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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沧海-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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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眼光投向了静姝。
静姝被两人这么一看，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张骥眼神里是一片好意，陈卓英呢眼神很深看不懂，她迟疑道：“不用这么客气，说救人一命未免太重，再说我是医生，这也是我该做的。”
但张骥却不听她的这些推辞之语，道：“李医生，是你不要客气了。”然后大手一挥，问道：“现在你没有病人要诊疗吧？”
静姝摇摇头。
“时近正午，你总要吃饭吧？”
静姝又点点头。
“既然这样！”张骥啪地一声双手一拍，仿佛理所当然道：“那我们去吃一次饭又何妨？”
静姝忽然发现无言以对。
她看向陈卓英，陈卓英没有表示。而张骥已经拿起病房内早已收拾好的行李，推了推陈卓英，拉起小刘一道就要向病房外走，拒绝已经为时过晚。
第51章 一起吃饭（）
最终，静姝还是随他们一起出了医院。
张骥大包大揽，说要找个好吃的馆子，静姝和陈卓英跟在后面，只好徐徐跟着。
日近中午，光线很盛。街上两边餐馆人流如潮，静姝在这浓郁气氛里，也不可避免地感到了腹中空空。
她用手掌在眉间遮了凉棚，以隔离那垂直照射的日光，陈卓英一直沉默地走在她身侧，忽地快走几步走到前面和张骥说了几句话。
静姝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知道，不过一会儿，张骥就带他们进了一间茶楼。
承京老百姓有个生活习惯，就是清早爱上茶楼名曰“叹早茶”。这个早茶，字面意思是早上喝的茶，其实本地人能从早市已经喝到中午，“叹”这一词，悠悠转转，把老百姓存在骨子里的享受完完全全表达了出来。
所以，当张骥他们一行四人进到茶楼时，依然门庭若市。
静殊来到承京后还没领略过这一风土人情，难免兴趣盎然，当跑堂领着他们上楼时，不觉左右暗瞧。
陈卓英慢走一步，让她走在前面先行上楼。这会儿见她提着洋装的裙摆，边迈着楼梯边看，不由出声道：“小心脚下。”
静姝转过头看他，挑了挑眉又自顾看自己的。
陈卓英跟在她后面，只好无声摇了摇头。
等到了楼上，还留有一处靠窗的座位，张骥见如此好运，大笑道：“不错不错。”
四人两两坐好，张骥和陈卓英坐一边，静姝和小刘坐另一边。看菜单的时候，小刘赧然道：“我不知道点什么，以前没有来过这里。”
静姝看他这么腼腆，安慰道：“我也没来过。”看了看菜单，见上面不只有各种茶色，还有不少本城知名点心，瞧了半天，抬头对张骥和陈卓英道：“还真不知道怎么选。”
陈卓英同样拿着菜单翻来覆去，张骥哈哈一笑，说：“既然这样，我来好了。”他找跑堂来，对菜单指来指去，静姝和小刘虽看不清他点的什么，但见这么利索，不由轻松对视一笑。
小刘说：“张大哥和陈大哥一样，都是好人。”
静姝打趣他：“在你心里，恐怕没有人是坏人吧。”
说的小刘脸色一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骥却是听到了静姝的这一句打趣，那跑堂一走，他就道：“静姝小姐，我可真是好人。”
出医院的途中，张骥已经从陈卓英那里知道了静姝的全名。“李医生”太正式，“静姝”又太亲昵，所以折中和陈卓英一样，改口叫“静姝小姐”。
静姝对于名号从来都不是那么在意，随他怎么叫。这会儿自然一样，抬眼瞧他，故意问道：“好人的定义是什么，怎样才叫真好人？”
这倒把张骥也问住了。他转头碰了碰陈卓英的肩，说：“大才子，你倒是给我解解围啊！”
陈卓英本来安坐一隅静听他们闲扯，这会儿被张骥一撞，难得挑眉道：“问的是你，又不是我。”
惹得张骥瞠目结舌。
