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江河秘闻录:长江诡话-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懦捎惺濉<改昵跋愀垡蛔蟀福褪羌父龃沟稣吡羝鹩妥叮鹆司斓淖⒁猓诺靡宰钪掌苹竦摹�
如果硬是要拿它来做风水鱼,那主人短期内会日进斗金,但长期下来,不仅是财运,连身体也要受损害,到最后衰弱无比。
刘董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说他最近赚钱是多了,但睡觉时候总有一种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在啃他的手指甲。而且手指甲长得非常慢,这都两年多了,他就剪过几次指甲。我爷爷说那就对了,这风水鱼是东南亚降头师养小鬼的套路,别看段时间内能招财进宝,但小鬼是以主人身上的某些东西为食的,有些吃血肉,有些吃头发指甲,长此以往一定会反噬主人,必须处理掉。
说来也怪,那油锥一看到我爷爷,仿佛是被猫逼到角落的老鼠,既是恐惧,又想垂死挣扎,竟然不顾玻璃的阻隔,冲破了鱼缸,想要袭击我爷爷。
我爷爷早就料到了这一出,当下甩出一块绣有篆文的黄色麻布,整个将鱼缸裹起来,任它没头苍蝇一般乱咬乱撞。等那缸里彻底没动静时,掀开麻布一看,那油锥已经整个化作了血水。
开缸后,我们又在缸底的珊瑚缝隙里发现了密密麻麻一层灰白色的指甲,我回想起来都头皮发麻。这事完了后,刘董又向我爷爷求风水鱼,我爷爷也不好推脱,堪了风水,给他弄了两条胭脂鱼。
风水鱼多是热带鱼,因为热带鱼颜色艳丽,张扬大气。不过其实国内也有好的风水鱼,比如长江流域才有的胭脂鱼。
这胭脂鱼也是很独特的,它小时候扁扁的,身上几条纵向黑白条纹,像熊猫一样分明,背鳍高高竖起,像极了中国古代的帆船。风水师非常青睐这种鱼,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一帆风顺”,很多事业起步阶段的人士都用胭脂鱼改运。
胭脂鱼越长越大,可以长到两三米长,好几百斤。等小鱼长大了,鱼身也变化了,不再是扁扁的形状,而是像锦鲤一样修长健壮,连颜色也有了变化,不再是黑白分明,变成了胭脂一样的艳红色,几条纵纹也成了一条黑线。
等这鱼长大了,生意也做大了,长大了的胭脂鱼就不叫“一帆风顺”了,就叫做“红红火火”,很多成功人士这时会听从风水大师的指点,进行迁缸,把“红红火火”从玻璃水箱里请出来,请到巨大的青铜聚宝盆里去。
有时候在成功人士的公司里看到青铜聚宝盆里的大红鱼,别以为一定是锦鲤,很有可能是成年的胭脂鱼。
而品相最好的胭脂鱼,颜色也最深,最红艳的胭脂鱼是紫玫瑰那种紫红色,是风水鱼里的极品,称作“紫气东来”,万金难求一见。
现在胭脂鱼已经很珍稀了,更别说品相好的了。我爷爷手中经过过几条,我也看过,小鱼横竖看上去都是一个模样的,但我爷爷就能看出来哪些胭脂鱼长大是极品。按照他的说法,这胭脂鱼背上的黑鳞下有个唇形红印的,必然是极品,只有在水中某个角度,才能看到。
我反正是看不出来,问我爷爷为什么,我爷爷跟我讲了个故事,说那是“西子印”。说是勾践灭吴后,范蠡大夫带着西施隐居长江太湖。西施每每泛舟江湖,都会撒熟米喂鱼,一来二去,那水里的鱼儿见到西施的兰舟,都会跟在附近伴游,特别是胭脂鱼与美人红颜相应为趣,深得西施喜爱。
西施死后,范蠡悲痛之下竟要投湖,没想到一群小鱼在他船下聚集。范蠡也是风水大师,突然发现有些小胭脂鱼的背上暗暗有个唇形红印,好似无数西施张口挽留,也就放弃了打算,嘱咐后人,在他死后与西施合葬。
所以,胭脂鱼是比较有灵性的。刘董请回胭脂鱼后,生意是下滑了一些,但很快有两个稳定的大客户提供大笔订单,生意也稳固下来,还有所上升。自那以后,刘董睡觉再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啃他的手指,指甲也开始正常生长了。
