废的时候,抽干了力气再撑不起一片天来。慕璟怏怏地倚在凭几上,神态软绵,“不过对你来说,我这个叛逆的说辞都是狡辩。我很好奇,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约摸是知道滕越的身份前后,”她抱着肩冷眼觑他,“后来在五哥哪儿越发的怀疑。赵知方府上的道人是你吧?”

    他兴味盎然地点头,“是,在他家一个来月神神叨叨,啧啧,真是受够了!”

    “在茶坊叫老许说伏羲女娲故事的是你?”

    “是!”

    他似乎对这些话题毫不在乎,她进而又问:“杀了陈氏的也是你?”

    “对啊,那是个目光短浅的老妇,素来在府里媚上欺下,杀了也无所谓。只是可惜,连累了你哥。不过阿姒,在崔荀的计划里不容许任何意外,你也不必过于自责!”

    简直本末倒置,她摩挲着袖子里的田黄玉印,冷笑道:“他终究为了兄弟之义不肯说出实情,自责的不应该是你么?”

    “说来也是!”他点头,唇角溢出了苦笑,“可崔荀就没想让他活,我不过是用他的命换我一家的性命,哪里有错?”

    若说有错,以她的立场根本无权置喙,归根究底这一切的源头不过是她那位刚愎自用的阿爷,识人不清,祸害了南郭一家又叫无尽的人在泥沼中浮沉十几年。

    长孙姒扫量他一眼,“现在并不是说是非对错的时候,崔荀叫你来拿账册,他的人呢?”

    “我同你说今夜子时渝州起事并非虚言。”慕璟向窗外探了目光,“应当还有一刻吧!本来约定的时间是明日,只不过今日午后崔荀收到圣人的旨意,说你在渝州失踪,诏他回京复命。他觉得起事事发,提前了原定的计划。白日里索性踞城不出,杀了传旨意的黄门,入了夜再拔营。现在正忙着,没工夫搭理你!”

    她并没有来得及向京中传信渝王的不轨之谋,长孙衷这份旨意来的可真是时候,她有些摸不着门道。何况崔荀行事稳当,决计不会因为一张突如其来的圣旨乱了阵脚。

    “今日黄门除了宣旨,还说了其他事情么?”

    他耸耸肩有些嘲弄,“我同你说被关了一日也不假,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是方才来的途中看到府兵来往匆匆,就偶尔问了一句。”

    “渝州的兵力还未至京兆府就得被剑南山南各道府兵截于途中,以崔荀的谨慎和数十年的谋划绝不会冒进,与他合谋的有哪些州府和官员?”

    “具体的不晓得,但绝不是少数。自从应和十年,他派人买通了谢辉的副将蔡鹏和谢竟狼狈为奸,在京城外欲置谢辉死地从而夺了渝州的府兵据为已用开始,经年游山玩水不过是联合各道府兵而已。”

    他喝了口茶接着道:“他的口才与手腕,这两日你当是领教过,没什么能阻挡于他。剑南山南江南三道有些州府早已倒戈,河东摇摆不定。就连泸州,高家的兵属,纠葛了这么多年,你看他是如何应对的?借着太上皇处置高复岑的事情,生生派人去游说,最后泸州哗变!作为临近的渝州可不得派兵,这么一来,他起事的队伍又扩大了不是?”

    长孙姒冷眼觑他,“看来你对他很是推崇!”

    慕璟为难地点了点头,“从某些方面来说,我与他有仇。可我终究心甘情愿替他办事,崔荀这老头儿的手段不容小觑,阿姒,你恐怕不是对手!”

    她哼了一声,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你替他办的事倒是不少,先来替他毁了这本册子,后又替他看人,真是尽心!”

    他笑笑,不欲辩解,歪着头看沉沉的夜空。他从未想过将她置于死地,这些日子在王府里日夜不宁费尽心思,不过说来她也不会信。

    子时,外头彻地动天的炮声轰鸣,还有杂乱的脚步和马蹄声,火把摇摇,山雨方来,连外头的守卫都警惕了几分。

    他起身,拍了拍手里的册子,“我该走了,你是冥顽不灵,可隔壁还有个会喘气,押宝总不能在你一个人身上。这本账册我要带走,你会杀了我么?”