静姝眼看着两人要对掐，不由咪眼笑着双手托腮准备看热闹。
谁知张骥关键时候认怂，一转头，又把话题抛回了她：“那你说，好人的定义是什么？”
静姝无语道：“明明是我先问。”
张骥瞅着她吃瘪的表情不由哈哈大笑。
“明明也答上出来！”他打趣说。
静姝“嘿”了一声，不禁挺直脊背。
“我可不像你哟。”
“哦？那你说说。”张骥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静姝见他这样，眼睛一转，故作玄虚道：“所谓好人，有广义，有狭义。”
“广义怎么说，狭义又怎么说？”
张骥不由上前挪了挪听她细谈。
静姝更是装着思考的样子，摸摸下巴道：“所谓广义嘛，有一句话叫‘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而狭义，则是常言说的‘勿以善小而不为’的善。”
张骥听完没有说话，似是在意会她的意思。
而陈卓英在她开始接口时候就一直注视着她，这时候执杯的手顿了顿，眼神不觉一深。
只有静姝围观一圈桌上气氛，于一时寂静中，猛地噗嗤笑了出来。
“瞧你们，我胡诌的！”她几乎要拍桌大笑。
张骥被惊的一愣，“哎呀”一声，咧嘴道：“好你呀，静姝小姐，不带这么忽悠人的。”
小刘却满含崇拜道：“李医生，可是我觉得你说的很对。特别那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这个嘛，静姝转头看他，微微一笑，道：“这句话可不是我说的，而是来自于我很喜欢的一个江湖大侠。我这里引用，希望没有辱没到他。”说完，想了想，认真道：“其实，相比前者，我更能体会后者，因为作为一个普通人，能做到小善就算对得起这个人生了。”
小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张骥听她这么说，不觉收起玩笑，他碰了碰陈卓英，陈卓英不知道在想什么，转过头看去，两人对视一眼，于无声之中传递了些什么无人得知。
静姝也没料到不过是杜撰的一番应对使桌上的气氛变得怪异起来，她正想说点别的什么引导一下大家的注意力，好在跑堂去而复返了。
跑堂终于带人将餐食送了上来，先是两种茶水，一壶袅袅茶香普洱，一壶清热消暑小白菊。接着一碟碟，便是精致喜人的糕点了。
只见在跑堂的唱喏中有琥珀核桃花枝饼，有酥脆香甜蛋黄酥，有热气腾腾的虾饺，有腊味萝卜糕，还有剔透晶莹马蹄糕。。。
香味四溢之下，馋的人不住吞口水，静殊看着便食指大动。
张骥等早将刚才的话题抛在了脑后，餐食上完了，就招呼着大家动筷子。
大家都是年轻人，没有那么多规矩。静姝等大家都开动了，便也拿起了筷子向心仪已久的碟子夹去。
是马蹄糕。因为外观透透明明，看着很可爱的样子，刚上来时候，静姝就一眼瞄中了它。
她拿起筷子要夹一块来尝，可谁料那糕或许是太滑嫩的缘故，拿着筷子夹起它，它就滑下去，再夹起来，它再滑下去。
几次三番，这可把静殊的倔劲儿给拱了出来，她就不信了，一块小小的马蹄糕吃不到嘴里。
她专注地和糕较劲，直到“扑哧”一声，她抬起头，张骥笑意盎然道：“静姝小姐，你和这小小一块糕叫什么劲哪！”说罢，欲拿起公筷帮她。
却在这时，另一筷子已经先他而起，稳稳地夹起薄薄的一片糕放进了静殊前面的碟子里。
静姝和张骥不禁都转头看去。
陈卓英手执茶杯，将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顺势把刚刚拿起的公筷回放在了桌子上，又自顾自喝起茶来。
仿佛刚才那一番动作的不是他。
张骥道：“卓英你怎么总喝茶，倒也捡块点心吃！”
陈卓英摇摇头：“我不饿，不用管我。”然后示意他们继续。
张骥只好埋头继续奋斗。
倒是静姝，看看他，再看看碟子里的马蹄糕，一时有些不对劲。不过，她也没有说什么，夹起糕点，她轻咬一口，低下头默默品味的同时，心里无端多了一丝别样的滋味。
第52章 新友旧友（）
午饭在融洽的氛围内很快结束，离开茶馆的时候，就意味着大家要分别了。
陈卓英张骥小刘一行不再回医院，而静姝还要回去当值。所以，两边就此别过的时候，张骥颇有些遗憾。
他意犹未尽道：“静姝小姐，我们这就算认识了。不知以后是否还有机会再见面？”
