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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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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衍活不过弱冠,这是邕州五国人尽皆知之事。

    他是不足月生产的皇子,素来身体羸弱,全靠昔年永安帝用上等补品养着。周岁宴上,永安帝还请来了大邺最德高望重的大师——慧善大师,为其算命测字。

    一句‘天任奇才,但怜命薄。’定了傅衍的一生。永安帝追问其缘由,慧善大师直言:“此子天生体弱,又命途多舛,至多活不过弱冠,可怜,可悲。”

    慧善大师是邕州测字最准之人,又是一代神医,他断言的病症与命格从没有出过错,他说傅衍活不过廿岁,他便绝没有可能活过那一年生辰。

    现在听到叶沉如此气话,傅衍心绪上并没有天大起伏,薄凉一笑:“左右不过化一抔黄土,然,孤还是很惜命的。”为了那种人陪上性命,这等傻事他还干不出来。

第32章 幼年初遇(1)() 
“我看不出你惜命。”重重在他左手上绑好纱布,叶沉又冲屋外喊道,“小安,快点!”

    “来了来来!”狄安摇摇晃晃地端着药碗,漆黑的药汁散发出奇怪的味道,令人闻了想要作呕。

    “加强版!”接过狄安手中药碗,叶沉将其送至傅衍唇畔,“张嘴。”

    一双长眉紧蹙,傅衍将头往边上微微一瞥,很明显的抗拒情绪。

    “今天我还没有给软软回信。”此话一出口,傅衍紧闭双眸,视死如归地张开了嘴,将这漆黑粘稠的苦涩之物尽数喝了一下去。

    喝完后,便是猛烈的咳嗽声以及沙哑的低唤:“水!”

    沈墨忙从桌上倒了杯水送至傅衍唇边,见他脸色缓和下来才稍安了心,追问叶沉道:“扶殇,这都是何物?味道……。”

    “去去去,这叫药香!”甩手让沈墨离远点,叶沉依次拔出傅衍身上的银针。最后一根银针取出,傅衍面色依旧苍白一片未见任何好转,叶沉的脸色也随之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我都说了,你现在的身子,针灸是一日都断不得的!”叶沉责怪傅衍对身体的不负责,也懊悔自己先前怎的就听了傅衍的话?没有去牢房看他。

    “不是还没死。”傅衍再度强调自己还活着的事实,气得叶沉无话可说。

    看着卧在软塌上阖眸休憩的傅衍,叶沉无奈叹了口气,放低音量道:“你好生休息。”转身拽住沈墨衣袖拉出门外,“沈子瞻你随我出来,跟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

    掩上门的一刻,卧榻上响起虚弱的低吟:“不要告诉软软。”

    “知道了!”叶沉又岂会当真将此事告知对方,徒增挂念罢了。

    得到如此答复,傅衍方彻底安下心,他确实是累了。

    当日,山阳王对傅衍动用私刑的消息传遍了长安的大街小巷,总共被说成了数十个版本,但究其结果,都是傅衍重伤卧床。

    闻此消息,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潸然泪下,亦有人不觉痛痒。

    同日晚,华王府的灯彻夜未歇,仆从忙碌不断。从各个府邸送来的补品络绎不绝,其中以怀帝所赠为最。

    同样掌灯未眠的,还有远在未央宫寝殿的傅怀玉。

    今日之事,令他倏而回想起了两年前初见傅衍的情景,那是他三岁生辰,百官来贺,宴前无趣,他偷跑出去在御花园迷了路。

    焦急寻路时被一颗石子绊倒,膝盖都磨破了皮,可母后再三叮嘱过,作为本次宴会主角,他是不能迟到的,心一横,小小的人儿倔强的咬牙站起来,继续寻找出路。

    因为疼痛,他一直低着头走得很慢,眼泪噙在眼眶里,努力憋着不让它留下来,他是太子,哭不得。

    前额又倏而撞上一微软的物体,小身板再一次朝后跌倒下去。

    “看路。”低哑清浅的声音传来,傅怀玉抬眼跌落一双淡漠清冷的眸中,就此看愣了神,连泪花都全给憋了回去。

    “你……”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话。

    在这谪仙般的人面前,傅怀玉的手脚无处安放,眼神亦不知往哪里看,不经意低头一瞥,看见男子环佩上刻有的一个‘衍’字,疑惑且怯懦地唤了声:“皇叔?”

