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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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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意外,你当如何?百姓当如何?大邺当如何?”
手臂一僵,傅怀玉收回手,背过身去怒道:“朕是天子,用不着皇叔教训!遑论若朕当真出了事,皇叔不该是最开心的么?”
压抑着的咳嗽声又起,傅衍终究是没有说任何的辩驳之言,反而回了句:“如此说来,是孤越矩了。”
这话,多少有负气成分在。傅衍这个年纪,本就是少年意气之时,只是他比常人经历多了数十倍,心态自然也成熟数十倍,能让他说出这般负气之言的,世间怕也是寥寥无几,关心则乱,此言非虚。
方才教训傅怀玉之言的最后,傅衍尚有一句“孤又该如何?”未说出口,也永远不会说出口。
厅中氛围陡变,沈墨想说些什么缓解之言,几度意欲开口,终究是作罢。
“阿衍我跟你说……”恰逢叶沉归来,见到此情此景,原本欢欣的脸色陡变,“又为何事动如此大的怒火?沈子瞻你都不看着点!”为其探脉确认无恙后方恢复了一半脸色。
“孤乏了,陛下随意。”一句陛下霎时拉开了叔侄间的距离,灿若星河的眼眸中划过几许落寞。叶沉和沈墨接连想去搀扶,都遭到了拒绝。
看着他单薄的身影渐远,傅怀玉心道:莫非是自己说错话了?不会的,朕是天子!他是奸臣,本就是对立的!
“我可怜的小阿衍啊。”看了眼傅怀玉长叹一口气,叶沉摇着头往反方向他自己的院子走去。他知道,傅衍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子瞻,朕要回宫了。”不愿在王府多做停留,傅怀玉快步离开此地,已经走过多遍的地方,他闭着眼睛都能出去。
只是在路过某个小秋千时,还是不免放慢了脚步,那是一年前傅衍亲手为他做的。
“他对你所有的好不过是想害你罢了!”心中牢记着朝帝之言,傅怀玉加快步伐离开,眼不见心不扰。
………
大理寺的调查结果很快,遵从沈墨的指引,一切线索都汇聚到了宁王薛达头上,驿馆小二,守卫,皆说看到过薛达进入过陆佩儿房间,而且过了两个时辰才出来。
这一结果惊动朝野,这其实很容易调查,只是因为先前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遗书所误导,将重心放在了傅衍身上,才出的如此巨大纰漏。
查出这一线索后大理寺卿周念当朝向怀帝谢罪,责大理寺查办不严之过。
第39章 审讯之日()
念在事情尚未水落石出,傅怀玉姑且将这一过记了下来,等所有事情完了,在予追究,若能尽快查清楚真相,则功过相抵,若不能,则两罪并罚!
另,为防万一,傅怀玉赐周念令牌为信,可以随意调查任何人而不受阻挠,包括傅怀玉自己。
得此令信,宁王薛达很快被请到了大理寺做客。但他无论如何都不承认罪责。
在大理寺的后续调查中,各种证据接连浮出水面,这调查太过顺利,明眼人都能感受出来,这是有人在暗中牵线,但大理寺的人不会去在乎这个,只要查出来的是真相,这便足够了。
大理寺提审日,幼帝和六位从封地而来的藩王皆在,此外,傅衍也被请了过去,念在他身体不好,周念还特意为其备了软椅。
另外,四国来使皆以想看看大邺律法为由,也出现在了大理寺内。
因此事早已传遍街头巷尾,大理寺不得不公开审理,开审日大理寺门口挤满了人。
被逼上绝路的薛达为了活命,供认说是陆佩儿主动邀约,不过是口头传话,没有证据,但传话的人是小彩,招其前来一问便知。
“荒唐!当日小彩有完全不在场证明。”惊堂木一拍,周念完全否定了薛达的证言。
“不可能的,真的是小彩跟我说,她家小姐找我,我一进门,那浪蹄子就开始各种勾引我,还不让我点灯,当日……”薛达绘声绘影地将当日情形陈述起来,听得陆南舟一张老脸气成了绛紫色。
围观百姓更是对其指指点点。有妇人捂住了自家姑娘的耳朵,以防听去一些不该听的污言秽语。
说得口干舌燥,薛达便将之后的过程简单概括:“而且完事后她居然还哭!所以,我认为,此事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当时陆小姐一直喊我公子,我想,或许是傅衍想要借刀杀人!”