这事儿还有后续,后来那个东南亚的风水师又暗中使坏,为此我爷爷还专门去了泰国一趟,据说是终于把这事儿搞定了。至于他在泰国有什么遭遇,他没和我说过,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相信那后面一定也有一个精彩的故事。
第4章 长江里的宝贝(3)()
我跟着我爷爷做了几年,听闻和见识了不少这样古怪的传说,也见过不少奇物奇事,比如说,不久前一个关于鲥鱼的故事。
鲥鱼是长江三珍之一,长江中下游特产,每年都会从海里洄游进入长江繁殖,一般是从春天就开始了旅程,一直要到盛夏才结束。一条巴掌大的小鱼,甚至可以从出海口游到长江中段,两三千公里长的水路,消耗的精力难以想象。
你想,从成都骑行到拉萨的公路是两千公里,和鲥鱼的洄游距离差不多。但那是公路,饿了有餐馆可以吃饭,路上也没天敌追着人喊打喊杀,骑行个两千公里还要掉层皮。而鲥鱼一路上都得靠自己,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真比唐僧取经还难上加难。
以前每到鲥鱼洄游的季节,渔民都拉起大网小网,层层捕捞。鲥鱼的数量锐减,现在已经很难看到了。一条新鲜长江鲥鱼,只要捞上来了,渔船一靠岸,就有人来问价,价码都是一千两千往上抬。这还只是出水价呢,等到了星级餐厅,那价格还要往上翻番。
鲥鱼做起来也简单,只需要切点姜丝,撒点黄酒,清蒸就行。别看它小,片片银鳞底下都是丰盈的鱼脂。这鱼脂不油不腻,没有土腥味,反而有股天然的香气。还有人爱吃鲥鱼冻,把鲥鱼蒸熟了放在冰箱里冷一会,再拿出来时鱼肉被一层滑腻的油脂包裹,筷子下去都分不清哪是鱼肉,哪是鱼冻,入口即化,简直美味极了!
这还就是普通的,要是极品鲥鱼,那可是有价无市,想买都买不到。
前些日子,一个叫张民的渔民也不知撞了什么大运,捞上来一条鲥鱼,直接就拿到了我这里。
以前这级别的大生意我是没资格插手的,但我爷爷有意无意锻炼我,估计也是想我有几天能执掌内堂,做真正的“两堂掌柜”。我也学了不少东西,正有心表现表现,让我爷爷刮目相看,想到这里,立马将张民请进内堂。
那天爷爷正好不在,张民只提了个小桶进来,我给爷爷挂了电话,告诉他有东西到了,又探头去看,见是一只普通的鲥鱼,虽然体型还不错,鳞片也完整,但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
托我爷爷的福,武汉的上品河珍都从我们店走,鲥鱼我也不是没见过,但我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这条鲥鱼有什么特别的,当下心里就凉了半截。
做我们这一行,其实道理和做古董之类也差不太多,极品毕竟是少数,赝品永远是主流。我心想要不要随便出个价盘下来算了,却还在犹豫这价是不是还高了点。
我吩咐店伙计给张民泡了杯茶,让他坐在一旁等等,心里却想着再看看,防备自己一个不小心走眼了。
既然看不出来,就得用用别的办法了。我走到花盆边,捻了一根草茎回来,往鲥鱼旁边的水里一插,鲥鱼就立时移动了一点。我将草茎提出来,鲥鱼又回到最初的位置,分毫不差。
我又将草茎在鲥鱼和桶壁之间放了几次,心中暗自惊喜,脸上却表现得风平浪静。
这条鲥鱼,确实不简单。
我刚才几次将草茎插进水里时,鲥鱼不偏不倚,刚好移到了草茎和桶壁的正中间。这下明白了,这条鲥鱼之所以不一般,原因就在这里。
鲥鱼在洄游之前会充分进食,养出一身细腻的脂肪,这些脂肪都藏在鳞片之下,是为繁育后代而准备的,对鲥鱼来说珍贵无比,一旦鳞片被触,鲥鱼宁愿被捕鱼人捕回家去,也不愿让一片鱼鳞损毁,所以宋代大学士苏东坡称之为“惜鳞鱼”。
而张民带来的这条鲥鱼,连一点细微的水流变化都能体会得到,生怕水流的一点细微变化也会损坏自己的鳞片。这说明,这条鲥鱼非常敏感,也非常注意保护自己的鳞片,不是上品,也是佳品了,足够对得起我刚开的价格。
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张民:“张师傅,您家(武汉话里的尊称,相当于普通话里的“您”)这鱼是从哪里捕到的?”