“当然会有的。”
静姝对他印象良好，所以积极给他回应：“以后大家同在承京，尽管会各自忙碌，但见面的机会总有的。”又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我的工作地点是固定的，你们也知道。”
对于她的热情，张骥非常欣慰，他天生喜欢朗利的性格，静姝虽是女孩子，但个性明快实在讨喜。
他大笑道：“好好好。静姝小姐，能认识你，真是不错。”
两边你来我往其乐融融的，不妨，旁边一直静观两人告别的陈卓英，忽然插进一句：“时间不早了。”
非常之煞风景。
静姝刚想翻个白眼给这个人，张骥被他呛了一下，已经上了。
只见他重重拍了下陈卓英的肩膀，嗤之以鼻道：“我说卓英，你什么时候能懂点人情冷暖啊。”
然而，对于他的建议，陈卓英无动于衷，看了看头顶的日光，继续说：“该走了。”
张骥只好败下阵来，他见惯不惯地对静姝笑着解释道：“静姝小姐你别介意啊，这人总是这样，咱不和他一般见识。”
哪知道静姝怎么会介意呢，这一个多月，作为医生，她可是吃尽了陈卓英这个病人的“苦头”，那张冷冰脸和不近人情，她早已知道的够够的。所以，见张骥这样解释，她只是笑笑说：“没关系。”然后看了看日光，也道：“不过，是该走了。”
既然如此，那就分别吧。
张骥叹了口气，朝她挥了挥手。一直插不上话的小刘，也连忙同她告别：“李医生，再见。”
只有刚才催着走的陈卓英，忽然道：“我送你。”让大家不由一愣。
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张骥张了张嘴，说：“那我们一起。”
陈卓英转头看他了一眼，说：“你带着行李送小刘先走。”明确表示了拒绝。
场中几人不觉又是一呆。
呃，这人。。。
哪有这样霸道的？
静姝正想说几句调节一下气氛，不想张骥在关键时刻还挺听陈卓英话，笑了笑说：“那行，静姝小姐我们这就走了。”没有反驳的意思，竟然就那样顺从的离开了。
空留静姝留在原地，瞪了瞪眼睛。最后在耳边传来一句：“走吧”后，耸耸肩紧走几步赶上前面徐徐而进的挺拔身影。
陈卓英在听到后面脚步声靠近的时候，已经有意识地停了下来，等到静姝与他并肩了，才又轻抬脚步，继续前行。静姝察觉到，瞧他一眼，他却没有任何表示。
难以明说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两人并肩走着，静姝不由感觉有些异样。心里正要腹诽这人说着送人，却也不说句话，忽然注意到身边人无意识地总抚着胸口的位置，不禁率先打破沉默道：“是伤口有问题吗？”她想到张骥刚才那重重一拍。
然而当事人手臂微微一顿，慢慢放下去，却道：“无妨。”然后稍稍呼出一口气，将视线投向远方，注目道：“就要再见了。”
静姝随着他的眼光看去，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医院大门已经远远出现在视野里。也是，茶馆的所在与医院只隔一条街，走回来并不费多少时间，况且—况且她的注意力一直没在走路上。
静姝甩了甩头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从什么时候起，注意力开始频繁缺席的？这可不是个好现象。。。想了想，她豁然停住脚步，想说：“那就这样吧~”不想，脚刚顿住，身侧之人将视线从远处收回也正好投向她，忽然说道：“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吧？”
嗯？
“什么？”静姝莫名抬起头。
谁知，对方看到她疑问的神情停了一下，却又摇摇头。
“算了。”他轻轻叹出一口气道：“没什么。”
搞得静姝更加莫名。
她刚才说什么了？
这人真是的，话说半截是要逼死人吗，她撇了撇嘴角，忍不住想提醒这人说清楚，就在这时，只听—
“阿姝！”
背后忽然有人呼喊她的名字。
猛然回头，静姝诧异望去，这才发现医院门口停着的一辆车里，忽然车门大开走下一个高大身影，而车门的另一侧缓缓开启，一个不甚明朗的身形也同样悠悠迈步而出，赫然是徐浩森和才见过不久的林铭卿。
大中午的，他们两人怎么在这儿？
