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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郎-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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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字如面,安好勿念。”

    写完这八个字,叶沉皱眉道:“你打算何时告诉软软?昨日全长安都知晓了你的腿,不日便会传至姑苏,阿衍,你瞒不了多久的。”

    思量片刻,傅衍又在心中加了一笔:

    “孤还活着。”

    写罢放下笔,托信鸽给予姑苏。

    ………

    信鸟抵达姑苏以至午后,正同丫鬟玩得热闹的紫衣女子接下信笺,却是倏而落下了眼泪。

    一个人,要活到何等的绝境,才会用‘活着’如此一苍白无力的词来形容他现在处境?

    “阿衍……”我后悔不能去长安了。

第145章 门前庶子() 
下了帖子的第二日,乔慕便上门前来拜访,手中还是那把从不打开的折扇,他只身一人前来,踏满街落雪,惊一庭冬色。

    傅衍已在庭中等待多时,闻着脚步声,笑道:“国舅再不来,孤又要去写帖子了。”

    此话已是在责备乔慕的懈怠,但乔慕似并无察觉,嘴角永远挂着适度的淡笑,回应道:“如此说来,休思是错过了华王的又一副墨宝,可惜,可惜。”

    闻言,傅衍嗔怪地扫了眼乔慕,邀请他在对面坐下,拿起黑色棋子,道:“近来甚是无趣,国舅不如同孤下上一盘。”

    “华王邀约,岂敢相违。”白子落于棋盘之上,乔慕就座,专心同傅衍对弈起来。

    棋局刚开,胜负尚未见分晓,小斯匆匆来禀,说是杜祁与一名小少爷在门口打了起来,百姓围观者众多,恐引流言。

    傅衍同乔慕对视一眼,唯有无奈放下手中棋局走出去一探究竟。

    乔慕很自然地走到傅衍身后,为他推动轮椅。

    放在轮子上的手一僵,傅衍抽回手垂下眼帘,未说一句话,任由乔慕去了。

    王府朱红大门缓缓开启,百姓的注意力从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少年身上转移至门口。

    傅衍和乔慕并行,一坐一站,一柔一懒,却是谁也压不下谁的风华。

    “这又是闹什么呢?”傅衍慵懒地启唇,冰冷的眸子在两位少年身上扫过,叫人胆寒。

    听到声音,杜祁和司南各自松开手,退后一步垂下了头。杜祁眼中大多是不满情绪,他约莫也是看在乔慕如此和善的面子上,才服了这个软。

    “也不是小孩子了,怎的还如此胡闹?”傅衍一句话令二人面上皆染了羞愤之色。

    若是以前的杜祁,定会出言辩驳,然此次对傅衍的训斥,他未反驳一词一句,这段时间的磨练,他多少有些成长。

    “是杜祁失礼了。”他率先承认过失,倒显得原国太子无理取闹了。

    然则,原国太子似不觉自己已处于下风,一听杜祁承认了错误,当即抬起头来对傅衍高声叫唤道:“此子于门口公然议论华王品行不端,本太子看不过,适才替华王教训了一下。”

    庸才!傅衍连看一眼那个小太子都不愿,只静静与杜祁对望,那少年的眼神毫不避讳,并不怕傅衍对他如何。

    收回视线,傅衍粲然一笑,淡淡道:“既如此,自去大理寺领罚。”

    “华王难道不恼他言行么?”对于傅衍的决断,司南显然是不满意的。

    “这不是恼着么?可孤又无权责备于他,只能劳烦大理寺审理了。”傅衍话中有话,这无权责备杜祁,说的是司南。但司南这般率直的性子,听不出他的意思来。

    话中之意,杜祁却是明白了,冲司南冷哼一声,朝傅衍行礼过后自行去了大理寺。

    若是放在以前,他定会再闹上一闹,但现在,他甘愿领罚。是他有错,叫人抓住了把柄,虽是司南先动的手,可他当街还手,如此胡闹,着实不该。

    杜祁尚未走远,乔慕缓缓道了一句:“华王气量原不似传闻。”

第146章 太子相邀() 
“不似传闻般睚眦必报?”傅衍低低一笑,“休思是高看孤了。”他直呼乔慕的字,可见其对乔慕存有几分亲昵。

    乔慕笑意愈深,直达眼底,有些人,一见如故,若非国家因素,他们必会成为推心置腹的好友。

    “司南谢公子相助。”思南的话令二人不得不将视线移向这个年轻不成器的少年太子身上。

    从他此番言行来看,又是一个对傅衍抱有崇敬之心的人。

    傅衍却并不稀罕此人,冷声道:“太子若无事,孤便回府了。”