张民一愣,说:“就在长江底下啊”
一般吃鲥鱼的都认为长江下游鄱阳、太湖湖区的鲥鱼最好,其实是一种误解。下游湖区的鲥鱼虽多,但更强健的鲥鱼会逆流而上,最远的甚至会游到宜昌三峡附近,历经长途跋涉而体力不减,这样的鲥鱼才是极品。张民的鲥鱼是在武汉长江河段捕到的,如果不是张民在说谎,那这条鲥鱼即使不是极品,也是上上之选了。
不过,这都是建立在这条鲥鱼不是水货(假货)的前提下。我的顾虑不是无根无据的,之前说了,鲥鱼特别珍贵,但这珍贵仅仅指长江鲥鱼。其实,鲥鱼在中国南方乃至东南亚一些地区都有分布,北到淮河水域,南到越南、泰国,都有分布。
有些水产市场的鲥鱼只卖百来块,甚至有几十块、十几块的冰鲜货。这些奸商们玩了个文字游戏,说是鲥鱼没错,但不是长江鲥鱼,而是珠江鲥鱼,甚至东南亚鲥鱼。少了“长江”两个字,同样的品种,价格和品质就天差地别了。
这还真不是迷信,不少人看到金鱼只有七秒记忆,从而认为其他的鱼也一样蠢,那就大错特错了。鲥鱼的记忆力就特别好,长江的鲥鱼只会在长江繁殖,珠江的鲥鱼只会在珠江繁殖,彼此泾渭分明,从来不会搞错。
同一条鲥鱼,来年还会在同一个地方产卵,要是到不了,它们宁愿累死在路上,也不愿随便找个地方将就。有人试过拿东南亚的鲥鱼在长江里繁殖,还做了标记,可来年做过标记的鲥鱼都是在东南亚被发现的,可见坚忍不拔。都说狐死首丘,狐狸死也要死在自己的窝里,小小的鲥鱼可是比狐狸还要忠贞得多。
也就是长江这几千里水道,才造就了珍贵的长江食鱼,换了地方都不行,可我苦就苦在难以判断这条鱼是不是来自长江的。
你要说鉴定个古玩,那还可以从做工、包浆上来看。比如中原和云南的铜器,即使是同一批东西,在一个时期埋下去的,但由于土质的酸碱不同、气候的温湿有别,上面的锈蚀都会不同。可这鱼怎么鉴定,我就有些没辙了,毕竟我总不可能飞到东南亚去,弄条差不多的鲥鱼,两条都做熟了,然后下筷子尝尝,那我爸知道我这么烧钱,非抽死我不可。
我只能仔细看了看,皮笑肉不笑地问张民:“张师傅,您家这真是江里来的?不是别处来的吧?”
我这一问,张民就有点慌了,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句,意思是这鱼是千真万确,绝对是江里捕捞上来的。
正在这时,我爷爷回来了。他和张民打过招呼,在我旁边看了一会,问我:“你看出了什么道道没?”
我连忙低头又仔细观察了一阵,看得眼睛珠子都酸了,还是看不出来。
我爷爷见我实在没辙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让我拿来几段细麻线,又将鲥鱼转到了一处透明小小水箱里,对我说:“看好了!”
我瞪大眼睛,我爷爷将几段麻线缠在左右手上,另一端垂在水里,只见他左手一张,几根麻线垂在鲥鱼身体两侧。我爷爷左手稳如磐石,右手却飞快弹动,牵引麻绳激起一束束水流,冲刷在鲥鱼身上。那鲥鱼也顿时像提线木偶一般,一动不动。
小水箱里水流乱转,但垂在鲥鱼身上的那几根麻线却纹丝不动。我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心说老师傅你这手藏得可真够深的,连你亲孙子都能瞒着。
不一会,我爷爷停手了。我看他肩膀一下子松懈下来,白发也有些散乱,连忙扶住他,他却示意我看小水箱。我一看之下,忍不住叫了声:“靠!珍珠洒鳞!”
我爷爷听我爆粗皱了皱眉,听完后半句,总算满意地点点头。他让我取了一点水缸底下的东西,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说:“这下不会有错了吧?”
