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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成灰-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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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睁着眼睛,却忽视了她这个人。

    但那张清隽绝伦的脸却与她的近在咫尺,既能闻到他清浅的呼吸声,甚至他的身上清馨的气息还将她笼罩在了其中。他眼眸那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眸那么的清澄明亮,他弯着腰,有几次向她脸上细看的时候,几乎只要她一转眼珠,就能与他四目相对。偏偏他冷着一张脸,轻抿着双唇,一脸不容多说的仙人模样。

    云言徵忽感到一阵气闷,而后又感到了抑郁。干脆丢开了手上的书,阖上了双目,任由他为所欲为。

    本以为眼不见为净,谁知如此一来,脸上被指尖抚触的感觉却是越发的清晰了。先是前额,再到眼皮、鼻梁、脸颊、唇边,下颚,每一下皆苏苏柔柔的,又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地。微微冰凉的指缘涂抹过耳廓,指尖落在耳垂上极轻极轻的按揉,却叫人心潮起伏,红透了耳根。指尖离开,又带了一股冰凉滑落在颈脖上,由下颌一直滑落锁骨,那细腻柔软的触感又比方才更甚,就连带感觉那只手似不自觉地温柔了起来,似在轻轻地磨蹭着她的肌肤。

    云言徵尽力地压制,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起伏不定。她微微蹙眉,原本以为心中早已对他防备,早已对他厌恶,但这般的一番动作,她却意外地发现了自己并没有排斥,也没有恶心,竟还隐隐的心跳悸动。

第二百零六章 置气() 
她发现了方卷的欺骗后,曾感觉到厌恶,为何面对着顾析的时候,她却没有这一种感觉?

    是真相还来得不够明确?是自己心里还对他存在着期待?心存侥幸,掩耳盗铃,还想要一个为他释疑,为自己解脱的理由?

    云言徵微蹙起眉头,又缓缓地松开了,她有些发怔。

    有些迷惘,许是已知他伤害的人,如今只有她一个人,因此心上的愤恨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来得激烈?又许是到如今为止,他也没有做出真正令她痛苦后悔的事,因此心中任由着自己继续地喜爱他?

    云言徵,这是你的豁达洒脱,还是你在爱里失去了应有的尊严和骨气?

    感觉到身上的衣衫松动,她蓦然回过神来,看向眼前的人。他依然一脸的漠然无视,双手却正在解着她衣襟的带子。她的手下意识地覆上了他的手,握住,瞬间抬眸询问道:“你要干什么?”

    她那么的淡定,他也那么的从容。

    “你身上的伤痕,难道要留着它?”他低语反问,错开了与她的目光。

    身上的伤痕?她自然留着它们无用。但是,她曾经身受鞭挞,遍体鳞伤,如何能在他面前袒露?且不说那些伤痕不堪入目,更何况……

    她的思绪刚转完,耳边便飘进了他的声音:“长公主身上已没有我不知晓的秘密。”他的话,让她一瞬间脸红如霞,双目含怯。云言徵有些羞愤,但又似乎无法反驳,也不好反驳。

    他的手继续解开她的衣带,灵巧至极,衣带纷纷迎刃而解。

    外衣松开之后,露出了轻薄的单衣,她的脸色更红。

    她不想正视他的脸,可他一再逼近,一看分明就是故意。明明是冷着一张俊脸,眼眸中却似有光彩流转,透明如琉璃,闪烁着惑人的光。她的窘迫已经分分明明地印在了这一双眼中,他倒似无意地轻声道:“长公主大可不必庸人自扰,你在顾析的眼中和一朵花,一片叶,一块石头,一碗饭,都是一样的。”

    一朵花,一片叶,一块石头……一碗饭?她跟……一碗饭,能一样么?一朵花、一片叶、一块石头还能有个美丑,但……一碗饭……

    云言徵怒极而反笑道:“很好,顾公子果然无情。”

    “我本就无心。”他很自然地应道。

    说话间,顾析又已将她单衣的衣带解开,衣襟滑开,露出了半个肩膀。灯火中,香肩柔光滑腻,白璧微瑕,他的眉头一挑,而后视若无睹般淡然地道:“反躺下。”这次云言徵不想再与他怄气,温顺地斜躺下来,翻转了身体,趴在了被褥之上。

    顾析将她的两层衣衫一同拉滑下来,褪至腰间,露出了柔和秀美的背部。可上面纵横交错地爬满了早已结痂的伤痕。一条条宛如黑色的蜈蚣,爬满了本该是白玉无瑕的背。本该是上好的珍品,如今却宛如残破的瓷器。

    云言徵有些不安地将手枕在细颌下,看似不经意地道:“很难看?”