    他从没有见过傅衍,也没有听人提及过傅衍,只不过是凭借不久前翻阅族谱时见到的‘傅衍’二字揣测而出。

第33章 幼年初遇(2)() 
“嗯。”但闻清冷的人低低回应了声。傅怀玉顿时见到了希望,刚准备开口寻求帮助,便见着傅衍绕过自己意欲离去。

    他急了,不满道:“你没看见我跌倒了吗!”

    “又如何?”傅衍再度驻足,垂首与傅怀玉对视,眸光冰冷,不见感情。

    被这般淡漠的神情吓到,傅怀玉不知如何开口,动了两下嘴巴,终究是没能说出一个字。

    既不语,傅衍也无需多留,提步而去。

    傅怀玉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猛地一下扯住了他的衣袖,软软地说了句:“皇叔……”

    “嗯?”傅衍第三次停下脚步,无奈低下头,等小人儿说出接下来的话。

    纠结了半晌,傅怀玉别扭道:“抱一下。”

    “摔疼了?”傅衍一早就注意到傅怀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就等着这孩子主动说些什么。

    “……嗯。”幼年储君的头垂得很低,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低叹一声,墨香掠过,傅怀玉跌落入一个满是松墨淡香的怀抱之中:“时间尚早,孤先领你去东宫。”

    嗅着傅衍身上的味道,傅怀玉嘴上露出了傻笑:“好!”双手伸过去环住了傅衍的脖子,因为怕被丢下,他环得很紧。

    “下次,莫要如此胡闹了。”嗔怪了一句,傅衍抱着他一路朝东宫走去。

    小小的人儿撅起嘴,嘀咕了句:“才没有胡闹。”

    这个皇叔身上真好闻,生得也好好看,以前怎么没听父皇提起过?

    尚未入东宫,远远便瞧见匆匆赶来的承德,见到趴在傅衍肩头昏昏欲睡的傅怀玉,承德面色一白,忙行了个礼,招呼了声:“华王安康。”

    这一声惊醒了迷迷糊糊的傅怀玉,揉了揉眼睛,糯糯地喊了声:“皇叔,到哪儿了?”

    “你到了。”放下他,傅衍淡漠地朝承德点了下头,转身朝未央宫外而去。

    “皇叔不等怀玉一起走吗?”扯住傅衍衣角,奶声奶气询问。

    承德也应和了句:“是啊,华王已是多年未曾来未央宫了,今次难得入宫,何故走得如此匆忙?”

    低笑声响起,傅衍在傅怀玉头上摸了两下,回应道:“不了,孤此行已是不枉。”言罢,绝尘而去,身姿如仙。

    傅怀玉未接触朝政,又不出入民间,是故并不知晓傅衍之事情,遂向承德询问道:“这个皇叔我怎的从没有见过?”

    “嘘,这就是个秘密,小殿下莫再与人提及。”承德终归是顾念傅衍的,没有告诉傅怀玉那些有关傅衍的不良传闻。

    此后,傅怀玉和傅衍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他总会跑去华王府偷看傅衍。起初是并不怎么招傅衍待见的,但时间久了,也就逐渐开始得傅衍宠爱。

    期间不是没有被朝帝发现过,也不是没有听朝帝及旁人提过有关傅衍的怀传闻,但他全都充耳不闻,不断地往华王府跑。

    直到半年前,傅衍不顾傅怀玉如何哀求,逾越朝帝,下令将他伴读所在的孙氏满门抄斩。

    究其缘由,不过是他孙氏次子酒后当傅衍的面说了句调戏之言。

    此事过后,傅怀玉对傅衍就逐渐起了隔阂,他也开始一点点把朝帝的话听进去,对傅衍的厌恶也越来越浓。

    可一旦见到傅衍出些什么事,他依旧会忧心不已,曾经放在心底最喜欢、最亲近的那个人,岂易当真将其憎恨?

    念及往日种种,望着幽微烛火,傅怀玉眸色暗淡下去。

    “皇叔,你让怀玉拿你怎么办?”小小的人儿双手抱膝,瑟缩在角落里思考以后的事。

    傅怀玉至今都不知道,那个时候孙氏次子说的那句话是:“长安第一娼妓之子,当真是绝色倾城,也难怪那么招人喜欢。”

    傅衍并无所谓他人对他的言论,他最忌讳的,是有人谈论其生母。

第34章 熠王现身() 
不日,大理寺的调查终是有了结果,然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陆佩儿之死,熠王失踪之责,通敌叛国之罪,所有证据都指向傅衍。

    面对流言蜚语,这位处于风口浪尖的少年王爷没有做出任何表态,华王府就像是一个密闭的镶金匣子,没有一点消息传出,不论是有关他的身体情况,还是有关他的下一步行动。

    莫非,祸害了大邺朝堂六载有余的奸妄,就要倒台了么?