    长孙姒撇眼看杵在矮几上的,外头有人叩门道一句慕中书时辰不早。她便知再无机会,眼神黯了下来,“滚得越远越好!”

    “得嘞!”

    他起身将账册卷了卷塞进袖子里,低声道:“现在来不及说降书的事情,过不许久,崔荀会押着你们一道上路,出东门再往北。”临走前他叹了一句,“如今真是兵荒马乱呐!”

    门又被阖死了,紧要关头连后窗下的人影都多了几重。长孙姒收拾齐整衣衫,在屋子里寻了些称手的物件,敲敲打打收拾了个小锦囊出来塞进怀里,又靠在墙角听了听隔壁的动静。

    按理说这二人向来不对盘,如今却能平心静气说上这么半晌的话,真是让人越发的不安。

    许是过不几日就是月中,外头的月色尚好,长孙姒被带去见崔荀时有幸领略了一番渝州府兵整装待发的气势。遥遥地望一眼穿梭的队伍,弓**横刀,骨朵夹棒,加上府兵肃正警觉的模样

    她摸了摸下巴,若是京中那些安于常乐不思进取数十年的将士瞧见了,大概军心涣散气势溃退,有生之年就能见上一面。

    崔荀正让人替他扣锁子甲的束甲绊,一把年岁还能存着年少时横亘沙场的气势,老骥伏枥说的许是这种倔强。当一柄森冷的长戟贴着长孙姒的脸擦过去的时候,她不由得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招呼,“王叔!”

    “好啊!”崔荀乐呵呵地颔首,“事出突然,今夜你怕是睡不安稳,索性我就领着你一道走!”

    她甚是乖顺地点头,“王叔说笑了,我是晚辈又寄人篱下,自然得听凭你的吩咐。”

    崔荀对她的挑衅置之不理,默不作声地打量她一眼,“路上不太平,身上还是莫要带过多物件!”

    随着她的两个粗壮女史闻言就要来搜身,长孙姒慢条斯理从袖中捏了个小布包打开,颇为害羞道:“府上的丸饼味道甚好,哦,还有杏仁酥”

    她从袖子里摸了三四个小包裹出来,算是松软香脆的糕点,欲要搜身的女史张着手眼睛都直了,真是大开眼界!

    崔荀被她的行事风格打的措手不及,调开视线,“若是你喜欢,就带着吧!”

    他闭口不提降书的事情,她稍微安了心。不过这老爷子年轻时候在疆场上所向披靡,年岁大了韬光养晦十几年,她自然不会轻视。坐在马车上,被方才两个女史挤在当中,皱着眉头掂量着他的后招。

    马车疾驰中颠荡了几下,扣死的帘子漾开一道缝,女史抬手慌张地合住。长孙姒垂着眼睛琢磨,这条道是他们进城的路,出的是渝州城南门,和慕璟说的简直南辕北辙。是他故意放出的风声还是崔荀临时变了卦?

    ; 。。

170章 暗夜迷茫(三)() 
有月的夜起了雾,厚厚的湿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聚拢,像一道墙封在眼前,堵的人透不过气来。车驾不曾停下,碌碌的车轮混杂在齐整的马蹄声里是个异类,不时有人好奇地投来注意的目光,可巧他们行的方向还是背道而驰,一个向北一个向南。

    帘子是压实了,可车前的遮布被肃肃的杀气惊得上下翻飞。兵器嗜血,阴气旺盛,簇簇而过却流连不散,一阵腐旧阴森的肃杀之气便钻进了车里。

    两个女史互望了一眼,生怕长孙姒伺机动摇了心智,不愿规矩地做个安静的公主,生出与国共存亡的慷慨之气一个不留神就能以身殉国,连忙慌张地把遮布也一并压上了。

    这个时辰长孙姒几乎昏昏欲睡,两个人慌里慌张地一通忙活倒是叫她清醒了几分。估算着时间也差不多该到城门口,她不慌不忙地探进袖子摸点心包。

    两个女史警惕地盯着她,见她笑眯眯地数了糕点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愣神的功夫左边的帘子溜了道缝,临窗的女史手忙脚乱地扯住了。

