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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郎-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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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些日子胆子见长啊。”平淡的一句话，听不出是喜是怒。
“少锦知错。”
揉了揉眉心，傅衍并未再对此事进行议论，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明明不该如此的，可这情绪，就是一下子没控制住，可真是越活越不成熟了，他也需要好好反思。
那两个人的离开，是早晚的事不是么？他早应该看透一些的，没什么舍不得，这辈子，他就不应该有留恋之物。
晚间，傅衍迷迷糊糊入睡时，房门倏而被打开，他警惕地坐起来，手里紧紧握着青竹白玉簪。
“阿衍。”来人是苏安里。
放下警惕，傅衍重新躺会床上，淡然道：“太晚了，回去罢。”
“我陪你会儿。”她摸黑走到傅衍床边，撞了一下桌角，发出砰地一声。
“软软？”傅衍焦急询问，俨然忘了自己还在与他们置气。
一抬手，手被一双温软的手抓住，傅衍的心却难安，继续追问道：“软软？疼吗？怎的也不点灯？”
“不疼，一点都不疼。”握着傅衍的手放在自己脸庞，苏安里吸了口气，重复道，“真的不疼。”
比起傅衍这些年所承受的，这么撞一下算得上什么。
“阿衍，别生我气了好不好？”脸在傅衍手上蹭了两下。
傅衍想抽回手，奈何苏安里抓得太紧，他若是强行抽回手，恐会伤了苏安里，遂就作罢。
傅衍：“孤是在气自己。”
苏安里动作一顿，心头更苦涩了。
“那就更别生气了。”
傅衍未再说话，他很累，不想再多说了。
苏安里迟迟不走，傅衍却熬不住了，阖上眼入了眠。
翌日醒来，苏安里就趴在他身旁睡觉，呼吸清浅，他的一只手还被苏安里握在手心里，紧紧攥着。
一瞬间，傅衍就什么都气不起来了，不管怎么样，只要苏安里一服软，他就毫无办法了。
“阿衍，你醒了。”揉捏惺忪睡眼，苏安里悠然转醒。
傅衍淡淡点了下头，他这回是真的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孤想出去透透气。”抽回手，坐到了轮椅上。
苏安里会意，忙去帮他推轮椅，打开门，在门口坐了一夜的叶沉跳起来大喊道：“阿衍！”
第220章（）
“吵什么，孤听得到。”傅衍嗔怪，言语中并无责备，他看着叶沉，眼睛在笑。
叶沉心知，此事便算是过去了，卡在三个人心中的那个槛，只要维护得好，便不会再出来碍事，但若是维护不好，下一次爆发，必然势如惊鸿，但愿永没有那一天。
米粮运至怀璧的第五日，一切都稳定下来，因水灾生的疫病也被很好地控制了起来，没有再继续扩散。
等乔慕处理好善后事宜，明面上，怀璧城的事情便就此告一段落。
一行人再度踏上前往沂水王都的行程。
傅衍乘坐的，依旧是来时那辆富丽堂皇的马车，
便这般，一行数人终是还算风光地入了沂水。
沂水都城门口，萧乾与一干臣子早已等候在外，遥遥见到打马行在马车前的乔慕，一队人立即再度整队相迎。
悠扬铃声由远及近，迤逦宽敞的马车落在沂水城门口。
“吾等在此，恭迎邺国来使。”萧乾先是含笑与乔慕打了个照面，再是恭敬地向马车行了一个国礼。
迎接傅衍，这是乔慕之事，萧乾于此时出来算是个什么意思？
明眼人多少都能看出来现在乔慕在朝中的尴尬地位，偏生乔慕自己，却是一点都不在意。
围观者们思量间，马车迟迟不见动静，萧乾正欲再度出言，一白色身影跃下，朗声道了句：“阿衍害不得风，此间事宜早已由乔国舅安排妥善，不劳萧侍郎再多费心了。”