    长安城内人心惶惶,藩王蠢蠢欲动,四国来使还仍在观望。

    山雨欲来。

    闹市中的某处小院里,风动树摇,后院的木门被缓缓推开,揭开黑色斗篷,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容露了出来,此人正是失踪多日的熠王,傅熠。

    此刻他剑眉肃穆,遥望不远处的未央宫,月光映射出他眸中决然,他终是做了决定,脱下斗篷,提步朝某人的府邸走去。

    ………

    夜半三更,门环轻扣,漆红鎏金大门被惊开,守在门口的小斯惊讶地看着来人,立即为其安排与傅衍见面。

    卧榻上的人只随意披了件轻薄的大氅,斜倚在床头笑看来人:“五哥何故深夜到访?”傅熠的到来,是远超傅衍意料的,从傅熠失踪的一刻起,他就已经被踢出棋局之外了。如今,这盘棋似乎又要重新整顿了。

    “阿衍,你的伤可还好?”未回答傅衍问题,傅熠在看到他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双手后目露疼惜,也顾不得自己此行主要目的,开始关心起弟弟来。

    举了下手,傅衍漫不经心道:“无妨,修养半月便可。”视线移到一旁桌椅上,示意傅熠坐下。

    将椅子搬到傅衍床头,傅熠为其重新裹好大氅,“你啊,从小便是如此,让人放心不下。”

    藏在浓密羽睫下的一双眸子不辨悲喜,轻笑声响起,他复又抬起眼眸,道:“五哥还未回答孤,何故来此?”

    再次听到这个问题,傅熠眉目凛然,坚定道:“阿衍,五哥最是贪生,但不惧死,如今局面,我身为傅氏子弟,岂可独善其身?”

    傅衍慵懒的眸子流转了一圈,旁人猜不透其所思,喑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一旦趟进这浑水,再想出去,就难了。”

    “阿衍,五哥不怕的。”傅熠看着傅衍,目光灼灼,有视死如归的决绝。

    凝眸与其对视片刻,知其决心,傅衍也不再多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此时傅熠出面,与他而言是最好的助力。只是于亲情于私心,他不太想让这位从幼年至如今,唯一真心疼爱他的哥哥涉险。

    “孤会保五哥无恙。”这是对傅熠的承诺,也是对他自己的承诺。

    傅熠是他世间仅剩的哥哥了。傅衍再精于算计,也不会想去谋害自己的家人。

    “阿衍有心了,你好好养伤,为兄今晚便入宫。”叮嘱傅衍好生休息后,傅熠毅然离开了华王府,赶往那座吃人的宫殿。

    他的身后,有傅衍派去的暗卫保护,为的是不让得到消息的藩王对傅熠不利。

第35章 巧言善辩() 
翌日早朝,熠王归来的消息使群臣松了口气。

    据熠王所说,他这几日不过是在花街喝了几杯酒,不慎忘了时辰。如此理由岂可令人信服?但没有人会去深究,他的回来便证明了傅衍没有对其下手,如此足矣。

    在这个国家危难的关头,不想做亡国奴的,没有一个会愿意看到傅衍垮台。

    此外,傅熠还证言了陆佩儿一案,承认陆佩儿从傅衍府上出来时确实衣衫不整,但那模样更像是被小孩子捉弄后导致。

    如此一来便有了疑点,当即有朝臣指出:“华王府机关遍布,熠王见到的,或许是不慎中了机关的陆小姐。”

    此话一出,群臣复议声连天,但持反对意见者也有,一时间争论不下。

    “既如此,为何不去华王府看看呢?”面对群臣争论,傅熠的提议无疑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去了又如何?”就在吵闹声逐渐平息的当口,又一道嘹亮深沉的嗓音响起,声源正是从藩王队列中传来。

    满朝目光皆聚集于此,陈泽涣从人群中走出来,面向傅熠道:“哪怕是论证了陆小姐为机关所害,也不会影响结论,照旧是华王逼死了她!”

