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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引人-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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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不是何时,她身边的那些恶魂忽然全部散去。失去恶魂进补,赵千容的力量便也弱了下来。

    元岸看着这一幕,松了口气的同时,眼神变得温柔,“子桑。”

    季汇也明白过来,笑道:“托孟小姐的福,得救了!”

    赵千容身边的恶魂消散了,证明这座山已经被渡,能渡魂的只有孟婆一,便证明现在的孟婆一已经得救了。

    “孟婆一,又是你!”赵千容捂住心口,也反应过来之后只恨得咬牙切齿。下一秒,她忽然转向元岸说道,“尘安哥哥,咱们下次再聚。”话音未落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饶是季汇动作再快,也只来得及在她身上补上一字咒。

    季汇收了笔,感叹道:“这次是真的逃了,逃跑这点可真次次都让人刮目相看。”

    元岸面色苍白,靠在树干上勉力笑了笑道:“季当家追踪多年,若无一点逃跑的本事,哪能逃这么多次,。”

    魂镜消失,孟婆一面前却不是进来时的烈日黄沙,而是一片被血液染就的尸山血海,还有一个“熟”人。

    “子桑宗主!”赵从予负手而立,依旧是内蕴精光的眸子和花白的头发,只是狂傲的神色间多了些邪气,他看着孟婆一,冷森森的笑着打了个招呼,“如何,这个魂镜于你而言可熟悉?”

    然而意料中的惊慌或者后悔皆不见,孟婆一神色不见丝毫波动,依旧是淡漠而又与世疏离的语气:“赵门主好算计,只是这魂镜可非‘常人’能借,赵门主小心反噬才是。”

    赵从予道:“不愧是连根花花草草也要渡的人,子桑宗主果然菩萨心肠。”

    说到“菩萨心肠”几个字时,他忽然嘲讽的笑起来,“只是不知‘菩萨心肠’的子桑宗主,看见这亲手造就的尸山血海心情如何?”

    孟婆一道:“不知赵小姐魂存千年,别来无恙否?”

    “子桑宗主果然聪慧非常,这就知道了。看来之前本座也没找错人,你果然是我执圣门没落的根由。”赵从予说着,脸上满是得意。

    是人是魂他才不会在乎,于他而言,忽然出现的赵千容简直是开挂一样的存在,若能将这存在千年还精通执圣门术法的恶魂收为己用,何愁他执圣门大业不成。

    孟婆一没没有回话,只是看向魂镜里的尸山血海,眸子里渐渐沉入一片黑暗。

    这样的场景对她而言自然熟悉得很,因为这一切是她亲手造就。而千年前,本该包括其中却又逃掉的,只有当时的执圣门大小姐,元尘安的师妹赵千容。

    只有她清楚当年情形的同时,又对自己抱有这么大的仇恨。

    而现在知道了这么一个千年恶魂的存在,以前的一切也都有了解释了。

    不管是藏在燕狗镇背后需以恶魂养的十恶之魂,还是坟山上救走赵从予的神秘力量。

    之前的猜测也没错,这一次的九环山之行,果然是针对她而来。

    孟婆一抬起手,手心丝线飞舞着。不管如何,在她找到那人问个清楚之前,谁来都是一样,斩尽便是。

第五十一章 前尘8() 
明明之前已经见识过两人之间的差距,然而赵从予却无一丝惧色。

    “子桑宗主也太狂妄了些。”赵从予冷笑道,“之前是本座大意,这次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对付赵从予,就算魂镜非他之能所成,但是能在魂镜之外的又一个魂镜里等候如此之久,已不是之前坟山上的他能办到的事,所以孟婆一从未想过轻敌。

    只是没想到到底让他钻了些空子,再睁开眼时,已是花开满园杨柳依依的另一幅场景。

    山中恶魂已尽,树林里也漏下点点阳光,融融暖意驱散了林中森森寒意。

    两人出了树林,找了个干净的大石坐下。

    季汇问道:“元岸现在有何打算,要去找孟小姐吗?或者我让人来送你去就医?”

    “我没什么大碍,不过多流了几滴血。”元岸道,“季当家先走吧,我再缓缓就好。”

    想起了那些过往,现在的他更是一万个想见孟婆一,可是更不愿意让她看见自己此时虚弱的模样。

    季汇颇能理解他的心情,便道:“不急,多歇歇也无妨。”

    元岸仰起头,看着瓦蓝瓦蓝的天空,眼中满是不舍。

    季汇问道:“你那段记忆要没了?”

