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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折戏-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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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听了,连连应是,惊得再是不敢多说一句话。
下马威给出去,裴绍这才解释了一句,只说羽雁王妃趁夜回娘家的事,外头传得邪性,实则不过是家中有幼弟夜生急病,妹妹姐弟情深,心里放不下,这才回来亲自照拂。
众人闻言,只做恍悟,又说了一会子话,待都散了,元隽才同他打趣:“你这张嘴,真是半点忌讳也没有。平白咒人家孩子干什么?”
谁知,裴绍却道:“谁咒他了?前日半夜玄儿是真发起了高热,不然你以为昀昀为何没跟来?转性了?别逗了!”
第十七章 倪氏之女()
提起李玄的病,裴绍便开始叹气。
此情此景,元隽忽然想起前两年清明宴时,裴绍那年原本是要亲自来京赴会的,却因为王宫中有一孩子出痘见喜,是以未能成行,方才派了裴绎来。
如今看来
“早两年清明宴,裴绎来的那回,”元隽问他,“当时你也是因一孩子出痘牵绊住脚步,那个孩子,莫不是就是玄儿?”
果不其然,裴绍坦然称是。
元隽摸着下巴,审视的看了他一会儿,正经问道:“这孩子是你什么人?”
裴绍不假思索:“我弟弟。”
“他可姓李。”
裴绍挑挑眉,眼珠子滴溜一转,半晌不语。
元隽想了想,忽而哼笑一声,道:“不过想想也对,令堂等天李氏出身,这一声兄长,无论是这孩子,还是这孩子的姐姐,同你唤上一句都不亏。”
裴绍笑了笑,对他这没说明白的话,自也不报以明白的答复。
正说话间,前头一阵骚动,放眼望去,却是冠冕端正的新帝元殊携着倪昭容到了。
元殊这一来,很是骚乱了一阵子,众人行过礼后,他便道,大宴尚未开席,且请诸卿自娱,不必乱了雅兴。
如此,众人方又徐徐四散开去,只是元殊身边,却始终不停来往着前去奉承的王孙。
如此一来,他们这头倒是更清静些了。裴绍眯着眼,小口小口的啜着酒液,相隔颇远的距离里,打量着元殊身边的女子。
倪氤那副容颜,倾国倾城不在话下,更难得的是,裴绍从她的脸上,看出了几分熟悉之感。
不得不承认,血缘这东西,实在是个奇妙的存在。这父族母族之间,有时候,纵然没有绝对的血脉相连,但只几分弯弯绕绕的血亲,都能在容颜上体现出微妙的相似来。
这样想着,裴绍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觉得我同应辰生得可像?”
“什么?”元隽听清了他的话,但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抽风给唬了一下。
裴绍一笑,摇头权当什么也没说,他朝元殊那头示意,又问元隽:“倪氤的事,昀昀可告诉你了?”
“何事?”
瞧这反应,便是没有了。
不过,裴绍也不意外。
他早听愿好说,在裴薰这一回离家出走之前,这两口子已是置了好几天的气了,算算日子,可不正是倪氤同她吐露知晓梁训妍所在的那一日么。
于是乎,裴绍便三言两语的将倪氤这件事同元隽交代了一番。
元隽听完,再看向那位昭容娘娘的目光,便很不一样了。
“阳乌倪氏有这能耐?”
几乎是与裴绍当日一样的反应。
裴绍笑道:“中原这几大世家,各有各的能耐。羽雁元氏、等天李氏都不提了,雾谷云氏最大的能耐在隐忍,紫泥嬴氏最大的能耐在笼络人心,而阳乌倪氏”
这一刻,裴绍目光微深,脑中一一闪过了阳乌倪氏的几位先人。
他道:“这一门最大的能耐,就在于他们家的女人。”
元隽闻言,先是有些意外,不多时,眼神里渐渐有了些内容。
裴绍打量他一眼,明知故问道:“想起来谁了?”