    方才片刻,长孙姒借着连天的火光一眼瞥见了渝州南城古旧的城墙和城根边儿落拓的茶摊子,而且车两侧随行的侍卫并没有注意到车里的动静。

    她这才安心地又掏了个小包裹,两个女史连看热闹的心思都没有了,一心一意顾着外头。她把那个锦囊从怀里摸出来,寻到从窗子上掰下来的削尖钌钩时,二人各侧着身子呵欠连天。

    长孙姒笑,抻腿伸手故意动作大了些,几乎垫到其中一人的腿下。她将糕点捧到她面前,“要不要来点醒神?”

    这是个不按常理行事的娘子,二人虽然鄙夷但也警惕心大作,连连摇头表示敬谢不敏!同时,颈后的空隙顺着动作也露了出来。

    长孙姒不动声色地将藏在点心后头锋利的钌钩捏紧了,一手捂住了其中一个的嘴,一手奋力地将钩子扎进了那女史的颈下,扬声道:“不必客气,路程还长着呢”

    她心里擂鼓,絮絮地说着话还微微地有些哆嗦。那女史呜呜的呼救声被她的声音压住了,腿蹬在她腿上虽未发出声响但是力气很大,疼到她险些昏过去!

    车里没点蜡烛,长孙姒的手捂得紧,下手很快很准,等到另一个回过神时她手里的人早已气绝倒地。她故技重施,将剩下的那一个也解决了,也顾不得手指间弥漫的浓重血腥味,掂量着怎么解决外头的车夫。

    车把式瞧身形是个身强体壮的郎君,对付起来比方才两人还要难办些,何况外头还有随车的侍卫,但凡有所动作就得露馅。看来不能硬拼,得在这车夫身上下功夫。

    好在她在准备的时候,把早上任性要来的几盒脂粉装在了在锦囊里,过会趁那车夫不备撒中他的眼睛再夺了他的鞭子。马没有束缚在乱军里很容易受惊,虽然险但未必逃不出去。后头的那驾车上坐的是南铮,知道前头出了乱子定然也会趁势出来,这样就更好办了。

    她知道想法很好,但是实施起来未必顺顺利利。左思右想,终于还是推开了身边两具尸体,捏了捏手里的锦囊往门边凑。正琢磨用什么说辞和那车把式搭话,猛的就听那人悠哉地说话,“殿下,稍安勿躁!”

    话音落,顺着撩开的帘子挪过半张脸来,满是玩味和看热闹的笑意,还对她得意地眨了眨眼睛,这才转过头去。

    滕越!

    长孙姒在心里暗自惊讶,这厮怎么成了赶车的?昨天夜里去探地道,他不是守在外头么?既然这是崔荀事先计划好的,按理说滕越和影卫也应该被人发现了,怎么还能如此恣意地招摇过市?

    她手里捏着蓄势待发的锦囊,一路上想了各种可能,愣怔间马车也停下了。耳边的齐整的行军之音隐约可闻,外头有明亮的光,帘子被人撩开,滕越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探了进来,“你都享受了一路了,下来透透气哎哎,这都什么味儿!”

    他怨声载道,嫌弃地伸了条胳膊来扶她下车。马车停在一片葱郁的林子之间,雾气缭绕看不清来路去路,长孙姒往四周打量,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一棵被烧焦的树,上头浓重的焦糊味还能淋漓尽致的散发出来。

    “这还是上回那片林子!”

    滕越捡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举着水囊喝了几口,“对,就是三月三你们放火烧的山林。这里往前是一条河,你知道吧?按照南铮的意思,过会有趟船来会把你接走,休息会!”

    他们的马车孤零零地停在不远处,除了来回走动的几个侍卫再无其他人,她问:“把我接走,南铮呢?”

    滕越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水囊把手撑在头后,颇为遗憾道:“你口口声声说你信任他,到底还是不能全数交付真心。你觉得以他的性子会平白无故叫崔荀把你捉了关起来束手无策吗?会让崔荀押着你回京做人质吗?可怜的人啊,连个娘子都哄不了,啧啧啧!”