    “是啊!”

    季汇又问道:“舍不得?关于孟小姐的?”

    “嗯。”

    季汇道:“你若想找个人说一说,我听一下也无妨。”

    元岸苦笑:“季当家也研究心理学的吗?”

    他现在很惶恐,甚至害怕,就算知道失去记忆之后他还是会留在她的身边。可那终究是不一样的,他们作为恋人的曾经,他们的相遇相知、他们的洞房花烛,还有她的磨难、她的恨,他都会不记得。

    所以他确实想说出来,想让另一个人证实,就算是过了千年,这一段过往是真实存在。

    季汇正打算认真听一段故事,忽然抬头看向远处,面上渐渐现出些笑意,片刻之后,笑道:“这算是他乡遇故知吗?因缘大师别来无恙否?”

    因缘走过来,道了声佛号,说道:“季施主,好巧!”

    “是啊,很巧!”季汇说着,往边上挪了些,给他让出一个座位。

    因缘从善如流坐下,和元岸打过招呼之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尚且热乎的饼递给他,边说道:“黑芝麻的,促肾生血。”

    元岸道谢接过,因缘还是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半响,方才叹气道:“竟然真的是你?”

    季汇问道:“怎么?”

    因缘道:“好奇罢了,贫僧在山中时,有那么一瞬间,有提示说关于魂引人的一些因果将会出现,便顺着指示一路前来,谁知先前遇见孟施主时竟然不是。”

    元岸不答问道:“不知因缘大师如此关心魂引人的理由?”

    “都说是好奇罢了。”因缘眸色平静,声音空灵幽远,“好奇魂引人的未来,是如何的。”

    不知怎么的,季汇看着他这明明是一如既往的出世模样,心里多了些难以言说的微妙感觉,就像这出尘脱俗的和尚,确实离这个世界很远。

    “大师你那里还有饼吗?”季汇问道。

    “啊!”因缘回过神来,一下从境外仙山回到现世一般,忙说道,“有的。”

    “多谢!”季汇接过饼,说道,“方才满山跑,有些饿了。”

    “大师。”元岸道,“魂引人的因果不是我能窥探的,不过若是大师感兴趣,不妨一起听个故事吧!”

    千年之前,正缝乱世结束不久,人间终于安宁下来,新朝颁布一系列利民政策,以供百姓休养生息。然而异界却留下无数冤魂恶鬼无处可去,免不得便会祸乱人间。

    在这样的情况下,人间异界门派自是一片忙乱,而这样的环境下,也是这些门派发扬光大的时候,执圣门、丛云寺等便是当时数一数二的大派。不过丛云寺位于山中,不幕名利、偏于隐世,其余门派便都以执圣门为首。

    那几年几乎可以说是属于执圣门的时代,又逢执圣门新任门主赵栩野心勃勃,更是让执圣门上升到一个只能让世人仰望的高度,异界第一门堪称名副其实。

    其他各大门派则维持着相互依存又相互抗衡的关系,故而也相安无事。

    元岸道:“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二十年,直到九玄宗的出现。”

    仿如横空出世一般,九玄宗在很短的时间里走进人们的视野,而九玄宗宗主子桑明幻,更是被世人奉若神明的存在。

    就这样,执圣门被拉下神坛,第一的名号名存实亡。

    “这样的情况,自然是我的师父——执圣门门主赵栩所不允许的。”元岸道,“只是他的‘不许’,我也是后来才知晓。”

    而赵栩的算计,从元岸遇见子桑明幻的第一眼开始。

    那是春日最平凡的一个场景,一座荒宅,花开满园、杨柳依依。

    荒宅里住不了人,却住了魂。魂不知道存了多少年,力量强大,已成恶魂,整日呜呜咽咽让方圆百里人迹罕至。

    官府悬赏黄金无数进行驱魂,无数异界人士趋之若鹜却无一人成功。而这样一个又有赏金,更重要的是能证明比别人强的机会,他的师父自然不会放过,于是便派了他去。在他师父眼中,他的能力虽然不是最强的,但是做事稳重,每次都能勉勉强强刚好完成门内布置的任务,不抢眼,但从未失手。

