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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世谋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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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吩咐,涵有事要与丞相交谈。”沈翊涵答道。
“五皇子大驾,本来应该好好招待的,可是我偏偏不太懂这些。”穆蓉遥暗自冷笑,调侃地瞟了沈翊涵逐渐僵直的脸色一眼,悠然道:“赶巧了,我那个知书达理的三妹跟着她娘回娘家去了,否则必定要好好招待您的!”
她刻意在“好好”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悠悠地打量着沈翊涵的神情。
沈翊涵闻言果然一僵,剑眉紧紧地攒在一起,眼神一冷,却没有说任何话。
“铖王爷来了。”一片沉默中,有眼尖的丫鬟适时地提醒了一句。
两人闻言都向凉亭外望去,只见一个蓝色华服的俊逸男子正转过拐角准备踏上通往这里的小路,却正好迎面碰上了另一个长裙飘逸的女子。
沈翊涵的心里忽然一阵没由来的惊悸,他愣愣地看着那名女子,这样的距离根本看不清她的样貌,却不知为何,他觉得仿佛有千万条无形的丝线悬亘在两人中间。
他呐呐地问了一句,“那位小姐是谁?”
穆蓉遥的神色间早就带上了不快,还是回答道:“那是在府上暂住的杜若琪。”
凌遥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见到沈碧铖。
她本是想来花园转转,看见二妹陪着位年轻贵公子谈天便也想过来认识一下,却没成想在花园的小径上径直撞见了也在往这边走的沈碧铖。
四年不见,他清瘦了一些,依然着一身宝蓝色描金线的长袍,玉带束腰,更显得他身材颀长消修,薄唇带着惯常的浅淡笑意,高耸的鼻梁,墨茶色的双瞳,从玉簪间落下的几缕黑发更为他添了一种不羁的风韵。
这双熟悉的眉眼,她在梦中整整回味了四年!
看见她,沈碧铖淡笑的表情猛地僵住,像是被瞬间冻结了。
他下意识地低喃道:“七……”
凌遥的心里瞬间闪过尖锐的刺痛!
七七,他一直这么叫她,他说凌遥这名字太过凌厉,并不适合她,所以就唤她七七。
她逃避似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她轻声纠正,“民女杜若琪,见过铖王爷。”语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像蝶翼轻扇。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与他重逢的场景,她想自己一定要上前抓住他问个清楚,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嫁给沈翊涵,又为什么在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对自己闭门不见,她最后出事,他的内心里可曾有过一丝的愧疚?
可是真的见到了,她才恍然发觉自己的那些想法有多么可笑,原来所有的质问挣扎,最后都可以汇集成一个念头,那就是她想见到他。
原来四年的时间,依然不够我狠下心来忘记你。
“杜……若琪?”沈碧铖低声重复着,他唇角抽动了一下,终是恢复了素日温润的笑意,轻声道,“姑娘很像本王的一位故人,不自觉地就认错了,抱歉。”
“能让王爷如此惦记,这位姑娘想必很幸运。”凌遥开了个玩笑,低头侧身让开了路。
沈碧铖深深地注视着她,墨茶色的瞳孔中仿若有无数羽毛般的雪花纷扬而下。
然而她终是没有抬头。
沈碧铖抬腿越过她走向了凉亭,凌遥等他走出了十几步才默默地跟了上去。
她本以为见到沈碧铖已经让她心绪荡漾不定了,不想在凉亭里又见到了更加让她无法平静的人。
那人也比四年前成熟了不少,身上的铠甲象征着他在军中已有了不低的地位,然而她永远无法忘记,四年前正在他在新婚之夜把自己赶了出来,让她如此卑微地祈求的平静生活也成了泡影,却又促进了她的蜕变。
——那个人,就是本该成为她夫婿的五皇子,沈翊涵。
一瞬间太多的情绪如过场般从她的眼底闪过,惊讶、憎恨、伤心、感慨……
“久等了。”沈碧铖温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这是,杜家的小姐;这位,是当今圣上的第五子。”
随着他的话语,凌遥像是被惊醒似的瞬间回神,急忙屈身行礼道:“民女杜若琪见过五皇子。”
“免礼。”沈翊涵蹙眉,她方才看见自己,似乎很是激动;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她,却为何,总是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感觉呢?
