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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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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点名的傅熠心头一惊,木讷颔首。

    陈泽涣轻蔑一笑,继而与余下藩王商量起下一步计划来。

    “现在我们的兵都还在赶来的路上……”

    ……

    朝帝驾崩新帝即位,现在正是朝纲不稳之际,也是他们夺位的最佳时机,新帝年幼不足为患,只要拉下傅衍,大邺上下还有谁能与他们相争?

    论权谋,他们几个加起来难道还斗不过一个舞象小儿?

    何况傅衍在朝多年,多得是对他怀有不满的臣子,只要诱之以利,联合群臣,何妨不能成事?

    再退一万步说,哪怕朝臣不敢站出来对抗傅衍,他们还有更有力的结盟。

    估摸着日子,四国贺新仪仗也该来了,别说笼络四国势力,只要能得到其中一国相助,区区傅衍又有何惧!

    大邺的天,该换一换了。

第12章 王妃入府() 
翌日早朝,几纸奏章呈秉,昨儿个在背后议论傅衍‘不见得如何厉害’的那位年轻官员,落了个贪污罪名,一顶高帽子扣下来,他被降职到临近边关的穷乡僻壤为官。

    这么来个杀鸡儆猴,那些还想妄议傅衍的官员都管住了自己的一张嘴,对傅衍的畏惧与怨恨又多了几分。

    而这位咳嗽一声都能令大邺色变的华王此刻正躺在家中看书,他素来深居简出,极少出现在朝堂之上,给一名官员随便安个罪名后降职这种小事,何须亲自出面。

    略带凉意的春分拂面,吹开面前书案上的几本书册。

    丁丑年三月十七日,尚府令私吞用来制造刀剑弩机的黄金万两。

    丁卯年五月三日,中领军将其小叔杀害抛尸,官府至今未查明真相。

    丁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满满当当皆是朝中官员把柄,就连永安帝与朝帝那点子勾当,他也统统记录在案,正是凭着这些消息,傅衍在朝中的地位无人敢去撼动,也无人可以撼动。

    …………

    同一时间,陈泽涣也对着面前的一沓书墨扬唇轻笑。

    傅衍,你以为只有你一个懂得抓住他人弱点么?

    你以为抓住弱点就够了么?这一回,就让我来教教你何为朝堂?何为权利!

    …………

    看门小斯来报说门口有一个姑娘来寻傅衍,看模样似乎很着急。

    “哪天没有姑娘来寻孤,也不见你如此殷勤通报。”轻咳两声,傅衍拢了拢外衫,依旧手握书册,窝在软塌上不为所动。

    “可是那小姐说她姓陆,是未来王妃。”怯生生抬眼看了眼傅衍神色,见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小斯的头埋得更低了,若不是那人衣着不凡,他也不敢来叨扰自家王爷闲情。

    ‘王妃’二字像是一根刺扎进傅衍耳朵,怎么听怎么刺耳,除了软软,这天下还有谁能配当他的妻?

    薄唇一抿,一股寒气从傅衍身上散发开来,“让她进来,不用带路。”睨了眼小斯,复又埋头翻阅书籍。

    小斯虚抹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确认傅衍不是开玩笑后又返回了门口。

    看来那姑娘把他家主子得罪得不轻,长安城何人不知华王府内机关遍布,若是无人带路,定是讨不到好处,倘若傅衍有心,还能叫来人有来无回。

    谄笑着让陆佩儿进府,小斯继续百无聊赖地在门口数蚂蚁,而被留在华王府外的丫鬟小彩,也无聊到和小斯一同数起蚂蚁来,场面倒也又几分温馨和谐。

    再说陆佩儿,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才来找的傅衍,本以为会被拒之门外,不想傅衍竟放她进府,这是不是说明还有戏?

    她故意留小彩在外,倘若真能同陈叔叔说的那般和傅衍生米煮成熟饭……

    一想到那位颜如冠玉的男子,陆佩儿心情大好,加快了前行的脚步,只是她并不知,等待她的不是傅衍的温和笑意,而是一道道机关险阻。

    直至傍晚余晖将散,傅衍才收起庭院内书册,朝空气吩咐道,“把脏东西弄出去。”

