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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世谋妃-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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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身后的黑暗中走出了三名太子府的侍从,为首的一个上前推了推她,确定她完全昏迷了,伸手将她扛在了肩上,匆匆隐入了树丛中。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太子生辰2()
侍从们扛着凌遥穿过重重院落,在偌大的太子府后院里走了一会,才推开了一个殿阁的大门,走到里间去把昏迷的凌遥放在了大床上,早有殿中两名侍立的丫鬟走过来帮忙放下了纱帐。
“这是主子要的姑娘,小心看着等主子过来。”为首的侍从叮嘱了丫鬟几声,才匆匆离去了。
丫鬟们整理好了纱帐,轻手轻脚地往外间走去,一个黑影不知何时却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后,干净利落的两个手刀就放倒了两个丫鬟。
里面的凌遥一撩纱帐从床上跃了下来,稳稳地落了地,水瞳晶亮,哪有半分昏昧?
“你动手倒快。”她对来人笑了笑。
“你倒是一路让人扛过来,省了不少脚力,姑娘好算计。”来者声音清雅微沉,正是方才已经借着不胜酒力的由头提前退席的沈翊霄。
这人每每说不了几句就要调侃自己,凌遥瞥了瞥嘴,看向他身后,“穆蓉遥呢?”
“跑不了。”沈翊霄微微侧身,让她看清自己肩上拦腰扛着的正是昏迷的穆蓉遥,随即抬脚向里间走来。
凌遥迎上去来,抬指探了探穆蓉遥的脉息,悠然叹了一声,“太子这药下的真足,穆蓉遥竟睡得如此之沉。”
太子将**下在了端给凌遥的凝露里,凌遥在沈翊霄的指引下将自己喝穆蓉遥的凝露调换了,才有了方才的一幕。
“你左右是要找个人顶替,为何不对穆婉遥下手?”沈翊霄一边走一边淡淡问道,“此女心性蠢笨,你要设计她还需费如此功夫?”
凌遥暗叹他对相府的内情如此了解,伸手帮他撩开了床上的纱帐,回道:“穆婉遥一心想嫁于太子,我偏不能让她如愿。至于穆蓉遥,她到底是我的妹妹,就让她在太子府自生自灭吧。”
话虽如此,一向刁蛮任性的穆蓉遥进了太子府,还是个侧妃,谁都能想到她以后的生活不会再那么春风得意。
沈翊霄将穆蓉遥放到床上,闻言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凌遥受了穆蓉遥十几年的欺凌,想不到如今却如此轻易地就放过了她,若是换作是他……
凌遥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叹了口气道:“左右害我变成那样的罪魁祸首并不是她,爹爹统共只有我们三个女儿,总不能让他看着自己的孩子自相残杀吧。”
一句话,她终究对穆之广知晓了一切却还能宽忍自己而心怀感激,也就放弃了把相府搅得天翻地覆的念头。
她总是善良的,无论经历过什么,她心底最深处的善意还是经久不变的。
凌遥打散了穆蓉遥的发髻,让其凌乱地遮住了面庞,又将她的外衣除了,扯过锦被盖在身上,才将纱帐妥帖地放了下来。
“那些侍从已经回去复命了,太子应该不多时就会赶到。”沈翊霄默默地看她做完了那些,才道:“该走了。”
“嗯。”凌遥点点头,跟着沈翊霄往外走去。
两人出了殿阁就分开了,先后回到了宴会的场所,布置都已经完成了,下面就端看太子如何入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太子生辰3(爆更)()
沈翊仁听了下人的回报,到底按捺不住,又坐了一会就起身告辞道:“本太子不胜酒力,先告退了,众亲家务必尽兴。太子府为大家准备了卧房,若是疲惫也可歇在太子府。”
他对众人拱了拱手,离了席,凌遥四下看了看发现沈翊霄还没有回来,于是自己也跟着站了起来,她手拿着一杯酒走到沈翊涵的桌案前面,淡淡道:“五皇子,我敬你一杯。”
沈翊涵今日也在受邀之列,席间却是异乎寻常的沉默,对几个来敬酒的人也是不冷不热的应付。
然而若是心细观察,这位青年将军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将目光定在穆婉遥身上,反而不时地将眼神游离到穆凌遥的身上。
凌遥早就察觉到了他飘忽的目光,却一直假装未觉,现下沈翊仁已经离席了,她水瞳一转,走到了沈翊涵的面前。
沈翊涵闻言诧异地抬起了头,见站在眼前的竟真是凌遥,一瞬间竟呆愣了一下,回过神才匆匆站起身来,将酒杯抄在手里,动作粗鲁间带翻了桌上的酒壶,酒液溅了他身边的人一身。
沈翊涵却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常,他愣愣地看着凌遥,像是透过她看见了邈远的地方。
凌遥在他那近乎古怪的注视下坦然地偏头笑了笑,与他碰了碰杯,却因为使力过大,满溢的酒液从杯中溅出,弄湿了沈翊涵的衣袖。
凌遥将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将杯底亮给他看,这才惊呼道:“五皇子,真抱歉弄脏了你的衣服,你要不要换一件?”
