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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折戏-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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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一个普通宅男偶然附生到武者的世界中,并且被一个自称主神的系统挑中,能够游走于前世武侠小说中。从此,纵马江湖,快意恩仇!!!只为心中的武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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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朗月美婢(一)() 
鼓声替下了钟响,自两鸣楼幽幽传来,须臾间遍及整座羽雁城。百里华灯恍若闻声而起,璀璨绵延,点燃一方繁华。

    羽雁王府,清寒殿中,添灯的侍女小心翼翼的来,又小心翼翼的走,只留下两声殿门开阖的响动,沉闷而厚重。

    跪在地上的裴筠筠揉了揉肚子,算算时辰,自己已经在这儿跪了快三个时辰了。

    唉,她忧愁的想,也不知道自己这双腿还要不要得。

    缩着脖子看了看高座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世子,她滴溜溜的转了两圈儿眼珠子,试探的唤:“殿,殿下?”

    如同古井中落下一颗小石,如蚊的轻呐传响于空华的殿宇之中,一吐一吸都别样清晰。

    不合时宜的想到一句‘蝉噪林逾静’,元隽轻敲在膝头的手指一顿,眸底光辉流转,一记俊俏眼风紧跟着便朝着裴筠筠淡淡飞去。

    突如其来的一场四目交汇,电光火石间,她愣是不争气的被这轻描淡写的一眼撩飞了心神。

    任是无情也动人。

    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裴筠筠强稳心神,连忙讨好着问道:“该问的您也都问的差不多了,奴婢这跪得时间也不算短了,您看您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奴婢能走了么?”

    那边厢,默然半晌,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

    于是乎,跪着的那人便又失神了。

    裴筠筠还没回魂,就听一把低而幽的声音缓缓自头顶罩了下来,是在问道:“你还知道自己是侍婢,而非侍卫?”

    她噎了噎,不好意思似的,才要说话,又听元隽继续问道:“胆子倒是大,孤身一人,就敢同厉无名交手?”

    这句质疑不同于前一句,显有奇效,她一听就来神了,立马盛意圈圈表忠心:“那没法子,保卫世子,奴婢有责!即便胆小再如鼠,该上还得上!”

    座上的世子听得眉间心上尽是愁。

    眼中掬了汪挑剔,他问道:“你杀的是厉无名,他是磐石冯氏的家臣,当朝太尉冯通的心腹,就这么把人杀了,你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我没想啊!”

    元隽阖眸揉了揉额角:“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想好了再说。”

    裴筠筠故作无奈,叹了口气,反问道:“世子殿下不知奴婢是怎么想的?难道说,今日换了殿下,会放弃这么个大好机会,不杀冯太尉的这位心腹家臣?”

    说话间,她缓缓抬眼,眸中还裹挟着天真情态,就那样不闪不避的与元隽对视。

    奉家主之命前来为王世子补送生辰贺礼的厉无名事毕早已启程回返,官面上的记录也显示其三日前便已经出了羽雁境内。可今时今日,这样一个本该远在千里之外的人,却如同鬼祟宵小一般潜回了羽雁王府,此事传出去,即便人已经死了,可道理也仍在羽雁王府这边,不容置喙。

    这道理她明白,元隽更不可能不清楚。而羽雁与磐石不和,也早非一日两日的事情了。送上门来的机会,能除掉劲敌身边的一大心腹,不抓紧才是傻子呢。

    半晌,只听世子殿下淡淡道:“世子杀不杀是一回事,侍婢杀不杀,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裴筠筠不乐意了:“怎么会是两回事呢!您看,您是奴婢的主子,奴婢自然事事都要依从主子的心意,为主子着想。您既然也没否认您想杀他,那不就证明奴婢动这个手是在为您分忧吗?您不说晚膳多赏奴婢几个鸡腿,还让奴婢在这儿跪了一下午,唉,听着都叫人心酸”

    话没说完,她便又听到世子殿下那里传来了一丝带着气音的笑。

    元隽‘啧’了一声,叹道:“你可真不是一般的贫呐!”

    顿了顿,他作势同情般道:“还说不委屈,去年末朗月王以美婢回赠中原诸王侯,你来羽雁,算来也有半年了。这半年多在府中夹着尾巴做人,可是把你委屈坏了吧?”