第五章 暗入铖王府()
穆蓉遥阴沉着脸回到了住处,一进门就随手拔下之前特意带上的金簪扔到了桌上。
“怎么了这是?”林传萍诧异地看着她一脸抑郁的表情,“先不是还兴高采烈地去见五皇子了?”她随即想到了一种可能,瞬间变了脸色道:“该不是你话说的太过分,惹五皇子生气了吧?”
“娘,你瞎想什么呢,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穆蓉遥不满地瞪了林传萍一眼,才嘟着嘴说道:“还不是那个杜若琪啊!才第一次见,就迷得五皇子和铖王爷一直围着她转,我连插嘴的余地都没有!哼,果然穆凌遥的亲戚都没一个好东西!”
相府三小姐穆婉遥平日里知书达理,在外人面前处处压穆蓉遥一头,好不容易寻着个时机她不在,又来了个杜若琪!
穆蓉遥性子刁蛮,在人前虽然极力伪装,却总也处处比不过那些一脸温婉的女子,这让她怎么能不气?
“说什么呢,你不也是穆凌遥的妹妹么?”林传萍见她如此口无遮拦,到底出口制止。
“她都不在了,娘你还怕什么?做我姐姐,她也配!”穆蓉遥冷哼一声,眼神一翻又上前亲切地攀住了林传萍的手臂,“娘,我就知道她住在咱们家是没安好心,这不一见到皇子们就暴露了吧!下次要是三皇子来,您可得想想办法,不能让这蹄子再如此出风头!”
“你这孩子,三皇子虽好,但毕竟是庶出,哪里比得上太子身份尊贵啊!”林传萍当然知道她的心思,苦口婆心地还想劝她。
“不嘛娘,您是知道的,女儿就喜欢三皇子!”穆蓉遥撅着嘴撒娇道,“我这辈子非他不嫁!”
“没羞没臊的!”林传萍啐了一口,转念一想,杜若琪这左右逢源的性格倒跟那已逝的和睦公主有几分相像,她当时作为二房因为她受了多少冷落。便也计上心来。
………………
沈碧铖走出相府的大门,正要上马车离开,又被身后的沈翊涵叫住了。
“九皇叔留步,上次父皇交代的事情我还不太明白,不知能否向您请教一下?”对着沈碧铖,沈翊涵还是相当恭谨的。
“当然,随时欢迎你来铖王府。”沈碧铖对他淡淡一笑,“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他说完向沈翊涵点头示意,便登上马车离开了。
凌遥躲在相府大门的阴影后面,看着他们交谈后离开,从刚才的谈话中她就发现沈碧铖对沈翊涵的态度像对其他人一样亲和。
他对于自己被沈翊涵赶出去这件事,竟然是毫不在意的么?那些温柔和关怀,照料和眷顾,难道竟都是她一个人的臆想么?
凌遥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步出了相府的大门。
上京的街市一如既往的热闹,对凌遥来说却是很陌生的,她虽然是在上京长大的,却一直瑟瑟地缩在落枫馆里,几乎从来不敢踏出院落一步,更不要说上街了。
她悄然跟在沈翊涵的身后,她想查当年的事情,除了相府,沈翊涵就是另外一个线索。
这些年晔帝沈晔龙分封诸子,沈翊涵却不知是不是因为当然抗旨拒婚的事情,到现在都还没有封王,一直住在军营里。
沈翊涵却没有直接回军营,而是半路转道去了铖王府,凌遥犹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暗中跟了上去。
她身法轻灵,内力却并不深厚,小心翼翼潜入王府后就只是远远地跟在沈翊涵的后面,又要躲避巡逻的侍卫,几圈之后就跟丢了沈翊涵。
凌遥颓然地叹了口气,她小时候每每受了委屈便来找沈碧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万分熟悉,四年了,铖王府竟然一点变化也没有。
也是凭着对铖王府的极度熟悉,她才能保证自己不被下人们发现,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书房,在这里,沈碧铖曾经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她写字。
一砖一瓦间都是曾经最美好的回忆,如今却徒留下满心的荒凉。
凌遥自嘲地摇了摇头,正要举步离开,忽然从房顶上跳下来一个黑巾蒙面的黑衣人,两人惊异地对视了一眼,她从那人一双沉黑似墨的眼中看不到他的思想,黑衣人却忽然欺身上前一掌劈向她的头顶!