要说阳乌倪氏的女人,诚然不能小觑。而这其中,最为有名的一位,便是镇阳武成王李仲羲嫡妻,类阳帝姬、剑脊王生母,倪王妃。
“以前倒是听说过武成王妃的事迹。”元隽道。
他如今提起这位王妃来,心里多少有些微妙,顿了顿,方继续道:“武成王生性风流,成婚之后虽爱重王妃,但在外却仍是韵事不断。王妃性烈,府中不许置姬妾,王爷倒也由着。后来有一次,妃在府中听闻武成王于军中同军妓作乐,当即提剑夜奔,亲赴营中,下令诛杀等天军所有军妓。倪王妃在世时,可当真称得上传奇了。年年岁岁,风头无两。”
后头那八个字,裴绍听来多少讽刺,可却再中下怀也没有了,他不由轻哼一叹:“可不是么。”
说起这件事,元隽还想起另一件事来:“小时候,我哥刚听说羽雁与等天有指腹为婚之约时,私下里还曾吓唬过我,说咱们兄弟俩说好了,谁也不娶他们家的女儿,不然便是娶了头河东狮回来,以后全家都跟着没好果子吃。”
谁晓得天命因缘如此,如今想来,倒是颇觉冥冥。
裴绍闻言,倒是在心里赞了元蔚一句先见之明。
“女儿肖母,这句话总是没错的。”裴绍点到即止,并不深说,甚至于这句话,在如今的局势里谈及,都有些平白。
他说着,转头打量了元隽一圈,道:“不过你嘛,这男女之事上自是没什么好担心的,至于别的事”
元隽则道:“别的事,你也一样不必担心。”
那可未必。裴绍心道。
默默思忖片刻,四周无人,他压低了声音换了他一句:“清寒。”
元隽微微一愣,第一反应便是警惕左右。待确定安全之后,便端正心神,仔细听着他的话。
裴绍道:“武成王夫妇,在外头的传言里是可歌可泣的——一个风流王孙,一个绝代佳人,凑一双鼎族夫妻,如花美眷,浪子收心。到了逢家国祸乱,王爷倾付忠心,却为帝王囚禁,悲愤而薨,王妃也跟着殉情而去,全了贞烈鹣鲽之名,实可谓爱彻骨,恨也彻骨。”
“可外人眼里的传奇,放在自己人眼里,可能仅仅只是一句冤孽。”
元隽心头一颤。
这一回承启宴,过程倒算十分的顺利,委实做到了宾主尽欢四字。然而,真正的重头戏,却在大宴最后一日的封赏与留任上。
元殊以诸世家敬上积年,有功苦于社稷之名,大肆封赏与宴诸家,封赏之厚,可谓开国未有,一时之间,有些脑筋不清楚的,已经开始乐不思蜀了。
而下一刻,元殊一旨降下,以中枢官员有缺之名,留任了数门王孙在京为官,这一下子,那些个乐不思蜀的人,便是当真不必思蜀了,
此等恩威并施之举,加之又确实是师出有名,委实叫人有苦说不出。好好赴个宴,也能生出这搭进半条命去的事儿,亦可算是无妄之灾。
当然,留任京中之辈里,并不包括朗月王。
看着如今朗月同羽雁因着姻亲关系走得越发亲近,元殊并非没有留下朗月王的心,只是实在不具备将人留下的这份力。
对此,裴绍则道:“他倒是想留我,他也得留得住啊!当我还是十来岁的孩子么!”
他这么一说,元隽才想起来,当年朗月世子裴绍,正是在大雍天平十年的百鸟朝凤会之后,被天平帝硬生生留在了九霄帝宫,从此开始了数年的质子生涯。
回到天都之后,裴绍的车驾进了城门,自是径直往朗月台走的,行至半道,侍卫在车外头回禀,说是羽雁王的马车一直在后头跟着,可要去问一问是否有何要事。
裴绍哼笑一声,只说了声由他去。
羽雁王有何要事,他还不知道么。
两副车马先后在朱门外停稳,裴绍不慌不忙的下车,抬眼只见元隽风一样的身影,先了自己不知道多少步,就这么当着主人的面儿闯了遭空门。
裴绍故作鄙夷的啧了一声,在他身后啐了句:“出息!”
