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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郎-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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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锦齐摇头，线索太少，他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云国在背后操作，他是个情报贩子，一切讲究证据，绝不会把不确切的情报给雇主，否则出了什么事被找上门可就不太好办了。
黎锦齐：“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这事是在他来了天枢城之后，你们来此前两天。”
“没用。”傅衍阖上眼眸，指责黎锦齐的消息不够灵通。
“对啊，一个大男人，真是没用。”黎锦齐却是假装没听明白，将矛头指向苍岚。
又陪傅衍看了会儿篝火方向，黎锦齐按捺不住道：“啧啧，公子当真不去玩一玩吗？”
“你不也没去？”傅衍反问。
黎锦齐：“……”这不是怕你突然发问吗？明明是你找我过来的，现在居然又赶我走，呵，男人！
当然，黎锦齐的这些心里活动傅衍是看不出来的，否则傅衍定会嘲讽一句：“呵，你不是？”
又过了片刻，黎锦齐着实是耐不住寂寞，走过去加入了百姓们的队伍。
傅衍遥遥望着那温暖火光，凭空生出几分艳羡来。
可他是傅衍，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早已被安排妥善，与这些人胡闹玩乐，是他不该做之事的范畴。
静静看着他们，感受他们的喜悦，傅衍嘴角微微一勾，盛世太平，约莫便是如此场面了吧。
第316章（）
傅衍寻思着，若是乔慕在场，大概会问上自己一句：“这样不好吗？五国和睦，百姓安乐，不好吗？”
乔慕是个喜静之人，区别于傅衍的平静，乔慕所向往的，是平安祥和之静。不喜斗争，不喜战乱，他所想做的，是维持五国现状。
若当真遇上乔慕如此一问，他必然会告诉乔慕：“不好。”
只要邕州一日不统，五国现状便永远岌岌可危，乔慕这般想法，在傅衍这里不过痴儿执念。
傅衍从来都不介意，自己做那个举刀之人，做那个邕州最恶的罪人。
这篝火会直至清晨日出方才结束，黎明破晓的曙光从草原尽头冉冉升起，疲倦的百姓们意犹未尽地道别，而后各自归家，留下一地宴会过后的残灰。
是日回到客栈，便闻苍阙派来使请太叔淳尽快回贪狼城，为皇子苍擎天十六岁生辰筹办，诏书中并未谈及傅衍，傅衍便以身子不适，不宜赶路为由与太叔淳暂时道别，相约半月后贪狼城见。
至于苍岚，苍阙在其上也未言说，太叔淳本是寻思着带上苍岚同行，也好照顾一二。
但苍岚似乎不太情愿，在他期艾的目光下，傅衍终是淡淡道：“劳烦梁国第二尊贵之人相迎，回去后替孤谢谢陛下。”
太叔淳狡黠的眸子里透露出一抹鲜少的感激，他拍了一下苍岚的肩膀，而后匆匆驾马离去。
“多谢公子。”太叔淳走后，苍岚朝傅衍行了一礼。
傅衍方才那句话，不仅能保护他这一路平安回到贪狼城，更是给了他一道保命符，让苍阙对他私自出宫一事，寻不到说辞。
“麻烦。”傅衍丢下两个字，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让叶沉带着他去休息了。
“哼！”傅衍走后，苍岚听到身边的少锦如是发出一声冷哼，声音很低，几不可闻。
他其实是在羡慕苍岚能得傅衍如此照顾，但又知道苍岚却是配得上傅衍如此相待。
苍岚虽然聪慧，但对少锦这般的小心思却是看不透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又惹了这小少年，忙讨好地道歉，不时变出一些新鲜玩意儿给少锦玩，很快便吸引了这孤傲的孩子的主意。