    闻言,她笑得落落大方:“瞧您说的,这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反倒是这尾巴若真的时时刻刻都放在外头,那才长存叫人抓着、踩着的危险呢。”

    闻此,元隽眉峰一挑,再看她时,终于品出了些不一样的滋味。

楔子 朗月美婢(二)() 
殿中又是一场不短的寂静,不过这一回,裴筠筠却并不着急,跪在那儿的样子都乖顺了不少,且给世子殿下留足了追忆与思考的时间。

    而元隽,也确实追忆出了一件旧事。

    他说:“说来,去年朗月来使送你们十人来羽雁时,曾为裴绍带过一番话给我。”

    裴筠筠笑道:“过去在朗月王宫时常听王上提及与世子殿下之间的过命交情,您二位经年难得相见一回,旧主心中自然是有的是话想同您聊叙的。”

    他便问:“是么。那烦你解释解释,为何裴殿下那一番话八十六个字,却全是在围绕着一位不相干的第三人同我百般嘱咐?”

    他如今还能一字不差的想起,当时裴绍借来使之口给他带来的那番话是:我这里有个孩子,素来难训,在我身边养了这几年,如今已歪的不成样子。我是没办法了,故此送到你那儿去,且请费心帮我调教些时日,若然能掰正回来,便算我欠你一份天大人情。日后你来朗月,我必回你一份大礼。

    有些事情就是如此,放在那儿不想便不想了,一旦在什么机缘之下被勾出来,回忆起来便如拨云见日,清晰得不得了。

    按照裴绍那一贯玩世的性子,往日元隽并未对这话里的意思过于上心,却不曾想,这个叫朗月王没办法的‘歪孩子’,竟还是个如此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主儿。

    那厢一鸣惊人的主儿神采奕奕的回话了:“是吗!那您可得对那第三个人好点儿,毕竟朗月王素来是出了名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辈,能让他这样上心地念叨给您听的人,谁知道是个什么来头?说不定今日不相干,明日却又相干了呢?”

    说话间,她眼波一漾,再度轻悠悠的与他汇上了视线。

    那双眼睛实在称不上好看,可那眼神,却是着实是从容平静,既无风雨也无晴。

    元隽又一次将她审视了一番,随之饶有深意的一叹:“是啊,是个什么来头呢?”

    话音落地,殿外响起了绿妆求见的声音。

    元隽将人叫了进来,绿妆入殿,在经过裴筠筠时,眼风如刀,毫不客气的在她身上刮了一记。裴筠筠却似无所察觉,还没心没肺的冲这位王府大丫鬟奉上讨好一笑,使得绿妆看她的眼神都越发嫌弃了。

    进殿的却不只绿妆一人,元隽见到她身后的叶檄时,目光一动,伸手去握案上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两人上前,纷纷行礼,恭恭敬敬的拜了声:“殿下。”

    元隽微一颔首,面上并无别绪,且对裴筠筠道:“你那位旧主千里送祸害的情我记下了,往后有机会同他相见,自会好生同他聊聊。”

    裴筠筠连连点头:“应当的,应当的。”

    他哼了一声,轻飘飘的朝她肚皮上瞟了一眼,随口道:“下去罢,莫误了你用晚膳,也别说世子冷血,准你多加俩鸡腿。”

    “嘻嘻,多谢世子殿下关怀!”话音还没落,她便挣扎着起身,拖着两条废腿身残志坚的退了下去。

    见这犯了大事儿的丫头就这样兴高采烈的全身而退了,绿妆不无意外:“殿下就这样放她走了?”

    元隽无意多言,只道:“无妨。”

    见此,绿妆便咽下后话,不再多说了。

    将目光转向叶檄,元隽眼底有些莫名情绪,似乎在期待什么,可问出来的仍然只有一句淡然言语:“何时回来的?”

    叶檄近前一步,先是答了声刚到,顿了顿,面色沉凝的抱拳禀了句:“殿下,天都刚刚传来消息,九霄宫大局已定。”

