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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世间-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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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似乎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一直在玩弄李林的头发。
李林说:“没事,看见他我想起了我侄子。”
我说:“好吧,辛苦你。”
所有人都没有吃早饭,我们提前吃了简易的午餐。
出发之前,我留下了一把折叠式工兵铲,在三角形握柄上系上我的一件红色衬衫,然后深深地插在沙土中。
我要留个标记,看我们一旦再迷路,绕回来。
我把大家聚拢在一起,说了一些话:“我们的仪器莫名其妙地失灵了,大家应该明白,我们很可能走不出去。”
大家表情肃穆,静静地看着我,没人说话。
我又说:“阿玉有伤,从现在起,大家暂时听我的。最重要的就是节约用水,能吃方便面就不要煮挂面。殷凯负责发放矿泉水,每人每天两瓶。”
古玉在受伤后,就把指挥权交给了我,但那时没发生这些状况,所以我并没有说。
球球一直坐在高处,朝远处张望。
我说:“天热,狗更需要喝水。球球也一样,每天两瓶。”
没人反驳。
“出发吧。”
车队缓缓离开。
没有了对讲机,走在后面的车是危险的。我频繁的看着倒车镜。
旅途要多单调有多单调,我每次看倒车镜,都是卷起的漫天沙尘。
现在是摸瞎的走,死亡的阴影又开始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一边开车一边不自觉地朝两旁张望,希望看到一些东西。
天太蓝了,地平线遥远而清晰。辽阔是一种自由,但是如果无边无际,就是一种束缚了。
车似乎也要出毛病,各种异响。
过了很长时间,陈青说话了:“你觉得我们能走出去吗?”
我说:“就算出不去,也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他又说:“假如,我们要是死在了这个地方,你觉得这辈子最愧疚的是什么事儿?”
我想了想说:“再也见不到蓝玉了。”
他说:“你女朋友?”
我说:“算是”
他说:“那是未来的事儿。以前的事儿呢?”
我说:“我这个人心善,以前并没做过什么缺德事儿。”
他说:“那你的表情一定很安详。”
我说:“不。”
他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不想死。”
他说:“我姐被送进火化炉的时候,我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就很安详。”
我说:“你姐怎么死的?”
他说:“自杀……”
走了两个多小时之后,我一直四下张望,并没有看到余纯顺的墓。
这不对。
30多公里,应该差不多了?
又行驶了一个小时,荒漠依然一片光秃秃,根本不见罗布泊湖心那块碑。
我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停下来。
后面的车也停了下来。
我下了车,跑到李铁的车前,他降下了车窗,把脑袋伸出来。
我看着里面的帕多说:“帕多,我们都走了三个多小时了,湖心呢?”
帕多非常沮丧,他茫然的看着四周。
我的心一下就凉了。
他的眼睛本来炯炯有神,现在不再坚定。
我说:“你现在必须确认,方向对吗?不着急,荒漠常年刮风,地形可能有变化,你好好辨认,很可能走着走着就认识路了。只是要切记——千万不要绕圈子。”
帕多看着四周,过了会儿,朝前指了指,意思是继续朝前走。”
我回到车上,章怀小声问我:“迷路了?”
我说:“我觉得是迷路了……”
章怀说:“痛快点儿,到底是不是迷路了?”
我说:“迷路了。”
他一下就不说话了。
我说:“向导认为湖心还在前头,我们走走看吧。”
我的车也缓缓开动。
走了大约一个钟头之后,又走出了四十多公里。
这时,远远的,我看到一把兵工铲,上面系着红色的东西,正随风飘扬…!