言罢，叶沉又回了马车内，未再同萧乾说一句话。
“启程。”
伴随苏安里清脆的一声令下，车队又一次踏上行程，全然不顾立于一旁的萧乾。
傅衍这性子，照理会受尽指责，可今日这一回，旁人非但没有指责他，还想大喊一声‘大快人心！’
此为，傅衍一是替乔慕不平，二是想要扩大乔慕与萧乾之间的矛盾。
见乔慕伴随着琳琅马车与自己擦身而过，萧乾面色不由得一阵阵发白。
然则明面上，萧乾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对乔慕的不喜，待傅衍的车队入了城门，他也赶紧率领自己的人跟上。
不论傅衍如何，他都是来迎接的，哪有自己回去的道理。
一队人马声势浩大地入了沂水，不断有人试图去掀开傅衍车帘，一堵公子傅郎之姿。
奈何叶沉将他藏得太好，路人那些小把戏根本入不得眼，没有一个是能把车帘掀开的。
至傅衍下榻驿馆门口，围观者不减反增。
驿馆门口是乔慕早已安排下的兵马，有百余人。
傅衍便在如此浩荡的阵势下出了马车。
他同乔慕站在一处，一淡雅高洁，一慵懒华贵，可谓绝色。
春风灌袖，环佩轻吟，有暗香环绕，二人如画中走出来的谪仙，不似人间物。
“路程劳顿，休思今日便不再打扰华王了。”见傅衍已安全到达，乔慕后退一步行了个邦国之礼，准备返回自己府邸。
“多谢国舅一路相护。”傅衍也简单寒暄了一句，没有要多留一下乔慕的意思。
第221章（）
二人点头致意后分别，乔慕刚踏出去两步，便闻被挡在外面的萧乾朗声道：“今晚，吾王于皇宫设下宴席，静候邺国来使。”
他没有提及乔慕，此事乔慕先前也并不知晓，虽则来使入城，设宴款待乃是常事，然傅衍情况特殊，不该如此仓促……
闻得此言后，乔慕只微作停顿，未再言语，入了静候在旁的马车，离开了这一是非之地，他其实，非常不喜欢这些勾心斗角的庙堂之事，然则，身不由己……
见乔慕远去，傅衍的眉头动了一下，手放在车轮上，欲行往驿馆里面。
苏安里会意，推着他的轮椅就往里面走，对身后萧乾的叫嚷不予置喙。
少锦也同样没有理会，紧紧跟着傅衍入了驿馆。
唯有叶沉还算善良，不耐烦地说了句：“没看到我们阿衍身子不好需要休息么？今晚设宴？是想累死阿衍不成？萧侍郎可真不会办事。”
刚被傅衍感激过的乔慕尚未走远，叶沉这话虽是无心，在有心人听来，却又是拿萧乾与乔慕做了个对比。
萧乾的脸色好看不到哪里去，但这是元烨吩咐下来的，他也唯有执行，何况如叶沉这般奚落于他的人，他没少遇到过。
“是子宁疏忽，还请来使见谅。”子宁，是萧乾的字。
叶沉还欲再说话，里头传来傅衍清冷的声音：“孤知道了。”
既然元烨已安排妥当，他又岂能当真不去？方才所为，不过是出一下气罢。让他们再打扬州的主意，打他的主意。
闻傅衍此言，叶沉长叹一口气，转身朝里头哀怨道：“我的小阿衍啊！”
“进来。”不冷不热，不亲不疏的两个字飘出来，嗓音似有些沙哑。
叶沉脸色陡变，药香浮动，白色身影闪入驿馆之内，驿馆的大门也随之紧紧关上。
“好好保护来使。”留下这么一句话，萧乾也拂袖回皇宫复命，至于他会在元烨跟前说什么？就无人可知了。
晚间宴会，傅衍带了苏安里和少锦同去，留下叶沉是因为担心黎锦齐和晏明桦两边的事情，有叶沉处理，他也能放心。
入得宴会，却见宾客满座，尽是商人，其中自是有晏明桦与其妻眷。
眉头一挑，傅衍尚未出言，身侧的少锦便怒斥上首君王道：“堂堂大国，原是如此没有规矩的。”
此言说得着实是过分了，在场的临国人士皆是色变，唯有傅衍身边诸位面色泰然。傅衍更是没有表露出丝毫要呵责少锦的意思，任由他去说。
元烨的脸色泛黑，正欲说话，乔慕便笑道：“童言无忌，华王莫要气恼，吾王不会责怪于一孩童。”
听闻乔慕这般强词夺理之言，傅衍眼皮一跳，他可没有要责怪少锦之意，方才略一倾身，不过是想夸奖一下少锦，没成想这么一个小动作，竟是被乔慕看了过去。
抬眸与乔慕对视，浑身散发出一股懒惫的气质，傅衍缓声道：“少锦之言，便可当是孤之言。”
第222章（）