李玄的身体从小便不怎么太好,一来是因为尚在胎里时,母体孱弱,胎儿发育自然艰难,二来,也是因为他尚在襁褓之际,被人带着四处奔波,生就没得个好环境的缘故。
后来到了裴绍身边,奇珍药膳成日的喂养,这些年倒是成长得极好,平日也身强体健的,只是一年到头,总要生上一场大病。这规律岁岁不爽,裴薰不在身边看不见时也就罢了,一旦在跟前,她就少不得跟着操心费神,直是恨不能代其受罪才好。
也就因着他这体质,裴薰对他向来有心溺爱,若非这孩子自小慧觉,说不定如今比她还要任性几分。
元隽问了丫鬟,寻到房中时,李玄刚服了药睡下了,裴薰看样子不知多长时间没休息过,眼睛都眍?了,却还在床边看着,非要亲自照拂。
愿好、袅袅在外室守着,见了他,惊诧之下,才要行礼,便被元隽一个手势噤了声,紧接着便都识趣的退下去了。
他缓步朝她走去,停在她身后,伸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裴薰头也没回,只当是愿好她们又过来劝自己去休息的,当下颇有些不耐,但还压着躁意低声道:“都说了,我不困呢,等过会子累了再叫你们过来替下我不迟,如今且别来劝了!”
“真不困?”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裴薰身上一僵,瞬息之间,就连那只手搭在肩上的感觉似乎都不对了。
她目光诧然的缓缓回过头去,就见元隽站在自己身后,一身风尘未洗,整个人却还是那般清净尊贵。
只是那双眼里,却蕴含着明晃晃的疼惜。
见她一时没有反应,元隽将人拉起来,在她脸上抚了抚,道:“听话,去休息,我替你守着。”
第十八章 和好如初()
裴薰傻愣愣的被他赶到门口,见元隽吩咐了愿好,好生看着自己回去休息,随即他便自回到内室,亲自坐在李玄床边守着。
愿好从旁唤了她两声,裴薰只道让她先去,自己过会子自会回去。
愿好应了声,便同袅袅一起先回去备水给她沐浴了。
裴薰似乎这会儿才感觉出来疲倦,一时斜倚在门前,目光穿过落地花罩,安安稳稳的落在了他的背影上。
“哟!”忽然,身后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感叹,紧接着便听裴绍道:“我还当他火急火燎的往我府里蹿,为的是你呢!”
裴薰侧目瞪了他一眼,两人又在那站了一会儿,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裴薰回房沐浴,小睡了片刻之后便又起来了。
元隽有心照看李玄,她乐得成全,裴绍自也安心。既然元隽那里牵绊着,她便索性去找裴绍。
“这次百鸟朝凤,没出什么乱子罢?”
裴绍笑道:“要出你不早就知道了。放心。”
理是这么个理,至于元殊在宴上的那些所为,多少也是意料中事,她既不意外,自然也便没有再议的必要。
“等过两日玄儿好了,我也就要走了。”裴绍说道,“这临走之前,我再好心一回,赠你一个消息如何?”
她微一挑眉,等着他的后话。
裴绍便道:“西境那边,已经联络上肃王妃了。”
裴薰目色一深。
其实,这事也是迟早,甚至于裴绍若是不说这话,她心里甚至觉得,两方一早便搭上了也不是不可能。
点点头,她道:“身在曹营心在汉,肃王妃本就有心助嬴氏复国,早先启元中蛊之事,不出意外就是她的手笔,如今直接同嬴昕有了勾连,真是更好了。”
裴绍接着告诉她:“肃王妃同西境往来的这条线,我已经让楚奇交代给了袅袅,要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裴薰点点头,尚未来得及说话,忽见他站起身来,神色难得的正经。
于是,她也便不自觉的跟着站了起来。
“还有,”他看着她的眼睛,郑重道:“中原政局,朗月不插手,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暗地里的小动作。”
听到这话,裴薰不由哼笑:“我第一天认识你吗?这还用你告诉?”
倘若日后中原大地上兵戈争鸣,自己与元隽有败落的一日,哪怕腹背受敌,安危顷刻,朗月也只会冷眼旁观。这是她一早就知道,也从来未因此怨怼的事。
与裴绍的这份情谊,她一直珍而重之,内心更是清楚,裴绍幼时受自己的恩,这些年为自己筹谋襄助的桩桩件件,早已经还得足够了。至于其他,能帮是情份,而非应当。
可裴绍这会儿却说:“我话没说完呢。”
裴薰看着他,微有些疑惑。
裴绍深深吐息一回,她甚至能从他眼下的神情中看出无奈来,这使得她越发好奇,他未尽的话究竟是什么。
他说:“朗月不插手,但,若然来日北地有难过的坎儿”
“你可以派人去找白未歇。”
裴薰心头一震。
白未歇是谁?