顾不得再和陈卓英理论，静姝反应过来，不由上前走了几步，问道：“浩森，你什么时候来的？”
那厢徐浩森大步而来，矫健的身姿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还未走近她，乍一看到她额头的纱布，脸色一变，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却直问：“阿姝，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望着浩森的脸色，静姝连忙摆手安抚，又问一句：“你几时来的？”
怎料，徐浩森注意力全在她的脸和额头上，刚一靠近她，立时将她一把拉住，弯下腰细细她头上的伤，脸色沉重的可怕。
静姝双肩被他攥着，挣开不得，没办法只好由着他看，心里却明白过来他或许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真的没事，浩森。”她再次解释。
然而徐浩森把她全身上下打量三个来回，确认她除了额头受了点轻伤，别的真的没什么大事，才稍稍放开她。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才说了来这里的缘由。原来果然是得到了消息。顾兰洲起初联系医院没有得到静姝到院的消息后，一时着急就给身在督军总署的李明诚捎了信儿，不想李明诚因为在开会信息被搁置，等开完后发现信息急匆匆给家里打过电话后才知道，静姝只是出了点小意外。虽然没有安全问题，但意外这个词对李明诚来说已是刺激，因为走不开，所以他随即招来浩森，让浩森代他先来医院探寻究竟。这才有了此时此景。
听到一圈人都为她担心，又见浩森此刻的焦急，静姝心里涌起暖意的同时，也微微有些内疚，于是耐心地又将早上遇到的事情尽量简单地和浩森作了述说，浩森听罢脸色不明，最后才说道：“你吓到我了。”
短短五个字，却极尽温柔。静姝被他的语气触的一怔，语气不觉也缓和下来，她抱歉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又伸了伸胳膊，说：“你看，真的没事。放心啦。”
浩森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眸里都是情绪。他伸出手摸摸她的头，又上前一步似乎想做什么举动，忽然身侧轻咳一声，有人徐徐走近。
前面是将将一直在远处驻足的陈卓英，后面是下车后悠悠达达这时候才走过来的林铭卿。
浩森这时候抬头一前一后看到两人，才反应过来只顾和静姝说话，竟然把两个好友都疏忽了。
而这两人彼此之间还是素不相识的。
不好意思一笑，他摇了摇头道：“看我！”一左一右，唤着：“卓英，铭卿。”就要介绍两人认识。
并不知，他口中的两人在目睹了他和静姝之间刚才不一般的亲昵后，此时目光都颇有不同。
明媚日光下，三人逐渐走近，而在他们身后，彼此被日光照射投下的影子，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牵绊出了一个奇异的弧度。
第53章 步入正轨（）
承京因地理位置所限，属北亚热带季风性气候，常年雨热同期，日照充分，雨量充沛。从初夏过渡到仲夏的时期，天气越来越不稳定，雨雨晴晴，飘忽不定，温度却越升越高。
在这摄人的温度里，自从陈其芳回院后，静殊在伤兵医院的时间安排也变得密集起来。
一是有关军官学校承建伊始被陈其芳分派的无数打杂活计，二则是陈其芳在百忙中终于开始正式教她学医了。
这伤兵医院，作为承军第一医院，集中的尽是医术独到的医生。大多是中国人，也有外国人，比如提根耶夫这样的苏联人，大家科系不同，各有专攻，医术都不容小觑。
静殊初来乍到，非常谨慎低调，自掩锋芒，只抓住机会努力学习，尽快跟上这个时代的步调。久而久之，陈其芳旁观她如此勤奋，又头脑聪敏，嘴上虽然不说，内心却是满意的。因为是自己亲自收的学生，陈其芳做什么都喜欢带着她，以便她能快速成长。这样随着跟众医生慢慢熟悉，静姝开心之余，不觉慢慢放开了一些谨慎，有意识地一点一点释放出一些自己在现代学的医院理论。比如，在陈其芳带着她参与某些医学课题研究时，她偶尔会在细微处说出一些独到不凡的见解，与大家讨论。这些见解，每每令众人惊奇不已，也让她的陈其芳暗自纳罕之余，深觉收徒收对了，从而越发用心教导她。