这一日过后，翌日天明，傅衍便下令启程上路。他用的是那绣有‘衍’字的鎏金马车，一路招摇。
起初几天，傅衍让苍岚去外面自己骑马，少锦也跟了过去，他本意是让梁国知晓苍岚和他一起，打消苍阙那点念头，顺便锻炼一下少锦的骑术。
没成想这一路暗杀并未断绝，越靠近贪狼城越凶狠，傅衍最后不得法，实在是心疼少锦了，便让二人进了马车内。
如此又过半月，一行终于是进入了贪狼城，迎接之人，恰是苍擎天。
同日抵达的，还有前来祝贺的临国来使。
而那来使，正是晏明桦。
想也知道，乔慕是不可能来此的，端是苍擎天那身份，就完全不值，若换做苍岚，倒是保不准能换来乔慕一二祝福之言，不过亲自露面，怕也是不能。
元烨此番让晏明桦来此，不仅是在告诉苍阙，他梁国这一皇子不配让临国顶天尊贵的人前来祝贺，还是在嘲讽苍阙，因为晏明桦不过一介商人，连个正式官爵都还算不上有。
第317章（）
傅衍派这二人与苍岚同行，倒不是为了指望这两人能保护苍岚，不过是为了告诉世人，他傅衍不喜欢苍岚，但他的徒弟可喜欢的紧，傅衍护短天下皆知，少锦喜欢的人，便也会纳入傅衍不得不护之列，好叫那些暗中想对苍岚动手的势利消停上一会儿。
虽然晏明桦的身份与傅衍是不能被摆在同一台面上的，但怎么说也是一国来使，驿馆还是要入住的。
一行人不情愿地被苍擎天领到驿馆，方至门口，便从里头出来的一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一袭白衫，眉目温和，面上却是不苟言笑，有几分少年老成模样。
傅衍记得他的名字：“江蔚。”不过半年光景，这少年的性子更为稳妥了，看来此次云国只派了他一人前来。
“华王。”江蔚回以一国礼。
余光扫过晏明桦，同样对其行了一国礼，道：“这位想必就是晏使者了。”
虽然现在晏明桦已经没了那两位竞争对手，但临国也迟迟没有给晏明桦一个明确的正统皇商身份，是故江蔚唤其官职并不妥当，然则既然是临国派来的人，这一声没有差错的使者还是当得。
傅衍在旁观察其言行举止，也忍不住暗暗惊叹，依现下来看，这少年比之少锦，优秀太多了。
但那又如何，他傅衍看中的人，将来自会成为这邕州最好的！
相较于傅衍的微微颔首，晏明桦也恭敬地对江蔚行了一国礼，礼貌地唤了声：“江大人。”
听着晏明桦唤江蔚的这一声，傅衍记起来了，江蔚三月前越其父辈继承祖父官爵，官封太傅。是继傅衍和乔慕之后，又一位少年高官，其在云国地位，可排前五。
如此，傅衍便寻思着，是不是也该让少锦回去谋个一官半职，好让他能显摆显摆，当然，这不过是傅衍的一时之念，现在少锦还离不得他，他还有很多东西没有交与少锦，还不是时候。
谁说当官一定要越早越好的？
好吧，傅衍的确还是略有些惋惜的。
他又想，或者可以让傅怀玉先给少锦安排一个，等他日少锦回了邺国，也好直接就任，自然，这依旧只是傅衍玩笑的想法，不会当真如此实行，邺国有邺国的规矩，他傅衍的徒弟更要名正言顺的坐上官位。
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傅衍思量这些的当会儿江蔚再度开口道：“不知华王何日有空来我云国一遭？爷爷一直念叨着未能与华王对弈一局，很是遗憾。”
闻得此言，傅衍收回所有思绪，挑眉看向江蔚，云国如此迫不及待想他过去么？按理说，这邕州五国，可没有一个国家会欢迎他的到访。
云国这可是在给他下鸿门宴呢。
傅衍唇稍微挑，刚要作出回应，不远处传来踏踏马蹄声，原国来使踩着点到达，人未至，声先行。
“公子要去也当是先来我们原国才是。”
说话之人，不是那原国太子司南又能是谁？
这一次，是司南一个人带队前来，由此看出，原国对梁国二皇子苍擎天的生辰宴所秉持态度与其余三国相同，‘不配’一词最是能用在此处。
傅衍觉得，他可能是来早了，这般不和身价的宴会，他也当真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啊。
第318章 事端频发（）