第37章 迷途()
我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我们在兜圈子。
死神骤然逼近了,如同某种不明种类的野兽,紧紧地贴着我的脸,由于太近了,我看不到这张脸的全貌,只能感觉到它毛烘烘的,鼻孔喷出淡淡的腥气,那双眼睛似乎很困了,十分缓慢地眨巴着……
我经历过多次死亡威胁。
比如17岁那年,我坐客车去满洲里,冰天雪地,客车在荒郊野岭突然失控,连续撞断两三棵白杨树,冲下深深的壕沟。在我们的印象中,房屋或者车厢的空间,总是棚顶在上地板在下,就在一眨眼,变成了天棚在下地板在上,眼前一片漆黑,无数人压在身上……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剩下恐慌。
比如20岁左右,那天下着暴雨,我和内蒙古的一个女孩约会,有一辆火车停在前面,等待会车,纹丝不动,我要穿过它,当我刚刚钻到火车下,就听见“哐当”一声,接着,铁轨上无数个轮子缓缓滚动,朝我轧过来……
比如那年,我的钥匙锁在了房间里,我试图从旁边那户人家钻进去,踩着窄窄的窗沿爬到我的窗前,那是6楼。当我颤颤巍巍走到一半的时候,大地突然晃了一下,发生了轻微地震……
这些事后来想一想我都忍不住想笑。
眼下,我在罗布泊再次面对死神,它不像前几次那么喧哗,它不动声色地布下天罗地网,等我钻进来,然后,它静静地注视着我,就像观察沙滩上的一条即将干巴的小鱼儿……
过了好半天,我终于慢慢理智起来。
大家陆续下了车。
殷凯面对那把工兵铲,变成了雕塑。
李铁突然狠狠地踹了吉普一脚,“哐”一声巨响,他发飙地骂了一句:“操你妈!”
章怀和帕多走过来,章怀的脸色极其难看,他不再幽默了,对着帕多吼叫着:“你不要再哇哩哇啦了!没这个金刚钻你揽什么瓷器活!……”
帕多垂头丧气地走到我面前,一边说着一边比划,似乎在解释什么,我也没听懂。
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竟然哭了。这时候我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个老头儿。。
他垂头丧气地说:“这下完了……”
我说:“怎么了?”
他说:“我们可能进入了迷魂地……”
我说:“迷魂地?”
他说:“他听祖辈讲过,罗布泊有个迷魂地,就像我们说的鬼打墙,只要走进去就不可能走出来。这么多年,只有一个人从迷魂地逃出去了,却变得疯疯癫癫,时好时坏……”
迷魂地。
李林的表现最为平静,他站在车门那里,无声地观望。阿布应该是睡着了。
章怀站在我旁边,一言不发。
虽然他一直带着球球,但球球对他并不信任,孤独地趴在沙土上,吐着舌头,“哈哧哈哧”喘粗气。
我说:“大家不要乱。我们不走了,就在这儿安营,冷静下来一齐想想办法。”
这时,一向不说话的赵书明吼道:“有他妈什么办法?”
我说:“试试陈然的电台,看能不能发出求救信号。”
他冷笑了一声:“幼稚!”
古玉说话了,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听小七的!”
赵书明就不说话了。
我说:“要不,明天我们沿着车辙朝回走,看看能不能退出去。”
赵书明又急了:“我们应该驻扎下来等待,不要再四处乱撞了!”
我说:“那不是坐以待毙吗!无论如何,我们都要闯一闯,不管从哪个方向走出去,只要离开罗布泊,我们就胜利了。”
他说:“你不怕彻底迷失方向?”
我说:“我们已经彻底迷失方向了!”
赵书明说:“驻扎下来至少可以节省汽油,也许,几天之后直升机就来了。”
我说:“如果直升机来了,你要那么多汽油还有什么用?”
他终于不说话了。
实际上,这种时候我最怕大家一呼百应,万一我的决策错误,那就害了所有人。我需要赵书明的反驳,争论会让决定更趋于正确。
我看了看大家,问:“都同意吗?”