第一章 风云落幕(一)() 
六月初,天都里接连传下三道圣旨。

    其一立后。冯太尉胞妹、位居后宫四妃之首的冯贵妃承恩于天,册立皇后,自此正位中宫,母仪天下。

    其二封王。已故元嫡端康冷皇后独出的皇长子元焃,受封密王,即此遣送西境就藩,无召不得回京。

    其三建储。冯皇后所出之皇三子元殊立为东宫,并旨赐婚于类阳帝姬,择日于九霄帝宫大礼完婚,时大赦天下。

    至此,历时五载的国本之争终于落幕。而东宫新主元殊与磐石冯氏一族,则无疑成为了这场盛大博弈中的最大赢家。

    裴筠筠听到这些事时,只将元殊这两个字稍稍掂量了一番便搁下了。

    醉花荫里清清静静的,连个鬼影都不见。她抬头看着海棠树枝上新开出的殷红小花,有点开心。

    六月里的天气正值闷热,照顾好了那些花花草草,她自己也懒怠动弹,在廊下的美人靠上一歪,那点小心思也跟着忽忽悠悠的飘到了羽雁王府里最凉快的那人身上。

    之前厉无名的那件事,似乎就那么没声没息的过去了。自上次清寒殿中一跪后,她已月余未曾见过元隽了。

    想起世子殿下那副寒雪雕出来的冻人模样,她咂摸咂摸嘴,还真有些想。

    午后的太阳最是磨人,她歪在那儿听着蝉鸣鸟叫,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醒来时但见头顶星空璀璨,竟已是入夜时分。

    裴筠筠揉了揉眼睛,缓过了劲儿便打算离开,谁知提着桶走出去没两步,脚步便被绊住了。

    她蹙了蹙眉,警惕的动了动耳朵——刚刚那动静,似乎是一声门响?

    想这醉花荫边上倒是有两间耳房,要说有响动也只能是从那里传来的了,可那处地界荒废多年,比柴房都还不如,往日一走一过都没人会多看一眼的,又怎会平白有人造访呢?

    她心道蹊跷,又联想起厉无名来,心头那份警惕顿时翻了一番,屏息凝神挪动脚步,谨慎的朝着耳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房中漆黑一片,她做贼似的贴近了窗根儿底下,右手已经悄无声息的摸上了袖箭。这时,却听屋子里传出了一道四平八稳的声线,说的是一句‘多谢殿下’。

    黑暗中,裴筠筠一愣,袖箭差点没扎自己手上。

    ‘殿下’?这羽雁王府中能称殿下的不过就那么两位,其中一位出府游历至今未归,剩下屋子里这一位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她暗自皱眉,心里紧跟着猜测起了元隽对面那位的身份,而下一刻,那人便在话里自曝了来历。

    “此番东宫建储,庙堂自此安稳,殿下您当属头功。属下离京时,太子殿下曾再三嘱咐,要属下一定代其多谢殿下经年相助,多番周全。待来日两位殿下京中相见,太子殿下定当亲致谢意,再叙昆季之情。”

    屋里的人话音落地,裴筠筠浑身一抖,脑子里一阵轰鸣。

    国本储位,这背后的推手助力,竟然是元隽?

    这可能吗?

第一章 风云落幕(二)() 
裴筠筠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脑中一白,可屋里的那位‘殿下’却仍在说道:“三哥夙愿得偿,便是本王夙愿得偿。在公在私,份属应当,不敢忝承兄长一谢。”

    那话隔着层窗户传来,虽有些不真实,却还是很容易辨别的,坐实了就是早前清寒殿中训她的那一位。

    手指抠紧了窗格,沾了满手的灰,可裴筠筠却浑不在意,只是蹲在窗下回不过神来。

    屋里的人还在说着,一时都是些客套话,她腾出一只耳朵听着,恍然间想起了当年羽雁元氏那桩一波三折开国旧事。

    九年前,尚为前朝大雍的黄历。彼时正是天平帝嬴忽在位的第十四个年头,内外战事不断,国中民怨沸腾。至当年年末,羽雁王元量以嬴帝稗政昏庸之名,起兵讨伐嬴氏,时东境诸世家群起声援,为羽雁王马首是瞻。

    随后便是历时近四年的换稿之战。羽雁元氏于各方义军之中鳌头独占,断风山之战后,嬴氏皇朝已呈强弩之末之势。

    然而,就在羽雁军势如破竹之际,没人会想到,最终代嬴氏坐江山的,的确是元氏不假,可却并非声威震天下的羽雁王元量,而是羽雁王胞弟、江原侯元征。

    天平十七年秋,羽雁王于磐石战场中伏受伤,其后更因听闻挚友镇阳王李仲羲暴毙之事,急火攻心,以致吐血昏厥,自此不起。

    其后,羽雁军权先后归于其弟风丘侯元此、江原侯元征之手。

    翌年年中,义军攻破京畿,得醴陵伯冯通之助,兵不血刃夺取京华天都。江原侯元征逼宫登龙,改国号大齐,建元启元,封长兄元量为睿王、仲兄元此为肃王,及此君临天下,独掌山河。