    闻言,乔慕也配合说:“我二人那盘棋可还未分胜负。”

    见他们要走,司南忙出声道:“公子且慢,我是替皇姊来邀公子去赏雪的。”

    “劳一国太子出面,大皇女对华王可谓上心。”乔慕依旧是在笑,却叫人听出了些别的意味来。

    此话一来讽刺了司南这太子的地位太低,二则暗示了司禾对傅衍的别有所图,再三,更是暗说了司禾的心思深沉。

    傅衍嘴角不禁扯开一抹弧度,乔慕的脾性,着实与他相和。

    “既是邀请公子傅郎,由我出面不更能体现公子位份之尊么?”司南以反问的形式回应乔慕之言,还算是有些许智谋可谈。

    司南话刚出口,傅衍的眸色便冷了下去。

    “然则,孤与休思有约在前,恐要拂了大皇女美意。”他说话总是很缓,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慵懒与孤高,“遑论孤这身子,不宜在外过久,劳烦太子代为通传。”

    既然司禾派了此人前来,他也不介意稍微使唤一下,让一国太子为自己传话,傅衍还真未曾有过如此殊荣,还要感谢此次司禾给他这个机会。

    傅衍话落,乔慕便笑着冲司南颔首致意,推着傅衍的轮椅入了王府。

    直至漆红木门紧紧关闭,司南才从那两位天人般人物的笑容中回味过来,不断懊恼自己未多同傅衍说上几句话,

    司南刚上马离去,一匹飞驰的骏马便与他擦肩而过,回首望去,竟也是朝着华王府方向,他稍留了个心眼,折返了回去。

    府内,傅衍同乔慕尚未回到庭中,小斯又来通禀,说是:“太叔将军拉着沈太傅与顾王爷去了长安花街喝酒,闹了事情。”

    “净不令人省心。”傅衍低咳了两声,朝乔慕遗憾道,“今日这棋,怕是不能继续了。”

    “无妨,左右今日无事,休思同华王走上这一遭。”乔慕都如此说了,傅衍又岂会再拒绝。

    端着药碗过来的叶沉也听到了小斯所言,将药碗递给傅衍,匆忙回了屋子:“等等,我和你一起去。”他着实不放心傅衍一个人在外面。

    看着手中热腾腾的药,傅衍敛下眉目,一旁的乔慕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眸色深沉。

    心一横,傅衍闭眸将其一饮而尽,五指微微弯曲,面上未表现出任何情绪。

    叶沉手拿几颗蜜饯,背着药箱再来寻傅衍的时候,傅衍刚好将药碗递给在旁候着的药童狄安。

第147章 长安花街() 
看向乔慕那张永远带笑的脸,叶沉霎时便明白了傅衍的心思,将蜜饯递到乔慕面前,笑问:“我常备的小零嘴,自制的,国舅要不要来一颗?”

    “多谢。”指尖从叶沉手心划过,乔慕取了一颗含入嘴中。

    “喏,阿衍。”又将手摊开在傅衍面前。

    傅衍本不愿取来食用,见乔慕食了一颗,也从叶沉手中取出一颗含入口中,适才暂缓了药物的苦味。

    剩下的少许蜜饯,叶沉尽数放入了自己嘴中,如此一来,傅衍不喜食药的尴尬也算是被他巧妙地避开了。

    拍手散去掌心糖霜,叶沉推着傅衍的轮椅上了马车,乔慕自然也跟了进去,上车后见叶沉在傅衍脚边放了个炭盆,乔慕感叹道:“叶神医是个心思细腻之人。”他所指的,自然不是这一件小事。

    “国舅谬赞了,我也就对小阿衍上心。”他又检查了一遍马车上的帷幔,确认不会有风透进来后方才让车夫启程。

    一路闲谈了三两句,便至了长安城最阜胜的花街。

    两道清脆的环佩声交错响起,傅衍和乔慕一下马车,歌姬舞女的目光便再也挪不开了。

    花街子夜方才营业,这时候街上也不过寥寥数人,许多都是刚刚睡醒,见到二人,不少姑娘还以为是自个儿未曾睡醒,在做梦呢。

    沈墨的人早已在街头等候,见到傅衍,立即迎了上去,一边引路一边向三人解释说:“日前迎宾宴散后,太叔将军便带着沈太傅同顾王爷过来了。”

