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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世谋妃-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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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穿着那日离开王府时的蓝色衣裙,蜷缩地靠在墙角,身上紧紧裹着沈翊涵送给她的大氅,朱唇青白,整个人看上去分外憔悴。

    凌遥睁开眼睛,周围还是一片昏暗,墙上的火把仍在熊熊燃烧,这样不见天光的环境模糊了昼夜的意识,凌遥人逐渐清醒了,细细一想,也不大能确定这是自己被关进来的第几天了。

    关押她的这间牢房还算齐整,也不见那些可怖的刑具,墙边铺着厚厚的稻草层,稻草湿寒,能听见老鼠的西索声。

    她刚一动,僵直的脖颈处立刻传来一阵酸痛。

    凌遥皱了皱眉,缓慢地活动着僵硬冰冷的身体,冷透的身体逐渐回温,她慢慢地站了起来。

    身边的稻草一阵震动,一只硕大的老鼠跳了出来,猛地扑向她的脚。

    凌遥本能地退后了一步,不想腿脚还是无力的,一个趔趄摔倒在稻草中。

    眼看那老鼠扑到了她的身上,对着她张口就咬。

    凌遥水眸一眯,右手一抖弹出了一枚银针,银针去势凶猛,瞬间便穿透了那只老鼠,带起一串血沫。

    老鼠发出一声凄厉的吱鸣,身体一震,倒在了凌遥身上。

    凌遥一脚踢开老鼠的尸体,走过去捡起那枚银针,在稻草上擦去血迹,又放回了袖中。

    死老鼠在空中横飞而过,落在角落里,那里已经堆了十几只老鼠尸体,冻得僵硬,每只的身上都只有一点血迹,均是干净利落一针毙命的。

    谁能想到看似柔弱的相府千金、霄王正妃,竟在如此环境中无畏无惧地徒手杀死了这么多老鼠?

    她被关进天牢大概也有小半个月了,燮晔帝的意思是等新年过后再行审问,而自她被关进来,除了每日例行的送饭,没有任何人来探望过她。

    那些人既然能在一夜之间将关在天牢、重兵把守的刺客们全部了结,想进来见她自然也不在话下,而他们至今也没有出现的唯一解释就是他们在等,等这天牢恶劣的环境将她的意志摧残摧毁,再来见她,自然能够轻而易举地达到目的。

    凌遥轻牵唇角露出了一丝淡笑,在这腌臜阴暗的地牢里竟如出水的白莲般清秀。

    ——可惜他们想错了,这世间还没有如斯的困难,能让她穆凌遥屈服。

    地牢的深处隐隐传来痛呼声,之后逐渐增大,最后变成了凄厉的惨嚎声,在逼仄的地牢无数的墙壁间来回碰撞,原音和回声混为一体,渐渐地就辨不清那声音的来源了,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凄惨的嚎叫声。

    凌遥神色一僵,随即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沉默地看着对面砖砌的墙壁。

    这样的声音每天都能听到,有些凄厉地不似人声,有些喊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仿佛被人忽然截断了一样。

    她从最开始的神情惊异、缩在角落里拼命地捂着耳朵,到现在对这些声音熟视无睹、甚至可以在那样的惨叫声中昏昏入睡,其间似乎也并没有经过多少时间。

    砌墙的石头冰冷粗糙,摸上去很是潮湿,有时候会有水渗出,又很快地结成冰花,就附着在砖石间。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喧嚣,一行狱卒提着食盒大声吆喝着给各牢送饭来了。

    “哐!”的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凌遥闻言回头,原来是狱卒腰间的长刀撞在了自己的牢门上。

    “霄王妃,您的饭。”矮胖的狱卒打开食盒,将其中的饭菜通过牢门的缝隙一一递进来,用眼角瞟了一眼站立不动的凌遥,嘴角动了动,才又吆喝着手下给下一个犯人送饭去了。

    凌遥走过去,见那狱卒送来的照例是两菜一汤,和着白米饭,还有一壶热酒。

    她知道其他犯人吃的都是搜冷的饭菜,而自己能有如此待遇,全靠沈翊涵的关照。

    沈翊涵在军中时日已久,其手下的势力早已渗透进各个有侍卫的地方,就算是这天牢的守卫,也要毕恭毕敬地卖他几分面子。

    所以她虽是逆贼重犯,却并没有戴什么手链脚铐,还破例保留了沈翊涵的大氅,甚至她身上所带的银针他也没有收回,每日里的饭菜虽不甚可口,却也能够勉强下咽。

    凌遥先拿起酒壶来,也不用酒盅,就着壶嘴引尽了一壶热酒,才端起碗来机械地吞咽着饭菜。

    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在这样阴寒的环境下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但是在她还能够控制的时候,她便要尽一切力量坚持下去。