日子就在这样的学习，工作，忙碌中流水度过。
这日，又是下雨天。外面雨势猛烈，光线幽暗，医院房间内均开着白晃晃的电灯。陈其芳拿着一个患者的胶片对着光，与静殊边指边解说，静殊认真地听着，时不时侧着头沉思片刻，也指向那片子对她老师说着什么，忽然，桌子上的电话铃声大作，打破师生两人讨论。
陈其芳皱了皱眉，示意静殊接电话。
静殊刚拿起电话，就听那边急急道：“我这里是大元帅府，是陈院长吗？”
大元帅府？
静殊微一惊诧，忙对陈其芳道：“老师，是元帅府的电话，很急。”
陈其芳像是想起什么，忙把片子递给静殊，接过电话说道：“我是陈其芳。”
静殊不觉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看着陈其芳阴沉严峻的脸色，屏着呼吸等他把电话讲完。果不其然，陈其芳那厢听完电话还未把听筒放下，就冲她道：“快去收拾药箱，我们去元帅府一趟。元帅怕是有危险。”
一听承军第一号人物居然有危险，静姝心脏难免极速跳动，然而想到现在不是紧张的时候，复又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桌子上的片子，快速地检查好药箱里出诊的必备器械，收拾完毕后和陈其芳一起上车向元帅府奔去。
大雨倾盆没有减弱之势，车辆急速穿梭在暴雨里，车厢里空气仿佛凝滞一般，陈其芳脸色凝重，静姝极力把持住呼吸之余，就着模糊的车窗向外看去，才发觉车辆拐了一个弯，不知何时已经进入元帅府。
这是她第一次到这样严肃的地方。因此不免有些紧张，只看着车辆经过层层守卫的大门，再穿过南边的主楼，继续向北楼开去，不敢发一言。
很快，车辆走到府里最深的一处楼宇前停下，瓢泼大雨中有卫兵拿着雨伞向车门奔来，静殊背着药箱就着雨伞和接她的卫兵一起跑进走廊，还未站稳，楼里忽然走出一个身姿瘦削的年轻人。
静姝抬头看去，不觉愣了一下。
因为这年轻人不是别人，居然是陈卓英。
自从陈卓英彻底出院两人分别后，静姝再未见过他，不妨却在这里猝然相遇。
显然，陈卓英在看到静姝的时候也很意外。他微微一怔，想说点什么，然而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时候，两人彼此对视片刻，点了点头，然后立即随着陈其芳脚不停顿地向楼里走。
陈卓英显然是出来接他们的，这时一身当先引着师生两人向楼上走去。上了二楼，进了房间，全程静谧无声，警卫面容严峻地守着各自的岗位，静殊在陈其芳后踏进屋里，一眼就瞧见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元帅夫人正守在床前，而那天宴会还算精神矍铄的承军大元帅此时却身穿简单衬衫躺在床上，面色萎黄。
元帅夫人在看到陈其芳的那一刻，脸上现出微微的激动，她站起来急切地对陈其芳道：“陈院长，您看下吧，先生他或许是老毛病发作。”
先生，自然指的是元帅。这是旧时对自己夫君尊敬的叫法。
静姝听到这个称呼时，微微抬头看了元帅夫人一眼。
而陈其芳无暇关注其他，和元帅夫人简单说了句：“我知道。”便示意着静殊打开药箱。静殊跟在陈其芳面前已经不少时日了，对他的一切吩咐都响应灵敏，此时也是一样，只见她娴熟地在旁边给他递着听诊器和一应设备，直到检查结束。
看着床上眼睛和皮肤都发黄，枯瘦如柴的大元帅，静姝有些犹疑。她内心对这个症状有所推断，但这个推断，又无端让人心揪，搞得她不忍心再想下去。
外面还是雨势滂沱，不多时，元帅已经醒了，陈其芳和陈卓英被他留在房间说话，元帅夫人则领着静殊下楼。
刚到楼下客厅坐下，已有侍从端来茶水，元帅夫人端起一杯递给她，静殊忙站起来接过。
元帅夫人瞧她有点惶恐的样子，微笑道：“你这丫头救人时那么镇定。这会儿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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