“大胆!”天子震怒,这一声大胆却又不明意味,约莫是在恼薛达的无凭猜测。只有傅怀玉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声不经思索的‘大胆’,是恼薛达竟敢直呼傅衍名讳,是怒薛达侮辱傅衍人格。
薛达瑟缩了一下脑袋,抗议道:“我可是你亲舅舅。”
“嗯?”简单的一个音节,公堂霎时陷入安静,傅衍的任何一个举动都能产生令人胆寒的气场。
面对傅衍如此威压,薛达岂敢再说和傅怀玉攀亲戚的话,然则生死攸关,狡辩之言还是要说的。
“总之,傅衍脱不了嫌疑!”
听到薛达三番五次对傅衍提出的怀疑,一旁的小彩忽而想到什么,胆怯地开口道:“其实……当日小姐一直告与奴婢说‘华王要来找我了’。”
次话一出口,薛达的无端猜测霎时就变成了可能,若是傅衍的话,找人易容成小彩模样也不是难事。
如此,逼死陆佩儿的罪名又抛绣球一般抛回了傅衍头上。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了傅衍。
而他只是慢悠悠地去触碰桌上热茶,一旁的叶沉想要帮忙,刚伸出手又缩了回去,他了解傅衍脾气,在外人面前,绝不会展现出一丝一毫的柔弱。
可他终究还是失败了,因手指关节俱碎,傅衍根本拿不稳茶杯。
瓷器落地声响起,他失笑摇头,似是适才察觉到众人视线,薄凉道:“怎么?孤不过拿个茶盏,你们也要取笑一二?”
那股浑然天成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众人立即垂首顿足,大堂里一片鸦雀无声。
第40章 尘埃落定?()
“阿音,去帮华王端茶。”最先吱声的,是北原皇女司禾,这位可能会与傅衍联姻的女子。
“无妨。”妖冶的眸子里粹了一层冰霜,傅衍有自己的骄傲,这点事情不需要他人相帮。
司禾唯有作罢,一旁的叶沉默默为其捡起地上残渣,以防他一会儿不慎踩到。
“既然茶喝不成了,华王不如来做个证?他们可都是在期待着你的证词呢。”梁国的太叔淳也发话了,颇为玩味地看着傅衍。
“要孤说什么?”倚靠在软椅里,狭长的桃花眼正视太叔淳的眼睛,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孤杀人,需要这么麻烦?”
太叔淳挑眉,这还是当着帝王的面呢,此等张狂气度,也就只有大邺傅衍了。
但傅衍的话便是最有力的证词,他若真想杀一个人,何须如此麻烦,威胁怀帝随便安个罪名,既光明正大,又十分解气。
“但结合遗书来看,不乏此种可能。”陈泽涣恰合时宜的发声,“‘辱’字包含羞辱之意,或许是华王给了陆小姐承诺,但当晚与她行苟且之事的,居然是宁王,陆小姐醒后发现不是华王,心如死灰,不忍华王如此羞辱,气郁难当,适才选择了自缢。”
说话的时候,陈泽涣还往站在傅怀玉身侧的沈墨那儿看了一眼。当日沈墨在朝堂上如何解释的这个‘辱’字,他现在便奉还回去。
“华王,你还有何解释?”形势所迫,周念又展开了对傅衍的询问。
半抬眼眸,唇畔微微勾勒出一个弧度,恰逢春风拂过,卷入一室松墨淡香。
“孤,不承认。”狂傲至极的言辞,不论是否是事实,只要傅衍不承认,大邺朝堂之内,便无人可以拿他怎么样,枉顾朝纲法纪,这,便是掌控大邺朝堂的奸妄之臣的本来面目。
“孤觉得,这案子已经没有查下去的必要了,对么?陛下。”锐利的眸光直视傅怀玉,藏在衣袖里的小拳头紧紧攥起,是了,这就是父皇口中的皇叔,大邺最大的奸妄!
“陛下,你要以大局为重啊!”承德在一旁小声耳语,傅衍固然令人厌恶,但为今削藩事大,既然傅衍给了这个威胁,那就让傅衍去背负这个罪名好了。
幼年帝君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愤恨地盯着傅衍,对主位的周念道:“没有听到皇叔的话?宣判!”
周念额头冷汗层层,其实陈泽涣的论证根本站不住脚,只要再多一些证据便可以推翻了,但偏偏,他们就是找不到这些证据,现如今既然傅衍愿意出来担下这个骂名,他也只好顺水推舟,虽然,站在大理寺卿的身份上,他不应该如此草率定罪,但从朝廷大局上来看,他必须下这个判决。
“宁王薛达,强逼民女,致人自缢,又妄言诽谤他人,罪不可赦,按大邺律令第三百一十五条,奸**子者,不论权贵,皆处以死刑!”