这下我百分之百确定没错了,见张民傻傻愣在一边,指着已经大变样了的鲥鱼给他解释道:“这鲥鱼狡猾得很,鱼身上都有一层粘液,它也不知道去哪里滚了一身白瓷土。这白瓷土在长江的水段中,只有岳阳、常德一带的洞庭湖,和江西一代的鄱阳湖湖底才有,东南亚的鲥鱼身上是找不到的。白瓷土粘在鳞片的缝隙之间,乍看上去就像是只大点肥点的鲥鱼。不是我爷爷露一手,还显不出真身呢。你看,它鳞片下的脂肪丰盈,撑得鳞片都鼓起来了,一片片像珍珠一般,古书里记载,这叫珍珠洒鳞,是鲥鱼中的极品!”
话刚说完我就后悔了,只顾着在我爷爷那挽回形象了,丝毫没顾忌张民就在当场。按照我刚才开的价拿下,那我们就是大赚特赚了,可我爷爷好像不以为意,对张民也不避一下,这下他肯定是要往上抬价了。
我爷爷倒是很淡定,对张民说:“我们江家一向是打开天窗做生意,这鱼我要了,你开个价吧。”
我心里低估了一句,哪有这么做生意的,谁知张民在那左手摸右手,右手搓左手,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我刚想开口,我爷爷说:“这样吧,我开个价,不够你再说。江淼,你也别愣着了,去给我倒杯茶来。”
第5章 老武汉的秘密(1)()
我爷爷一把我支开,我就知道大事不好,又不能不听话,只能回避片刻,回来时看到张民手里提着个黑塑料袋,对我爷爷点头哈腰的,心里一阵肉痛,这下我爷爷是下了血本了,好在只要回头一转手,又有更多的进账,心里又释然了。
送走了张民,我爷爷冲我说:“陪我去江边走走。”我应了一声,爷爷又说:“提上小水箱。”
我心想,这是要带我去做大生意啊。换做以前,我还觉得内堂的事情自己也能做,不过经过刚才的事儿,只感到离爷爷的境界还差得远,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眼前不正好是个好机会?我托着小水箱,屁颠颠跟着爷爷去了。谁知爷爷带我径直走下江堤,从我手里接过小水箱。我忽然明白他想做什么,脑里居然空白了几秒,结结巴巴地说:“爷爷,您家想把它放了?”
我跟我爷爷隔代亲,平时也没大没小的,这会舌头都快打结了。爷爷也不理我,独自走下江堤的台阶,半个脚面都漫在水里,吃力地弯下腰来,将小水箱往水里浸去。再提起来时,鲥鱼已经不在了,只有半箱微浑的江水。
我不知道我爷爷给了张民多少钱,但可以肯定绝不是一个小数字。这钱是打水漂了,而且真是连个响头都没听到。
我差点跳脚,我爷爷竟然就这么把它给放回去了,那是一般的鲥鱼?那是珍珠洒鳞啊!
本草纲目里说,鲥鱼蒸出来的油治疗烧伤烫伤有奇效。而我爷爷的祖辈传下来的古书里的记录更神奇,珍珠洒鳞的鱼油不光能治火伤,甚至可以避火!古代西域流行拜火,有些胡人火术士就专门寻找珍珠洒鳞的鱼油,涂在身上百火不侵,能步入火海中给天神献祭祭品。
我以前以为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但我爷爷问我,看过街上卖艺的表演油锅取铜钱吗?油锅取铜钱是先在油锅里放醋再放油。油比醋轻,浮在上面,但醋的沸点比油低,醋沸腾了,油还是半凉的,看起来是下油锅,实际上只相当于在醋里捞东西,不会烫伤手。
珍珠洒鳞的神奇之处就在这里,鱼油融化在人身上,形成一个隔热层,能保护人不被火灼伤,道理跟油锅里放醋差不多。一般人不知道,我爷爷还会不知道?他怎么就把珍珠洒鳞放走了呢?
我还想说两句,我爷爷却转过身来,直直盯着我。
“江淼,如果长江里没鲥鱼了,怎么办?”
我脱口而出:“没鲥鱼了还有其它的啊!”
“要都没了呢?你的渔具的还卖得出去吗?我的河珍还贩得下去吗?”
