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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有毒-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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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好意。监舍里并不是谁都有资格去审问新收的,那是可以建立威信的活计。

    但我真不想干这个,又不能违背九哥的意愿,只好硬着头皮稳定好心神,冲着那个新收大声喊:“站好,什么案子进来的?”

    没想到他蹲在那儿顾自梭罗着那片骨架,完全不拿我当回事儿。

    “问你呢,叫什么名字?犯的啥事儿?”我大声问道。

    他瞭了我一眼,撇着嘴说:“跟你有鸡毛关系!”

    我愣住了,没想到这人会“炸刺”,我也实在没这方面经验,不知道咋办才好。

    黄牙挥了一下手,立马有几个人跳下铺,围着那个新收。其中一人上去就是一脚将之踹翻,接着又有拳脚跟上。

    那人根本就不在乎,手里还攥着那块鸡骨头不放。爬起身,拍打了几下裤腿上的灰尘和鞋印,非常不屑地说:

    “打吧,老子知道进门的规矩,我今年四十二,从十七开始进来都七回了。啥场面没见过?跟我咋咋呼呼的,你们不是要打吗?嘁,赶紧动手吧,打完我好去歇着。”

    黄牙踱到他跟前,弯下腰说:“哎呦喂,这么说你是老前辈啦,失敬失敬,在外面可有啥光辉业绩?”

    “前辈不敢当,这地儿我进来多次了,从来都是在下铺前排。整这么个嫩逼审我,你们也太瞧不起人了吧?我是‘打井’出身,渗水了,没啥业绩。”

    所谓的“打井”,就是强奸犯。前文说过,监舍里的人都讲究个出身,强奸犯并不是由于生活所迫才走上犯罪道路,完全是破坏社会秩序,犯人鄙视他们也就不奇怪了。

    “操你妈的,我还以为你是江洋大盗呢,闹了半天是采花贼!哥几个,好好伺候着。”

    黄牙一声令下,那几个打手如狼似虎,专门往除了头部以外的要害处招呼,我看到其中一人,专门踢小腿骨,再不就是用鞋后跟踹,疼的那个新收满地打滚,手里的那块鸡骨头终于肯撒手了。

    刚开始他还能挺着,只是闷哼几声而已,架不住几个打手像是打上瘾似的,一点没有收手的意思,特然间他爆发了,杀猪一样地尖声喊起来:

    “救命啊!杀人啦!”那几个打手愣怔间,他一下子跳起来冲到号子门口,按下了警报按钮。

    几个打手赶紧过去拉他。那新收的被压在地上依然不老实,使劲挣扎着说:“跟我玩儿?爷爷进来这么多趟还没人能给我难看!”

    号子门上的小窗户打开了,孙队气呼呼地说:“你们打算干什么?进来新收就动手吗?你们几个,赶紧把他放开!”

    “孙队,我们没动他”黄牙争辩道。

    “妈了个逼的你当我眼瞎吗?没动他把他按在地上干什么?”说着,孙队眼睛一瞪我:“邱明,你说他们有没有虐待新收?”

    我赶紧摆手道:“孙队,真没人动他。我就问了他几句话,他就不干了,还骂我。”

    孙队瞪着眼睛说:“妈了个逼的少跟我来这套!”说完他冲着新收喊:“刘麻子,你他娘的是要把看守所当你家是不是?进来这么多次了还不长记性?”

    那个叫刘麻子的新收一脸委屈,哭丧着脸说:

    “孙队,咱俩认识都有十多年了吧?我什么人您还不知道?绝对配合改造!但是我也不是那种让人说欺负就欺负的人啊!我一进来他们就不给我面子,还踢我,打我。你说我能不报告政府吗?”

    “妈了个逼的,闭上你那臭嘴!”孙队打断他,“我告诉你刘麻子,你少在这儿给我装他娘的资深人士!你都油条了多少年了,我还能不了解你?你按警报时我知道是什么情况!我告诉你,在这儿你要是不搞好关系,吃亏的是你自己!”

    说着,孙队狠狠地关上了小窗户,转身离开。

    看到孙队没有任何动作就离开,刘老鬼笑嘻嘻地继续坐在地上,轻蔑的看着我说:“看到了吧,管教都拿我没办法!凭你一个嫩逼还能审我?”