    因为她在这里,外面的那些人包括燮晔帝才会稍微放松对沈翊霄的势力的警惕,这样他们才能获得喘息的机会。

    只是目前沈翊琨重伤昏迷不醒,单飞苑下落不明,江云洛又左右支绌,恐怕唯有等沈翊霄回来,才能挽救这个危局。

    沈翊霄……

    这个名字在心中滚过,激起了点点锐痛。

    她为了沈碧铖跪下求他,他明知若是离开,手下的势力就会面临土崩瓦解的危机,仍是义无反顾地走了。

    她犹在沉思,忽然听见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显然是上一层通往这一层的牢门再次被人打开了。

    她被关进来的这几日,那牢门过一段时间会开一次,除了送饭的,有的是押解新的犯人进来,有的则是将血肉模糊的犯人拖出去,斩首或者直接抛尸。

    这次一行脚步声却是停在了她的门口。

    凌遥诧异地抬起头,就见来人穿着黑色的披风、扣着兜帽,就站在她的牢门外面。

    “大人,小的去望风。”跟在来人身边的狱卒点头哈腰,见他挥手,便低头下去了。

    凌遥疑惑地走上前去,纵使有披风罩着,也能看出来人身材高大,显然是一名成年的男性。

    她实在想不出有那名男子会来见自己,莫非是羽浅?

    凌遥含了几分谨慎,手指在袖中默默地扣住了一排银针,走到了离牢门几步远的地方。

    来人也发现了她警惕的动作,伸手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一头花白的头发露了出来,凌遥目光一凝,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爹?”

    穆之广看着一脸憔悴、病容苍白的女儿,不由得叹了口气,目光带上了怜爱:“我以为将你嫁给霄王爷就算远离了这些纷争,怎么还是弄得这般狼狈?”

    凌遥听他这一句话,只觉得眼眶一阵酸涩,上前几步贴近了穆之广,低头道:“爹早就发现了我的身份吧?却处处为我遮掩,甚至还促成了我与沈翊霄的婚事……”

    穆之广细细地打量着她,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沉声道:“你可知道,当年的巫蛊事件你娘亲也深陷其中,也是因此才身染恶疾过世的……为父为了你不引人注目,将你安置在落枫馆里,不让你过多的与外人接触,本想着将你嫁给五皇子就算是相安无事了,谁知……”

    凌遥抬头,看见了老父眼中点点的泪意。

    她忽然就明白了,为何自己自小那般不受重视、众人欺辱,九岁青蛊发作时却能得到众多医者的全力救治,为何每次沈碧铖要接自己过府暂住,都没有一个人跳出来阻拦。

    她怔怔地看着穆之广,蓦然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竟已经苍老成了这个样子,满脸皱纹、瞳孔污浊、头发苍白,再不复记忆中那威风严厉的丞相形象。

    凌遥轻声道:“爹的苦心,女儿今日始知……只是天牢重地,女儿又是逆贼,若没有什么事,爹还是早回吧。”

    “唉……”穆之广幽然长叹一声,才道:“你自回来之后果然心思缜密了许多……为父虽位及丞相,这天牢也是不能随意进出的,今日乃是应了上面所托,来做说客的。”

    凌遥了然:“是皇后,还是莹贵妃?”

    “是皇后。”穆之广道:“她要为父转告你,若是能出面指正当日的巫蛊事件乃是莹贵妃一手策划的,帮她扳倒了莹贵妃,她便能保你平安无事,依然做你的霄王妃。”

    “保我相安无事,那霄王府呢?”凌遥水眸熠熠,“若是任由她毁了霄王府,我即便还留着霄王妃的头衔,又有什么用呢?”