    他到没多久,无意中路过此处的九玄宗宗主也走了进来。他那时还不知道她的名姓,只是听见有人来,便隐匿气息蹲在房梁上,看着那扇门被推开,黑发及膝的白衣姑娘站在光影里。从此之后,他的眼里再容不下别的人影。

    元岸是第一次看见用这样的方式对付恶魂,看起来瘦削纤弱的姑娘实力强到惊人,然而打败恶魂之后,她却没有将之收为己用或者直接打散,在得知对方除了骚扰百姓之外并无大恶之后,就搬来一条圈椅坐在恶魂对面,极为耐心的解开了对方的执念,那恶魂就这样自我渡化,转生去了。

    虽然和那恶魂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堆话语,但是那嗓音极为好听,清清冷冷的,让人忍不住就沉迷进去。元岸第一次如此失态,直到白衣姑娘近在眼前,他方才回过神来。

    是真的近到眼前,对方不知何时也来到梁上,凑近了看他恍如魔怔的一张脸。

    元岸只觉得那一瞬间,心神都被击中,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小心翼翼的后仰了一些,让自己的鼻子不至于碰到对方的。

    “原来神志还在。”白衣姑娘后退一步,说道,“能隐匿气息到如此地步,证明实力不错,既然不是偷师,难不成是在看热闹?”

    那双好看的眸子看自己越发像看个无聊至极的疯子似的,元岸忙笑道:“姑娘误会了,这下在此的目的与姑娘大致相同,方才也只是看见同行之后下意识回避,未来得及现身而已。”

    极简单的一场相遇,便是后来一切的开始。

    得知白衣姑娘的身份之后,本以为会反对的执圣门门主赵栩却极为赞成,甚至极力撮合起两人的婚事。

    从站在院子里开始,孟婆一就知道这只是一个幻境。

    现在看来,赵从予确实善于织造幻境,且在这一块的造诣无人能及。

    院子里的初见,她没悔过。便是再来一次,她依旧会走进那个院子,依旧会跳上房梁,依旧愿意结识那个眉眼含笑的男子。

    之后的故事,一切顺理成章,因为她不曾悔过,所以幻境里便无更改,顺着她的回忆走下去。

    或许是故事太过美好,或许是对千年的时光太过于执念,这样的重逢,让人忍不住去怀念,去设想,假如没有后来的那些血海深仇,将会是怎样?

    赵栩其人,她是知道的,执圣门门主,有着不凡的能力,却是心术不正,明面上做出一派大家的风度,暗地里却找过九玄宗数次麻烦,甚至蒙面试探九玄宗宗主能力这样的事也是赵栩本人能做出来的。

    不过孟婆一性格懒散,对方既然没讨得好,她也懒得揭发对方行为。

    知道元尘安出身执圣门的时候,她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觉,那么大一个门派,出一两个心智正常的人也是有的。

    在赵栩私下找她,说为了元尘安脸面作想,希望她能嫁进执圣门,而不是在九玄宗举行婚礼的时候,她想也不想就同意了。反正不管在哪儿,九玄宗都是她的,本来就没什么影响。

    而且两人的婚礼传出之后确实引起了很大的轰动,身份的不对等也让她多多少少听见了些对元尘安不利的流言。元尘安本人倒是从来不在乎这些,按理说以她的性格,本也应该不在乎的,谁知道心里悄悄的,就替他在乎起来。

    在旁人眼里,执圣门的大师兄除了一张颇为俊朗的脸,并不是什么惊才绝艳的人物,大小姐确是极为有名的。

    执圣门大小姐赵千容是赵栩独女,天资不凡,容貌更是清丽绝美,在九玄宗宗主子桑明幻出现之前,赵千容都是江湖上最为有名的女子。便不是同行不知她天资如何的官宦大家也常有青年才俊慕名求娶。

    只是不知是何原因,赵大小姐无一例外全部拒绝。

第五十二章 前尘9() 
在看见赵千容敌视自己的视线时,子桑明幻觉得自己应该知晓了理由。

    元尘安对此倒不曾扭捏,很直白的承认道:

    “我一直当容容是妹子,她或许有些其他心思,只是她未曾出口,我也没有理由拒绝什么。本来怕她无礼,本不打算让她私下见你的,谁知她还是偷偷来了,你要是介意,以后我们尽量避着她。”