    “看不见。”顾析的声音一贯的无波无澜。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双眉蹙紧,一双眼睛凝着凛冽的冷光。有条不紊地从案几上的玉瓶里倒下药膏,坐下在床边,指尖缓缓地一道道地涂抹着那些丑陋得不堪入目的伤痕。

    云言徵轻哼了一声,忍不住腹诽,又没有瞎。

    “很疼么?”他猝不及防地道。

    “早已不疼了。”他有问,她有答。

    “我是说当时?”他又道。

    “也还行。”她也答得漫不经心。

    听到他在背后一声冷笑出来,低语道:“我……心疼。”

    我心疼。

    云言徵默然了,既然心疼,为何要如此相待?

    若非真心,又何必再说出这些虚伪而又荒谬的话来?

    她垂下眼睫,微微地眨着眼睛,似乎是那微弱的灯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心里酸酸软软的,似乎已经承受不起一而再的蹂躏。

    “云舍之,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太过自信,太过高估自己了。”顾析眼瞳微微缩紧,手下却是十分的温柔,徐徐抚过她背上的伤痕。这话,说得十分的艰涩,隐隐地透露出悔恨、冷酷、狰狞、愧疚、责备。“曾以为我能让你看清蔚皇的心思,九天骑也有了可以托付之人,你便会心灰意冷,离开蔚国。放下一切,从此能够海阔天空,任意翱翔,不用再在那夹缝之中转辗烦恼。但未曾料,你会为此愧疚而自毁容颜。曾以为我能让你明透自己的心思,而又能失而复得,你便会随我前往天涯海角,生死不弃。但未曾料,纵然如此,你仍然会为蔚国义无反顾,舍我而去。但我并未真正生你的气,爱已然来不及,何必用恨来浪费光阴?”

    云言徵抬头,她依然辨不清他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言?

    只知道,这一番话很动听。

    她一直夹杂在信与不信之间,难以决断。

    “若你这次已然决意,要离开我……”顾析的语气依然淡淡的,却让人有着无端的悲凉与伤感。“等你伤好了,便离开罢。但……这一次我会亲自送你回蔚国,不想再发生像上一回那样的事了。”

    云言徵的心里空空落落的,脑中也空空落落的,过了好半晌,才似回过神来。良久,才低低地应了一声道:“好,我相信你。”

    “谢谢。”他低声道,带了一丝丝的冷清。

    两人同时静默了少顷,顾析才又道:“你的经脉曾受过药物损毁,今晚开始我会用金针为你修复,连续七日之后,便可恢复八成的内力。剩下的两成,就要靠你自己的修炼了。”

    “谢谢。”这一回,轮到她说。

    他没有搭话,只听到了一声轻喟,似叹,似笑。

    “今晚先从背上的阴经修复起,若你困了,便睡罢。”顾析将她的衣衫拉上,换过了几上的金针,便在她的背上经脉穴位上施针定穴。

    随着月轨的转移,云言徵体乏力困,先入睡了去。顾析仍在灯火下守着她身上的金针,到了时辰,他又转换了针法,转移了穴位。

    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到云言徵有些朦胧地醒来时,她已被人翻转,脸朝上躺着,不再是趴在床上。屋内的灯火不知灭了多久,睁眼一片黑黔,却隐约地感觉到身畔躺住了一个人,散发出熟悉的草药香气。被子都盖在了她的身上,云言徵伸手出去,只摸到了他和衣躺在床沿,凑近些,就能闻到他的鼻息。

    侧睡着,面对着她。

    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冰凉冰凉的。云言徵不禁皱眉,他的手似乎总是这样冰凉,难道那只毒蛊在他的身体里正慢慢地侵蚀着他的血气?又想起初见的那天夜里,他似乎还呕血了,这些天来他却若无其事般。

    云言徵心里温软温软的,掀过被子盖到了顾析的身上。自己又向他挪近了几分,伸出手去包住了他的手,轻轻地呵搓起来。自己如今内力不济,没有别的办法。他的呼吸清浅,温凉的气息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掠过来,又掠过去,还有那身上的草药清香不断地被她吸入胸腔,感觉到整个人都充盈在了其中。