    还没等我说话,九哥先抢在前面说:“没看出来啊?刘麻子是吧?没想到你还是个爱点炮的炮手呢。行,那咱俩就耗着,看到底谁笑到最后。”

    说完这些,九哥回头拍了拍我的肩膀,“邱明,忙你的去吧,这个人以后你就别管了,我和他单练,看看他能跟我来上几个回合!”

    从九哥的目光中,我看到了一股子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第50章 栽赃陷害() 
晚饭时间到了,我依旧是小灶特等伙食,俩菜一汤加一碗米饭。

    我只吃一个菜和半碗米饭,剩下的都给那四位即将上路之人。杂役负责喂他们。

    所谓的杂役,就是那些年岁稍大些且在号子里比较老实的人,专门负责一些别人不愿意干的活儿。

    虽然我给大家发了烟买了烧鸡,但在监舍里,我还暂时属于末等公民,因为我是才来没两天的新收,所以给大家分饭这个活还是我和安兴军的。

    我俩先把馒头分下去,然后给大家舀汤,基本每人一勺的量。从首铺开始,九哥瞪了我一眼,我也没弄明白是啥意思。

    二铺黄牙见我犹豫,直接拿过我手中的汤桶:“来来,今晚我替你分汤。”

    从三铺开始,黄牙开始逐个舀汤,每个人都是一大勺,最后轮到刘麻子时,桶里连一点汤水都没有了。

    刘麻子有些急了:“哎呀我说哥们,这没有汤如何咽得下这干巴馒头啊?”

    黄牙说:“你也看到了,估计厨房没有考虑七班又多了个人,所以汤就这么多。没汤吃不了馒头是不?那好办,把你的给别人吃吧。”

    说着他劈手夺过了刘麻子捏在手上的馒头,转身就走。

    刘麻子跟在黄牙后头,来到首铺位置,哭丧着脸对九哥说:“老大,惩罚归惩罚,你不能不让我吃东西吧?”

    九哥看都没看他一眼,大口嚼着馒头,然后把汤喝得哧溜响。

    黄牙过来推开刘麻子:“滚一边去,没看老大正在吃饭吗?皮子紧也不急这一时。”

    刘麻子没辙了,别人吃下那个馒头,起码能混了半饱,他饿着肚子,不时到水管子那儿接点生水喝,也能混个水饱吧。

    吃过饭学习取消,开始排队上厕所,监舍里称之为“放茅”,九哥开始,依次排队,刘麻子最后一个。

    今天也奇怪,每个人在厕所里待的时间都特别长。我没有排泄的意愿,但我知道这都是黄牙故意安排的拖延战术,所以轮到我时,也在厕所里磨蹭了好一会儿,啥都没做。拉屎撒尿也须合群才行啊!

    终于要轮到刘麻子了,可晚点名时间也到了。他早已憋不住了,急慌慌就要往厕所里去。黄毛拽住了他:

    “我说刘麻子,你他妈的懂不懂规矩?管教马上要点名了,你藏起来算咋回事儿!”

    刘麻子已经满脸通红,赶紧求饶:“大哥,你总不能让我拉裤子里吧。”

    黄牙说:“给你一分钟时间解决问题,过期我就把厕所锁上,你今晚也别出来了。所以提醒你,大号是不可以的。”

    黄牙松开手,刘麻子急忙冲向厕所,嘴里叨咕着:“操,我就是他妈的水喝多了,倒是想大号呢,你们连饭都不给我吃,还上个屁大号!”

    点过名就该准备睡觉,刘麻子一脸懵逼的表情,铺位都占满了,根本看不到自己该住在哪儿。

    踅摸了一圈,还得涎着脸去问九哥:“老大,你看我今晚该在哪儿睡呢?”

    九哥听了他的话后瞪起了眼睛:“睡个鸡巴!你这么牛逼的人还用睡觉吗?既然想睡,你也看到了铺位没有空的,这几天你就先在地上将就一下吧,过阵子有人出去给你倒出来空铺再说。”

    “我操!”刘麻子终于忍不住了,“这也太过分了吧!不让我吃不让我拉,还不让我睡觉,这明摆着是想要我死呢!”

    九哥那时正独自享受着一只鸡爪子,听刘麻子那么说勃然大怒:“我操你亲妈的,你这种人活着都是祸害,死不死的关我屁事!”说完将那只鸡爪砸向刘麻子的脸。

    刘麻子一歪头躲开。现在的他不像下午时那样跋扈了,九哥骂他也不顶嘴,皮笑肉不笑地说:

    “那啥,老大,你别生气,总得帮我想个办法吧,算我求你了成不?”