    “糊涂。”傅衍这一声,说的自然是沈墨。

    “先别说这些,你说说,沈子瞻这小混蛋干了什么?”见到来相迎的是沈墨的人,叶沉自然免不了将此事同沈墨扯上关系。

    “叶神医误会了,不是我们太傅惹了事,是顾王爷,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引路小斯叹了口气,又道,“就是啊……顾王爷把一清倌,给睡了,现在两个人正闹着呢。”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刻意压低,虽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还是要顾忌一下他人颜面。

    见这小斯一路带他们往淮楚楼的方向而去,傅衍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来,眉头微微皱起,继而漫不经心地询问道:“那清倌,叫何名讳?是哪家姑娘。”

    “淮楚楼的,听他们说,叫阿绾。”

    傅衍的眸色霎时冷了下去。

    阿绾,一年前被黎锦齐安置在长安淮楚楼收集情报,为邕州地界上数百座淮楚楼中唯一一位清倌,黎锦齐对其之重视,可见一斑。

    一边是黎锦齐,一边是云国王爷,这可真是给他出了一道大难题。

    正说着,引路小斯便带他们入了淮楚楼,仰头望去三楼厢房处唯有一扇大门紧闭。

    只是傅衍的情况,上个台阶都是难事,何况这三层楼高之处。

    傅衍的眸光在淮楚楼里转了一圈,不疾不徐道:“都回房间去,让那几个惹事的,给孤下来。”

    声音清冽如泓,冰冷刺骨。

第148章 痴心妄想() 
“奴家这就去喊他们。”最先回过神来的一位姑娘应了声,快步往楼上跑去,还不忘驱赶围观的姑娘,等她走上三楼,所有在外面的姑娘都已经回到了屋中。

    这女子,在淮楚楼约莫分量较重。

    片刻之后,黑着一张脸的顾子覃最先下来,紧随其后的便是沈墨,太叔淳同阿绾是一起出来的,不断出声劝慰着她。

    “乔国舅竟也来了。”尚未下楼梯,太叔淳一见到乔慕,便热情地招呼了起来,“不是说不喜来烟花之地么,怎的还是来了?”

    乔慕以折扇在手心拍打了几下,回应道:“休思本在华王府同华王对弈,不想遇上此事。”

    闻言,太叔淳爽朗一笑:“如此说来,还是我们打扰了二位雅兴?该罚!”

    “如此,休思便记下了。”乔慕将未展开的折扇放于唇下,温和一笑。

    太叔淳未料他会这般计较,一时愣神,继而大笑两声爽快应下,随后看向傅衍道:“本也无需劳烦华王,只是这姑娘倔强得很,怕闹出人命,本将在这长安城,就与华王算是熟识。”

    太叔淳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喝了口水继续道,“我委实是没了办法,而且这不也算是牵扯到了外宾,本将思量着,你这鸿胪寺卿定是该知晓的,便同沈太傅商量着去找了你来。”

    知晓他这不嫌事多的性子,傅衍只扫了一眼太叔淳的方向,淡淡道:“太叔将军费心了。”

    让叶沉推着轮椅坐到了桌子前,傅衍邀请几人一同坐下:“说说吧,分别想要怎么办?”左手食指关节一下一下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

    顾子覃和阿绾却都是陷入了沉默,太叔淳意欲开口解释,可傅衍说:“孤要听他们自己说。”

    场面再一次陷入僵持之中。

    最终,先开口的还是阿绾:“阿绾曾立誓,一生只追随一人,若是顾王爷嫌弃,阿绾也不会多做纠缠。”

    “你的不多纠缠就是自缢?”太叔淳反问,看向傅衍道,“华王你瞧,这脾气着实是倔强。”

    傅衍却是未曾答话,平静地看向顾子覃,启唇道:“一女子尚敢在孤面前言说,王爷何故扭捏?”