    穆之广沉默了片刻,才复又开口道:“有一事为父料想你还不知情。当年铖王爷之所以向皇上进言要将你许给五皇子,是因为当时你身上的蛊毒已经蔓延遍全身,他要入雪山为你寻找那雪莲,他离开之前曾经来找过我,道是此行生死难明,便为你寻了身份最是干净的五皇子为靠山,若他当真没有回来,你也能得享一时的安宁……”

    他瞟了一眼呆立当场的凌遥,继续说道:“他算好了时日,若他能平安回来,则正好赶在五皇子从边关回来之前,那时你若当真不愿意,他便恳请圣上为你退了这门婚事;谁知五皇子提前回了京城,你们的婚期也被提前了,这才让他生生错过了你……”

    穆之广喟然叹道:“为父知道你一直心系铖王爷,与霄王爷成亲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既如此,何不借此机会脱出霄王府,等铖王爷回来了便与他从此一道,不正好偿了你一直的夙愿么?”

第一百八十一章 狱中来客2() 
凌遥愣愣地看着穆之广,面上神色不明。

    他的话如飓风袭过她的心头,瞬间卷走了所有的情绪和思维。

    沈碧铖,九叔叔……

    原来他一直都是心系着自己的。

    她一直耿耿于怀的赐婚,现在也知道是他明知生死难测的情况下为自己安排的保障。

    她应该高兴的,她应该按照父亲的话去做么?

    凌遥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她清楚地听见了自己内心的声音。

    她不愿意,她不会。

    明明父亲说的一切都合情合理,明明自己最初能得到沈翊霄的倾力帮助也是因为他的授意,明明他从来都没有放开过自己。

    可是此时、此刻,让她放弃一切去选择沈碧铖,她做不到。

    穆之广继续劝道:“铖王爷在朝中的势力根深蒂固,即使日后皇后想对你不利,他也能护你周全。”

    他明白凌遥犹豫的原因是因为放不下沈翊霄,见她还是不说话,叹了口气,道:“你总要做一个选择。”

    “我不能答应。”凌遥睁开了眼睛,断然道,“她们设计害死了贤妃娘娘,让沈翊霄才十几岁就流落在外,他历经磨难走到今天就是为了报仇,我怎可以答应这个贱人?”

    她不施粉黛的脸上还带着憔悴的病容,嘴唇冻的都有些青紫,说出的话却是斩钉截铁、铿锵有力:“爹,女儿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可我断不能便宜了这个贱人,无论是皇后还是莹贵妃,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我和沈翊霄,要将她们一一扳倒,要她们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穆之广看着女儿,自从她回来之后他就不曾认真地看过她,不,早在很多年前,他就没有留心看过她了。

    当初那小小软软的女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成了如此亭亭玉立的女子,更难为可贵的是,她拥有了连男儿都难及的胆识和勇气。

    那双水眸中闪着坚毅之色,令人忘之钦佩。

    她身上的蓝色衣裙沾了灰尘泥泞,裹在外面的大氅更衬出她整个人的消瘦,那纤弱的脊梁却挺得笔直,人虽在昏暗腌臜的牢中,却自有如出水白莲般的清贵之气逸散而出。

    穆之广看着她,眼中渐渐地浮起了赞许的神色。

    “你这双眼睛,最像你的娘。”他喟然叹道:“她却没有你这样的气概和英气。”

    “娘亲?”凌遥不意他竟会提到这个。

    穆之广点点头,眼角瞥见那先前带他进来的狱卒走过来站在一边,显然是在催促他。

    穆之广抬手将兜帽重新扣在头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女儿,道:“你的心思为父知道了,既然你选择了霄王爷,为父便尽量帮助你,你,保重。”

    他说完便跟着那狱卒转身离开了。

    凌遥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轻轻抿了抿嘴。

    她明白父亲最后的话等若是一个承诺,他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她和沈翊霄,只是现下沈翊霄还深陷边境,自己又被困在牢中,纵是她有白般计谋、千般算计,关在这个飞鸟不进的地方也是无济于事的。

    现下唯一的指望,大概就是沈翊琨能早日醒过来了,他是皇室中人,又最熟悉沈翊霄的势力运作,唯有两人商议,才能度过此次难关。

    在这之前她能做的,恐怕就唯有等待了。

    她走回地牢里面,百无聊赖地绕着边界一圈圈漫步。

    又过了不知多久,她再次听到了这一层铁门被开启的声音,而那脚步竟也是冲着自己这边来的。

    凌遥诧异地转头,就看见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站在自己的牢门外,身边跟着点头哈腰的狱卒。