“孤自然都会去。”傅衍无心与司南多说，却也不愿应承江蔚邀约，便折中回了，这本是他离开邺国时所言，现在再说，也无不可。
江蔚回以一笑，朝司南行了一国礼，后也未再针对此事多言，倒是刚赶到的司南，在傅衍身侧不断问着：“公子何日入原？我当早些准备才是。”
傅衍被问得烦了，嘴角讥诮一笑，刚欲出言，苏安里轻扯他衣袖，率先开口道：“阿衍，你也乏了，还是先进去歇歇吧。”
紧接着，苏安里又给叶沉使了个眼色，叶沉便立即附和道：“没错，舟车劳顿，我们阿衍要去休息了，有事的改日再谈。”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苏安里和叶沉，能在众多使者面前如此称呼傅衍的名，这两人身份定然非同一般，此前他们均是见过叶沉的，对其脾性有所知晓，不过苏安里还只是近来听闻，现下一见，难免又多看了几眼。
被这么多人看着，苏安里并未觉有他，朝众人回以抱歉一笑，再次朝叶沉使眼色，在傅衍无奈的眼神下，苏安里和叶沉推着他入了驿馆内，摒去了那些那些不喜欢的人和事。
可偏偏，某些人就是不让他如愿，他听到最不舒服的一句话，是来自梁国二皇子苍擎天的轻蔑冷哼：“呵，什么东西？傲慢无礼！”
“那也是有资本的傲慢，不似某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哗众取丑。”叶沉这嘴本来就说不出什么好话，现下听到苍擎天这般说傅衍，他一个没忍住，便稍微大声了点，被护卫们拦在外面围观的百姓约莫是听不见多少的，但门口的那些个权贵官员，是听得个一字不差。
苍擎天黑下脸他想说些反驳之言，却发现自己竟然是被气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等着！”苍擎天大喊一声，用了十成十的力道，足矣让进了内堂的叶沉听见。
“殿下还是担忧一下今晚吧。”叶沉继续讥讽。
“扶殇。”傅衍平淡喝止，“毛病又犯了，自言自语什么？哪里有人同你说话了。”
……
此言，却是在讥讽苍擎天不是人。
话说得不可谓不尖酸，远比方才叶沉说得锐利，却又柔和得叫人挑不出刺来。
傅衍这人便是如此，不喜欢的人，是一句好话都说不出来的，随着年岁的增长，这一坏毛病越来越严重，叶沉那脾气，有部分还是源自于他。
说这话时用了内力，是故即使他没用太大声音，这话还是传入了驿馆外的人耳中。
伴随一阵长久的沉默，原国太子司南率先笑出了声，冲里面大喊道：“公子好生休息，我改日再拜访。”言罢，也领着自己的队伍入了驿馆。
梁国的驿馆极具特色，是由七幢小楼构成，给了各国使者足够的空间。
进入驿馆后有个分岔路口，共五条，司南看了眼车辙痕迹，选择了傅衍的右边那条道路，想要离傅衍近一些，奈何这驿馆非一般布局，他去的，是距离傅衍最远的地方，连傅衍居住的小楼的影子都看不到。
紧随其后，晏明桦也入了驿馆，按照驿馆内的侍从指引，选了个地方住下。
这两个人的共同行为都是无视了在旁气郁难纾的二皇子苍擎天。
好在江蔚还是个懂礼节的好少年，朝着苍擎天的方向行了一礼，后也入了驿馆，并命人关上了门。期间未看苍擎天一眼。
他行礼，因为他不似傅衍权势滔天，不如司南身份尊贵，不比晏明桦游离于官场之外，他行礼不过是出于国家友好，但那是家国层面，并非本人意愿，是故场面要做，心性也不能折，该无视还是要无视。
被关于门外的苍擎天恨得牙痒痒，临走前不忘大喊一句：“傅衍，本殿下要你有来无回！”
这话说得太狠太响，尽数入了围观百姓耳中，梁国人虽不似余下几国百姓般拥护傅衍，却更不待见苍擎天，他们尊崇的是真正的实力，苍擎天这般什么都不会的，他们是一点也看不上的，现下听到他如此之言，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轻蔑的神情。
很快，看热闹的百姓便散去了，经此一事，不过是加深了傅衍在梁国百姓们心中的印象，或喜欢，或厌恶。让傅衍不再只是单纯存在于梁国百姓们的幻想之中，而变得鲜活。
今日苍擎天之言，谁都只当成了儿戏，包括傅衍自己也没有料到，后来会发生那般事情。