    九哥眼睛转了转,说:“要不这么的吧,你去跟那个小崽子商量一下,挤一宿算了。”

    九哥说的小崽子是七班最小的嫌犯,估计十八岁都不到,长着一张娃娃脸,按现在时髦的话来说,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小鲜肉。他的铺距离我隔了两个人。

    有了九哥的许可,刘麻子不再耽误工夫,没羞没臊地爬上那个孩子的铺,掀开被子就往里钻,口里嚷嚷着是班长老大允许的。

    那孩子被惊动了,吓得跳下铺来,惊慌地看着九哥。

    九哥说:“愿意跟他挤一被窝你就坚持一下,不愿意就值前半夜吧。”

    那孩子肯定是不愿意了,嘟嘟囔囔地穿好衣服,拿上马扎去外场坐着。

    我当时就觉得很蹊跷,九哥不是个有同情心的人,为啥会如此宽容刘麻子呢?

    不用急,答案马上揭晓。

    心大的刘麻子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很重的鼾声。九哥下铺,来到外场,跟那个“小崽子”很是嘀咕了一番,然后才回来倒头睡去。

    后半夜还是我跟安兴军值班,换“小崽子”回去睡觉。我跟安兴军刚坐好,掏出的烟还没来得及点上,就听那孩子大声尖叫起来。

    首铺九哥二铺黄牙都闻声而动,我也急忙过去看个究竟,见那孩子躺在那儿,裤衩已经褪到了膝下

    叫声把刘麻子惊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小崽子”那样,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伸手就给了那孩子一耳光,嘴里骂道:“操,你他妈的是想害我啊!”

    黄牙和九哥不由分手,上前死死按住刘麻子。

    “老大,这事儿严重了呢,赶紧报告管教吧。”黄牙说。

    九哥冲我撇了一下嘴,命令道:“你,赶紧去报警。”

    我终于明白了九哥的用意,略有些迟疑地去门旁,按响了报警器。

    刘麻子脸都吓白了,他清楚接下来的后果是什么,高声叫道:“你们这样害我,就不怕报应吗?”

    九哥朝他脸上唾了一口:“操你妈的,你鸡奸人家小孩,你就不怕报应?”

    话音刚落,监舍的小门打开了,高队从外面向里张望:“怎么了,大半夜的也不让人消停!”

    “报告政府,他欺负我!”那孩子捂着脸带着哭音说。

    “怎么欺负的?”高队问。

    “他扒下了我的裤衩,想那个,我一喊他还打我。”小崽子指着被黄牙和九哥压在身下的刘麻子说。

    九哥也赶紧补充:“没错高队,这家伙自打下午进来,就一直打‘小崽子’的主意,总盯着他看呢。刚才他还打了‘小崽子’,我们都看到了!”

    门外的高队一下子火起来:“真他娘的,刘麻子,你这是打算在监狱里养老送终啊!看来不收拾收拾你,你还真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了!”说着,他回去叫人。

    没过几分钟,监舍的门打开了,高队带着四个武警战士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副最大号的镣铐。

    “给刘麻子砸上!”高队命令道。武警战士过来从黄牙和九哥手中接管了刘麻子,他奋力挣扎着,瞪大眼睛冲高队喊道:“高队啊,我实在冤枉,我什么都没做啊!”

    高队瞪了他一眼:“没做?一个人冤枉你算冤枉,这一群人都能冤枉你吗?少废话,砸上镣到禁闭室关半个月,你就知道冤枉不冤枉了!”

    关禁闭也叫关小号,是一种比较严厉的刑罚,就是对人的吃饭饮水睡觉严格限制,戴上揣子(一种带锁的十分粗壮的手铐)脚镣,放在一个一米宽、两米长的禁闭室(也叫总统套)内悔过,时间不确定,看你的态度了。

    各位看官,自己发挥一下想象,一米宽两米长的一个空间,里面只有一个臭气熏天的马桶,冰凉的水泥地日子该如何过?

    好多被关过禁闭的人,出来后都会落下严重的风湿。那是最轻的了,不死都算你幸运!

    刘麻子被武警拖下铺,没用一会儿工夫,镣铐就紧紧地锁在了他的身上。

    高队看了一眼,抬头问九哥:“怎么回事?不知道规定是不允许两人同铺的吗?你怎么把这两个人安排到一起睡?”