若在平常，傅衍不会同乔慕如此计较，但他们现在各自代表自己的国家，绝不可以示弱！元烨让他和一众商人同席，不就是在羞辱与他么？他岂能善罢甘休。
“然则规矩还是规矩，华王再如何宠他，也莫要逾越的好。”乔慕用一开始少锦所说的‘规矩’一词回敬少锦，叫少锦莫敢辩驳。
藏在面具下的一张小脸羞红，不敢再去看傅衍神色。
“国舅此言极是，规矩终是规矩。”傅衍此言，是在暗讽元烨竟在给他国来使的接风宴上款待本国商人！不论临国如何重商，这些人，终是不及傅衍身份尊贵的。
“少锦，今日不可再多说话。”淡淡瞥了眼少锦，傅衍好歹算是表了个态，而元烨，始终没有任何表示。
敛眉低笑了一声，傅衍嘲笑自己当初还高看了元烨几分。
此事便算是就此作罢，傅衍带苏安里同少锦落座，未再同乔慕争辩，此战看起来是乔慕占了上风，实则是傅衍稍胜一筹。
小小风波过后，傅衍终究还是规矩的落了座，倘若放在邺国，他可不会就如此善罢甘休。
一席晚宴，傅衍吃得索然无味，只抿了几口水，吃了几口苏安里递来的糕点，余下未再多吃。
至于言谈，除乔慕出言时偶尔附和，傅衍可谓是不与任何人言语一二，将在场宾客气得不轻，可元烨未曾开口，余下的也不敢多言。
勉强还算和平的氛围里，倏而一道甜美清脆的嗓音响起：“华王怎的只同国舅爷说话？在场宾客数十，莫不是没有一个入得华王之眼？”
傅衍略有兴趣的抬眸，视线与首座元烨身侧的一女子相交。这女子，倒是个张扬跋扈的，只是这声音和这性子长相，差距甚远，本还以为是个妖媚的音色，竟不想有如此反差。
而同时，这一眨眼间，傅衍也陡然意识到，元烨并不是无作为，他不过是借一个女人的嘴，说出了他想说的话，倒确实有点谋略，不过这点谋略，傅衍最为不屑。
淡笑一声，傅衍回应说：“诚然。”
美艳女子呆愣了片刻，继而扑在元烨怀中掩唇大笑，笑够了，她半倚在元烨怀中，迷离着双眸冲乔慕道：“果然，我们这些常人，自是不能同国舅爷相提并论，他是多么高贵的人啊。”
此言尖酸刻薄之至，叫人听了好不舒服。
在场官似是早已习惯她的嚣张跋扈，对她针对乔慕的行为也见怪不怪，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从他们的神色中傅衍也能估摸出此人在临国的地位，遂没有太过为难于她，只平静地道了句：“自然。”
此言又是听得美艳女子一阵大笑，但笑过之后，她倒也是安分了。这一番对话，已成功让傅衍和在场的所有人为敌，并加深了不少人对乔慕的芥蒂。目的达到，自然有所收敛。
“阿衍，你就不能收敛一些。”一旁的苏安里用胳膊捅了一下傅衍，小声地嘀咕，并未引起旁人注意。
第223章（）
傅衍望向她，无辜地眨了下眼，他已经收敛很多了，若在邺国，他可不会只说两个字这般简单，必是会回一句：乔休思之贵，无人可及。
但既然苏安里这般说了，他就在收敛些好了。敛眉垂眸，傅衍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当真未再同美艳女子过不去。
“别闹了。”傅衍喝茶间隙，上首的元烨低笑着搂紧了怀中的人，言语温柔。
他并不是一个荒淫无度的君王，但对此人，他可谓是宠得无法无天，就差把皇后的位置给她了。
“是~”娇滴滴地应了一声，她从元烨怀中出来，告退道，“想来球球该饿了，臣妾先行告退。”
言闭，也不等元烨允许，领着随行的两个丫头，迈着婀娜的步子回了后宫。
元烨宠爱此人的另一缘由，便是她足够懂事，该闹的时候闹，该停的时候停，能把握好那个度。
至于她说的球球，倒不是宠物，是她和元烨日前刚出生的女儿，全名元丝丝，小名球球。
美艳女子一走，宴会的氛围陡变，倒是有几分两国交谈该有的氛围了。
元烨也开始淡笑着同傅衍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气质谈吐温雅。竟不似先前模样。
他还给傅衍简单介绍了一下在场的几位商贾，意在展现临国之富有。傅衍都只是眼睛一开一合，算作见面认识，将对这些商贾的不屑尽数表现了出来。