当晚，傅衍发起了高热，叶沉诊看过后面如土色，苏安里红着眼眶坐在傅衍枕边，整个驿馆灯火通明，险些就应了苍擎天的诅咒。
翌日，天刚蒙蒙亮，叶沉摸了摸额头的汗珠，好在人是没事了，可也需静养多日，不宜走动。
苏安里的额头贴在傅衍手掌心，那滴徘徊在眼眶里的水珠子终于是落了下去，此前听说过傅衍廿岁那次大病的凶险，现下当真陪着傅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她更是后怕不已。
她以为自己做足了傅衍随时会离开的准备，可其实一点都没有，她完全不知道如果没了傅衍，她该怎么办。
那滴水珠子刚顺着傅衍的指尖流入被褥间，外头有人来报，说是有个戴面具的少年和一个叽叽喳喳的少年来找傅衍，脸色不是很好看。
傅衍重病的消息没有传出驿馆，狄安和少锦定是不知道的，此时过来，莫不成是太子苍岚出了什么事？
“阿衍你好好休息，交给我就好。”明知昏睡中的傅衍听不到，苏安里却还是附身在他耳畔说了一句，拢了拢他鬓角潮湿的头发，嘱咐人好生照顾。随后才整理好自己易容，出了门去。
留在屋内以防傅衍病情复发的叶沉朝苏安里远去的方向叹了口气，对傅衍呢喃道：“你看，你的软软多厉害，即使你不在，也能独当一面了呢，可是你怎么忍心呢？”
厅内，见到只有苏安里出来，狄安尚未察觉有异，少锦脸色却又是一变，哑声开口道：“公子……”
“他没事了，说说你们的事吧。”苏安里知晓少锦聪慧，里面灯火通明，侍从们一个个面如铁色，加上傅衍和叶沉都不出现，少锦必然是猜出来了什么的。
闻苏安里此言，少锦安下心来，面具下的脸色却更肃穆了，他缓缓道：“梁国二皇子，薨了，就在昨晚。”
第319章（）
初闻此讯，苏安里面色一凛，不是太子苍岚，是二皇子苍擎天？这背后，又是谁在推波助澜？
“此事与我们无关，即刻起，闭门谢客。”与傅衍喜欢乱上加乱的性格不同，苏安里喜欢息事宁人，何况现下傅衍病了，他们不宜有太大动作。
“理当如此，然……”少锦略微蹙眉，苏安里这般无可厚非，可既已置身这权谋漩涡之中，又怎能独善其身？此时若急流勇退，怕不得如傅衍愿。
苏安里知晓少锦想说什么，看了眼他身旁的狄安，道：“少锦，我不会拦着你做任何事情，更不会拦着你以阿衍的名字做任何事情，只要你觉得是对的，就去做，小安会跟着你。”
少锦一怔，抬眸诧异地看向苏安里。
苏安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我从不会拦着阿衍做任何事，只是现在他身体不适，我不能让他再过多操心这些杂事，而我也相信，你的想法足矣代表他的想法，我想，阿衍和我是一样认为的。”
“少锦明白。”少锦退后一步，朝傅衍寝居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后又朝苏安里行了一礼，“定不负公子所望。”
“你去哪儿？”见少锦转身而去，狄安立即追上。
“回太子府。”少锦眸色冷静，他们现在所必须要做的事情，就是保住苍岚，不论此事是冲着苍岚而来，还是为了其他，苍岚明显都是置于风口浪尖之人，苍阙很快就会有所动作，不管苍岚本身如何，他现在都不能有事。
“慢点，你武功又不好，跑那么前面做什么？”狄安回身朝苏安里行了个礼，又匆匆追上了少锦的脚步。
恰逢叶沉出来为傅衍端药，见两位少年远去，不免咋舌：“我养了那么久的药童，就这么被拐走了呀。”
“不觉得和曾经的你们很像？”苏安里淡笑反问。
好似当年傅衍要离开姑苏，叶沉毅然决然跟随同往一样，今后这两个少年会又如何际遇发展，还当真是叫人有些许期待呢。
“啧啧，我看你是跟阿衍久了，说话口吻都变老成了，明明自己就还没几岁，比少锦他们又大不了多少，怎么像是奶奶辈的人了。”叶沉腾出一只手在苏安里额头上敲了一下，暗叹她的过于成熟。
有一个傅衍就够了，不管是少锦他们这一辈小的，还是苏安里这一辈，他都不希望再出一个傅衍了。
苏安里吐吐舌头，从他手里接过药碗，推攘道：“要给阿衍送药了吗？我去就好，你快去休息一下吧，一个晚上不休息也熬不住呀。”