没人表态。
我说:“搭帐篷。”
像过去几天一样,我们把车停成一排,在西南方向搭帐篷。
这一天的气氛最压抑,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把陈然的电台搬到了我的帐篷里,希望学会操作它,并收到信号。
没人知道,我在荒冢的那本书上学过发报和收报。只是没有实践过,不知道手腕抖动的幅度是否能掌握好,这一点我又请教了陈然。
现在这个时期,有些事交给谁我都不放心,必须自己来,那才最靠谱。
我一直捣鼓到天黑,电台除了“吱啦吱啦”的杂音,没有任何信号。
吃晚饭了,大家每人一碗方便面,分散到营地的各个角落,默默地吃。李林在喂阿布。阿布闷着头,吃得有滋有味,看来他饿坏了。
张青说话了:“小七,我们现在情况特殊,应该有一些举措。”
我说:“你有什么想法?说。”
张青说:“最重要的是安全。我是个警察,我应该做点事儿。”
我说:“好哇,你想做什么?”
他说:“我知道,我们团队有刀子,应该由我来保管。”
赵书明背对着我们吃面,他立刻转过头大声说:“我不同意!谁能证明你是个警察?”
张青说:“如果你愿意听,我可以把司法学校一年制中专的课程背诵如流。”
赵书明说:“我先给你上第一课吧——想证明一个人的身份,必须出示身份证,你有吗?”
张青冷冷地看着赵书明,半天才说:“待会儿我能跟你单独谈谈吗?”
赵书明说:“没什么好谈的。”然后就继续吃面了。
古玉带来的这些人,不知道身手怎么样,但骨子里都不太老实。
帕多很郁闷,躺在帐篷里,没有吃晚饭。
刀子是个棘手的问题。
眼下,我们想撞见一个歹徒都不容易,除了我们,荒漠上根本没有人。因此,如果有什么危险,并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目前应该做的是把刀子没收。
我说:“大家把刀子都放在古玉手里,暂时就由他保管吧。”
张青想了想说:“也好。”然后,他把脸转向了古玉:“老大,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你马上喊我。你……信任我吗?”
古玉点点头。
这时,赵书明又有点反常的叫起劲来。
他指着我说:“我想问你,现在我们走到了这步田地,算不算是你的决策错误?”
我说:“哪个决策?”
他这样我能理解,毕竟目前的处境很让人绝望。
他说:“哪个决策?最初的时候,你就不该选择这个向导!”
章怀跳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小七他妈的故意害你?”
赵书明反唇相讥:“谁同意了?都是他的决定!”
章怀说:“他操心费力,不是为了大家吗?从现在起,你们跟向导沟通吧,小七撂挑子了,省得落埋怨!”
赵书明说:“你妹!我他妈连命都要没了,还不能埋怨埋怨?”
章怀说:“你活该!”
赵书明说:“你再说一句?”
章怀一蹦老高:“你活该。”
赵书明朝章怀冲过去,张青拦腰抱住了他:“你干什么!”
赵书明揶揄地看了张青一眼:“你以为你真是警察?”
张青说:“我就是个警察。”
赵书明说:“你松开我!”
张青说:“不可能。”
我说:“张青,你松开他。”
张青这才放手了。
赵书明骂了一句脏话,气哼哼地坐在了地上。
李林瞪了他一眼,回帐篷去了。
我说:“赵书明,其实不能完全怪向导,仪器失灵是个意外,鬼知道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儿。”
他恨恨地说:“那是谁带我们到这里来的?”
大家都情不自禁地看了看帕多的帐篷,门帘敞着,里面黑糊糊的。
我静默了一会儿,说:“那个小孩。”
睡觉之前,李林来了,他向我道歉:“小七,我刚认识你时就感觉你面善。没想到他拿这件事攻击你……对不起啊。”
我笑笑说:“没关系,很高兴在沙漠上多了个粉丝。”
他也勉强笑了笑,说:“现在大家都焦虑,多理解点吧”
李林离开不久,我去他的帐篷查看那个小孩,要把他带回我这里。
刚刚走近帐篷,就听见他正在跟那个小孩说话:“阿布,明天我要送给你一个礼物,你知道什么礼物吗?”