沈翊涵一双虎目扫了过来,她一如那日两人被困怡春宫的时候那般潇洒,那双漾着笑意的水眸却让他不敢直视。
穆凌遥,这个潺潺弱女子,他负她的何止一星半点?
他仿佛要克制自己内心的煎熬一般,迅速饮尽了杯中的酒液,点头道:“好。”任由凌遥拉着他的衣袖离了席,现下凌遥的要求只要是不过分的,他都会答应。
见到沈翊涵跟着凌遥离开,一边端坐的穆婉遥到底也按捺不住,今晚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事要发生,却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眼看着沈翊霄不在筵席上,凌遥也要离开,心道不能就这么放她走了。
然而她也知道时至今日自己必须加倍小心,自是不好单独行动,于是寻了个借口又拉了几位世家小姐同行,也一并离了席。
于是阴差阳错的,很多人都沿着太子走过的路,向着同一个地方走去。
那条路的尽头,便是那平日里用作休憩的殿阁,重重纱帐之内,躺着人事不知的穆蓉遥。
无数丝线关联牵扯之下,通向了同一个终点。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太子生辰4()
沈翊仁在侍从的带领下走向那处提前布置好的殿阁,到了门口挥挥手示意侍从退下,自己伸手推开了殿门。
殿内一片昏暗,氤氲着若有若无的雾气,先前安排的侍女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他顾不得多思,径自走上前去,只见床边垂落的纱帐若隐若现,透出其中一个沉睡的影子。
沈翊仁心跳得有些快,他回想起醉酒的那一夜在景仁宫怀中的温香软玉,竟觉得浑身有些燥热。
他上前一把撩开了纱帐,女子在锦被中睡得正香,乌发垂坠,看不清面容。
莫名的躁动在全身涌动,沈翊仁一把掀了锦被覆身上去,一边急切地解着自己的衣服,一边低头吻了上去。
就在他正浓情似火的时候,殿阁的门却忽然被人一把推开了只听一个清丽的女声婉婉道:“五皇子,不知你可带了换洗的衣物吗?”
那女声听在耳中有些熟悉,沈翊仁一愣,按照计划是等他完事之后才会有人出现的,为何竟会有人这么早就闯进来?
然而来不及多想,左右只要让人看见了就算是成功,于是他装作惊讶地从床上直起身来,怒喝了一声:“谁?”
“谁在那?!”沈翊涵警觉的声音响起。
沈翊涵出身军伍,这一声大喝中气十足,殿外立刻就响起了凌乱的脚步,不少人推门而入,伴着火光闪耀。
“太子殿下,您这——”不知哪个女眷一声惊呼响起。
沈翊仁暗自得意地眯了眯眼,面上却假意呵斥道:“都进来做什么!没看见本太子正忙着么!”
一番呵斥,再蠢笨的人也知道了这殿阁里正在进行着什么,众人尴尬地立在那里,打搅了太子的好事,没人敢站出来说话,也就没人提离开的由头。
片刻之后,得到消息的太子妃李氏匆匆赶来,她也对计划的提前百思不得其解,却也不敢耽搁,大步穿过呆立的众人,眼角一转,人却愣了愣,呆呆道:“穆——凌遥?”
太子听李氏那呆愣的声音,心道作戏都不会,还没走到床边哪能看清楚自己身下的是谁?这就喊出了名字,真是个蠢女人!
但随后人群中清丽的声音一声回答瞬间打破了他心里的不满,最开始发现他的那个女子脆生生地应道:“太子妃,您有何吩咐?”