闻言,傅衍倏而笑了,似是十分的满意,周身散发出一股叫人胆寒的意味来。
傅怀玉顺势剥夺宁王世袭头衔,归属宁王的封地,就此算是回收了过来,包括他养的能人异士,军队马匹。
只是这收地的方式叫傅怀玉感到着实憋屈,傅衍可是令他在所有人面前没了面子。
第41章 不得盖棺()
在一旁围观的陈泽涣微微摇了摇头,神色颇有些遗憾。好在他做事已经足够小心谨慎,下药,找人易容成小彩后传话给薛达,进出陆佩儿房间,诱导陆佩儿写下遗书,诸如这些事情,他早已将证据销毁,天衣无缝。
奈何他忘了,对手是枉顾律法尊严的傅衍,他一句话,白的也能说成黑的。是他失策了。
周念刚拍响第三遍惊堂木要退堂之际,淡薄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山阳王之女试图诬陷孤,这又该怎么算?”
闻得傅衍此番言语,周念又在心里为自己捏了把汗,抛开薛达和陈泽涣的推论,公平一点讲,陆佩儿遗书中写到的‘华王辱我’,也算是事实,毕竟当天他羞辱陆佩儿一事,可是朝臣尽知的。但傅衍既然如此说了,周念也唯有硬着头皮宣判。
“陆氏女陷害皇室宗亲,按大邺律第一百五十三条,不得盖棺下葬,不得葬入祖陵。”
眸中绽出一抹妖冶,这才是傅衍报复人的方式。和别人苟且时唤他名讳?呵。
“此等蛇蝎心肠之人,就不配入葬!”宣达判决后,围观的女子们纷纷厌恶地诅咒陆佩儿,“居然连死都还要扯上我们公子!果真最毒妇人心!还想让我们公子给她陪葬?双宿双飞?做梦吧!”
“你不也是妇人?”
“呸呸呸,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非傅郎不嫁~”
“去去去,公子是我的!”
此事便算是彻底平息了,只是陆南舟心里憋了一口气,如何都疏解不开。
最后一个走出大理寺的,是平王陈泽涣。眼看绣有衍字的鎏金马车远去,他轻蔑一笑,转身回了驿馆。
………
驿馆内,原本正好容纳六个藩王的位置现在只坐了三人,平王陈泽涣,庆王周颉,晋王常临。
“要不我们还是收拾一下回封地吧。”墙头草的庆王周颉看势头不妙,便打起了退堂鼓。
陈泽涣的眼风扫过,周颉咽了口唾沫,瑟缩了一下脖子。
“何须担忧,别忘了,傅衍身上还有一条罪名,通敌叛国之罪!”眼珠子转了一圈,轻蔑道,“只要坐实了这一桩罪名,除去傅衍,大邺还不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经他如此一说,周颉又看到了希望,立即附和了声:“对对对!”
“改日与临国休书一封,由临国来使出面锤实。”在陈泽涣的计划里,薛达有没有都一样,少了薛达,他还能少一个争夺帝位的对手。
“再联合山阳王举兵!”周颉一拍手,好似看到了胜利。
唇畔一扬,陈泽涣摇了两下头:“首先,要让傅衍走投无路,若是他能够直接谋反,我们再出兵,岂不是师出有名?”没有人愿意落得个造反的名头。
“对对对!”周颉连连附和应声。
“只是山阳王现在何方?”始终沉默的晋王常临一开口,便指出了问题所在。
“怕是因为女儿死了太难过,在哪里哭吧。”周颉咋舌摇了两下头,全然不似先前胆怯。
但他的话给陈泽涣和常临提了个醒,他们顿时抬眸对望了一眼,大喊了声:“糟糕!”
依今日薛达和傅衍对陆佩儿的羞辱,沉不住气的山阳王保不准会做出一些什么事情来。
现在薛达已经入狱,最有可能的,便是对傅衍下手,现在还绝不是动手的时机!