    唉唉,她在心里连叹了两声。

    睡不着。

    静静的,她伸出手去摸索向他的脸。

    这是眉毛、眼睛、鼻子……唇,云言徵的指尖反复地轻抚着、描画着他柔软而微凉的唇。想起他不说话的时候总是轻抿着;说话的时候唇角又总会微翘起来。欣喜而笑的时候浅浅露出洁白的贝齿;淡然而笑的时候唇角上扬饶有兴味。

    她忍不住一点点地俯近他,屏住呼吸,对准了他的唇,贴了上去。就如记忆中般的娇嫩温凉。她紧贴着左右移动了一下,轻轻地啄吻后,又啜咬着,舌尖轻轻地舔过,慢慢地描画出他唇的轮廓。

    原来她才是色胚,云言徵在心中自嘲。

    但她是长公主,不可耻。

    她安慰道。

    她实在是太想念他了。

    她半是自嘲,半是安慰地吻住他的唇,却没有发觉原本安睡的人,此刻动了动眉睫,又继续装睡了。

    她只知道明白过来那晚醉酒之中是风靖宁吻了她的时候,虽没有嫌恶至极,也并没有这般的心跳如擂的感觉。她还知道方卷从狱中抱起她,背起她逃命的时候,她除了愤恨和理所当然,并没有一点脸红心跳的感觉。还有楚睿容与她一起长大,一起玩耍,但面对他时,并没有这种想要偷偷摸摸又渴望接近的紧张感。

    她偷吻他的唇,沿着嘴唇吻到下颌,沿路吻下喉结,颈子,一直到锁骨。云言徵觉得自己有些忘情,和不管不顾。

    理智,理智去哪里了?

    见鬼。

    他必定是鬼怪、妖孽,化身而来,才能将她迷得如此七荤八素,神魂颠倒。

    想她堂堂蔚国的长公主,九天骑的主帅,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见过?

    她刺探他,想要与他分开,他柔柔和和地问她理智何在?那眼睛里的冷漠却刺得她心炙疼炙疼的滴血。

    可是,今晚他又说,离开也可,只要让他送她回蔚国。

    然而,他的真心呢?他的真心在哪里?

    云言徵的手不自觉地,彷如以往地抓住了他心口上的衣衫,将手掌心按贴在他心脏跳动的地方,越来越用力地按贴住。

    他说的没错。

    她想,她想要剖开他的胸膛,取那一颗心出来看一看。

    究竟是真诚的,还是虚伪的?

    她轻轻地松开了他的衣襟,拉开两层衣衫,露出了心口的位置。她的目光在黑暗中,久久地凝视着那里。她的心,一下一下地跳动,她的嘴唇缓缓地接近,吻在了他的胸口上。光滑细腻的肌肤,温热跳动的心房,贴得如此地接近,她慢慢的噬咬、嘬吻、舔舐,如是想在那里留下一个印记,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记,一个印在心尖上的朱砂痣。

第二百零七章 心疼() 
顾析微微地张来眼帘来,眸色由清莹转而幽邃。

    双眉微微地蹙起。

    他的手微微地蜷起,手臂微动,似欲去将她搂入怀中。但转瞬之间,终是装作无动于衷地继续装睡下去。

    云言徵不曾察觉地将脸贴在他的心口上,轻轻地摩挲,眼角不知何时已泛起了微微的湿润。

    她闭起双眼,包住他的手,不知何时又缓缓地睡去。

    如此周而复始地过了五天。

    这天半夜里,云言徵睡意朦胧间,总觉得身边微凉,不似往日的温暖。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却摸到了半床的空凉。恍惚间醒来,她怔忡地望住屋内的黑漆。转眼望向房门,似紧闭着,只有那半开的窗户由外传来了屋外竹林里的风声,一阵阵的潇潇疏疏宛如雨声淅淅沥沥。

    她推被下榻,趿鞋披衣,走向屋外。

    猛然地一阵山风,吹得她骨子里有些瑟瑟发寒,不由将外衣穿在了身上。原来一个人站在这里,竟感到如此的孤寂。荒山野岭,青竹庐,不知为何,蓦然地就想起了幼时偷偷藏在梨花树上读过的民间小书——光怪陆离、妖魔鬼怪。

    山妖、野狐、鬼魅、精怪,总喜欢在深更半夜、茅屋野林里出没,或是迷惑人心;或是谋害性命。

    云言徵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色,昏暗异常,几点雨丝飘落,洒在了她的脸颊上。原来真的在下雨了。

    她转身朝另一边的屋子走出,悄无声音的,心中却在砰砰地乱跳。如今的她,虽不会再被那些离奇古怪的故事所恫吓,但心中不断地转念是:他在干什么?他在哪里?唯恐自己的一个不慎,就会撞破了他真实的面目。唯恐他的真实面目,要比那些山妖野狐,鬼魅精怪更加的可怕。