    此话一出,一些见风使舵的人又议论开了,陈泽涣说得也着实在理。

    “何况若真是如此,华王当初何不言说,要等熠王来说?”见此言有效果,陈泽涣又添油加醋了几分。

    幼年帝君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看到下方沈墨微微摇了两下头。

    紧接着便是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华王当初说了,又有几人会信?再者说,华王素来不屑于解释。”素来被誉为性子最温和的沈墨,站出来直接反驳了陈泽涣之言。

    这句话令朝臣垂下了头,扪心自问,若是傅衍亲口说出这番话,他们必然是不信的。但傅衍不屑于解释任何事情,他们也是知晓的。

    “另则,此事一经指出,如何不会影响本案?”冲陆南舟的方向弯腰行了一礼,沈墨道:“敢问山阳王,在此前,陆小姐可否是处子之身?”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问如此问题,山阳王的脸色整个都成了绛紫色,气愤甩袖,怒斥道:“放肆!”

    “这是案件的关键,不是吗?”沈墨继续询问,神色未变。

    陆南舟握紧双拳,指甲在手心印出紫红色的痕迹,他承认沈墨之言,确实是关键,但沈墨在大庭广众之下提问一个女子的贞洁,着实嚣张过头!

    见陆南舟不回话,沈墨再道:“还请山阳王如实相告。”

    “是!当然是!”背过身去不在看沈墨,陆南舟怕自己忍不住上去揍他一顿。

    唇畔扬起一个讥诮弧度,转而对陈泽涣道:“再敢问平王,我们此次调查的是何案件?”

    不屑地瞪了眼沈墨,眼珠子一转,直言说:“华王强逼民女,致人自缢。”

    “但若是这个前提条件不存在呢?”接着陈泽涣之言,沈墨步步紧逼,“若证实当日陆小姐只是因华王府机关而那般落魄,华王强逼民女这个前提条件便不复存在,焉何来的致人自缢一说?”

第36章 才者诡辩() 
面对沈墨的诡辩,宁王薛达忍不住跳了出来:“然则叶神医也已验过陆小姐尸体,证实其已非完壁,哪怕那一次只是意外,不妨华王之后又做了些什么?”

    “放肆!”一甩衣袖,沈墨怒斥薛达道,“朝堂之上妄议朝臣,辱人子女,宁王是不是太久没人管束,忘了规矩!”

    明明是先开始妄议朝臣,辱人子女的是沈墨,他现在竟还能义正言辞地说出这般言论,薛达被气得银牙紧咬。

    “宁王之言确实冒失,但他说得也确实在理,敢问沈太傅,可还有何狡辩说辞?”用眼神示意薛达退下,陈泽涣继续与沈墨周旋。

    “何来的狡辩,子瞻一直在说事实罢了。”一拱手,严谨道,“问题关键便在方才宁王之言上,陆小姐归后一直在驿馆并未出门,这一点多得是人证证明,而同样,已有很多人可以证明,华王没有出过府,他不可能在之后再对陆小姐做些什么。”

    眸色一沉,陈泽涣又道:“那太傅要如何解释陆小姐在遗书上所述的华王辱她?”这遗书,可是沈墨亲自鉴定过,确实是出自陆佩儿之手的,铁证如山,难道还有狡辩的可能吗?

    “‘辱’字并不拘泥于那一种行为,它同样包括言语上的侮辱或是令人难堪的行为。众所周知,华王曾在宴会上直言羞辱过陆小姐,遗书中说的或许是此事,何况,这不排除陆小姐有心陷害华王!”锐利的双眸直视陈泽涣。

    “即便如你所言,只是因言语的侮辱而导致陆小姐自缢,其结果也是相同,华王仍旧要背负罪责!”陈泽涣也不依不挠,试图从沈墨的诡辩中寻找突破口。

    “错!子瞻并未说陆小姐自缢是因为言语的侮辱,遗书上明明白白说着,是因为觉得自己不洁,适才自缢。”兜兜转转半天,沈墨又将辩论中心回归到了陆佩儿失贞一事上。

    这可真是把陈泽涣气糊涂了,沈墨可是生了一张利嘴!

    正欲再度辩驳之际沈墨睨了一眼陈泽涣,转身朝怀帝行礼道:“依子瞻之见,若证实了陆小姐当日确实没有受到华王欺辱,那么事情便应该从‘是谁让陆小姐失贞’开始,重新调查!”

    有官员暗声叫好,在心底为沈墨竖起了大拇指,也有人不屑轻视,诡辩之言竟也可搬到朝堂之上,甚是荒唐!