沈翊仁一震,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只见灯笼投射出的橘红光亮中,一名蓝衣女子亭亭而立,青丝如瀑,身姿婀娜,不是穆凌遥却是谁?
他再回头,有些发颤地拂开身下女子挡着脸的长发,那女子娇媚的面庞看上去很有些面熟,跟穆凌遥也有几分相像。
“穆蓉遥!”靠的最近的太子妃李氏一眼认出了夫君身下的女子,惊呼出口。
“嗯——”在这个时候,好死不死的,本该昏迷一夜的女子嘤咛了一声,晃动着螓首悠悠地醒了过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失控的穆婉遥()
太子府布置华贵的殿阁里,众人群聚,鸦雀无声。
起因在于今日太子沈翊仁寿辰,众人本为祝寿而来,却无意间撞见了醉酒的太子在殿阁中与一名女子共行**之事,本来沈翊仁想临幸自己府上哪个女子都无不可,可问题就出在那被他压在身下的女子却是还未出阁的相府二千金穆蓉遥。
场面一时静默,众人面面相觑,正在这时一直昏迷的穆蓉遥却嘤咛一声醒了过来。
太子妃李氏面色遽变,迅速与沈翊仁对视了一眼。
在场的众人中只有她知道今日的一翻作为都是为了引穆凌遥上钩,谁知道临近事出,那穆凌遥却不知怎的换成了穆蓉遥!
可是事已至此,为今之计,怕是也只能将错就错了吧?
李氏和沈翊仁在对视中用目光达成了一致,立刻转身对呆立的众人道:“众位,今日之事实属意外,还请诸位暂时回避,太子殿下一定会给……穆小姐一个合理的交代的。”
穆蓉遥迷迷糊糊地醒来,就看见一个男子压在身上,自己衣衫散乱,再看殿外众人各异的目光,就算她再怎么蠢笨也明白了自己才处境,当即就扯开喉咙尖叫了起来。
她刚刚出声,沈翊仁暗道臭女人这个时候还来添乱,手一颤直接点中了她的昏睡穴,让她继续昏迷去了。
众人中不乏身上不凡者,自然都看出了沈翊仁的动作,但也不敢说什么,纷纷退了出去,徒留太子夫妇二人对着个昏迷的穆蓉遥商议对策。
凌遥故意走在了人群的后面,走了几步果见沈翊霄跟了上来,她挑唇露出了一丝轻笑,悄悄地对沈翊霄伸出手去。
沈翊霄见状也淡淡地笑了,伸出手来暗自与她交握,一个药包顺着划到了她的手心。
“你用了**?”凌遥微微诧异,低声问了一句。
“不如此,沈翊仁怎可能那么轻易地把穆蓉遥当作是你?”沈翊霄淡淡接道:“放心,殿里我已经清理过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凌遥笑了一声,手一抖将药包藏入了袖子里,两人随即不着痕迹地分开,各自混在人群中走往不同的方向。
凌遥又跟着人群走了一会,来到了花园中较为僻静的一角,眼前正是太子府那条清泉淙淙而过,她正要把手中的药包丢如水中,却隐隐约约地听见了男女争执的声音。
女声清婉中透出尖利和不耐,“你明知穆凌遥图谋不轨,心心念念想整垮我们相府一家,今日却为何要任她拉着你闯入那殿阁?!”
“我的衣袍被酒液溅湿,她不过是带我找个地方整理一下罢了,却哪有你说的那些诡计?”平素沉稳的男声满满的无奈。
“不过?你不会现在还以为她随便带你进了那间殿阁,就那么巧的撞见了二姐和太子的事吧?”女声不屑地嗤笑了一声,隐隐地刺耳,“她故意找你敬酒,然后再将酒泼在你身上,借此拉你去撞破太子的事情,这些你竟一点都没有察觉?!”
凌遥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那争论的男女是谁。
她悄悄地绕到一棵繁茂的古树后向那边窥探,借着黯淡的月光,只见穆婉遥和沈翊涵相对而立,虽则看不清两人的面上的表情,却也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否定()
穆婉遥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娇美的脸上冷若冰霜。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她却是一清二楚,今日这一系列的事件都是穆凌遥在幕后一手策划的!