阿布无声。
什么东西硌了我一下,我停在了帐篷外。
李林继续说:“我要送给你一颗石子,你喜欢吗?呵呵呵。”
阿布依然无声,他好像在玩游戏。
我撩开门帘,看见那个小孩坐在睡袋上,依然不哭不笑不闹,正在摆弄着一个石子。
我问:“他还是不说话?”
李林摇摇头。
我在他旁边坐下来,观察他。
天黑之后,冷了。我为他裹上了一个毯子。
过了一会儿,我说:“阿布。”
他似乎接受了这个新名字,抬脸看了看我,又低头玩了,一双小手在石子上点来点去。
我又说:“你会说话,对吗?”
他不理我。
我接着说:“你把我们留在这个地方,到底为什么?”
第38章 迷途(二)()
李林看了看我,一下被我逗笑了。
我继续说:“阿布,我想谈判,希望你能跟我对话。我们来这儿,是不是冒犯了什么?不知者不怪,现在,我们只想离开这个地方,不会再回来。而且,只要你提出要求,我们绝不会和外界泄露任何秘密……”
问急了,这个小孩就朝李林身后躲。
他不愿意谈判。
我心灰意冷,站起来对李林说:“我只是试试。好了,我走了,他要是有什么反常举动,你就喊我。”
李林说:“你把他放我这儿了?”
这时小孩突然笑起来。
我和李林猛地朝他看去。
他笑了几声,开始使劲拍打石子。
李林说:“放这也行,不知晚上会不会哭。”
我走出帐篷,外面很黑。看到一个黑影走过来,是张青。
他停在我跟前,低声说:“小七。”
我说:“有事吗?”
他说:“你去看那个小孩了?”
我点了点头,又补了句:“嗯。”
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吗?”
我说:“为什么?”
他说:“在我眼里,这个小孩是个嫌疑犯,作为警察,必须由我来看押他。”
我说:“谢谢你。你的警惕是必要的。”
他说:“只是,我需要武器。”
我说:“对一个小孩,需要武器吗?”
他说:“你还觉得他是个小孩?”
我说:“你的意思是呢?”
他说:“至少给我一把刀子。”
我盯着他的脸,想看清他的表情,可是,我甚至看不到他的五官。
他又说:“我是在保卫整个团队。”
我想了想,说:“你等一下。”
接着,我走回帐篷,征求古玉的意见。古玉想了想说:“你领导,你做主。”
然后告诉我,刀子在车的后座底下。
我走到车前打开车门,拿出刀子递给了张青。
这时距离车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人问:“我们是不是真的走不出去了?”
这声音吓我一跳,走近一看是殷凯,他一个人黑咕隆咚的坐在沙地上。
我说:“乐观点。2006年的时候,有两名车手在罗布泊失踪,大家都认为他们凶多吉少了,可是,50多个小时之后,他们顽强地徒步走出来……”
殷凯说:“哦,那种事毕竟太少了。”
我说:“我保证,一定会没事的。”
殷凯站了起来说:“没关系,走哪算哪吧,也没办法”
说完,他说了一句“我回去了。”就向帐篷走去。
我回到帐篷后,把刀子给了张青。
他有些激动,把刀子装进口袋,小声说:“你觉得这个团队里谁比较危险?”
我说:“现在你最危险。”
半夜的时候,月亮正好移到窗户上,亮堂堂的。
我一直没有睡着。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听觉变得非常灵敏,甚至能听见另一个帐篷里轻微的鼾声,尽管我不确定那是谁。
好像有人在沙土上行走,速度很快,“沙沙沙沙沙!……”然后突然停住。过了一会儿,这个声音又响起来,“沙沙沙沙沙!……”然后再次突然停住。过了一会儿,这个声音再次响起来,“沙沙沙沙沙!……”
终于,它来到了我的帐篷前,好像在围着帐篷绕圈子,“沙沙沙沙沙!……”
自从古玉搬过来以后,我就睡在门帘附近,伸出手轻轻撩开一条缝子,隐约看见一双小脚丫,飞快地挪了过去。
******
我把刀子给了张青之后,其实后悔了。
现在,轻易相信一个人,很可能会害了所有人。
我安慰了一下自己:章怀和古玉都有枪,应该没事!