第13章 五兄熠王() 
一直在暗处守护他的某个黑衣人依言行事,找到位于地下的机关中心,把困在王府里一天的某个落魄至极之人请了出去。

    “啧啧,你到底干了什么,怎么把人弄那么狼狈。”看着陆佩儿那副模样,黑衣人撞了下一直待在这里的小老头。

    “公子不是讨厌她么?”老人家捋了捋胡须,笑意盈盈的走了出去,他这也是按公子吩咐行事。

    回到地面,他哼着小调修剪花枝,俨然是个普通护院。

    这座王府里的人,没一个是泛泛之辈。

    当陆佩儿再次见到‘华王府’三个字的时候,仿佛见了鬼一般慌张逃离,无人知晓她在府内究竟经历了什么,人们只见到了一个披头散发,双目无神而又衣衫褴褛的狼狈女子。

    守在门口的小彩见到陆佩儿的第一眼根本不敢相信这是自家小姐,仔细打量许久之后她不免大惊失色,怎么好好一个人进去,出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这衣服……华王不是说看不上她吗?果然男人都是不可信的,就连公子傅郎也不能免俗。

    这副模样定是不能走在大街上的,央看门小斯向傅衍借了马车,小彩急忙扶着陆佩儿上车。

    隐有熟悉身影移动,小彩掀开车帘望去,竟是傅熠前来拜访,不过她早已管不了这许多,请了车夫将马车驾至驿馆,她还要思索如何向自家王爷解释此事。

    傅熠也朝马车看了一眼,但也仅一眼,又马上低头随小斯进入府内。

    明明是拥有极高地位之人,又生的一副不错皮相,怎就如此畏首畏尾?

    小斯腹诽着带他去见了傅衍,而后重新回到门口百无聊赖的守着大门。

    书房内,叶沉在给傅衍每日针疗。

    他卧在软榻上双眸闭阖,胸前摊有一本翻看了一半的古书,烟青色大袖拂地,似只是看书看累后睡着了。

    但从他脸上流下的汗珠,却在无声诉说这张脸的主人正经历多么痛苦之事。

    闻傅熠进屋的开门声,他抬起一半眼帘,如酒般低醇的嗓音响起,带着天生的懒惫:“孤念着,你也该来了。”

    未曾料到傅衍是如此态度,傅熠有些惊讶。

    只微转动了一下眼珠,他示意傅熠坐到自己对面。

    傅熠掩上门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稍显局促,犹豫许久,几度张口语言,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待叶沉收起最后一根银针,傅衍拿起置于胸前的古书,撑起一只手臂半倚在软榻上:“都来了,何不直言相说?”

    “阿衍既能料到我来,约莫也已知晓我所为何事。”定下心神,傅熠抬眸与傅衍对视,眼神却始终摇摆不定。

    薄唇微扬,很显然,这番说辞傅衍一点也不满意,他拿起古书翻阅,再不理会坐在对面的傅熠。

    叶沉拍了两下傅衍的腿,示意他给自己挪个位置坐坐,却只接到傅衍慵懒地一瞥。

    无法,叶沉只得坐到了侧旁书案之上,“我说熠王,都多大人了,话说一半是想怎样?”随手捡起桌上的小物把玩。

    “三千白银,坏了陪一个便是。”沙哑带笑的嗓音响起,叶沉立即将那物什放回了原处,心中不断腹诽傅衍的奢华无度。

第14章 手足之情() 
见他们只顾自己谈笑,傅熠终是忍不住,纠结着开口说了此行缘由:“阿衍,此次藩王入城的目的,想来你早有所料,而我……有不得不参与其中的理由。”微一停顿,傅熠又道:“但若是阿衍,定能定有解决之法。”

    “皇兄高看孤了。”翻了页书籍,傅衍漫不经心地回应,既然傅熠还没有拿出诚心,他又何必与傅熠周旋。

    “我终究是姓傅的。”傅熠的声音突然低下去,良久后又抬起头坚定道,“此次我是因为私心,事后定会找怀帝请罪,但我大邺江山断不可落入他人之手,更不容他国践踏!”

    这般说来六王果然是想联合四国势力造反了。可笑,也不估量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傅衍不屑冷哼,放下书册正视傅熠,水光潋滟的眸子里还是一贯的慵懒之姿。

    “如此,皇兄想要如何?”

    “他们想要我死来陷害于你。”傅熠单手握拳,眼神中是必死的决心,“我会遵从这个安排,但是阿衍的话,定有办法将我的死转到他们头上,我此来便是为了让你有个准备。”

    听到傅熠所言,叶沉目露惊讶,看来先前沈墨的推测错了,藩王们的野心恐怕不止是挟天子令群臣,藩王们下的这盘棋,远比他们所料想的大得多,如此一来,他们所做的准备是否不够充足?