    皇权之争虽说就此告一段落,可坊间百姓关于睿王当初受伤不起的真相,却始终未曾断了猜测。

    其中最为人称道的,便要数启元帝阵前勾结磐石冯氏,立意陷杀兄长,意图乱中夺权的传闻了。

    王侯之家,兄弟争权向来不是什么稀罕事,更何况这里头被篡的还是皇权。裴筠筠本以为,不论当年之事真相如何,本该属于元量一脉的权位被元征篡夺总是事实,两方即便不是不共戴天,也总该是针锋相对,再难谈什么亲族情份了。

    但如今看来,事实或许远非如她所想。

    元殊——那位新任的东宫太子,非但有一位启元帝那样的父亲,还有一位出身磐石冯氏嫡脉的母亲。

    于情,她实在不愿意相信元隽会同这么个人扯在一起,于理,她也实在是想不明白,元隽为什么要和元殊站在一起。

    是因为顾念睿王在京中的安危?

    还是权宜之计的利用?

    又或是他真的对帝位无心,故此方与元殊结成同盟,以待各取所需?

    这许多种可能,乍一看似乎合理,可追究下去,却又都差了那么些份量。

    不论其他,就说这羽雁王府之中,除却元隽自己之外,不还有一位

    ——“什么人?!”

    霍然间,一声厉吼响在园中,惊断了她的思绪,也让屋里霎时没了声响。

    裴筠筠跌坐在地上,转眼就见世子殿下的近身侍女葵星正朝自己疾步而来。

    她慌忙间就地低头一跪,心里飞快的琢磨起了应对之法。

    不多时,只听后头吱呀一声门响,葵星带火的疾言也跟着停了。

    “殿下!她——”

    葵星话没说完,似乎是被那人打断了。

    园中一下子静得恕�

    面前投下一片阴影,是有人走到了她面前。

    裴筠筠老老实实的跪在那里,没敢抬头。

    忽而,一声颇为玩味的低笑从斜上方传来,裴筠筠心头一咯噔。

    她怔怔的抬起头来,有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也随之拨云见日——

    眼前的人仍是那一副绝好的面容,俊色无端,如神如仙。

    葵星执着琉璃灯退在一旁,黄澄澄的烛光正好照亮了男子玉树一般挺拔的身姿,裴筠筠听到这人含着轻佻笑意问:“哟,哪来的丫头,胆子不小,敢听本王的墙角?”

    她看看他的脸,再看看他完好修长的双腿,许久,才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您您是,小王爷?”

第二章 羽雁双子(一)() 
裴筠筠傻子似的将面前人看了许久,终于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了。