    她的步子走得很缓慢,却又异常的坚定。

    无论如何,她也要得知一个真相。

    纵然是这个真相,将会是很残忍。

    白衣黑发,绝伦的容颜,飘飘荡荡,极其缓慢地走在这一个黑暗的雨夜里,远远地望去,亦是一幕令人惊心的妖艳与诡异。

    血,血腥之气渐渐溢进了微凉的湿润中,越来越浓重。云言徵对血腥之气,可说是非常的熟悉,在战场上往往是你死我活。她的心蓦然警惕起来,气息更是敛了起来,脚下松开了本来只是趿着的鞋子,赤脚走在地上,往那屋子边上悄然贴近。

    她俯近窗边,凝神静听。

    屋里没有灯光,只有一个呼吸声起起伏伏,极其不稳定,细听之下,几近频临窒息般的喘息。她心中谨慎而又疑虑,从身上悄声地解下外衣,手中运劲,将其从半开的窗子里掷了进去,风一吹,白衣宛如雾团般在空中散开,恍如人影。

    细针的破风之声,当即响起,全打在了那件张开的白衣之上。

    “顾舍之……”她在屋外疑惑地轻唤。听到那细针的风声,分明就是顾析惯常所用的手法,只是今夜的手劲与准头大大有所偏差。

    屋内却是无人响应她的叫声。

    连那喘息的声音也稍微的收敛了起来。

    云言徵心中疑团更甚,飘身至门边,挥掌推开后闪身一旁,身影立刻飘向窗户,闪身而进。她在黑暗中依稀可辩,桌椅整齐不似有打斗的痕迹,只有几近床前的一张椅子被人掀翻在地。

    纱幔漫晃间,隐约有一道人影仰躺在床缘。

    她的脚心踩在地上,一阵一阵地湛凉,一步一步地靠近过去。随手在桌上摸了一个轻巧的烛台,另一只手拨开纱幔,“顾析?”她又是一声轻唤,依然没有人回应她的话。

    云言徵拉开纱幔,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去,手中的烛台权被当作剑在防备猝然间发生的不测。进入了纱幔之内,血腥之气更甚,几乎中人欲呕。她微微颦起眉尖,心中担忧,神情沉静,几乎是多年来练就的心志,愈是慌乱的时候,愈是要镇定。

    “顾析?”又是一声轻唤,但很快地她停住了脚步,拉住最后一道帐幔的时候,五指倏然抓紧。

    躺在床边的人,正是顾析。

    黑暗中,仍然可见他白衣上的血迹斑斑。

    唇角的鲜血蜿蜒小蛇般不断地溢出,一张秀色绝世的脸本已苍白,此刻更莹白得似一碰即碎的冰雪。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身下的被褥,指骨全都突了起来,双眉微皱着,双目失神得没有了聚焦。

    云言徵仓促放开纱帐,抢步到床前,丢开了手中的烛台,按上他的手背冰凉入骨,心惊道:“顾析?”

    床上的人依然没有回应她,若不是还能辨认出他还有些极其微弱的呼吸声,她几乎都要以为这样躺在她面前的人已经……

    她抓住他的脉搏细听,脉象极是混乱,时快而浮滑,时慢而躁动。她对于医理并不甚精通,对于他这古怪至极的脉象更是无从判断。她伸手摸向他的额头,亦冰凉如水,就连颈窝、锁骨亦然;她扯过被角拭擦他唇边的血,却擦完了又溢出来,像绵延不绝的泉口,不知要如何才能止住。

    此刻他身上的衣,身下的褥全都染上了血,触目惊心地刺伤了她的眼睛,也刺痛了她的心。

    “顾析,我该怎么办?”云言徵竟觉得自己束手无策,对他一无所知。他的那些药在哪里?她不知道。此时此刻,该给他吃什么药,该做些什么,她不知道。他如今这样子,是怎么样了?她也不知道。

    云言徵从未如此恨过自己,她坐上床沿,将顾析拉起来抱入怀中,又拉过被子将他严严实实地盖起来。顾析软绵绵似没有了骨头地躺靠着她,头侧枕在她的肩上,气息微弱几不可闻。她不知他此刻是清醒的,还是恍惚的,只知他浑身皆似浸了冰水,寒气仿似从他的骨头血肉里穿透出来,渗过衣衫,传到了她的身上。