    想到这些,叶沉担忧地望向傅衍,只见其长叹一口气,翻身从软塌上起来站到窗口,遥望庭院中迟迟未开的紫藤花,“她就那么重要,哪怕死也甘愿?”意味不明的一句话听得叶沉一头雾水。

    “阿衍应该能懂我。”傅熠苦涩一笑,他虽是怯懦怕事,但好歹也是永安帝的众多皇子中,少数在皇位斗争中存活下来的,怎可能没一些消息手段?傅衍之事鲜少为人所知,但傅熠知晓。

    “然后呢,想从孤这儿换取什么?”慢悠悠转身,狭蹙的眸子里尽是凌厉之色,在这云波诡谲的朝堂里,无人会白白将情报告与他人,哪怕是血骨至亲。

    得傅衍此言,傅熠大胆要求说:“我想求阿衍的一个保证,保证她能无事。”

    果真如此,情之一字,千百滋味,逃不出,舍不得,总叫人甘之如饴。

    狭长的桃花眼微凝,薄唇微动道了个:“好。”

    “如此,为兄也就放心了。”傅熠起身告辞,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关上了傅衍面前的窗,“天还凉,阿衍莫要受寒。”

    烟青色衣袖扬起,冰凉瘦弱的手搭在傅熠肩头,“孤会命人暗中保护你,先在外躲几天,待此间事了,回封地去吧。”

    傅熠的身体一僵,未料到傅衍会有如此决定,他了解的傅衍,断不会做这些吃力不讨好之事,“我躲起来,你当如何?”

    “无需五哥劳心。”腰间玉佩碰撞发出轻响,傅衍又一次转身面对轩窗。他喊傅熠五哥,就说明他此番行事皆是因为顾念亲情。

    烟青色身影立于窗前,桀骜不屈的背影让傅熠恍惚想起多年前往事。

第15章 棠棠者华() 
傅衍五岁那年参加皇家狩猎失踪,此后五年杳无音讯,世人皆以为他死了,就连永安帝都放弃了寻找,还追封其为华王。

    华者,日月光辉也,傅衍的显赫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五国之内皆在传:若幺子傅衍得活,恐太子之位不保。

    谁都未曾料到,五年后的某天,这位大邺王朝最年幼的皇子回来了,以新科状元的身份立身于朝堂之上。

    永安帝大喜,择长安最恢弘府邸命为华王府,且为其大赦天下!

    这些消息如蝗虫般迅速传播开去,五国震惊,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更无人知晓他这五年间的经历。

    ‘东宫危矣’的传闻不胫而走,各方势力都眼巴巴盼着东宫易主之日。然则岌岌可危的东宫门墙始终岿立不倒,便似那立于山巅的石头,悬而不落。

    而华王这一封爵,亦不过一虚衔,没有封地,没有军队,除了这一座空大王府,再无其他。

    逐渐地,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永安帝这是给傅衍安了个动听的名字,造了个富丽堂皇的金丝牢笼,傅衍的一生啊,就这么,给困在了长安城……

    傅衍入住华王府当日,宾客络绎不绝,傅熠身为兄长自然免不了前去道贺。

    再次见到傅衍的一刻,他就清楚,那个跟在他身后喊他五哥的幼弟,那个单纯烂漫的小傅衍,再也回不来了。

    时至半夜,宾客渐散,傅熠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临走前瞧见小傅衍站在王府门口,隐约听到他说:“衍者,多余也;棠棠者华,华,亦不过装饰尔。世人皆言孤得帝盛宠,孰不过一玩物罢。”语气薄凉之至,较这秋夜霜寒,更多几分冷冽。

    闻得此言傅熠惊讶驻足。

    彼时明月高照,夜凉如水,只见傅衍眸色冷冽,那里头有悲伤,有愤恨,有委屈,亦有坚定。

    六年过去,昔日站在华王府门口自嘲的幼年皇子,已变成了如今权势滔天的大邺皇叔。那双如桃花妖冶的眸子里,除了慵懒再看不到其余情绪。

    …………

    傅熠走后,叶沉忧心忡忡地向傅衍询问道:“熠王此番言论推翻了子瞻的猜测,你可想好了如何应对?”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拂去窗前灰尘,言语中不闻一丝惊慌,“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削藩一事已成定局,不过是过程会变得更加曲折一些罢了。

    见傅衍如此胸有成竹的模样,叶沉也稍安下心,思及方才傅熠与傅衍之言,又不禁多嘴问了句:“我还很好奇,究竟是谁,值得素来以贪生怕死闻名的熠王以死相待?”

