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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男两不误-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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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筹谋,和处处掣肘,所得的结果必然是不一样的。
贺兰飞星站起来,端端正正地行了大礼,眼中闪着明亮的光,道:“娘娘有什么法子只管用便是,与其嫁给相王,臣女宁可一生不嫁!”
时吾君沉吟道:“那如果,是让你嫁给别人呢?”
贺兰飞星愣了一愣,认真地想了想之后,掷地有声地道:“长兄让臣女信娘娘,那么臣女就信娘娘,除了相王,娘娘让臣女嫁谁,臣女就嫁谁!”
这回反是时吾君愣了愣,再次认真地打量了她几眼,笑道:“怪不得你长兄疼你。”
这样的妹妹,谁不喜欢?
贺兰飞星红着脸道:“臣女知道,长兄绝不会害臣女。”
“是啊,他是一心为你们好的。”时吾君低语一声,叹了口气,道:“这事本妃知道了,你放心吧,本妃必然不会让你嫁给相王的。”
贺兰飞星破颜而笑,仿佛认为只要时吾君答应了,这事就一定不成,脸上尽是欢悦,“臣女谢过娘娘。”
时吾君瞧着她笑道:“你样子和长公子不大像,脾气确实有些像的。”
“娘娘也这么认为吗?除了长兄,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呢!”贺兰飞星笑眯眯地道:“旁人都说不像,长兄多沉稳的人呐!臣女确一向是跳脱的性子,还常被母亲训斥。”
时吾君笑,“旁人说的不算,本妃说的才算。”她瞧了瞧天色,将她招到近前,道:“你是如何来的?”
贺兰飞星道:“是坐马车来的。”不过她很快又跟上一句,道:“娘娘放心,用的是普通的马车。”
普通的马车,不会让人看出贺兰家标记的马车。
时吾君赞许地看她一眼,道:“车夫嘴巴严么?”
贺兰飞星点头道:“是长兄给臣女选的人。”
时吾君暗叹一声,道:“一会儿本妃派思凰送你们回去,路上要听思凰的,你能做到么?”
贺兰飞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从贺兰家出来的时候应该不会被人注意,但从荆王府出去就不一定了。若是别人,自己怎么来的、怎么自己走,什么理由、什么办法,时吾君是不管的,但贺兰飞星却不同,她是贺兰萧的二女儿,又与自己没什么交情,被人知道了难免生疑,且不说别人,就说贺兰萧自己,知道女儿和她来往怕也要勃然大怒的。
她不能让贺兰飞星落入险地。
贺兰飞星乖巧地点头应了,时吾君便命思凰送她回府。
独自想了一会儿,她派人给相王妃写了封信。
相王妃毕竟是正妃,王府进新人必然越不过她去,说不得她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果然,至旁晚便有了回信。
时吾君将信扔进小炉子里烧了,回头对厉晫道:“王爷再纳一位侧妃可好?”
厉晫被手中的茶呛了一下,惊道:“你说什么?”
时吾君微微一笑,言简意赅地道:“今天相王上书求取贺兰二小姐的事,王爷也该知道了。我着人打听了一下,原来是贺兰尚书有意将二女儿许给安乐王世子为侧夫人,相王不知从哪里得了这信儿,蓄意从中作梗,不想让贺兰尚书如愿以偿。”
厉晫冷笑道:“贺兰尚书好打算,厉荣不过是才入工部打个杂,他就打起安乐王的主意了?”
安乐王是个不管朝事的,厉荣也一直是个纨绔子弟一般的存在,前阵子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突然想起要令差事做事了,为此还求到了明光帝的面前,这才进了工部,不过尚未有职位。
时吾君道:“我猜,他们倒不见得是为了世子的差事,不过是因为世子有了差事才得以被他们注意罢了。折了一位大小姐,二小姐自当好好考量,嫁给世子,虽然不过一个侧夫人,但至少有了与安乐王亲近的理由,就算安乐王再不理事,那也是父皇的弟弟,倘若心篇一偏,作用也举重若轻。当然,如果世子差事做得好,那就更值得了。”
厉晫叹了口气,道:“若是清流在,断不会同意这事。”
时吾君笑道:“若是嫁给世子,其实说来也是桩好事,但坏就坏在如今相王见不得权王得半点好处。我想了又想,贺兰二小姐有贺兰尚书这么个父亲,早晚都是为妾的命,与其到别人府中做妾,不如到王爷府中做妾。”
第79章 我心匪石()
厉晫道:“你说过,清流不需要拉拢。”
时吾君道:“这不是拉拢,是贺兰二小姐自己来求的,她不想嫁给相王。如今贺兰长公子为你奔波在外,他妹妹拿了他的名帖来求,我们怎能不应?”她平和地笑了笑,道:“王爷不拘太拘泥侧妃的事,好歹那也是正四品的诰命,介时只要王爷好好待她,长公子也就能放心了。”
厉晫深沉的眸子定定地望着时吾君,突然道:“不管本王纳谁、纳多少女人,你都不介意是么?”