他这般态度，商人们岂有不气之理？但傅衍是客，又是尊贵极了的角色，他们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如此直至宴会结束，傅衍都未同在场的商人们说一句话，包括晏明桦，他先前给晏明桦的指示是：孤不会帮你，也不会阻挠你，乔慕太聪慧，孤明里暗里，都不会有所行动，最后造化如何，皆看你的造化。
归去途遥，傅衍无事，便向少锦询问道：“今日可学会了些什么？”
少锦从善如流，对曰：“审时度势，借力打力，点到为止。”
这审时度势与点到为止是同傅衍学的，而借力打力，是从乔慕那里学来的。
傅衍蹙眉摇头，似是对这一回答并不满意。
“请师父指教。”少锦行了一礼。
“假以他人。”食指轻扣车窗，傅衍这么补充了四个字，此四字乃元烨让他联想到的，今日元烨给他的惊喜可不少。
几年前元烨入邺，他忙于整治藩王而未对其多做观察，今日一番接触，此人的城府可是不小，不过还是太刚愎自用了。
“少锦悟了。”此四字出口，少锦便明白了傅衍之意，深刻检讨起自己来，他不仅要向喜欢的人学习，还应当向厌恶的人学习。
傅衍满意颔首，抬手欲去摸少锦的脑袋，又觉此举不妥，少锦也是个小大人了，手一偏，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少锦垂下头，眼中流露出压抑不住的欣喜。
他们尚未离开皇城太远，路上还能听闻商贾们的喧闹声，有人高声道：“方才那美人性子好生霸道。”
第224章（）
商贾乙：“那可是姬夫人，你少议论。”
前一个商贾果真住了嘴，连带着周遭的氛围都安静了下来，缘由无他，傅衍的马车刚好路过。
对商贾们之言，苏安里皱眉低语道：“我听说，姬夫人是临国护国将军姬云栖独女，自小张扬率直，是个好相与之人，怎的今日之见，不似传闻？”
她这话其实有些委婉了，姬语兮那哪能用不好相与便可形容得了，分明是尖酸刻薄至极，与谁都相处不来。
“有关此人，当日子纣说过后孤便已命长信去查明，想来快有消息了。”傅衍斜倚在软榻之上，单手按压眉心，今日宴会，他的关注了太多东西，在场所有人的言行，包括任何一个小动作，他都在心中留了个底，有了个数。
这么一番看下来，精神的疲惫自不用说。
苏安里见状也不再去想有关姬语兮之事，走到他身后替他揉捏起肩膀来。
“阿衍你歇息会儿，到了我会喊你。”
“嗯。”安心地往后靠了些，傅衍阖上眼整理今日诸多思绪。
在他眼中，人只分为两类，‘可以直接利用的’和‘要用点手段间接利用的’。今日在场的商人，除却晏明桦，都属于‘可以直接利用的’，官员们大半是‘要用点手段间接利用的’其中，自也包括元烨、萧乾、一干后宫女眷、以及乔慕。
车舆摇摇晃晃行驶半程，傅衍倏而睁开了眼，姿态慵懒地伸出一只手
白色信鸟穿过车帘落在他手背上，亲昵地啄了两下，这是黎锦齐与他通信的信鸟。
苏安里：“姬夫人？”
傅衍淡淡一笑，点了下头。
他们方才还说到此事，现下黎锦齐便送来信笺，着实是巧。
眯着慵懒的眸子扫视信笺，傅衍的眸光越来越亮，直至最后，他那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全都睁了开来，流露出一抹狭蹙的光。
“怎么？”苏安里好奇不已，她了解傅衍，鲜少能有东西让傅衍流露出如初兴奋的表情，此人怕是个有来头的。
“这信上还提了一个与姬夫人关系匪浅的人。”收起信笺，傅衍眼底的笑意愈浓。
苏安里：“谁？”
“乔国舅。”回答她的，是沉默着坐在一旁角落的少锦。
“嗯。”傅衍应声，他其实此前也有猜测，不想这故事比他想象的还要精彩许多。
呵呵，乔慕，你可真是无心之人啊。
“乔慕与姬夫人……”苏安里也不指望傅衍能给她解释什么，倾身拿过傅衍手中信笺看起来。
……
姬语兮与乔慕的事情，要追溯到当初乔家一夜覆没……
此案，乔氏满门四百余人，唯剩两位遗孤，长姐乔歆，幼弟乔慕，至于覆没缘由，至今无人知晓。此事过后，乔氏姐弟相依为命，度过了整整三个年头，好不容易稳定了些，却又遭变故，乔慕忽而失踪，一纸诏书，乔歆入宫。