    凌遥回眸一看,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宫女又摸出两枚银元塞到狱卒手中,柔声道:“奉娘娘的令,我有话要单独跟霄王妃讲,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这……”狱卒拿着那银元却没有收起,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虽说这位的主子自己也是得罪不起的,可方才那一位可是一朝国母派来的,都也只是在外面跟犯人说话罢了;眼前这一位却要……

    宫女见他踌躇,便又从袖子里摸出两枚银元一并塞进他手里,低声讨好道:“我不过名弱女子,又能将她怎么样呢?交代完了娘娘的事,我就离开,这事您不说我不说有谁知道呢?再说,谁会跟银子过不去?您帮娘娘做事,更大的甜头,还在后头呐!”

    狱卒终于被她说动了,迅速把那几个银元都揣进了怀里,上前来摸出钥匙打开了扣在牢门上的大锁,一把推开了牢门,这才对宫女道:“记住咯,最多半柱香!”

    “知道了。”宫女伶俐地答应了一声,跨进了牢门。

    矮胖的狱卒把钥匙挂回腰间,拎着火把往外走去,边走边从怀里摸出那银元来,挨着个放在嘴里咬过了,才又放心地揣回怀里,眼角眉梢都是贪婪的笑意。

    凌遥一直冷眼看着这两人,直到确定那狱卒走远了听不到她们说话了,才一步跨过去站到那宫女面前。

    “怎么,看见我很惊讶?”宫女扬唇一笑,竟也是倾国倾城的妖娆。

    凌遥也笑:“只是没有想到单神医的女装也如此动人。”

    那前来的宫女明眸皓齿、顾盼生姿,眉目间却都是熟悉的味道——正是恢复了红妆的单飞燕。

    “单神医”三个字显然勾起了单飞燕关于某个彻夜问诊的夜晚的不好回忆,她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才道:“你对我的到来似乎并不很惊讶?”

    “皇后的人来过了,莹贵妃肯定也不甘示弱。”凌遥答道:“我曾经听……沈翊霄说过,从他的话里推断,你跟沈翊诺是有关联的,所以若你能在今天代替莹贵妃的人来传话,也算是合情合理。”

    单飞燕看向她的目光里含了钦佩,点头道:“我的确是代替莹贵妃的人过来的。现在形势复杂,我被沈翊诺困在身边难以行事,也只能进来传些消息给你。”

    凌遥一听她有外界的消息,顿时抑制不住心急地上前拉住她的衣袖问道:“沈翊琨他醒了吗?怎么样了?”

    单飞燕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宽声道:“阿琨他已经醒了,只是目前余毒未消,暂时还需静养;霄王府的人都被皇上软禁了,幸亏你提前拨了一部分精卫给云洛,才让他那边还能够勉力支撑。”

    凌遥听见沈翊琨醒了,已经松了一口气:沈翊琨是他的亲弟弟,他为了自己毅然去了边关,她怎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弟弟为了救自己而出事?

    再听单飞燕后面的话,知道虽是艰难,但现下沈翊霄的势力还不至于被一下打垮,多日来高悬的心也就放下来了。

    单飞燕说道这里神色却带了懊恼:“可惜沈翊诺那只狐狸把我看的太紧了,一点空子都没有。”

    她一向自负聪明,心思可谓七窍玲珑,只可惜那只狡狐从小与她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早将她的心思性情摸了个透遍,她那些手段到了他面前简直就如杂耍一般稚嫩,无论如何也不能逃过他的势力掌控。

    凌遥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和声道:“我早看出沈翊诺心机深沉,也难怪你不是他的对手。你还是先保全自己,再接机行动吧——说起来,你能说服他让你今日来见我,可见……他说的不假,你们之间确实是有情分的?”

    “有个屁,那个乌龟王八蛋!”单飞燕俏脸一红,狠狠啐了一口。

    单神医娇羞的模样可真是万年难见,纵使现在形势紧张,凌遥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便是风光霁月,无限风华。

    到底时间紧张,凌遥笑了片刻便从怀里摸出一方玄铁的令牌递给单飞燕。

    “你这是?”单飞燕诧异。

    “如果我所料不假,江云洛的令牌应该也不在手中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掌有的令牌了。”凌遥神色淡然:“我被关在这里出不去,只能交付给你,你若有机会便将它交给沈翊琨,他会有办法的。”

    “可是我现在完全深陷沈翊诺的掌握之中……”单飞燕迟疑道。

    “不要紧,”凌遥对她扬唇一笑,“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

    你已经知道我跟沈翊诺的关系,难道不怕我已经投靠了他么?