    “不用。”子桑明幻笑着道,“我不怕他,避什么?你也别怕,以后再遇见这些花花草草,就躲我身后来。”

    “你呀!”元尘安笑的宠溺,“好,以后我就躲在你身后。”

    婚期很快定下来,现在想来,婚礼前几日,已经有着太多的不寻常之处。

    不管是赵栩热情得有些莫名的态度,还是一直持反对态度的赵大小姐突然安静下来,就连一直淡定从容的元尘安,也有失神恍惚的时候。

    终于到了婚期这天,天气格外的晴朗,和众人想象中的不同,花轿是从九玄宗出发,一路热热闹闹抬进执圣门的。

    许多人对此特别不理解,在他们心中,九玄宗宗主的地位太过高贵,自身能力不凡,又拥天人之姿,本该是什么人也配不上的。可是谁知道这样一个常人难以仰望的人物,却偏偏看上了执圣门名不见经传的元尘安。

    众人羡慕嫉妒之余,便都等着看元尘安的笑话,毕竟九玄宗宗主这样的地位,断然不可能委身嫁进执圣门,要不然这不是明白着把九玄宗送给执圣门吗?这怎么可能,毕竟九玄宗地位早就隐隐凌驾于执圣门之上。

    到时候,若是婚礼在九玄宗举办,那么元尘安堂堂一个男子,和把自己当成女子出嫁有什么区别?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子桑明幻还真就把自己当做寻常女子那般,嫁进了执圣门。

    只是别人想象中的九玄宗被当做陪嫁的事也没出现,因为执圣门门主在婚礼就直接宣布说,九玄宗还是原来那个九玄宗,并不因为宗主嫁入执圣门就会发生什么变化,子桑明幻在处理九玄宗事务时,可完全不必受执圣门影响。

    堂上众人闻言,俱都称赞赵栩为人大气。

    元岸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那时不清楚,后来却知道,赵栩如此宣布,不过是为了在九玄宗惨案发生之后,更好的摆脱自己嫌疑而已。

    子桑明幻盖着盖头站在元尘安身边,闻言颇不以为意,赵栩现在说得这般好听,还不是因为先前瞒着元尘安的数次试探以及利益诱惑都失败,发现子桑明幻绝对不可能把九玄宗当做嫁妆并入执圣门之后,干脆说的大气秉然一些,显得自己胸怀多么宽广。

    不过也罢,谁让他是尘安师父呢。

    子桑明幻轻轻扯了扯手上的红绸,耳边随即传来一声极低的笑声,而后那人的手便这样顺着红绸过来,在红色大袖的遮挡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心情忽然就好起来,子桑心想:算了,看在尘安面上,再给他这个师父一些脸面,他师父偷偷摸摸做的那些混账事也就不说给他听了。

    “一拜天地!”

    子桑攥着红绸,被元尘安带着面向门外苍天厚土,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回身,拜向端坐高堂之位的赵栩。赵栩笑容慈祥,仿佛真是一位儿子正娶新妇的老父亲一般。

    不过堂上围观者倒是颇有些遗憾,子桑宗主来历成密,众人都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世外高人才能教出这样出色的弟子。谁知对方竟然连弟子的婚宴都不曾现身。

    “夫妻对拜!”

    子桑躬身时,从盖头的缝隙间,看见元尘安正看笑意盈盈的看着她,那双眼里的情谊让她忽然有些心跳加快,忙抬起头,让盖头重新遮挡住自己的视线。

    “送入洞房!”

    通往洞房的路途中,路过一个长长的回廊,子桑明幻听见有人颇为尖利的冷哼声,从盖头下的视线里,只看见一片黄色的裙摆匆匆离开。

    她认得这件衣服,赵大小姐的着装之一。

    “你别多想。”元尘安在她耳边轻声道,“她脾气不好,咱们以后离她远些。”

    子桑明幻闻言“噗嗤”笑出声,按她看过的话本上说的,一般遇见这种情况的男主要么是左右摇摆暧昧不定,要么是劝自己尽量包容这个所谓的妹妹。

    哪有元尘安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惹不起咱们躲远点直接忽视就行。

    “笑什么呢?”元尘安轻轻捏捏她的手,嗓音里也带着些愉悦的笑意。

    “没有。”子桑摇头,怕他看不见,又说道,“我欢喜呢!”