大掌挟着凌厉的掌风劈头砍来,凌遥急忙闪身避过,右手一扬打出一串银针,黑衣人轻易闪过,抬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手臂一张轻易地就制住了她的行动,抱着她撞开书房的门,顺势躲在了书桌的下面。
这时又是几个黑衣人从房上跃了下来,四处查看着搜寻。
凌遥被黑衣人牢牢地按在怀里,感受到温热的男性气息包围,混合着淡淡的麝香和药香,凌遥不禁有些脸上发烫,用尽全力挣扎着。
“别动!”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男子轻而易举地就制住了她的反抗,扣着她脉门的手威胁似的紧了几分。
凌遥试探性地蕴起内力反抗了一下,立刻有种石牛入海的无力感,这男子的内力竟然深不可测。
她只能维持这样的姿势,除了沈碧铖,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被男子搂在怀里,虽然情势特殊,仍然觉得脸上如火在烧。
后来的黑衣人找了一会没有结果,又去别处找了,黑衣人缓缓地放开了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威胁似的从她的唇间划过,出了书房一个腾身便不见了踪影。
微微冰凉的触感还停留在唇边,他却已经不见了。
凌遥站在书房里,手腕一翻,手中忽然多了一块纯黑色的令牌。
那令牌不过小半个手掌大小,上面以朱红的笔墨刻着一个“霄”字;令牌的背面刻着繁复的图腾,看上去竟有些眼熟。
“沈翊霄?”凌遥把玩着从黑衣人身上顺手偷来的令牌,朱唇轻扬,“传闻中体弱避世的四皇子……”
皇子们跟外界的传闻相差甚远;皇族纷争,果然比她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第六章 写信给沈翊涵()
凌遥回到相府落枫馆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了,她一踏入院门,红萼就焦急地迎了下去。
“可算是回来了。”红萼明显松了一口气,侧身把她让进了院子,随手关上了院门。
“我跟着沈翊涵进了铖王府,却收获了其他的东西。”凌遥对她笑笑,从怀里摸出在黑衣人身上顺来的令牌递过去,“这是从一个暗探铖王府的人身上得来的。”
“霄……”红萼接过来看了看,若有所思道:“听说霄王府的令牌实难得一见,统共也不超过三块……”
“那么这黑衣人在霄王府的地位一定很高。”凌遥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样妄自揣测也没有结果,凌遥便暂时把这件事放下了,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黑衣人在霄王府的地位的确很高,而且不是一般的高,而因为她这一时的疏忽,便为自己的日后惹上了不尽的麻烦。
凌遥把令牌重新收回了怀中,心思已经转到了白日里见到沈碧铖和沈翊涵的事情上,在花园聊天时她听着穆蓉遥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这个沈翊涵此时却是倾慕于她的三妹穆婉遥的。
然而在她的印象中,沈翊涵自少年时代就远走边关镇守戍守,为着与自己的婚事才多年来第一次回了上京,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认识穆婉遥的。
那么,是在自己离开的这四年里,沈翊涵对她的三妹情根深种,已经到了非伊不娶的地步?
一念及此,尖锐的钝痛瞬间闪过她的心间。
她还记得他在信中写给她的话,他说自他远走边关,从来没有人如此关心过他,说他愿意娶她、一生只爱她一人……
穆凌遥狠狠咬紧了下唇,强迫自己从那一段软弱的回忆中解脱出来,翦水的瞳子中闪过凌厉的冷芒。
他与那些以貌取人的肤浅之徒没有分别,而自己既然回来了,就断不会再像以前那么愚钝,他欠她的,她要一一讨回来。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铺开宣纸提笔书写,一边问红萼:“城外京城戍卫的营地你可知道?”
“知道的,”红萼答道:“小姐是要?”
“以你的身手,能潜入戍卫营的驻地么?”凌遥一面低头书写,一面问道。
红萼思索了片刻,才回到:“潜入外围没有问题,若再深入恐怕会被发现。”
“外围都是些寻常士兵,而且立场不明——”凌遥沉吟片刻,复又问道:“若有我在外面接应,你可能再深入一点,确保东西最后送到沈翊涵的手里么?”