时吾君眨了下眼,端然笑道:“为何要介意?这也是为了王爷后嗣计,如今王爷府中,除了徐侧妃,其他女子出身皆不算高,王爷若有子嗣,还是应选择有身份的生母,贺兰二小姐虽是庶女,但其父是一品尚书,又是自小养在嫡母膝下,这出身也不算低了,堪配王爷。”
这番话后,厉晫凝视时吾君未发一眼,良久之后,他忽然重重道:“不,这事,本王不应。”
时吾君有些诧异,道:“为何?难道王爷不觉得这是最简单的法子?”
其他的法子当然也有,而且并不如这个快速而有效,而且将贺兰飞星立为侧妃,对厉晫而言也没什么不好的。
“本王再说一遍,本王绝不纳她为妃!本王相信就算本王不纳她,你也有办法拯救她于水火。”厉晫长身站起,冷冷地看了时吾君一眼,就要往内室走去,“本王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时吾君来不及惊讶厉晫因何恼怒,先手疾眼快地扯住他的袖子,柔声道:“王爷且慢。既然王爷说不纳,那就不纳吧!”她顺从道:“不过,若是用别的法子,妾身一己之力不能完成,还需要王爷鼎立相助。”
反正厉晫纳不纳侧妃,于她都没什么所谓。
厉晫动了动被时吾君扯住的袖子,他用的力极轻,她却抓得很紧,是以自然不能挣脱,背对着她,他勾了勾唇角,复又收住,板着脸孔坐下,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说吧,你要我如何帮你?”
刚过了万寿的明光帝不太高兴,对一个帝王而言,本来四个儿子,不算多,也不算很少了,只是如今死了一个,有一个又快要死了,剩下两个之中,还有一个是疯的!
是的,疯的!
明光帝恼怒地将相王上的折子狠狠摔在地上!
这折子他已经压了两天了,可是见了还是止不住地生气!
真不知老六这又是犯了什么疯病!
儿子想要一个女人,又不是多贵重的女人,若是私下来说,他莫非还会不应?可这个老六,竟将娶侧妃之事一本折子奏上朝堂!朝堂是什么地方?是商议国家大事的,不是牙婆的牙行!
吴宽默不作声地正要捡奏折捡起来,端了一盏白瓷炖盅的孙添喜颠颠儿地走了进来,见状忙几步绕过吴宽凑了过来,脸上堆着谦卑的笑容,道:“皇上,这是玉婕妤亲手煮的银耳燕窝粥,您尝尝?”
明光帝本想要接,猛地想起这玉婕妤便是厉旸的生母,正和儿子生着气,自然也不待见其生母,心里一阵不悦,瞥了孙添喜一眼,“你这奴才!如今是什么香的臭的都敢拿到朕面前来!说罢!又收了她什么好处!”
吴宽默默将奏折放在案上,退到一边。
孙添喜仍端着那白瓷炖盅,笑道:“回皇上话,这次奴才可真没收什么好处!奴才就是见皇上这两日都不高兴,才不过想着,玉婕妤娘娘送来的燕窝粥或许能令皇上高兴,这才端过来的!”他轻轻叹口气,道:“天地良心,奴才就是再贪心,也不会收如今玉婕妤娘娘的东西啊!”
“嗯总算心肝还没全黑!”
明光帝的脸色缓了缓,心道这玉婕妤才从冷宫放出来,虽有些赏赐下去,但正经能当钱用的却是不多,连资财上都颇多不便,显然也筹划不了别的,厉旸此举,也不该怪到她头上。
心情这才舒畅了些,便接了燕窝粥慢慢喝起来,道:“玉婕妤呢?”
嫔妃这套亲近的把戏他是见惯的,既然玉婕妤亲手炖的,岂有不亲自来的道理?