    长孙姒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耐着性子道:“我问你,南铮人呢?你不知道他受了多重的伤么?”

    “那也是他活该!”他翻了白眼,忿忿地往北一指,“明明有更好的办法,非要把自己送到狼牙边良心上才能好过一点。他自己招惹的麻烦你叫他自己解决去吧,想当年做影卫他受的伤比这个重多了,死不了!若你留在渝州城里,只会叫他分心!”

    她一脚踹过去,他伶俐地避开了,一手撑在前面,“哎,你心疼他踢我干什么?这事真不是我说了算,你见他有时候还矮上半截,别说是我了。他的话我只有照做的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哟!”

    看来这厮打定了主意不肯泄露半句,她捏了捏手里的脂粉恨不得全扑到他脸上去,“昨天下地坑你们事先知道崔荀的主意,就故意做给他瞧,最后陷在他手里?”

    “对!”

    “你们也事先知道慕璟,借机把他引出来?”

    滕越翻了个身似乎很避讳这个话题,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是。

    “你们设定好了这个路线将我送出城,南铮一个人留在城里对付崔荀?或者说,对付他突然的起事,这样说来崔荀临时更改了主意也是你们所为?”

    滕越一骨碌爬了起来,接着天上有银白的信号弹闪过,簇开了小小的一丛花转瞬即逝,他眨巴了两下眼睛,“他要做什么从来都不会说,我也不知道。至于他留在城里,他身边的人虽说被崔荀发现不少,但是余下的足够他应付今晚的局面。崔荀临时改变主意,是因为他听说黔中道的府兵借围剿流寇的机会昨日已经靠近渝州边缘,旗帜鲜明,他自己沉不住气这怪不得谁!”

    她觑他一眼,“黔中道上军都督庞至是安国公的门生,竟然也被你们游说了,你们真是好大的面子呐?”

    滕越摆了摆手,皱着眉头看着前头跑来的一个侍卫对她道:“这功绩还是你家南铮的,和我也没什么干系。等见着人要杀要剐,你随意,别牵连我什么事慌成这样,回魂了!”

    那侍卫被他连声呵斥,好容易稳住了魂,“副统领”

    “哎,会不会聊天?能不能愉快地换个称呼,什么副统领,我不爱听!”

    长孙姒简直能烦死他,转身对那恍惚的侍卫道:“是不是渝州城里出什么事了?”

    他点头,“殿下,渝王好像发现您没有随军,下令关闭了渝州城门。周围六个县留守的驻军闻信遣了起兵和步兵,过不了半个时辰就得合围到这里搜山,待不了多久。”

    滕越冷笑,抬眼望林子外打量,“崔老头儿也是闲的,不是说直捣京城么,半途竟然腾出手来抓人。这河里不是备了人么,到这个时辰怎么还不来?”

    那侍卫低头道:“来不了,渝州城四围戒严,但凡见到马匹一概充军,车驾船只都焚烧殆尽了”

    “崔荀是彻底疯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三两步迈到林子外头找寻出路。长孙姒端着手看着远处烈烈的火光,琢磨了半晌才问道:“六县的驻军往渝州压,人数不少,不可能只为了找我。除了黔中府兵北上,北边是不是也有伏兵南下了?”

    那侍卫见滕越不置可否,这才大着胆子说:“是,陇右道府兵为首,包括京中能调集的神策军前日已经渗透到剑南道。崔荀发现已晚,举步维艰。”

    崔荀既然已经事先得知起事困难,还是有条不紊地进行。方才看府兵出城的模样丝毫没有杀伐的紧迫感,而周遭的将士仍旧源源不断往渝州城进;另一方面收缴船马,形成一派守城迎战不死不休的局面。

    但是渝州城城墙不甚牢固,周围也不是一望无际的平坦,围剿的府兵若是想攻城虽然耗些时日但未必攻不下。而且崔荀最后见她时有意出城,主将估摸着也都跟着去了,又不是迎战的打算,他到底想做什么?

    长孙姒又问道:“崔荀出城了吗?”

    侍卫摇摇头,“没有,据说还在王府里。”

    不可能!