后传乔慕幸得隐者眷顾，失踪是因为入了青山隐居。故事开始那日，正是乔慕受诏下青山，入朝堂的日子……
第225章 天作之合（）
姬大将军受命接乔慕归府，他素来宠爱独女，此次接乔慕，姬语兮硬要同行玩耍，他也只能将其带上。
他们天尚未明就在山下等候，拂晓露浓，晨光乍破时候一袭水蓝色衣衫的男子背光而来，踏着山间沉露，卷来深林竹香。
“劳二位久等，是乔慕之过。”他谦恭朝二人作揖行礼，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好生俊俏的男子。”姬语兮没遮拦惯了，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对乔慕外表的欢喜之意。
乔慕一笑，轻扣折扇：“世间男子千万，乔慕不过渺渺其一。”
“世间男子万千，唯乔郎令人心悦。”
“语兮，胡闹！”听闻自家女儿如此大胆之言，姬大将军嗔怒，将其一把拉至身后，朝乔慕致歉道，“小女顽劣，令国舅见笑了。”
“天真率直，颇为可爱。”乔慕摆摆手，不以为意，解下折扇上悬挂的玉佩，赠予姬语兮。
“玉似美人，美人如玉，当如此。”
饶是阅男无数的姬语兮也受不住乔慕的这般温柔，霎时红了面颊，娇羞地垂下了头。
乔慕又是一笑，道了句：“走罢。”
“国舅请。”姬大将军往左退了一步，给乔慕让开一个位置。
“多谢。”折扇一转，玉带生风。
此一事于乔慕而言不过是哄了一个小女孩开心，于姬语兮而言，却是一场长达数年的无果相思。
其后多年，因姬语兮常随姬将军共同出没，她又素来是个喜欢撩拨的性子，与乔慕的那些互动自然无人放在心上，就连乔慕自己，都以为那只是姬语兮的天性使然。
直至一纸诏书下达，令姬语兮入宫……
当日天气晴朗，姬语兮挑了块美玉欲赠予乔慕为扇坠，刚出门就撞上一人，不慎打碎美玉，哀怨之际，骤雨忽至。
匆匆跑回将军府换衣服，却是恰巧遇上宣旨公公，皇恩一下，姬语兮的面色霎时白了下去。
“恭喜小姐终得如愿。”含笑合上诏书，宣旨公公说了几句夸赞之言。
她确实曾扬言：“要嫁，就要嫁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做人上人！”可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何况现如今在姬语兮看来，天底下最尊贵之人，谓为乔慕。
见姬语兮没有回复，宣旨公公还以为是她太开心了，又多嘴道：“听闻小姐与乔国舅关系素来不错，此次入宫，还是乔国舅之意，小姐当多多感谢才是。”
……乔国舅之意……乔慕的意思……乔慕……你好狠的心啊。
姬语兮内心凄恻，脸上却是露出了绝美的笑容，接下圣旨，道了句：“自是要谢的。”
又客套了几句，宣旨公公拿了赏金回宫，姬语兮一路含笑拿着圣旨回房，锁上房门后适才开始崩溃。
她背靠木门，沿着门一点点往下滑，双手环膝坐到了地上。
“小姐，庚帖已经卜过了，是大吉，天作之合！”贴身丫鬟水儿欢喜地跑来敲门，因走得太匆忙，路上未听闻旁人之言，是故说话没有避讳。
第226章 长乐无忧（）
“小姐，你和乔公子是天生一对啊！”她还在门外大喊，姬语兮却是凄绝一笑。
天作之合？
收拾好仪容，姬语兮打开门，接过水儿手中庚帖，“是么？我看看。”
然而她却是再没看一眼，伸手将其撕了个稀烂。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好不容易要来的。”水儿蹲下来捡地上的碎片，心疼不已。
五日前，姬语兮通过各种渠道，好不容易要来了乔慕的生成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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