    屋里那位密会东宫密使的‘殿下’,并非元隽,而是他的孪生兄长,元蔚。

    这话,还要从元量一脉的子嗣传承说起。

    当今睿王膝下共有三子两女,其中由已故步王妃所出的,除了早年便已远嫁的嫡长女灵昌宗姬之外,便是一双孪生嫡子——各以隽蔚二字为名,世称羽雁双子。

    虽然词是这么个词,然而按出生时辰算,却是元蔚为兄,元隽为弟。因为这个,在前朝封世子时还曾闹过误会。

    当年嬴帝只听羽雁这一双嫡子的名讳,误将次子当作长子,在四方诸王入京朝见之时,一时兴起,当庭降旨,封立羽雁王嫡长子元隽为世子。

    然而嫡长子与元隽,根本上却是两个人。于是便有了一封圣旨,册了两位世子的事实。

    有道是君无戏言,话己出口,自然不能指望着天子认错改错,弄不好,反倒还会给元氏一门平添罪状。

    后来王府里关起门来一合计,索性便将长幼之序给掉了个个儿,让元隽担上长子的名头,坐稳了世子之位。至于真正的嫡长元蔚,对此却也是乐见其成,从未有过半分抱怨。

    羽雁双子的那份兄友弟恭,由此可见一斑。

    其后朝代改换,元氏当国,这一桩错位已久的旧事方才重提。启元帝册封一字亲王时,睿王殿下这一双儿子也跟着得了个各归各位的结果。

    只是叫人意外的是,次子元隽从羽雁王世子升格成了睿王世子,而真正把持一方军政,素有威信高名的元蔚,却是受封了父王的旧爵——羽雁王。

    看似少年封王高人一等,可实际上,名正言顺的亲王之尊却给降成了郡王,稍加琢磨,便可知其中关窍。

    裴筠筠看得清楚,比起素来体弱、不良于行的无争世子元隽,十来岁便跟随父王南征北战,为元氏王朝建国立下赫赫战功的少年战神元蔚,对叔父的皇位来说,才是真正的威胁所在。

    无论这位小王爷究竟有无夺嫡之心,待来日元蔚羽翼丰满之时,两方势必将有一争。

    此刻她跪在清宵殿外,尚且来不及畅想那时的盛景,一心只顾忐忑自己的处境。

    面对着坐在轮椅上的元隽,她还敢顶着个‘贫’字巧妙的展现自己利索的嘴皮子玩周旋,但在这位洗过人血澡的小王爷面前,绣口就必得配锦心了。

    殿中,元蔚盯着案上的两页纸,面沉似水。

    厉无名身死之前,曾有一封密信未及发出,便被裴筠筠先一步截了下来。那日之后元隽将信交于擅长此道的葵星拆解,至今方才有了个结果。

    也正是这个结果,成了让葵星不顾场合,漏夜前往醉花荫的因由。

    葵星从侧殿进来,行礼禀道:“殿下,东宫密使已安顿妥当了,您放心。”

    元蔚动也不动,淡淡‘嗯’了一声便又没动静了。

    葵星暗自算了算时辰,未免那丫头未审先残,还是好心帮她提了一句。

    “殿下,外头那丫头”

    元蔚抬起目光看向她。

    葵星顿了顿,才把话问完:“不知您打算如何处置?”

    托她这一问,半盏茶之后,在外跪了两个时辰的裴筠筠终于被传进了殿内。

    随着葵星阖门而出,她看到殿中央那块儿地上稳稳当当的摆放着一副文房四宝,心头顿起疑惑。

    小心近前,拖着发麻的腿硬生生跪了,她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跟着就听元蔚问:“会写字吗?”

    她一愣,抬脸傻乎乎的点了下头。

    元蔚满意一笑。

    挑着道春风化雨的眼波,他抬了抬下巴,温柔的说:“给自己写封遗书,本王什么时候心情好了,会帮你给朗月王送去的。——一炷香,写完了送你上路。”

    “——!!!”

    阴天下雹子,绝处不逢生。

    看着那双眼睛,她莫名笃定——元蔚的这句话,是认真的。

第二章 羽雁双子(二)() 
裴筠筠没想到这位小王爷是个这么直接的少年。

    临来羽雁前,裴绍曾对她说过,羽雁双子恰如一对两面花,除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之外,从性情到处世,无一不截然。

    而这其中,他尤其嘱咐她注意的是,朗月王的面子只在菩萨心肠的世子殿下面前有用,到了羽雁小王爷眼里,尚且不如一副鞋垫子。

    是以,她能不信元隽会动杀机,却不能不怕元蔚会行杀人之事。

    心尖发颤,她开口才发现自己语气有些抖:“咳,小,小王爷”

    话没说完,便被元蔚唉声叹气的打断了。

    “唉,本王刚回府,听说你将冯氏家臣斩于马下的功劳,原打算好好奖赏奖赏你——”他一脸可惜的看着她‘啧’了一声,摇头道:“可你这孩子自己不争气啊!”

    她扯出个惨笑,“小王爷这话从何说起?奴婢不敢,万万不敢”

    不敢?元蔚心说,你是不敢接赏,还是不敢不争气呢?

    头顶传来一声冷笑,她听那人问:“水仙不开花儿,你跟我装什么蒜?”

    贫嘴如她,一时愣是不知该怎么回话。

    元蔚起身走下殿来,负着手一步步挪到她身边,她才刚刚嗅到他身上那抹淡凛凛的雪松香气,下一瞬,耳上便被凉了一凉。

    长指划过干净无饰耳唇,元蔚有些意外的想,手感还挺好。

    裴筠筠却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惊恐的朝他看去,就听他笑吟吟的问:“耳朵长得倒是比这张脸好看多了,这么好看的一双耳朵,不会是摆设罢?”

    暧昧的氛围蓦然消散,她眉一蹙,又把脑袋老老实实的低了回去。

    脖颈间,意外是个好看的弧度。

    无意中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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