    “薛姝鸢。”淡淡吐出三个字。

    “那是谁?”叶沉在脑海里检索了长安众贵女的名字,没找到一个唤做薛姝鸢的。

    “当今太后。”风吹开轩窗,吱呀一声惊落栖居于窗槛的枯叶。

    叶沉万没有想到,让傅熠豁出一切的,居然是个有夫之妇,还是大邺顶天尊贵的女子!

    “等等,太后也姓薛?”叶沉对朝堂之事知之甚少,但听到太后名讳后,心中还是起了不太好的预感。

第16章 变故突生() 
傅衍微一颔首,默认了叶沉的想法。

    薛达是薛姝鸢兄长,若藩王谋逆一事被揭发,哪怕贵为太后,薛姝鸢也逃不了罪责。

    傅衍猜想,傅熠定是为了今日换取自己的这一承诺,才同意藩王一起谋反的。他早就知道了藩王必败,或许,他还存了剿灭藩王的心思……

    “看来又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的戏码啊。”跳下书案重新为傅衍关上轩窗并落上锁,确认不会再被风轻易吹开后才拿起书案上的银针退离。

    关上门前,叶沉听到傅衍轻言道,“你错了。”

    傅熠和薛姝鸢之间早已互通心意,奈何薛家在朝中势力颇大,为给太子助力,永安帝下旨将薛家长女嫁入东宫为妃。

    皇命难违,这一纸诏书生生断了大好姻缘,踏入宫闱以来,薛姝鸢从未笑过,而傅熠至今廿五未娶。

    可,又有何用?这世间,最不缺的便是痴情人。

    在宫闱里,不争不夺,便什么都得不到!

    ………

    春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晚,几滴水珠落在新叶上,风一吹,它们就从嫩叶上滚下来跌落泥土,再觅不到踪迹。

    忘记归家的蚂蚁躲在刚抽出来的草叶下避雨,旁边的小坑里积攒了不少雨水,黑色长靴落下,水花四溅。

    “本王有要事求见陛下,快快通禀!”陆南舟冒雨入宫,连伞都顾不得撑。

    听闻此言,承德谄媚一笑,应声道:“您别急,奴婢就去。”他虽是笑着,心里却泛起了憷,陆南舟如此匆忙入宫所为何事?可是与登基大典上东阙门的叛乱有关?

    将此事禀告傅怀玉时承德还不忘提醒幼年皇帝几句,并差人去寻了沈墨入宫,这种时候还是有他在傅怀玉身边比较好。

    虽然沈墨是傅衍的人,但此人性子执拗,素来以大邺为重,断不会做出不利于大邺之事,这也是朝帝命其为天子师的原因。

    等沈墨入宫的时间里,承德安排了陆南舟在外室喝茶,称是怀帝正跟着沈墨学习,万不可打扰。

    “陛下何时结束早课!”一口气喝了三盏茶,陆南舟耐不住性子发问,他神情焦躁,坐在椅子上不断跺脚。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承德暗自揣测其来意,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宽慰陆南舟。

    在喝下第六盏茶之后,陆南舟终是坐不住了,他一拍桌案猛地起身,不顾承德阻阻拦势要冲进宣室寻找傅怀玉。

    “何事让山阳王如此失态!”严厉的呵责声响起,沈墨和傅怀玉同时从宣室走了出来,看到焦躁不安的陆南舟,沈墨眉头紧锁,不动声色的站到傅怀玉近旁。

    “陛下!”见到傅怀玉,陆南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大喊道,“臣有冤,臣要检举一人!”

    傅怀玉一开始虽是被陆南舟吓到了,但他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沉声询问道:“何人?”

    “臣要检举鸿胪寺卿,当今华王——傅衍!”陆南舟双眸含泪,字字泣血,“臣要检举他荒淫无道,逼死民女!”