    “我也是。”元尘安与她十指相扣,“子桑,我也欢喜。”

    送入洞房之后,并没有闹洞房的人,不说子桑宗主这样的身份地位无人敢造次,便是平日里看着脾气最好的大师兄,那似笑非笑的视线四下里一扫,别人也都莫名生出些惧意,讪讪的止住了蠢蠢欲动的脚步。

    热闹了一整天,忽然安静下来的洞房里让人后知后觉的羞赧起来。

    元尘安挑开盖头,坐在婚床上的子桑明幻抬起头看他。红烛的光映在明亮的眸子里,瞬间就能让人沉溺。

    “夫君!”子桑明幻忽然笑了笑,轻声唤道。

    “子桑!”元尘安也笑了笑,抬手拿下她头上发饰,低声道,“娘子!”

    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两人唇齿间。

    子桑明幻抬手环上元尘安的脖颈,半响之后,在即将窒息之前,慌忙退了开来,伸出纤长的手指戳着他的肩膀。

    “尘安,我们,是不是该喝合卺酒了?”

    元尘安双手楼在她的腰上,额头抵着她的,轻轻喘息着,缓了片刻,方才低声笑道:“好!”

    合卺,一瓠两瓢,以线相连,两人各执一瓢,两臂交缠,同饮一卺。

    “尘安。”子桑明幻低声道,“我从未饮酒,或许是不擅这东西的,有些困了。”

    元尘安跌在地上,只来得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张一向阳光俊朗的面容此时黑沉得吓人,然而就算元尘安用尽所有方式,还是在下一刻跟着沉入黑暗。

    子桑明幻醒来时,是躺在床上的,身上被人下了结界隐去身形,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几乎在下一瞬间,她来不及去思考元尘安人在何处,心口的疼痛和铺天盖地的警示让她头痛欲裂。冲破结界,子桑明幻直接破窗而出,冲向九玄宗的方向。

    此时的九玄宗不亚于地狱一般。

    子桑明幻从地上一分为二的九玄宗牌匾上踩过,一步一步走进熟悉的宗门。

    满地的鲜血,数不清的尸体。她从汇聚成河的鲜血里走过,从死不瞑目的九玄宗弟子尸身间走过,然后微微弯腰,捡起那片黄色的裙摆。

    而此时的执圣门,却是来不及享受胜利就已经陷入慌乱。

    “那两人还没找到吗?”赵栩满心焦躁的走来走去,就算九玄宗灭门,子桑明幻不除,终究是个大患。

    “父亲放心。”赵千容端着茶杯笑得阴寒,“那可不是一般的迷药,他们逃不了多远,就是可恨那个妖女,自己离开也就算了,还拖累尘安哥哥。”

    前来禀报的弟子被赵栩怒气吓住,颤抖着道:“还、还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

    弟子道:“只是先前去看还关着的窗扇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赵栩和赵千容一听,终于变了脸色。而此时,让他们如鲠在喉下落不明的子桑明幻正站在执圣门大门前。

    她抬手一划,那牌匾也如先前的九玄宗牌匾一般,一分为二落在地上,上面星星点点的红色,是守门两个弟子的鲜血。

    那一天,发生了很多让后来的人津津乐道的事。九玄宗宗主子桑明幻新婚翌日,九玄宗就惹了仇家被一夜灭门,之后怒而屠其新婚夫君师门上下几百人口,之后也有人证明,九玄宗灭门一事,便是其夫婿元尘安师父亲手所为。

    “那个时候,你呢?”因缘问道。

    “我吗?”元岸苦笑。

    昏迷之前他曾为了清醒在身体里埋了一针,所以虽然昏迷但也没多久,至少在赵栩回来处理两人之前他就醒了过来。

    来不及沉浸在“猜测被证实”的打击中,元尘安把子桑明幻抱上床,给她布下掩护的结界。明知今后两人或许再无可能,他却来不及多和她说一句话,便飞快赶往九玄宗。

    然而却已经晚了。

    他远远的看见九玄宗惨叫的弟子飞溅的血迹间他师父疯狂的身影,可是他却不能出去,此时的他身体里药性未退,常人尚且不及,断然不可能是赵栩的对手。

    他能做的,就是拼尽所有力量,将他之前因为猜测而下意识在九玄宗留下的那道生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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