先是借着要重新开棺的借口利用彩云的蠢笨削去了林传萍在相府的权力,又用这样借力打力的方法同时解决了太子和穆蓉遥两个麻烦,自己若是还和众人一样以为她不过是多了写小聪明,那也太过愚钝了!
而且今日之事对于她最大的损失,却不是失去了一个可供她轻易趋势的穆蓉遥,而是无论是爹爹还是皇上,都不可能允许她和穆蓉遥同时嫁入太子府,也就是说她这么长时间的筹谋,就因为穆凌遥轻描淡写的一笔而全部付诸东流了!
而面前的沈翊涵,口口声声说只心系自己一个的男子,到了现在竟还帮着穆凌遥说话,让她怎么能不气!
“婉遥!”沈翊涵当然不能明白她如此激愤的原因,自己被她一通呵斥也是满心不悦,却仍强压着脾气劝道,“穆凌遥她不过是敬我一杯酒罢了,我欠她那么多,与她喝杯酒本不是什么大事——”
穆婉遥冷笑一声,厉声打断了他,“到了现在,你还是宁愿相信她的无辜也不愿意相信我?!沈翊涵,这就是你红口白牙信誓旦旦的深情不移?!”
听她口中道出怀疑,沈翊涵像是被刺了一刀,怔怔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他素日炯亮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浓烈的心殇。
可惜穆婉遥此时正是盛怒,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无话可说了,心中更是愤怒,冷声道:“你不会不知道穆凌遥是什么样的人,四年前她为了嫁给你偷瞧了我们所有往来的书信,在大婚之夜还妄图想冒充我;现在她又不知廉耻地想嫁给四皇子,这样不择手段的女子,你竟为了她而不信我?”
一个可能性划过心间,她几乎是口无遮拦却又恍然大悟道,“你喜欢她,你看上她了对不对?!”
沈翊涵浑身一颤,默默地低下了头。
“哈!”穆婉遥怒极反笑,水葱样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他,声音道不尽的仓惶,甚至有了歇斯底里的味道:“被我说中了?因为她现在长得美,你爱上她了,所以你忘了她是怎么样狠毒的女子,不顾一切地为她说话,是不是?!”
穆婉遥也不知道这个可能的念头冒出来,她为什么会失控如斯;她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神态动作里都充满了妒恨,不仅仅是因为沈翊涵被穆凌遥利用了却仍不自知。
“住口。”沈翊涵哑着嗓子道了一声。
“你说什么?”穆婉遥只觉得荒谬,他何曾喝令过让自己住口?
“你住口!”沈翊涵低着头低喝了一声,他常年在军队中发号施令,是以声音虽则不高,却带着浓浓的压迫和威严,让穆婉遥不由得一愣。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年轻的少将军仍自低着头,低哑的声音却如锋利的刀子一下下切在坚实的冰面上,满是破碎绝望之音,“四年前,我为了你赶穆凌遥出门,让她流落在外生死不明;这四年来,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就算拼尽全力也要为你做到。你说愧对亡姐不能嫁给我,我不逼你;甚至你说让我无论如何不能放穆凌遥自由,让我再三地伤害她,我也答应了……”
他蓦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中布满血丝,牢牢地盯着面前的女子,像是从来都不曾认识她一般,一字一顿有如梦境最终的破灭,“穆婉遥,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否定了我对你的感情,就否定了我为你做过的一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心殇()
第一百二十七章
沈翊涵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仿佛冰碎一般的绝望心死。
四周一时寂静,只听见夜风拂过枝叶沉沉的沙沙声,像是一曲沉郁的挽歌。
尽管内心对沈翊涵四年前的行为仍然无法释怀,凌遥还是听不下去了转身离开了。
十指纤纤,尽入掌心,她用这样的痛楚提醒自己,不能心软,决定的事情也无法回头,若是这么轻易地就放手了,那么自己还是会被沈翊涵纠缠而无法嫁给沈翊霄,她的复仇计划也就无法实现了。
沈翊涵,你今日的心碎,不及我当日走投无路的绝望十分之一;你今日的殇,完全是由你自己亲手造成的,半分,怨不得旁人!