覆雪王。
覆雪岛在哪?
北地沿岸与朗月岛中央之处。
其岛屿虽幅员有限,但论及战力、财富,皆是不容小觑,更不必说其背后还有朗月扶持。这也是为什么,覆雪白氏能在夹缝之中,当得上一门让中原不敢收归,亦不敢冒犯的鼎族。
举世皆知,比起对中原皇庭的尊崇,于覆雪白氏而言,其真正的效忠所在,实则是朗月裴氏。
是以,即便覆雪王妃是元隽的亲生姐姐,他也无法做到在危急之时向覆雪求援,可有裴绍这一句话,覆雪白氏,便可为北地襄助。
裴薰怎么也没想到,裴绍竟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阿绍”
裴绍笑着揉了揉她头,一副看不下去她这种眼神的模样,大大咧咧的便将她所有感激的后话都给断了。
当天晚上,裴绍看过李玄的病情,称其已无大碍,再饮三四副药便可活蹦乱跳了。如此,裴薰彻底放下心来,脑子一懵,便被元隽三哄二劝的带上了回府的马车上。
车轱辘刚转起来的时候,裴薰装腔作势的瞪了他一眼,还强作一副生气的模样不愿意理他。
元隽拉过她的双手,目光极为认真的看向她,如同犯了错的学生在同先生认错一般郑重道:“对不起。”
裴薰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撑不住了。
实则,早在他到了朗月台,二话不说便替自己去照顾李玄时,她心里便好似化作了一滩水,什么气也生不下去了。
不过眼下,她还是哼了一声,“光说有什么用啊!”
元隽闻言,似有些急了,刚想再说点什么,她却终是没忍住,嘴角露出些笑意,娇嗔似的接着道:“非得你做到了以后再不给自己说这三个字的机会,眼下这三个字,方才有份量!”
顷刻间,她便见眼前的神仙神情变幻,寒霾散尽,如瑶池花开。
“好。”元隽伸出一臂将她揽在怀中,正色承诺道:“我保证,以后倾尽全力,不给自己说这句话的机会。”
脸蛋在他肩头上蹭了蹭,裴薰默然一笑,半晌,低声道:“以后不到万不得已,我会尽力不做让你于心不安的事。”
元隽一怔,想了想,却是问道:“真若如此,放着想杀的人不杀,你会安心吗?”
裴薰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自然,是不安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每每解决问题,总会用见血的法子。
元隽沉吟片刻,同她说道:“昀昀,我不想见你杀人,一则因为杀孽太重,于阴骘无益。二则,我知道你在害怕。但我希望能有那么一天,你的这份恐惧,不必以杀尽仇敌之法而消弭,你能因为我在你身边而安心。”
“我知道了。”她道。同时,她在心头喃喃一句,但愿真能有那么一天。
百鸟朝凤一过,在府中得了几日的消停,算计着日子,裴绍返程之期近在眼前,裴薰便想着抽空去朗月台同裴绍商量一下,他这一走,梁训妍该如何处置。
然而,她刚有这想法,尚未行动之时,这日晨起便听说,天不亮时,密王妃的尸体出现在了左翅梁氏在京中的府邸大门之前。
据传,其死状凄惨无比,行凶手法残忍至极。
听完了底下人回禀,裴薰第一个反应便是回头同元隽剖白:“这可不是我杀的!”
元隽本在凝眉深思之中,闻言无奈一笑,道:“我知道不是你。”
裴薰见他听了梁训妍死讯,面上却未见什么悲痛之色,不由有些意外:“你怎么”
元隽抬首看向她:“嗯?”
她便问道:“好歹也是总角之交,怎么半点不见你伤心的?”