“沈翊涵?”红萼这一惊吃的不小,下意识地偏头去看,只见凌遥正在写的竟是一封信,开头几个清秀的小楷赫然写着沈翊涵的大名。
“小姐你这个时候给沈翊涵写信?”红萼惊道。
“嗯,我思来想去,沈翊涵就算再鲁莽,也不该公然抗旨将我赶出来;况且他一见面就坚持认定我不是穆凌遥,也确有可疑之处。”凌遥头也不抬地淡淡答道:“若想排除这些疑点,唯有见上沈翊涵一面。这封信我没有署名,只是试探他一下,若他对我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感动于我曾经写给他的信,那么他一定会认出我的字迹来;而如果这件事有第三个人参与,他也一定会去找她商量。”凌遥解释道。
“那如果,他对您说的都是假话呢?”红萼心里有些不忍,但还是提出了这种可能。
凌遥愣了一下,没有接话。
这个,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吧,当年欺辱她的人那么多,有些是因为她的身份,有些是因为她的丑陋长相,有些连理由也没有,实在也不多他一个。
“小姐?”红萼见她沉默,担心自己的话伤到她了,急忙道歉,“奴婢的意思……””
“那也很正常。”凌遥抬头对她笑了笑,不再说话,迅速写完了信,放进信封里,才复又问道:“我们明日傍晚就去,如何?”
红萼默了一默,答了句“好”,为她斟了一杯热茶,低头退了出去。
此时已是月上西天,凌遥站起身来推开了面前的小轩窗,正对着窗口种着一棵杨树,还是娘亲刚刚嫁入相府时种的,此时经过二十几年的光阴,已是一片枝繁叶茂。
皎洁的月光被茂密的枝叶筛下如水的碎影,照在她绝美的容颜上,光影交叠,一时显出几分落寞疏狂。
她一个人静静地,在那里站了许久。
第七章 夜闯军营()
入夜时分,上京城外。
裸露黄土的道路直通前方,绕过一片浓密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营地连绵,营门口设置着栅门警哨,门口站着衣甲鲜亮的士兵,正是帝都戍卫营的驻地。
凌遥和红萼藏身在树林之中,紧张地观察着营门处的动向。带来的马匹栓在身后不远的树上,马蹄子都提前裹了碎步,奔跑起来没有任何声响。
两人已经在这里观察了一段时间了,弄清楚除了营地门口驻守的士兵,还有两队士兵绕着营地四周巡逻,每两个时辰轮换一次。
两人商议之后决定从营地的偏门潜入,将信件放在显眼的地方,由于红萼的轻功比凌遥要好,所以由红萼潜入,凌遥负责接应。
此时天色完全黑沉下来,正适合悄无声息地潜入。
两人潜伏的地方已经转换到了营地偏门附近,红萼对凌遥点点头,自己弯着腰无声地摸向营地偏门。
凌遥蹲在及腰的草地中,看着红萼摸到了偏门处,利落地翻身落入其中,消失不见了。
等待的时光总是漫长的,凌遥等了许久,也不见红萼出来。
就在凌遥百无聊赖却又不得不强大精神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黑衣人从偏门一跃翻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向她藏身的地方奔来!
下一刻,偏门大开,一队士兵纵马而出,显然是为了追赶那个黑衣人而来的,手中雪亮的兵器直指他的脊背!
在凌遥避让之前,黑衣人已经跑到了她面前,后面大队追赶的士兵自然也就发现了她的身影。
突发状况凌遥始料未及,却也只得站起身来转身随黑衣人一起跑。
她这一跑不要紧,在如此状况下却立刻被士兵们看作了黑衣人的同伙,于是长枪大刀都向她后背招呼而来。
凌遥暗自问候了那搅局的黑衣人,一面尽力躲闪着身后大力挥来的刀枪,一时间极为狼狈。
而抬眼去看跑在前面的黑衣人居然不知怎么的找到了她藏在树林里面的马,一剑斩断了马缰就飞身跨了上去!