    “本王也已说明,她想要什么都可以,本王都给得起,可她偏偏想要跟随本王。”顾子覃始终冷着一张脸,目露嫌恶。

    见此,乔慕又是用折扇在手心敲打了两下,微微摇了摇头,看向阿绾的眼神中多了一分怜惜。

    “佳人相伴,王爷不该欢喜么?”傅衍的身子朝后倾斜,摆出一副懒惫姿态,“还是……王爷嫌弃阿绾不过一青楼女子,配不上你。”

    “正是如此。”顾子覃说话不留情面,听得阿绾脸色一白。

    “阿绾姑娘也听到了,何必再追随一个你永远高攀不起的人呢?”傅衍转动手中茶杯,眸色沉了下去。

    阿绾却是固执道:“为奴为妾阿绾皆不在意,但求能伴君左右。”

    闻言,傅衍也是暗自摇了摇头,睁开眼帘警告道:“痴心妄想。”

第149章 如她所愿()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茶杯边缘环绕:“只要现在孤说,是你下药勾引在前,你猜,世人会任何言论?你以后又该如何自处?”

    “阿绾说过,至多便是一死。”坚定地直视傅衍,在他这般凌厉的眸色下毫不避让。

    见此,顾子覃又开口替她维护道:“是本王喝多了,怪不得她。”

    “嗯?”傅衍又戏谑地看向顾子覃,“王爷方才不是还嫌弃她不过区区青楼女子么?她生死如何,王爷何必在意。”

    “终归是一条人命,何况……”顾子覃犹犹豫豫,

    “何况还曾同王爷春风一度?”傅衍重新捧起茶杯,他说话毫不避讳。

    ……顾子覃垂下头,不耐地回了句:“是。”

    从顾子覃开口维护她开始,阿绾的双拳紧紧握了起来。

    “就是这么个局面。”太叔淳摊开手,无奈地看向傅衍,“我可是和沈太傅对他们分别劝说了一整天了。”

    沈墨无奈颔首,事实也确实如此,只是这二人都是死脑经,如何都说不通。

    傅衍揉了揉太阳穴,缓声道:“让孤单独同阿绾姑娘说上几句话,”

    “恰好,休思也想同顾王爷谈谈。”

    于是阿绾也叶沉留了下来,乔慕同顾子覃去了二楼厢房,沈墨则被太叔淳拉去了厨房找吃食。

    “阿绾姑娘,你如何看待顾如羡同黎长信二人。”如羡,是顾子覃的字。

    “黎公子对阿绾有取名之恩,救命之情,顾王爷于阿绾,是此生眷念。”

    “你或许,只是因着那一层关系罢了。”傅衍还试图为黎锦齐说几句话,倒不是好心,不过是因为黎锦齐是他的合作人,不想黎锦齐知晓后闹事罢了。

    熟料阿绾摇了摇头,苦笑道:“阿绾很清楚自己的感情,若非自愿,阿绾岂能不全身而退?”

    见傅衍未有任何反应,阿绾又道:“公子可信一见钟情?亦或者用那句古话来说,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诗经·国风·邶风·击鼓》

    傅衍再一次揉了揉太阳穴,道:“长信那里你准备如何交代?”

    “昨日阿绾便已飞鸽传书言明此事,请求楼主放阿绾归去,只是尚未答复。”

    阿绾的话刚说完,一只飞鸟便从窗户口飞了进来,是黎锦齐专门给傅衍送信的飞鸟。

    取下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言:如她所愿,望公子相助,长信感激不尽。

    “孤明白了。”

    低低一声叹,此话,是说给黎锦齐听的。

    ………

    二楼屋内。

    乔慕用从不打开的折扇一下一下缓慢地敲打自己手心,笑着向沉默的顾子覃开口道:“一直有人在旁言语,顾王爷定没能好好思量,现下这点时间,还请王爷自行斟酌一番。”

    见他从头至尾皱着的眉头,乔慕往门口走了两步,又道:“不过一条人命,没了也就没了。”

    “你威胁本王?”一双眸子里噙着肆意寒气。

    “若王爷定要如此想,休思也无可奈何。”将折扇藏于衣袖之中,不再对其多做劝说。

第150章 公主沈绾() 
推开门,乔慕一只脚踏出门槛,又抽出折扇在手心拍了一下,回眸道:“休思还有一言。”整日眯起来含笑的眸子睁开,透露出一股冷然,“对自己不欢喜的女子温柔,是为滥情。”

    说完,他再次眯起眼一笑,仿佛刚才顾子覃看到的凛冽只是幻觉而已。

    门被关上的一刹,顾子覃冷声道:“国舅如此相帮,可对临国有何好处?”身居高位久了,自然免不了一些猜忌,这乔慕这般帮衬那女子,莫非是他有意安排?

    如此一想,顾子覃的眸色幽深起来,定是如此,若无人指示,阿绾何故定要缠着他?