孙添喜笑眯眯地道:“在外头等着皇上的吩咐呢,说是不叫奴才通传,只让奴才伺候皇上喝了这燕窝粥之后嘱人告诉她一声便可。”
明光帝脸色更好了些,想了想,吩咐道:“外头风大,让她进来吧!”
“奴才遵旨。”孙添喜忙小跑般地出去引了玉婕妤进来,和吴宽两个知趣地退了出去。
玉婕妤冷宫磋磨多年,今年不到四十,可两鬓已然全白,身形憔悴,虽依稀能看到年轻时的清秀轮廓,又精心穿戴过,但仍苍老如五十许人。
她依照规矩行了礼,默不作声地伺候起明光帝笔墨。
明光帝瞧着她那略显生疏的动作,有些感概,“朕,有二十年未见你磨墨了。”
玉婕妤低声道:“回皇上,是十八年零五个月又十三天。”
明光帝一愣,放下手中炖盅,叹息道:“你记得这样清楚。”
玉婕妤没说话。
明光帝道:“老六想要求取侧妃的事,你也听说了吧!你怎么看?”
玉婕妤的动作停下,看了眼明光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明光帝隔着桌子拍了拍她的手,道:“有什么想法,你直说就是。”
玉婕妤这才垂眸道:“嫔妾如今只想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可是,本来自嫔妾出宫,相王妃几乎是天天来的,可这两日却都没来,嫔妾一打听,说是身子不大好。”
明光帝道:“可请了太医?是什么缘故?”
玉婕妤叹口气道:“只说是情志不舒、郁结于心的缘故。嫔妾想着,她也是不容易,为相王诞育子嗣,相王却还要”她再叹一口气,道:“而且嫔妾听说,这两日世子精神也不大好。皇上大概也知道煜哥儿一向是个精神小子,相王夫妻爱得什么似的,衣食住行无不精细,又没诊不出什么毛病,怎么会突然恹恹起来呢!嫔妾日夜担心,晚上也睡不好,忍不住就想,莫非是那贺兰家的二小姐命数与相王妃和小世子有些不大相合呢?”
明光帝拧了拧眉。
玉婕妤又磨了几下墨,平声静气地道:“这不过是嫔妾瞎想的,但嫔妾身为相王的生母,只希望王爷事事能合心顺意。嫔妾听说,那贺兰二小姐是贺兰尚书的女儿,出身也合适。若是王爷真的喜欢拿贺兰家的二小姐,还请皇上能成员则个。至于合不合的,求皇上莫请钦天监算一算,没有不合最好,有的话,也可请钦天监想个办法解上一解。”
明光帝的眉头皱得更深,玉婕妤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他对贺兰萧是了解的,不论相王打的什么主意,一个贺兰飞星倒不至于就会令他舍权王而亲近相王,但,他也不希望权王有机会借贺兰飞星给相王生什么事端。
“有什么好算的!你是老六的生母,你既然觉得他们不合,那他们自然是不合的。”明光帝果断地下了决定。
这种捕风捉影的事他自来是不太信的,不过时而利用一下也无妨。
玉婕妤轻轻蹙眉,有些担忧地道:“但是王爷那边”
明光帝道:“帝都好女子多了去了,回头朕择一二好的,给老六送去。”
“嫔妾代王爷谢皇上恩典。”玉婕妤屈膝福了福,道:“可那位贺兰二小姐,此番王爷上本,对她的闺誉多有影响,若是不能纳她为妃,她这日后”又是叹了声,道:“嫔妾蒙皇上恩典,才刚刚从冷宫里出来,实在是知福惜福,若是因嫔妾耽误了那姑娘的前程,嫔妾也会也不安枕。”
“你一向心善。”
明光帝说了一句便思索起来。
此时再想,便不大认为厉旸是因为好恶而选择贺兰飞星,既然不因好恶,那么想来没有私情,贺兰飞星应并未不知廉耻地勾引自己儿子,处置上倒也可以放一放。
毕竟若是处置得狠了,最丢面子的还是贺兰萧。毕竟是巩固之臣,还是得股权他的脸面。
再细细琢磨一会儿,心里便有了主意,看了玉婕妤一眼,“你倒是比以前会说话了。”
明明也是不愿儿子娶贺兰飞星的,却偏生一口一个为儿子好。
当年那个倔强自负的小女孩,如今也在他面前躬下了身子。
明光帝忽然意兴阑珊,挥手让她下去。
玉婕妤收拾了明光帝吃完的炖盅,静悄悄地往门外退去。
明光帝忽然道:“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玉婕妤微一抬头,神色伤感地道:“十九年了,若是这几句话都用人教,嫔妾怕是,等不到出来的这一日了。”
明光帝的心颤了一颤。
是啊,十九年了,他们已经陌生到,他其实连她曾经的样子都有些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当年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就是现在看,也很漂亮。
他再次挥挥手。
玉婕妤从朝晖殿出来,孙添喜立刻凑了上来,低声道:“娘娘,可成了?”