他觉得好笑,戏谑道:“你想见我为她伤心。”
“我当然是不想,但就怕你为着我不想,再憋出个好歹来。”
元隽摇摇头:“没什么好伤心的,想着元焃同梁太妃之事,我如今听了这消息,更多却是松了一口气。”说着,他看了她一眼,继续道:“只要动手的不是你,我便无所谓上心。”
裴薰将他这话品了品,末了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元隽照常入宫,她便也跟着出门,直奔了朗月台。
对于梁训妍的死,裴绍的说法是,想着明日要启程回返,未免梁训妍留在中原是个祸患,他原想着将人带回朗月去,到了地儿放出去任其自生自灭,想必也就没什么后患了。
故此,他昨日便派了人去那头,打算趁夜先将其带出京畿,方便朗月行仗在路上直接将人捎上带走,却不想出京畿的路上,竟被一伙黑衣人将人给劫走了。
“也是我大意了,”他道,“还当一直以来行事周全,为着掩人耳目,这回便只派了两个侍卫去带人,加上早先在那边看着她的人一起,也不过四人,而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才一到空旷地界,刷刷蹿出来十几个黑衣剑客,也不恋战,就只冲着梁训妍而去,带了人就走”
说着,他惑然一叹:“能是谁呢?”
裴薰听了详情,眉头紧蹙:“亲王遗孀惨死,如今京中沸腾,她叔父落碧侯梁鹤庸已经被元殊召入宫中了,还不知是个什么结果呢。”
她想了想,也是不解:“反正这事儿不可能是元殊做的。也不是我,那还能是谁?”
裴绍不知道听没听到她的话,但见他沉思片刻,忽然若有深意的喃了一句:“落碧侯,梁鹤庸”
“啊?”裴薰闻言一惊,反应了一下,道:“你怀疑她叔父?”
裴绍摇头:“不一定。不过,如今的形势,获益最大的应该就是左翅梁氏罢?”
他道:“梁训妍那样怕她叔父,是否可以推论,她与梁鹤庸的关系定然好不到哪去?梁训妍这会儿已经是个没什么利用价值的寡妇了,而前几日承启宴上,元殊留人世家子弟时,梁鹤庸这次带来的小儿子,也被其强行招纳进了贵子营,若是如此”
裴绍话没说完,便被她赫然打断了:“那就麻烦了!”
他转头一看她焦躁的神色,心思一转便猜到了:“你担心梁训妍死前,会吐露羽雁双子的秘密?”
实则,她早在听闻梁训妍死讯之时便有这个担心,而今听了裴绍的猜测,想着在梁鹤庸面前,梁训妍若想保命,自是要将自己装点得有价值些,这样一来,万一她真的将这个秘密祭了出来,那后果委实不堪设想。
裴绍见她急得竟有些发颤,立时道:“这你可以放心。未免她生事,我一早给她喂了丸药,会造成暂时的眼盲聋哑,没有解药,她想干什么都干不成。”
裴薰先是一愣,随即瘫坐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两人在朗月台议了一上午,午膳时,元隽从宫中出来,直接到了朗月台。
裴薰问他:“怎么样?”
“梁鹤庸离了圣安殿,此间已对外宣称其府外陈尸并非密王妃,一切不过是误会谣言而已。”
“元殊已经下旨,因密王妃无所出,密王又已薨逝多时,是以这回落碧侯返程时,可将密王妃带归母家。”
元隽说着,执起筷箸,又添了一句:“哦,还有一件,梁鹤庸那个小儿子,原来被召入贵子营的,眼下也因体弱之故,为元殊收回成命,准其同父归家了。”
裴薰与裴绍对视一眼,两人皆是一叹。
她哭笑不得似的,摇头道:“还真是”
同裴绍的猜测,分毫不差。
第十九章 中宫空置()
“梁府前那尸身死得凄惨,面容上已经不好分辨其身份了,虽说宫里已经确定了她的身份,但坊间传闻之所以说她是密王妃,不过是因为其服制上的肖似而已。”
元隽这样说道,“而今梁鹤庸出面澄清,于是这真相也就只能是谣言了。”
何其讽刺。
裴薰哼笑道:“天都虽是天子脚下,但百姓难道也是火眼金睛,一个个打眼一望就能辨别出王妃服制?”
她后话未说,但裴绍同元隽都很明白她的意思。
这谣言所以以迅雷之势流传得沸沸扬扬,其中,估计左翅梁氏自己也出力不少。
否则,又如何能同皇帝谈下来这样大的条件。
“此事目前看来,如若当真是梁鹤庸筹划所为,那还只是左翅梁氏为自己谋利的考虑,于我等我碍。”裴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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