    九哥赶紧摆手说:“哎呀高队,这可不是我安排的,借我十个胆儿也不敢啊。我给他安排去上铺睡觉了,谁知后半夜他自己爬了下来”

    “没有!没有啊高队,是他说已经没有铺位了!”刘麻子大叫。

    “谁说的?你自己看看上面几个人几个铺位嘛。”九哥瞪着眼睛说,那话说出去比真的还要真!

    高队环视了一眼监舍,命令道:“上铺的人,检查一下铺位和人数,然后报告!”

    不一会儿就有人高喊道:“报告高队,上铺现在总共12个人,14个铺位。”

    高队满眼的怒火,过去踢了刘麻子一脚,恨恨地说:“几个班你都转遍了吧,现在也该去禁闭室了。你他妈的有点出息行不行啊,一天不耍流氓你就活不下去还是怎的?哪天你那裤裆里的二两肉烂掉,你就消停了。带走!”

    刘麻子彻底傻眼了,耷拉着脑袋愤愤地说:“行,你们够狠,我不死的话会回来找你们的。高队,我认栽了。你把我关禁闭吧!”

    刘麻子被带走了,九哥和黄牙他们躲在被窝里忍不住地窃笑着。我真搞不明白这有什么可乐的,心里充满了悲哀。

    我是在跟啥样的人共处一室啊?与狼共舞?不确切,应该说成是在粪坑里挣扎。

    最可悲的,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始,如果我真的被判了,谁知道监狱又会是啥样啊,这样的日子不知还要度过多少。

    我开始有点担心了。

第51章 直面死亡() 
整日忧心忡忡,在监舍里小心翼翼不说,自己那档子事儿杳无音讯,都能把人逼疯了。

    那时真有个念头:快点判吧,是死是活给个准信,总比在这儿不明不白地煎熬着强。

    对,就是煎熬,没在号子里待过的人,肯定不会切实体会到啥是煎熬。

    整天有座磨盘压在你心头,周边的一切又是那般的灰暗,你死不得活不起。更要命的,是失眠。

    心里想事儿多了,自然睡不着,可监舍里最好打发时光的办法,就是呼呼大睡,要是睡不着可就真是惨上加惨了!

    我那些天就总失眠,开始想念我的亲人们。

    还有几天这一年年就要过去了,每天我都尽可能跟那四个死刑犯多聊几句,他们也愿意把心里话跟我倾述,还都算消停。

    可后来就完蛋了,在狱医给他们几个抽过血以后,那几个家伙的神经眼瞅着就绷不住了。

    抽血意味着什么呢,除了那个叫邱刚的以外,别人也没签遗体自愿捐赠协议。

    “签不签都一样,”黄牙说,“你们几个的身体还是有些用处的,比如肾脏啦肝脏啦眼角膜啥啥的,死后还能移植到别人身上。”

    “那要是取我眼角膜的话,就不能把我眼睛打坏吧?”那个肢解情人的家伙说。

    “你要是同意的话,法医可以不给你打麻药,然后活体解剖,把有用的部件一个个摘下来,像日本鬼子当年那样。”黄牙很是不屑地说。

    不管咋说吧,抽过血,就意味着快到执行日了。

    我明显能感受到那四人日渐增加的惶恐,流眼泪,叨叨咕咕,时不时地还要忍不住哇哇大叫几声:“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我还这么年轻”

    实话讲每天面对几个即将被枪毙的人犯,心里已经是老大不舒服了,再听到他们的哀鸣,真有些惺惺相惜兔死狐悲,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

    我感觉,自己也快神经了。

    该来的终究要来,最高法的核准书下来了。头天晚上,看守所食堂派人来,挨个询问那四个人想吃点啥。

    王斌说:“弄点荤腥的吃吧,能给口酒喝吗?”

    酒是不能提供的。接着问邱刚,他说:“我想吃我妈做的饭菜。”

    “你妈妈最拿手的饭菜是什么?”

    “二米饭,土豆炖茄子。”邱刚说,所谓的二米饭就是大米和小米混杂在一起焖的饭。

    厨师又问肢解情人的那个:“你想吃点什么?”