    这个疑问在单飞燕唇边滚过,她伸手郑重地接过了令牌,手指摩挲着上面繁复的镂刻花纹,感受这份别样的沉重。

    作为挚友,她也曾为沈翊霄如此不顾一切地追逐这个女子而遗憾,为他的付出而深感不值。

    不过就是少年时一次无心的相救,怎值得他就这样为她收拢了雄鹰的羽翼?

    然而一日一日的,特别是沈翊霄离开之后,众多势力争先恐后地对他们下手,她便逐渐见识到了穆凌遥的魅力。

    今日她毫不迟疑地将令牌交给了自己,神色间自然而然的信任,堪称绝代风华。

    身在如此逼仄幽暗的境地,还能如此冷静果决,毫不犹豫地交付信任,如此女子,当世罕见,如何当不得沈翊霄的倾心一诺?

第一百八十二章 先下手为强() 
狱中方一日,外界已是风云变幻。

    春节前夕,前线传回消息,西凉退兵;沈翊霄着手清点部队,准备班师回朝。

    本来稳居京城、准备缓而图之,一口一口吃掉沈翊霄的势力的几方人马纷纷乱了阵脚,不得不提前部署行动。

    太子府。

    太子沈翊仁志得意满,正在府邸后花园宴饮。

    对于近来打击沈翊霄一事,他初时并不怎么上心,等到接到了沈翊诺有心透露给他的密报,才知晓了沈翊霄暗中的势力有多么庞大,好在沈翊霄现下不在京城,沈翊仁和皇后郭圣燕商议着设下了奉先殿前那场刺杀,本欲直接将穆凌遥和沈翊琨干掉,谁知阴差阳错,却引出了幕后更大的秘辛。

    接下来的事情其实已经完全超出了沈翊仁和郭圣燕的掌控范围,沈翊琨昏迷、穆凌遥入狱,霄王府更被燮晔帝派重兵把守,王府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沈翊霄的那些下属群龙无首,已是树倒猢狲散。

    沈翊仁虽则对穆凌遥莫名其妙的成了绝谷的逆贼有些疑惑,但既然有人出面承担了刺杀天子的罪名,再怪罪不到自己头上,他便也乐见其成,现下正是志得意满、春风得意;太子府更是夜夜笙箫。

    此时已是入夜时分,沈翊仁又在后花园大摆筵席,请了几个心腹大臣,喝的正是酣畅;前方的台子上九十九位舞女水袖翻转,载歌载舞。

    沈翊博急匆匆地赶到太子府,来不及坐下喝口水就快步走向后院,然后看见的便是这样一番场景。

    博王沈翊博站在树下,冷锐的目光扫视过全场声色犬马的奢靡人群,挑唇露出了一个极具讥讽的笑意。

    他的目光最后定在那歪坐在主席之上正开怀痛饮的人身上,他许是喝多了,一身明黄色的锦袍布满了褶皱,领口胡乱地撒开着,左腿就横在身前,袍襟上纹着的那只金龙正被他自己踩在脚下。

    如此愚蠢、庸才,居然是当朝太子。

    他不过比自己早出生了半个月罢了!

    沈翊博狠狠地眯起了眼睛,盯着沈翊仁的眸光里满溢杀机。

    片刻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睛时,他又是那个一事无成、只能为太子马首是瞻的沈翊博了;所有的野心和谋算都被他强自压制在了心底。

    他换上了一副带着惊慌和凝重的表情,从树后走出来,快步向沈翊仁跑去。

    “二弟?你来的正好!”沈翊仁正喝得醉眼朦胧,见了沈翊博,笑着拍拍自己身边的坐席,招呼道:“来来来,坐下喝一杯!”

    “太子,出事了!”沈翊博满脸惊疑。

    “本太子好好的,能出什么事?”沈翊仁不以为意,抬手示意旁边的侍女倒酒,大声道:“别怕,所有的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中!等我当了皇上,就封你为——博亲王!哈哈哈!”说完举杯欲引。

    “太子,是真的出事了!”沈翊博也顾不得恭敬了,扬手一把将沈翊仁手中的酒杯打到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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