第17章 佩儿之死() 
此八字一经出口,满室寂然,检举傅衍的人多了去,但从未有人用如此名义。原因无他,大邺女子个个对傅衍趋之若鹜,他若想要,自有无数贵女排队送上门,何须用强的。

    “若陛下不信,大可去驿馆查验小女遗体!”两行清泪从陆南舟眼角滑落,他悲愤地从怀里掏出一纸遗书。

    承德忙接过陆南舟手里的纸递到傅怀玉面前。

    幼年皇帝眉头紧蹙,刚要伸手去拿就被沈墨阻拦,“念。”冲承德抬了下下巴。

    承德会意,打开宣纸念了起来:“父亲在上,恕女儿不孝之罪,华王辱我,不忍其为,又无可奈何,今唯有一死,以明心迹,不孝女陆佩儿绝笔。”

    待承德念完,周遭又是一片安静,唯有陆南舟低低的啜泣声传来。

    哪有父亲会拿自己女儿的命玩笑,哪有女人会拿自己的贞洁胡闹?虽不能确定遗书真伪,但为安陆南舟之心,傅怀玉当即下令禁足傅衍,待事情查明再做定论。

    听幼帝如此决断,沈墨并未反驳,藩王之女不比寻常人家,何况傅怀玉本就有削弱傅衍势力之意,如此一来正中下怀。

    他只是未曾料到藩王们居然如此狠绝,为了帝位竟能狠心向自己女儿下手……

    当真应了公子所言:朝堂之上没有亲情,唯有胜败。

    可陆南舟的悲痛并非装模作样,能狠心到牺牲子女之人,不该有如此悲痛的神色,此间或许另有蹊跷。思量至此,沈墨遂向怀帝请求与陆南舟同回驿馆验看陆佩儿遗体,判辩字迹真伪。

    傅怀玉允了其请求,并命承德传口谕禁足傅衍。未拟圣旨,可见多少还是忌惮傅衍。

    随陆南舟赶往驿馆,沈墨当即去了陆佩儿闺房,人还未至,便听得大老远传来的哭泣声。

    “哭者为谁?”

    “那是佩儿的丫鬟,名唤小彩,这些事她最清楚,太傅若有疑,大可询问小彩。”陆南舟解释着加快了行走速度。

    推开门,只见一粉衣小丫头扑在陆佩儿的尸身上悲恸大哭,旁边还有不少家丁掩面啜泣。

    桌案旁平王陈泽涣,宁王薛达,晋王常临,庆王周颉分边而坐,听闻开门声,四王纷纷将视线投向门口。

    沈墨沉下脸,快步走过去验看尸体,他只是一个文官,查验尸体这种活并不擅长,但初步看来确实是缢死。

    “可有请过仵作?”

    一见着陆佩儿遗体,陆南舟的眼泪又一次忍不住流下来,一个字都说不出,陈泽涣不忍,替他言明道:“未曾,我们并不想把这件事闹大。”

    不想闹大?都已经传达天听了还不算大么?不请仵作势必心中有鬼!

    “此事牵扯重大,还是请来验上一验为好。”沈墨眸色微凛,虽是在建议,言辞却不容人拒绝,“神医叶沉之名天下皆知,子瞻以为请他过来一趟最为恰当。”

    此话一落,陆南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不行!谁不知道叶沉是傅衍的人!”

第18章 禁足王府() 
“山阳王,请注意你的言行,你口中那位,是我大邺皇室宗亲!”沈墨不卑不亢地提醒陆南舟,身为一个异姓藩王,他没有资格对傅衍指名道姓!

    陆南舟也知自己失礼,不甘地撇过头,心里对傅衍恨得不行。

    但除却陆南舟不尊敬皇室这一点,此话也确实在理,叶沉是傅衍的人,请他验尸怕会有失公允。

    然则现在,长安城内唯有叶沉于此道最为精通,余下藩王们一番商议过后,由晋王常临站起来代为发言说:“我等四人商议过后提议,请叶神医与长安第一仵作分别前来验看,如何?”

    他的目光接连看向沈墨与陆南舟,等待二人回复。

    “哼!”陆南舟朝常临冷哼,又气愤地瞪了沈墨一眼,终算是默许了这一提议。

    沈墨不谦不卑地朝藩王们行礼,回应曰:“子瞻亦以为善。”

    ……………华王府……………

    承德赶带诏书到之时,傅衍正站在紫藤回廊下,微仰起头看那满庭枯藤,春风一惊,宽大的烟青色衣衫舞动,环佩空吟脆响。

    妖冶而憔悴的脸上倏而绽放一道缱绻笑意,如三月花开,似彩蝶展翅。仔细瞧去,原是因着那枯藤上抽出了新叶,某处新叶间长出了一小小花苞。

    “何事?”微哑动人的嗓音夹杂淡淡花香,伴随微风传入承德耳中。

    “陛下有令,即日起华王不得出府半步。”清了清嗓子,承德挺起胸膛为自己壮胆,他本以为傅衍会生气,会质问‘为什么?’

    但出乎意料,傅衍心情颇佳,好似早已料到今日情形,并未询问缘由,只淡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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