玉婕妤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低声道:“应该成了,皇上可能给贺兰飞星令寻姻缘,只是不知能指到谁家罢了。”
孙添喜松了口气,笑道:“只要不是相哎呀,看奴才这张嘴!依奴才说,实是那二小姐配不上相王殿下啊!”他反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谁家做母亲的不是越看儿子越好?岂容旁人说三道四!
他这句可是多嘴了。
玉婕妤稍稍满意了点,从端着炖盅从孙添喜身旁走过,身上的玉兰花香飘了一路,“王爷的人情,就此还过了。”
“恭送婕妤娘娘。”孙添喜规规矩矩地送走玉婕妤,抬头一看,见吴宽就站在自己面前,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第80章 娇龙抬头()
孙添喜拱了拱手,笑得憨厚,“吴公公,您有事吩咐?”
吴宽抄着手,淡淡道:“这些年,孙公公真是越发地八面玲珑了。”
孙添喜笑道:“哪里哪里,不过是想着为皇上分忧罢了!”
吴宽垂下眼睛,道:“孙公公是该一心为皇上分忧,莫要站错了队伍。”
孙添喜依然笑容可掬,“吴公公这话我实在不明白了。”
“是么?”吴宽轻声道:“夏杨姑姑那次,孙公公好像一直在说温贵妃娘娘的好话,可到最后,温贵妃娘娘却没落什么好。”
孙添喜笑眯了眼,道:“皇上爱重谁,我就说谁的好话,至于帝心如何,又岂是我这等奴才能左右的?”
吴宽道:“那此次帮玉婕妤娘娘传话,也是为了皇上?”
孙添喜笑道:“那是自然。吴公公没瞧?玉婕妤来了之后,皇上显然不那么生气了。”
吴宽轻轻一哼,“难道相王殿下娶了贺兰家的二小姐还会有什么损失不成?”
孙添喜一脸困惑,“怎么莫非皇上没答应相王殿下的请求?”他一笑,道:“玉婕妤娘娘才走,皇上还未有口谕下来,吴公公就知道皇上会怎么决定了?吴公公果然是最懂得皇上心意的。”
吴宽脸色微微一变,道:“相王殿下已经奏请求取贺兰二小姐,殿下是皇上爱子,万没有不同意的,玉婕妤娘娘若不是为了阻止这件事根本就不用来这一趟。”
孙添喜一脸恍悟,“吴公公高见。”
吴宽见他一味装傻,也便不再多言,拱手告辞,进朝晖殿伺候明光帝去了。
孙添喜瞧着那殿门重重地关上,甩一下手中拂尘,颠颠儿地去了。
后来听说明光帝将厉旸招到宫里训斥了一顿,一道圣旨,以按钦天监卜算结果行事为由,将贺兰飞星赐给厉晫为侧妃。
但至于这个结果是什么结果,圣旨上却没有明说,且这不过是皇帝家事,外臣见厉旸得到了申斥,到底没将贺兰飞星娶到手,也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厉晫大怒。
时吾君看着那圣旨,也有些感慨,“所以我原来才劝王爷将贺兰二小姐纳为侧妃。”
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这个结果。
厉晫忍气道:“你怎知父皇就一定将她指给我?”
时吾君平静地道:“王爷您想,万寿那夜相王妃和世子被刺,这么大的事真的能瞒过父皇么?还有贺兰萧想将贺兰二小姐许给容儿这事,相王都得到了消息,父皇能不知道么?父皇既然知道这事,大概也就能猜出相王为何要求娶贺兰二小姐了。”
厉晫道:“既然如此,只要将老六的折子驳回去了就了!”
时吾君嗔了他一眼,道:“相王当众求娶二小姐,若是直接就这么驳了回去,旁人碍于相王的名声,还有谁和他抢人,若是父皇不赐婚,二小姐莫非要做一辈子的老姑娘!”