凌遥眼见得那黑衣人一扯缰绳就要纵马离开,情急之下再顾不得掩藏身手,回手打出一串银针将几乎就要追上她的人扫开,脚下一踏,身体运气凌空而起,一个腾身正好落到了黑衣人怀里。
她一身轻功尽得绝谷真髓,虽则身手实在马虎,这轻功使起来却很是轻盈自在,黑衣人愣了愣,生生收回了要劈向她的手掌,改为击在马臀上,马儿仰头嘶鸣一声,疾速奔跑起来。
身后的士兵见两人竟然还提前准备好了马匹,更是大怒,纷纷呼喝着追了上来。
黑衣人控着马,却没有跑向回城的路,而是一路尽往密林中奔跑而去。
凌遥倚在他怀里,风声从耳边呼呼而过,为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状况而困惑,正自思索,忽然一股麝香混合着药香的味道传入她的鼻端,闻者很是熟悉。
凌遥思索了片刻,随即就想到了,这个味道她不久前才闻过,而且当时也是这么一个被困在他怀里的状况!
她在疾驰的马上蓦然转过头去看向身后的男子,大声道:“是你!”
“自然是我,不然谁有那么好心救你?”黑衣人对她的剧烈反应不以为然,轻嗤着回了一声,他的脸上蒙着黑色的布巾,露出来的眼睛里满是嘲弄的神色。
“你救我?马本来就是我的!”黑衣人的态度实在恶劣,竟让凌遥一瞬间忘了身后危急的时刻,大声与他争论起来。
话音未落,却在如此近的距离看见黑衣人瞬间变了脸色,猛地伸出手来把凌遥的头按了下去,下一瞬间尖利的破风声连绵不绝地响起,无数锋利的羽箭从两人头顶呼啸而过,凌遥被他及时地按了下去并没有受伤;他却因为先顾着凌遥而被当先的羽箭从左臂上擦了过去,血腥的味道立时弥漫在了空气里。
“你受伤了?”凌遥明显感觉到按着自己的手臂僵硬了一下,却仍是牢牢地把她护在臂弯里。
“无事。”黑衣人淡淡答了一句,调转马头冲进了一片树林。
树林里古树遍地、枝繁叶茂,马儿的速度慢了下来,却也让后面追兵的弓箭效力大打折扣,被枝叶一档,能飞到两人身边的羽箭屈指可数。
马儿经过一处树枝浓密的地方,黑衣人忽然一把握住凌遥的腰带着她从马上翻了下来,就近躲进了旁边的草地里,无主的马儿继续向前跑去,而身后的士兵纷纷追着那匹马而去,丝毫没有察觉他们追着的人已经下了马。
凌遥躲在深深的草地里长长舒了口气,黑衣人却仍旧没有放松,等追兵走远了,就示意她起身,出了这片林子又进了旁边的一片林子,才在一棵大树下面停了下来。
凌遥这才想起黑衣人方才为了护着自己受了伤,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来,里面装的是绝谷特制的药粉,递给了黑衣人。
“洒在伤口上。”鉴于两人加上今次一共两次的相遇彼此之间都不甚愉快,凌遥的口气也不大好,只是冷冷道:“看在你帮我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偷我的马还把我卷进这莫名其妙的追杀了。”
“不计较?”黑衣人接过瓷瓶,拔了瓶塞熟练地把其中的药粉洒在左手和左臂上的伤处,低沉微涩的声音里满是嘲讽:“你带着马潜伏在军营外面莫非是来踏青的?”
他的言外之意很是明确:你跟我一样是图谋不轨,谁计较谁还真谈不上。
凌遥被他堵得一时无话,愣了一下才强词夺理道:“你逃命的马还是我带来的,若没有我,你早被那些士兵扎成马蜂窝了!”
“哦?”黑衣人洒完了药粉,一面扯了布条姿态优雅地包扎着伤口,一面淡淡道:“如此说来若是我把剩下的一匹马也带走了,你的同伴是否就要被射成蜂窝?”
“你!”凌遥没想到他连红萼的潜入也知晓,一口气哽在了喉中无话可说,只得死死地瞪着他。
“呵。”黑衣人却仿佛没有留意到她的暴跳如雷一样,姿态闲散地转身就走。
“你要去哪?”凌遥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黑衣人回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才漠然道:“关你何事?”
“我还不想过问呢!你最好小心别被那些人抓住!”凌遥气哼哼道,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她这时心里挂念起红萼的情况,也想尽快赶回去看看情况如何。
她的身后,黑衣人右手摩挲着那个没有归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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