    她皱眉头,崔荀奸猾的很,方才备装一副出远门的打算。何况得知了重兵压境的消息无论如何都不会在府中坐以待毙?

    她来来回回地踱步,不小心撞上焦味深重的树——

    转头三两步到了滕越跟前,“给南铮传信,崔荀大概是要放火烧城!”

    ; 。。

第170章 暗夜迷茫(四)() 
“什么意思?”

    滕越的心思好容易从在黑夜里寻路的忧伤里腾出来,赐给她一个不知所谓的眼神,“渝州是他盘桓了数十年的地方,进可攻退可守。也算从这里白手起家。但凡活物都眷顾老巢,他不大可能这么做吧?”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崔荀未必是遵循常理之人,长孙姒问道:“你走的时候崔荀离府了没有?”

    “走了啊,你的马车跟在他的队伍中!”

    她也不管滕越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马赶到了城南,指了指来报信的侍卫,“你们说的可不一样!”

    滕越将那人望了望,“战场厮杀又不只拼兵器,虚虚实实,走与不走谁又能知道呢?何况大战在即,若是叫渝州守兵知道他先遁了,岂不是军心涣散?旁人不知道实属正常,这能看出来什么?”

    “好,你说的这些咱们先不论,就说说渝州六县驻军的事情。按照大晋的兵制,但凡一支成型的军队由步兵骑兵和辎重兵组成,可是崔荀为了找我叫六县的驻军派出了骑兵和步兵,那么渝州城周围的驻军就只剩下了寥寥无几的辎重兵。一旦黔中道节度使派兵前来,这些人是打是退?”

    他愣了愣,“辎重对于府兵来说尤为重要,如何能轻易撇下?”

    她点点头,进而道:“崔荀同样也明白这个道理!大敌当前,如何迎对才是最重要的;何况那些辎重是他瞒天过海操持十来年攒下来的家底儿,总不能让庞至一股脑给缴了械,我还没重要到让他这么多军需和布防来换的地步。他不过是借着找我的名头将六县驻军大部撤出来退守渝州,引黔中道府兵深入。现在步兵骑兵为首往这里来,估摸着后头就是辎重兵,陆陆续续回撤进渝州城。”

    滕越皱紧了眉头,“他这么做就是想和黔中道的府兵在渝州城下周旋,好一举脱离这种前后夹击的局面,一心应付南下的府兵和神策军!”

    “对!”她眯着眼睛看了渝州的方向,“黔中道府兵总共万余人,派来的顶多八千,再棘手也抵不上陇右和京畿道南下的。我虽不知道山南河东和江南节度使有多少人愿意帮他,但是一时间长途奔袭未必能在两道合围中占到便宜,所以南下的军队才是崔荀最为瞩目的。”

    “那他就甘愿放弃渝州?”

    长孙姒笑笑,“我这个王叔的性子这两日我是了解了些,他宁愿鱼死网破也不会放弃。庞至的人一旦进了渝州休整不到两日就得继续北上,到时候崔荀的人又腹背受敌捉襟见肘,所以得大伤庞至的元气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局面。”

    滕越这才觉察到事态的严重,“那么就是等引黔中道的府兵入城,趁他们不备放火烧渝州?这么说,他明知道你会被人救出去,故意放任,好有借口让驻军趁势回撤?”

    她凝眉道:“是啊,防是防不住,倒不是以疏为上策,所以咱们才能轻而易举地到这片林子里来。”她瞧他一脸被人算计的怨愤,继续火上浇油,“不过有一点,放火不如用火药炸了渝州城来的更有效!”

    “炸了?”滕越不可置信地向远处看了一眼,“你是说在人进渝州城之前,城里各处已经安放了火药?”

    “咱们想到崔荀此举有诈,庞至久在军中自然也能想到。他不会轻易进城,所以会事先派人进城打探。如果崔荀命人在城中各处安置了炸药,一来很容易被发现,二来知道内情的百姓也不在少数无法控制,他不会选择这种方法。所以,在斥候打探完城内的情况庞至率军进城后,这时候才会动手!”

    滕越不解,“可是那时候目标明显,更不容易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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