我一时语塞。我爷爷深深吸了口气,说:“人嘛,总要给后代留下点东西。说到底,无非是‘敬畏’二字,敬畏长江,也敬畏里面的生灵。你要把这两个字刻在心上,时时提醒一下自己,千万别忘记。”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过多久,我身边就发生了一连串的诡异事件。回想起来,我爷爷说的还真是一点都没错,好像将来发生的不少事情,他都提前有了预感。
既然说起我爷爷,就多说说关于他的故事吧。无论是我这家小店,还是我们所住的这个地方,都和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这人其实还是挺傲气的,平时也没服过什么人,唯独对我爷爷服得很。
不光是我服,别人也服。不夸张地说,我爷爷的名号在这一块,比警察和街道办还有用,甚至不管是“打流的(小混混)”,还是“吃黑的(收保护费的)”,我爷爷点个头,他们也不会说个不字。
别说做一家小店的生意,就算是要竞选个基层干部,也有不少人愿拿八抬大轿抬他进去,只是我爷爷闲散惯了,年纪也大了,实在没这个兴趣。
再说大点,这片老城区之所以还能留下来,没准是托了他老人家的福。
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武汉开始大范围的旧城改造,一片片的老棚户、老平房都被推土机铲倒,残砖剩瓦的废墟上,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两江交界的区域是改造的重中之重,当时的高层很看好这块地区,打算效仿上海,将两江交界处打造成新的商业中心。
那时候我才十几岁,印象最深的就是窄小的老街两边,高矮不齐的砖墙和建筑外门都打上了红彤彤的“拆”字,看上去好像一排排等待处决的犯人,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了。
街坊们世代生活在这里,当年小鬼子侵华时,他们在这里钻过防空洞,和鬼子打过巷战。新中国成立后,他们又肩扛手挑,硬是把护江大堤、过江轮渡和转运码头建了起来。现在说拆就要拆,街坊都不忍心,他们对老城区的感情,太深太深了。
街坊们联名上书,可那个年代的政令如山,上头理解他们的难处,却不得不一一驳回去。在双方的拉锯之中,很多老建筑早晨还好好的,下午再去看时已经变成一堆瓦砾。
不久之后,拆迁队已经拆到了我家门口。
有天放学回家,我看到很多老街坊都拥在我家门口,把我家堵得水泄不通。
老爹爹老婆婆一个个神情焦急,把我爷爷围在当中。我爷爷个子高,露出半个脑袋。
我挤进人群,看到有个老爹爹使劲拽着我爷爷的手不放,嘴里嚷着:“江老拐子,拆我们的时候,我们克抗议,你不做声,现在都拆到你屋里了,你还是一点反应都冒得,不是要把我们急死?拆了你家,我们还保得住?”
老爹爹说的是纯正的武汉话,拐子就是大哥、老大的意思,他说的是拆迁队的拆到我家都没反应,真要把他们给急死了。
我爷爷手上的青筋都被拽得鼓了起来,突突跳着。我以为他要发火,没想到他却拍了拍老爹爹的肩膀,轻松地说:“陈师傅,你莫慌,他们拆不了的。”
老爹爹陈师傅又说:“拆不了?你晓不晓得拆迁队的头子是哪个?不是别人,是四毛咧!”
四毛的外号我听过,这人一米九几的大个子,两百多斤的重量,走起路来马路都在颤。四毛人不坏,但是脾气很“拐”,在这附近没几个人愿意惹他。拆迁的工作在这块不好做,拆迁队就找到了四毛,让他去当队长,工作就顺利了不少。
我爷爷轻轻拍了拍陈师傅的手背,说:“冒得事,四毛来了也拆不了。”
“哪个说我拆不了?”我爷爷话还没说完,外边就响起了推土机的轰鸣,人群挤出去,四毛坐在推土机上,推土机的铲子都抵在我家外墙上了,四毛再踩油门,推土机却熄火了。
我爷爷轻笑一声,说:“我说拆不了吧!”
“老子还不信邪!”四毛爆了一句粗口,又打算发动起推土机了。我爷爷说:“莫搞了,搞也是白搞。”说完一指天。
我抬头一看,天边的乌云都像墨一样浓了,一下子压了过来,马上豆大的雨点就往人头上砸。四毛也知道拆不成了,硬是要发动柴油机,柴油机进了水,几十万的推土机就报废了。他骂骂咧咧地跳下车,脱下衣服往头上一罩,跑了。
我爷爷招呼街坊进屋避雨。四毛跑了,陈师傅还在那唉声叹气的:“他跑是跑了,下次再来就拆成了。”
我爷爷还是不咸不淡地说:“陈师傅你放心,我话放到这里,他拆不了。至于为什么拆不了,哪个家里还有老人的,问问他们民国的事情,就晓得了。”
陈师傅还想说,陈师傅家的婆婆看不下去了,扯着老伴就往外走:“你嚷个么事(什么),江老拐子会算卦,他说拆不了,就肯定拆不了唦!”
陈师傅是个“烫饭(妻管严)”,被老婆拖着走,一点脾气都没有。爹爹婆婆们一阵大笑,我爷爷也笑了起来,笑�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