第42章 王府行刺()
华王府内,傅衍坐在紫藤花架下仰望夜空,沉郁的夜色,依旧星辰作伴。肩上被人披上一层轻裘,叶沉将手搭在他肩头,道:“夜凉,该回去了。”
淡淡颔首,进屋时遇上门口小斯来禀,说是傅怀玉和傅熠到了。
今晚,是傅衍设团圆宴的日子。
“不是说不让怀帝擅自出宫么?怎么又邀请他来了。”在二人尚未进屋的时候,叶沉面向傅衍不解询问。
“阖家团圆的家宴,自然要请他过来。”傅衍没有明说,请傅怀玉前来,是为了演一场戏,一场很危险的戏,总之,他必会护好傅怀玉的。
在叶沉担忧的目光中,傅怀玉和傅熠依次进了屋。
一进屋,幼年帝君便开口了:“朕不想来的,但你既然邀请了朕,朕不来,又不太好。”
忍俊不禁,傅衍失笑在傅怀玉头顶摸了一下,在幼年帝君发怒前,又很快缩回了手。
“今日既然是家宴,朕姑且不计较你的过失!”薄怒的脸上染了绯色,当是被傅衍行为所恼。
晚饭的氛围还算和乐,至少傅怀玉没多给傅衍冷脸。
饭后简单闲谈了几句,傅怀玉也该回宫了,傅衍亲自送其出门,行至门口,他又忽然朝傅怀玉招呼:“怀玉,过来一下。”
“朕凭何要听你的!”幼年帝君气盛,昂首挺胸,就站在傅衍对面,无论如何都不移动半步,那股子的倔强劲又上来了。
“怀玉。”声音冷下去几个调,感受到四周越老越浓烈的杀气,傅衍开始后悔让傅怀玉来这一趟了。
而幼年帝君浑然不觉,孤傲地仰着脖子,盛气凛然:“朕……”
“怀玉!过来!”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傅衍伸手去拉扯傅怀玉,奈何他的手还缠着绷带,行动十分不灵活,而傅怀玉这孩子活泼好动,很快就闪了开去。
“这是你对朕说话的语气吗!”
漆黑的夜色中,一点星光闪烁。
狭长的眸中泛出冷冽神色,快速移动脚步将傅怀玉挡在身后,肩膀被利刃划破了一道口子。
看到剑光,没见过世面的幼年帝君慌了神,下意识大喊了声:“皇叔!”以往遇到危险,他都是这么喊的。
“不怕。”轻轻吐出两个字,立即有暗卫出现将三人保护在内。而傅怀玉的手,始终紧紧拽着傅衍衣角,尽量保持着处变不惊的神色。
从另外几个方向赶来的黑衣刺客与傅衍暗卫缠斗起来,傅熠当即便道:“我们先进去!”
见傅衍要走,为首的黑衣人冲入暗卫的保护圈,以惊涛之势朝傅衍刺去,而傅衍并未做任何闪避的准备。
黑衣人嘴角讥诮一笑,当真以为他是这么蠢笨的么?现在杀了傅衍固然解气,可这罪名便洗不清了,但若是杀了怀帝,逃脱后再联合群臣参上一本……
呵,傅衍,你至少也要落个保护不力的罪名,若能再添油加醋一点,或许还能定个蓄意弑君之罪!
剑锋一转,径直朝傅衍身旁的傅怀玉刺去。
第43章 回天乏术()
未料到他们会有此行动,傅衍眸中闪过一抹惊慌,他快速张开双臂去抱傅怀玉。
就在长剑要刺入傅怀玉心口的刹那,傅衍眸色一冷,倏而改变原本要去抱傅怀玉的姿势,转而移步至傅怀玉身前。用自己身体挡剑的话,应该更有效果一点,他从来不会心疼自己的身体。
而且他已经计算好分寸,那个位置大概会在离心口偏半寸,叶沉的话定能救回来,只有将自己置于绝境,才能将藩王置于死地!
可偏偏,傅衍还是失策了,放弃抵抗的时候,一股力量将他和傅怀玉推开,兵器刺入身体的声音响起,而挡剑那人,竟然是最贪生怕死的傅熠!
“啊!!!!”鲜血满目,这是幼年帝君从未见过的场景,他害怕地捂住双眼并不住地大喊,“皇叔!皇叔!!”被其不带别的称谓直呼皇叔的,只有傅衍一人。
“没事,皇叔在。”将他揽入怀中,傅衍给暗卫使了个眼色,意思是,除了首领,不要活口!
形势扭转突然,为首的黑衣人被第一时间抓住,其余下属也接连倒了下去。
抱着傅怀玉走到傅熠身前,他紧紧按着傅怀玉的脑袋,没让他去看后面发生的更为血腥的场景。
“带陛下去休息。”傅衍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他生气了,滔天怒火笼罩在华王府门口,“喊扶殇出来!”