厉晫道:“那满朝那么多适龄公子,为何是我?”
时吾君将圣旨交给思凰收起来,才道:“因为贺兰二小姐毕竟是贺兰尚书的女儿,无论将她许给谁,对贺兰家都有益无害,所以,若是不将二小姐许给相王,那就只有许给你了。因为你虽和贺兰长公子交好,但贺兰尚书显然从不亲近你,而贺兰杨颖又因你而死,关系更是交恶,如今,就算你和贺兰尚书之间,就算多了个贺兰二小姐,影响也不大的。”
厉晫默然。
时吾君又笑道:“当然,这也是父皇一片慈父之心,我那晚还和相王妃念叨呢,说王爷府上这么多人,竟未给王爷添个一儿半女的,心里实在着急,这不,父皇就将贺兰二小姐赐给您了!”
厉晫惊讶道:“那晚,你竟是同六弟妹说的这个?”随即又道:“这么说来,本王这等艳福,还多亏了六弟!”
一句话说得十分咬牙切齿。
时吾君笑笑,眼中暗光一闪而过,慢吞吞地端起青瓷红梅的茶盏来,道:“就当是相王殿下报答我救了他儿子的恩情吧!”
“报答?”厉晫沉着脸,道:“给你丈夫房里送人,这算哪门子的报答。”
时吾君端正地道:“所以请王爷赶紧开枝散叶,不然我这个做主母的,以后的日子怕是难做。”
厉晫的脸色更是难看,他缓缓扶了桌子站起,一步一步走到时吾君面前,俯下身,粗糙的手指托起她细滑削尖的下巴,正视她清淡的凤眸,一字一顿地道:“本王在未有嫡子女之前,决不容庶子女出生的。王妃,你最好牢牢记住。”
时吾君轻轻拨开他的手,道:“王爷不必固执,有时候还是尽人事、听天命的好。”
就像这一次,他口口声声说不纳贺兰飞星为侧妃,明光帝一道圣旨下来,他还能为了她抗旨不尊不成?
她浅浅呷了口茶。
当然不会,不是么。
二月二,龙抬头,又是宫宴。
一身亲王妃大妆的时吾君看了看穿着侧妃服侍的时盛容,对厉晫道:“果然这衣服还要看什么人穿,同样的制式、同样的品级,容儿穿上,可比旁人穿要气派多了。”
厉晫照旧是将大半身子靠在时吾君的身上,抬起眼,随意地“嗯”了一声,有气无力地道:“是不错。”
时盛容多日不见厉晫,见他样子憔悴,想起那日因自己的疏忽简介导致他中毒就心有戚戚,不安地道:“这这样的阖宫大宴,我妾不过是侧妃,一同去怕是不合适吧!”
时吾君帮她整了整鬓边的三尾凤钗,道:“有什么不合适的,都是为了伺候王爷,我一个人怕有照顾不来。再说,让你去,也是王爷对你的宠爱。”
时盛容垂下眼,长而密的睫毛忽闪一下,轻轻应了声,“是。”
宠爱吗?
大概,除了她自己和王爷,所有人都以为,王爷是宠爱她的吧!
不,还有一个人知道。
时盛容垂着头,长而宽阔的华丽袖子掩住了她微微握住的拳头。
她的姐姐。
对帝都的贵族来说,这种例行公事般的宫宴实在没什么意思,但今年的宫宴却颇有些亮点。
一是嘉阳公主居然成了淑女!
当然,也不是说往日的嘉阳公主就如何粗鲁,毕竟出身、环境在这里,厉萱的教养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但是因为她一直是天之娇女,神态之间难免娇纵,举手投足也多少就带了些不拘小节的意思,哪里像如今这般,举手投足皆有法度,完全符合贵女的标准风范。
贵妇们不禁暗暗点头,心道不亏是经过荆王妃调教出来的。
就是德贵妃这样看时吾君不顺眼的人都觉得这次多亏了儿媳妇。
二是天下第一美人露面了。
自时盛容嫁给厉晫为侧妃之后就一直深居王府,眼瞅着众人都快将她忘了的时候,她竟又出现了。
那样的绝色容貌,就算再矜持的王公们也忍不住会多看一眼,不过贵妇们对她的敌意倒是不像往日那般浓了,毕竟她已经身为人妇,又不过是个侧妃,也没什么好蹦达的了。且她们也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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