她狠狠咬紧了下唇,水眸之中再无犹豫之色。
也未知那日沈翊涵与穆婉遥之间最后是如何收场的,穆婉遥比凌遥晚了半个多时辰才回到相府,虽然极力掩盖着,却还是可以见得她脸色铁青,笑容僵硬。
沈翊涵也于半夜时分出了太子府,却并没有回军营去,而且一个人牵着马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时间已近深夜,上京的街面上一片寂静,白日的千般繁华都已经沉寂在了深深的夜色中,夜风从长街的那一边扫荡而过,在街角打着旋卷起无数尘土砂砾,显得愈发荒凉寂静。
沈翊涵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一个人悠悠地走着,太子府的那些喧嚣热闹仿佛跟他已是经年之隔,现下他的身边空无一人,跟过去十几年里的每一个夜晚没什么两样。
他不想回军营,却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就这么信步走着,一抬头,却发现眼前已是一派荒落破败之像。
原本鲜亮的柱子上朱红色的漆早已剥落,大门也斑驳不堪,门上的牌匾结着蛛,匾上的字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楚,但他知道那写的是“五皇子府”。
他从边疆回来,燮晔帝为了他的大婚特意赐了府邸,还着人里外翻修过,据说富贵雍容不输皇家行宫。
——可是他恐怕永没有机会细细地去观赏自己的府邸了,他回来不过几天就跟穆凌遥成了亲,然后在大婚之夜把她赶了出来,燮晔帝第二天得知消息后龙颜大怒,当天就发配他到京城的戍卫营做了一名最普通的士兵。
整整四年,他没有再回过这里,这为他成亲而建的府邸也就自然而然地荒废了整整四年。
曾几何时,他为了证明自己不输其他兄弟而毅然请旨远赴边疆,从最底层做起,人人都叹他虽是天皇贵胄却也铁骨铮铮;曾几何时,他是边关最年轻却最骁勇的校尉,也曾以一人之力阻挡众数马贼,得全军赞叹;曾几何时,他在苦寒的边疆接到父皇赐婚的旨意,那女子是相府的嫡女千金,他也为父皇终于想起了他这个久被遗忘的儿子而振奋……
这一切的一切,成就和收获,荣耀和骄傲,都终止于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大婚,终止于那个夜晚,他把穆凌遥赶出去的那一刻。
在她生死未卜的四年里,他从高高的云端一朝重新落回尘埃,他花了十几年才达到的高度一朝化为乌有,但他从未后悔。
那个女子,是六年苦寒的戍边生活中唯一慰问过他的人;是母妃之后这世上唯一一个在乎他的人,为了她,他可以再花上一个六年,重新开始,他不在乎。
可是今天,他却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了。
沈翊涵随意地在台阶上坐下,仰望着黑漆漆的天空,眼中一片空茫。
第一百二十八章 信件()
沈翊涵坐在曾经的府邸门前的台阶上,抬头默默地仰望着天空。
他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这个穆婉遥,他完全看不懂。
穆凌遥失踪之后,她在他面前失声痛哭,言道有愧长姐,若找不到穆凌遥,她便永不会嫁给他;后来穆凌遥重新出现,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她却又以两人的情分相要挟,求他无论如何不能放穆凌遥自由;而今晚,今晚……
沈翊涵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今晚,她竟以为自己在配合穆凌遥演戏,竟将一个简单的敬酒想的那么诡计重重,还居然那么尖刻地叫嚷说自己因为面貌而爱上了穆凌遥……
在她的眼中,沈翊涵就是这样一个人么?
或者说,这还是他眼中的那个穆婉遥么?
这还是那个在往来的书信中言辞温婉关切,如涓涓细流般温存的女子么?
还是说,从始至终,自己都看错了她呢?
为了她,自己狠狠伤害了穆凌遥,又几乎舍弃了一切,究竟值不值得?
从未有如此沉重的迷茫袭上心头,沈翊涵呆坐了片刻,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摸出火折子来将树枝点亮了。
借着这临时的火把,他看清了大门匾额上的那几个字,匾额上竟还挂着一团没有撤下去的大花。
沈翊涵心念一动,人已经提气跃起,一把抓住那大花重新落到了地上,握在手里细细打量。
原本大红的颜色早已褪成了黯淡的深褐色,千重花瓣间都沾满了灰尘,这布花就如整个府邸一样灰败不堪。
也许也如现在的他一般。
沈翊涵又一次看向那紧闭的大门,终于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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