暗卫统领领命,蹲下来对傅怀玉道:“得罪了,陛下。”单手捂住傅怀玉眼睛,抱着他回了里屋去找叶沉。
“为什么?”看着躺在血泊里的傅熠,傅衍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睛一直盯着傅熠胸口的鲜红。
“阿衍,五哥是不是,很勇敢?”咧嘴笑了一下,嘴中也满是鲜血。
傅衍不知如何作答,僵硬地点了一下头,眸中藏有悲戚之色。
叶沉出来看到躺在地上的傅熠和蹲在一旁的傅衍后慌了神,忙去查看傅熠伤势,最后却只对傅衍摇了摇头,“剑入心脏,回天乏术。”
“你到底,为什么?”明明,他都计算好了的,“难道是怕孤护不住怀玉吗?”
抬手去触碰傅衍的脸,傅熠淡笑摇头,“我信,我只是,怕我的弟弟死了,你身子不好,万一挨不过去怎么办。”
眼睛霎时覆上一层阴翳,傅衍凄凉一笑,他这个五哥远比他想的,聪明千万倍。
“而且,我死了,山阳王哪怕再怎么诡辩也没用了,杀害皇族者,满门抄斩。”傅熠这个人,其实将傅衍的局,看得通透无比,谁还敢说大邺的熠王无用?他只是,不想参与这些无谓争斗罢了。
其实,傅熠还有一句话没有告诉傅衍,那就是,如果他死了,他和薛姝鸢之间,便算是真正结束了,也好过相思之苦,至少他是死在困住她的这座城里。
“阿衍,五哥很后悔,那次狩猎没能好好看着你,让你走丢了。”颤巍巍抚上傅衍眼睫,神色逐渐开始涣散,“现在这样,五哥心疼。”
“人各有命。”淡漠的一句话,不闻悲喜,傅衍又重新收敛起了所有情绪。
“阿衍……”手逐渐下滑,傅衍想去抓,可他现在这只手什么都抓不住,只能眼看着傅熠阖上了眼,没了呼吸。
第44章 钟声又鸣()
傅衍始终蹲在傅熠的尸体旁,不辨神色,不闻喜怒。起身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好在叶沉手疾眼快搀扶住了他。
“孤,要去大理寺。”唯有经大理寺审查的案件,才能堵住悠悠众口,让他们知道,山阳王是因何被废!既然傅熠赔上了性命,那些个藩王,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长安城!
“你先去休息一下,现在还是子时,大理寺开门还要几个时辰,去了也是白去。”天尚未亮,叶沉不放心傅衍的身子,他不是傅衍,不能理解傅衍的心情,但失去亲人的痛苦,他多少也明白的。
“不能等。”眸底闪过凛然,再等下去,岂不是给了藩王们反扑的机会,此次陆南舟冲动行事,便是他们的最好时机!
“传孤命令,山阳王刺杀陛下,疑有同谋,速速包围驿馆。”傅衍还是那个傅衍,杀伐果决。
看着躺在地上的傅熠尸体,他又不自觉低下了声音:“地上凉,给熠王换个地方,再换身衣服,他喜欢蓝色,不喜欢脏,对了,他讨厌叶子,衣服上不要带有叶子的东西。”
言罢,傅衍纤弱的身影便独自往大理寺行去,寥落单薄。
………
驿馆。
陈泽涣一只脚刚踏出驿馆门槛,两个士兵的长矛便胁迫其退了回去。
“传华王令,山阳王刺杀陛下,疑有同谋,驿馆众人不得出入!”
闻言,三位藩王皆是色变。
唯有退回去商量对策。
………
“皇叔,等等……朕!”一个我字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站在王府门口的幼年帝君小拳头紧握,惨白的面上是决然之色,他是皇帝,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傅衍颔首,侧身退开一步,将主道让给傅怀玉,他已经没有心思去呵责暗卫的看护不力之罪,傅怀玉是帝王,若当真要出来,谁拦得住?
幼年帝君手里拿了两条白色抹额,临近傅衍身畔时扯了扯他的衣摆,傅衍会意,垂眸蹲下身,任由傅怀玉将抹额系在他头上。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傅怀玉又给自己带上白色抹额,而后牵起傅衍的手朝大理寺走去。
看着每一步都走得端正庄严的傅怀玉,傅衍心头五味杂成,这样的成长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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