    但终归,沈墨的诡辩言辞取得了怀帝的默许,这便足够了,他不需要任何论据,怀帝便是最坚固的后台。

    点头同意沈墨说辞后,傅怀玉下令大理寺按沈墨之言彻查,先从华王府机关开始。百官再无敢辩驳者。

    一下朝,大理寺卿周念便火急火燎地往大理寺赶,使唤人一起前往华王府。

    刚出宫门就遇上了还没来得及换龙袍的傅怀玉,他忙俯首作揖行礼,拭了一下额角的汗珠。

    “朕也去。”一方面,傅怀玉想要借此打击一下傅衍,另一方面,他希望一切尽如沈墨所言,此事与傅衍无半点干系,在如此矛盾的内心下,他决定亲自前往华王府邸一探究竟。

第37章 入府调查() 
抬头看了眼天子身旁的沈墨,见其没有劝说,周念也只能硬着头皮称是,只是这衣服着实显眼,为了不引起骚动,在沈墨和周念的再三劝说下,幼年帝君终是回去换了套常服。

    在此过程中,华王府门口,三批来客接连造访,分别是四国使臣,他们皆是来探看傅衍病情的。

    最先到的是北原皇女司禾,遭到看门小斯拒绝后,南临国的萧乾也来了,但同样遭拒,西梁太叔淳与云国那一老一少是同时来到的,待遇自然与前两位相同。

    就在他们于门口互道招呼准备离去之时,由周念率领的队伍也到了华王府门口。

    恭敬地拉开车帘请傅怀玉下马车,一见到傅怀玉,四国来使皆行了国礼。

    还没说上话,那扇紧闭的大门终是缓缓开启,叶沉搀着面容憔悴的傅衍出门。他只披了件烟色轻薄大氅,裸露在外界的双手缠满纱布,隐隐还有血丝渗出。

    见到此番情景,他倏而一笑,绚烂不可方物,耀风华无双。

    “几日不见,华王看起来更加病弱了。”最先开口的,是北原大皇女司禾。

    回应她的,依旧只有傅衍的轻笑,以及几声微弱的咳嗽。

    “皇叔身子不好,还是不要吹风。”幼年天子不自觉握紧了双拳,担忧之色尽显,这担忧,不是装出来的。

    “谢陛下关心,孤无妨。”简单应和后又对众人道,“此等阵仗是来向孤问罪的?”

    “华王见谅,本卿确实是来查案的,不会叨扰太久,华王大可回屋歇息。”周念道明来意。

    傅衍闭了一下眼,回应周念道:“随意,有什么都可以找扶殇。”转而看向傅怀玉和四国来使,笑问,“诸位可要和孤一同入府?”

    “自然,本宫本就是来探望华王伤势的。”司禾直言称是,却也没有立即进入王府,而是在等傅怀玉的动作。

    “子瞻,扶一下皇叔,我们进屋。”小小人儿迈着稳重的的宫步,极尽端庄模样,在傅衍面前,他不允许自己出一丝纰漏。

    紧随其后的便是四国使臣。

    在傅衍带领下,几人汇聚于客厅闲谈,傅怀玉坐的,自然是主位。主位有二,居右的乃傅衍之位,纵使在他国面前,傅衍也没有收敛其嚣张跋扈的性子,哪怕位次稍低一截,却也是公然与天子平起平坐。

    闲谈之中,周念前来禀告了调查结果。

    “臣等确实在王府中寻到了一些陆小姐之物,全都遗散在花园里,另外,臣还请了一位与陆小姐身量差不多的姑娘进行了一次示范,按小彩证词,与当日陆小姐情况相差不多。可以证实陆小姐当日确实只是遭遇了机关。”一席话令傅怀玉安心又失望。

    “还劳烦周上卿再去查一下当晚出入陆小姐闺房的人,想必结果就在其中。”沈墨提出建议后周念道谢请辞离去,没有片刻耽误。

    周念走后,四国使臣也陆陆续续离开,而傅怀玉和沈墨则是被傅衍以‘有要事相谈’留了下来。

第38章 调查结果() 
待旁人离去,含笑的桃花眼霎时变得凛然,一记冷眼扫向沈墨,训斥道:“为何不阻拦?怀玉年幼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傅衍极少如此动怒,此番带傅怀玉草率出宫,沈墨自知做错事垂首没有辩驳。

    兴许是傅衍的轻咳声听起来太过揪心,兴许是因脱去了龙袍的枷锁,幼年帝君终是没能忍住去拍抚傅衍后背。他再如何厌恶傅衍,心底那份对傅衍的依赖也不会减少。

    “怀玉。”傅衍缓和下声调,语重心长道,“你是天子,需要考虑的事情有很多,擅自出宫是最大忌讳,今次是没有人发觉,若出意外,你当如何?百姓当如何?大邺当如何?”

    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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