大家都睡下了,营地一片死寂,荒漠一片死寂。
我倒吸一口凉气,迅速爬起来,打开门帘跑出去,营地空空荡荡,每顶帐篷都黑着。
我跑到李林的帐篷前,叫了声:“李林!”
没人回答。
我又叫了声:“李铁!”
殷凯醒了,他打开了应急灯:“小七,怎么了?”
我说:“那个小孩呢?”
李林也醒了:“他在睡觉啊。”
我说:“噢,没事了。”
我离开李林的帐篷,越想越不对劲儿。
不可能是阿布,他不可能那么快就钻进帐篷躺下来。
难道,又出现了一个小孩?能出现一个阿布,就可能再出现一个阿布。
不对,球球在衣舞的帐篷里,他现在适应阿布了,因此不再狂吠。如果出现了另一个小孩,四眼肯定不会这么安静。
只有一种可能了,我压力太大,看花眼了。
我围着每个帐篷绕了一圈,没发现那双小脚丫,只好回到帐篷里,躺下来。
早晨,我醒来之后,大家都起来了。
章怀坐在我旁边,贼眉鼠眼的正在看着我。
我说:“你吓着我了。”
他说:“你昨天也吓着我了。”
我说:“嗯,半夜我出去了一趟。”
他说:“我知道。”
我说:“噢?那我怎么吓着你了?”
他小声说:“你碰了我的嘴唇。”
我说:“滚!”
走出帐篷,又是一个大晴天。昨天晚上的月亮已经预告了。
张青在给大家拿面包、榨菜和五香豆腐。殷凯给每人发了两瓶矿泉水,那是全天的水。
帕多坐在帐篷外吸烟,似乎一夜就老了几岁。
李铁和赵书明在收我们的帐篷。
李林在帐篷里侍弄那个小孩。
我来到帐篷门口,朝里看去。
阿布在睡袋上爬来爬去,很笨拙,那截小尾巴微微晃动。
我跨进去,坐在他的旁边,继续跟他说话:“阿布。”
他不理我。
我再叫他:“阿布,阿布!”
他还是不理我。
我突然说:“妈妈呢?”
他扭头看了看,马上把脸转回去,继续爬了。
我忽然肯定了——他属于人类。
“妈妈”是每个小孩掌握的第一个词,只要发育正常,大概在10个月左右就会有意识地叫妈妈了。这个阿布,他本能地回了一下头,说明他听得懂“妈妈”。
李林和章怀都在观察着他。
我又说:“阿布,你家在哪儿?”
他爬到了李林背后,躲起来。
我继续说:“阿布,你告诉我们,你家在哪儿?”
他似乎很烦我,干脆不露头了。
我接着说:“我知道,你会……”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我,两个短促的音节。
我、章怀和李林都吓了一跳。尤其是李林,那孩子就靠在他身后,他忽的站了起来,低头盯着看。
那个声音太粗了,根本不像小孩。可是,帐篷里只有我们四个人,不是他发出的声音,那是谁?
他靠着帐篷坐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挤在鼻梁两侧,静静地看着我们,嘴巴紧闭,好像说出口就后悔了。
他的声音与我的声音有点重叠,我没太听清楚,眼睛死死盯着他,没有继续追问,我在紧急回忆,刚才他说了什么……
学……
思学……
没错儿,他说的是“思学”!
我看看章怀:“听清了吗?”
章怀说:“什么学……”
我又看看李林:“你呢?”
李林说:“我也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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