    就似那些在战场上几欲死亡的人,渐渐地冷透了肌肤,冷透了骨头,凝结了血液,失去了灵魂,再无生命可言。

    她的心蓦地攥痛,双臂紧紧地搂住他,双手在不断地轮回搓揉他的手。他的双手握成了拳头,不断地在抖动,连同整个身体都在不停地颤栗和发寒。云言徵运起内力,催动了自身的血气,将内劲一遍一遍地打入他的体内,烫热一股一股地透出来温暖着他的身体,内劲在进入他的身体里却如泥牛入海,毫无起色。

    怀中的人就是一块寒冰,怎样也捂不热。云言徵的手指从他的衣襟外摸进他的胸膛,手心之下依然冰冷得可怕。她的睫毛在黑暗中不停地打颤,目光专注地凝视着他的侧脸,那一张脸宛如瓷器的无暇,此刻却即将要破碎了般的脆弱,让人怜惜、心疼。

    她忽地一垂头吻住了他白皙秀致的耳朵,柔软细腻的肌肤在唇瓣上厮磨,转辗啄吻,极尽缠绵之事。怀抱中的人鼻息微微地温热起来,她一只手固定住他的下颌,嘴唇沿着耳朵吻落他的脸颊一点点地摩挲,手下的那人的脸颊随之暖和了起来。

    她的手心微微地泌出了热汗,手再次从他的衣襟处探进胸口,在柔润冰凉的肌肤上沿,半揉半按。耳边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有些急促,躺靠在她身上的身体依然不止的颤栗。倒是没有方才那般的冰冷肆耍椿氐陌慈嘧牛氖纸ソサ厮煽耸种福氖治战酥阜炖镉胨赶嗫邸K硖宓奈露纫苍诮ソサ馗此眨齑剿朴幸庥炙莆抟獾嘏龅搅怂木弊樱槁檠餮鞯亟兴滩蛔∩艘幌隆�

    “嗯……”一声轻叹,又是回应,轻轻地响在了耳边。

    云言徵停住了动作,转首离开一些,看向怀中搂住的人。

    他纤长而微翘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眼帘张开,目光也朝她看来。她依稀看见他的双眸星星湿湿的,润着水光,目光朦胧而迷离,不知道有没有看清了她。云言徵尝试着低唤:“顾舍之?”

    “嗯。”他似咬着牙,低应了一声。

    “你能看清我么?”她不自觉地将他搂紧了一些,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了。

    他听住她“咚咚咚”极其猛烈的心跳声,唇瓣微张,贝齿咬住下唇,又是应了她一声:“嗯。”

    “你这是怎么了?”她急切地追问,目中全然是疼惜。

    “无妨。”他转脸埋在她身上,低语道。忍在喉头的血立刻从开合的齿缝间逸了出来,徐徐地洇在了她的衣衫上。

    感觉到心口上的衣衫缓缓的濡湿了起来,隔着薄薄的单衣贴在了她的肌肤上,温热的血气随之飘逸开来。她心中的痛楚不可言喻,伸手抚上他的脸,咽哽地低哑道:“你的药呢?我该去哪里给你拿药?”

    “没有。”顾析微微吸着气道:“这是蛊毒。”

    云言徵握住他的手倏然一颤,声音宛如隔空飘来的一般:“多久发作一次?这些年来都是如此吗?”

    “每月十五。”顾析淡然而虚弱地道,背脊轻轻地弓起,从骨肉里透出来的痛楚让他止不住地痉挛。

    她的手也在微微地发抖,他却缓缓握紧了些,从又即将陷入混沌的神智中拉回了一丝冷静,暗哑地低语道:“长公主,无妨。这些年来也都如此过来了。阿言……”他的声音猝然而止,一股激烈的疼痛几乎击溃了他的心神,顾析狠狠地咬住牙,忍住,不让自己的表情现出一丝的狰狞与痛苦来。

    “嗯?”云言徵咬着发酸的牙齿,轻应了一声,低头吻向他的脸颊。

    顾析挣扎着微微错开了嘴唇,低语道:“不要染上了这些血腥。”

    “我不怕。”云言徵温柔地道,又吻向他的鼻梁。

    顾析在她的怀里摇头,轻声道:“阿言……我怕。”

    温热一瞬间逼上了眼睫,她眨了眨眼睛,既顾析何不顾惜,既顾析何不顾惜?蓦然地想起了他曾经说过的话,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一直不曾告诉过她蛊毒的发作会是怎样,也一直隐瞒着她。她曾经身受傀儡蛊之苦,知道那种折磨锥心刺骨非常人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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