叶沉还欲再言，苏安里已经端着药碗入了傅衍寝室，顺手掩上了房门，大有不让叶沉再进入的意思。
“好像你不是一晚没睡一样。”叶沉叹息，终究还是没有离开，坐在庭院里寻思着救治傅衍之法。
一如不久前，傅衍初显情绪时那般，安静地坐在石阶上，陪着里面的人一起。
他方才坐下没多久，门又吱呀打开，苏安里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走。”
“站的有点累，我坐一坐。”叶沉回以一笑。
“阿衍醒了。”言罢，影随风动，坐于石阶前的叶沉已然进了房门。
苏安里重新掩上门，看着叶沉为傅衍检查身体，心里没有来地觉得自己无用，论武功她并不如傅衍，论医术，更无法与叶沉相较，而权谋政治，更是不行了，连少锦都比她通透许多。
这么些年，她总以为自己能帮上傅衍，却最终什么都帮不上。
“软软。”随着虚弱的叫唤，苏安里从悲戚中回神，与他隔了几步路相望，却迟迟不愿走过去，这仿佛是她和傅衍之间的距离，并随着这些日子越来越远。
“困死我了，你们先聊。”确认傅衍无恙，叶沉终是安下心来，打着哈欠回了房。
待他走远，苏安里却依旧保持着和傅衍遥遥相望的姿势，直到傅衍第二次唤她：“软软，过来，或者孤过去。”
这话又别有含义，傅衍是如何聪慧之人，自是看得出苏安里眼中的迷茫，既然她觉得远了，那总要有一个人主动一些，几步路而已，他还走得动。
“躺好，又想着乱动什么呢？”苏安里嗔怪，为其重新掖好被角，思量稍许，又道，“方才少锦来过，说是二皇子薨了，我让他按他自己意愿行事，可以用你的名头，但你必须对外静养，闭门谢客。”
傅衍的眉头蹙了起来，苍擎天的死显然是他意料之外，但苏安里的安排倒也无可厚非，短时间内，闭门谢客于他而言是最好的，倒不是要逃避，而是为了将事件看得透彻。
从临国皇商一事过后，很多事情开始超脱他的把控，云国势力蠢蠢欲动，他有必要借着此次机会，将这些幕后之事捋一捋了。
当然他的这些想法自不会告诉苏安里，他的软软，只要与世无争就好。
再则，少锦也是该需要历练一番了。
思及少锦，傅衍摇头道：“不许他以孤的名义做任何事，至少不能为了逃避某些惩罚或是罪责而用孤的名义。”
“这样他行事会很不方便……”苏安里没想到傅衍会如此狠心。
“他不小了，孤似他这般大时，已于朝堂辩百官，责永安帝了。”傅衍道，“但凡少锦有些许抱负，孤不说，他也会这般做的。”
苏安里问道：“你既然这么了解他，还下这令做甚？”
“因为啊，孤便是见不得他好。”见她这般为少锦心疼，傅衍笑了起来，眼角的泪痣映衬出他苍白到透明的肤色。
“胡说。”苏安里嗔怪，傅衍对少锦，那可是上心得不能再上心，其关心程度怕是只有远在邺国的少年皇帝可以与之相比了。
见苏安里心情好了些，傅衍拉过她的手，笑道：“孤这是在表态，告诉他，孤希望他能尽快挑起大梁，盖过那云国江蔚的名头去。”
苏安里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方才扶殇哥哥还说我心态老了，我看你才是，这口气，怎的像是在攀比自家孩子一般？”
“又有何妨？”傅衍本就是将少锦和傅怀玉当做孩子，邺国是他的家，可不就是自家的么。
苏安里说不过他，便也不再言谈此事。
第320章（）
傅衍闭门谢客的这段时间里，当真是发生了不少事情。
第一日，太叔淳奉苍阙命前来请了叶沉去往皇宫，此去便是整整一日，若非苏安里以‘华王病重’为由责令太叔淳将叶沉还回来，短时间内，叶沉都怕是出不了那重重宫闱了。
在叶沉踏出梁国皇宫，进入傅衍为他备好的马车内的同一时刻，一宫人拿了苍阙手谕，急匆匆去了驿馆，并先于叶沉一步抵达。
临国来使晏明桦被诏入宫中，恰与叶沉擦肩而过。
晏明桦一宿未归。
翌日，薄暮，晏明桦归，云国来使江蔚被传入宫中，同样一宿未回，次日晨方归。
其后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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