    “休思不过是怜惜佳人。”关上门,脚步声渐远。

    乔慕自然不会多告与顾子覃,说的越多,越引人猜疑,左右都是被怀疑,那解释还有何用?

    一个时辰后,顾子覃也想明白了,若阿绾当真是四国中有人安排在他身侧的,他推拒也是不能,倒不如将计就计。

    打开门下楼,太叔淳和沈墨已经在傅衍身旁坐下,乔慕正笑着同傅衍谈话。

    “你当真执意跟着本王?”顾子覃走到阿绾面前,脸色较之前稍缓和了些。

    “是。”固执地同顾子覃对视。

    “好,我娶你,可你终究不过一怜人……”

    让阿绾做妾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便缓缓开了口:“大邺与云国互通友好,封沈太傅之妹沈绾为公主,下嫁云国一字并肩王。”

    在邺国,傅衍有这个权利,无需小皇帝同意与否,他若真想要做些什么,无人可以阻挠。

    屋内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傅衍的话便等同于君王的话,他现在如此说了,下圣旨也是迟早的事。

    “这身份,可还配得上顾王爷?”傅衍倚在轮椅里勾唇轻笑。

    他如此抬阿绾的位份,一则是因为阿绾如何都是邺国之人,以侍妾身份嫁去云国,有失邺国体面,二则是为了黎锦齐的那封信。

    三,是因为方才顾子覃说的那句看不上伶人,纯粹想气一气顾子覃,既然他不喜伶人,傅衍就硬是要让一伶人成他正妻。

    顾子覃暗自咬牙,沉声道:“自然。”一甩衣袖,率人离开了淮楚楼,他目不斜视,连多余的一眼都不愿意给,仿佛是厌恶极了这地方。

    “阿绾谢公子,此生定当牛做马回报公子。”阿绾朝傅衍直直跪了下去。

    “记住你这句话。”傅衍面色逐渐变得苍白,接连奔波,诸事劳累,他尚未愈合的身子有些遭受不住。

    见他已没有事情可以交代,叶沉忙向众人辞行,快步推着傅衍出了淮楚楼。

    乔慕也跟随左右,他说:“既然同行,休思自然还是要和华王同归的。”

    刚掀开车帘,傅衍倏尔回头往花街的某处角落里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任凭叶沉带他入了马车。

    乔慕也注意到那一方已是空空如也的角落,同样未曾多言。

    回到马车上,傅衍惨白的面色稍有缓和,喃喃自语道:“此番,也不知是好是坏。”

第151章 公子弱冠() 
“于现在的阿绾而言,自是好事。”乔慕含笑为傅衍递上一杯热茶。

    傅衍也是一笑,乔慕此人着实是七窍玲珑,他没有说:在顾子覃身边安插了一个眼线,自然是好事。

    而是说的:对现在的阿绾而言是好事。

    他同样也明白,阿绾再不可用了。

    阿绾对顾子覃的感情太过偏执,若当真要她做一些不利于顾子覃的事情,她可能不仅不会去遵从,甚是还会将计划告与顾子覃,再则,阿绾对黎锦齐而言太过重要,若阿绾有事相求,黎锦齐不会不帮。

    在傅衍看来,这纯粹,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杀了阿绾,嫁祸顾子覃,这才是最正确的做法,然则此时一旦败露,引来云国纷争不说,黎锦齐那边也不好交代。

    今日之计,是短时间内较为稳妥的办法,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何况今日他既如此帮衬阿绾,在顾子覃心中必然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阿绾在顾子覃那里,也得不到任何好处,这女子的一生,怕是就此毁了,所以乔慕说的,是‘现在的阿绾’。

    情之一字,害人不浅。

    因为身体疲倦,傅衍阖上了眼,心中想着:今日若是换做乔慕,他会如何?会不会比自己做得更好?但他终究不是乔慕,乔慕也不是他。

    同日,怀帝下了圣旨,与傅衍说的一般无二,不知真相的朝臣对这一旨意摸不着头脑。

    这沈墨,何时多了个妹妹?而又为何偏偏与距离最远,无任何土地交集的云国和亲?众说纷纭。

    然则在临近傅衍生辰的当下,也无太多人去在意这桩小事,册封个公主和亲,本就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论稀奇,还是傅衍的廿岁生辰为最,那位被预言活不过廿岁的小皇子,究竟能不能平安度过这个生辰?这才是大多数平民百姓所关心的问题。

    好在这三两天过得甚是平静,华王府没有任何傅衍病重的消息传出,只可惜这几日间华王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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