    “我想吃唐僧肉,有吗?”他苦笑着说。

    饭菜陆续端来,几个人谁都没心思吃。断头饭真是难以下咽啊!我那晚可是忙活得很,一会儿这个要在遗书中加几句,一会儿那个又想起来什么事儿要告诉家里人。

    生命是珍贵的,面对死亡,每个人都会不由自主产生恐惧,而对死刑犯而言,这种知道生命终止时间的过程更加难熬。

    让他们绝望的,并不是知道自己将会死去,而是知道自己的死期会在某一刻来临,而自己只有绝望的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王斌表现得要相对好一些,很多时候他都是呆呆地盯着对面的墙壁,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孙队那一晚也很忙,来七班好几次,每次都给那四人发烟,尽力安抚着他们。

    吃过断头饭后,武警战士过来用钢锯割开沉重且铆死了的脚镣,换上较为轻便些的。

    有管教拿来四人家属送来的新衣服,在武警的“帮助”下几人都焕然一新。然后一个个在武警的押送下,去见亲属最后一面。

    会面时间是十五分钟,我不知道他们都跟家人聊了什么,只看见回来时,每个人的眼睛都红肿着。不用多去想象,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生离死别,想不伤心都难哪!

    生命的最后,哪怕是呼吸,都是极其珍贵的。那一夜,四个人谁都没睡,瞪着眼到天亮。

    听安兴军说过,每次枪毙人的前夜,号子里总会听到猫头鹰的叫声,挺说摹5醭に沉傩糖耙梗颐慌龅焦庵智榫埃ㄒ残硎俏颐涣粢猓�

    可是,王斌他们几个上路前的那个晚上,我真的听到了猫头鹰在叫,是后半夜。那叫声“咕呜咕呜”,拖着鬼哭似的尾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早晨五点多,天刚有些见亮。透着窗口,但见天仍是阴霾重重,空中飘着沙粒般的雪花。

    号子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号子里的人都静坐着,所有的目光都投向黑色的牢门。法院的人在武警的簇拥下,进入监舍。那几人的大限到了。

    王斌等人分别聆听法官宣读判决书,然后签字。邱刚双腿甚至全身都在不住抖动。法律文书还没有念完,裤管处已经开始哩哩啦啦往下淌尿了。

    肢解情人的那家伙更是完蛋,当即瘫到地上,口吐白沫。两名武警架着他,面条一般的他已经成了一滩烂泥。

    想想他在作案时是多么穷凶极恶啊,视人命如草芥,麻木不仁十分残忍,现在却怂包一个!

    宣读完判决书,法院的人问清犯人姓名,完成“验明正身”的过场后,武警上来卸下脚镣手铐,开始用麻绳捆绑。

    因为是五花大绑,腿上还扎了绳,衣服裤子都弄皱了。一匝一匝像镙纹一样,细绳深深陷入他们的肌肤中。

    有的勒得只见肉棱,看不见绳索,后背上麻绳交叉纵横,像麻团一样。四人都被捆得直喘粗气,满脸煞白,冷汗虚汗直冒。

    四人中,还要数王斌能稍微沉得住气,微笑着对我说:

    “兄弟,老哥我先走一步了,你别急着赶来,别忘了我的话,我要是能变成鬼的话,会来保佑你的,呵呵。”

    那位肢解了自己情人的家伙,被武警牢牢架控着,突然间仰脸唱了起来:

    “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一把火,熊熊火光照亮了我你的大眼睛,美丽又闪烁,就像天上的星,最亮那一颗,你就像”

    一曲热情洋溢的歌,经他一唱,让人感到后脊梁骨都在发冷。或许,以前他没少给自己的情人唱那首歌吧。

    那些武警们可不管这些,二个一组将捆好的人犯押走,外面已经为他们备好了车,送几位去天堂也好地狱也罢,最后一程路。

    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按理已经到了洗漱时间了,可谁都不想动。

    我估计,就是上一万堂法律课,也没有刚才上演的真实一幕管用。那种威慑和震撼,让监舍里所有的人都感到了危机。

    后来不知谁先提议的,大家开始讨论怎样枪毙犯人这个话题。

    听他们各抒己见也很长见识,说现如今子弹都用炸子,确保一枪毙命,刑场一般都在郊外,一般都选好几处,只有几个人知道,连司机和执行的人都不清楚具体是哪个,等等,在行刑者是武警还是法警上,争论得一塌糊涂。

    黄牙入监时间较长,有些资历,讲起自己经历过的事情滔滔不绝:

    “顶瞧不上一些个怂蛋,都到这份儿上了,尿汤汤的有啥用,操他妈的今天的几位真是给咱七班丢脸呢!我最佩服的人是去年五一节上路的那位,头天晚上吃过断头饭,笑嘻嘻地冲咱们孙队说:‘感谢孙队这阵子的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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