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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道阴阳录-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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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苗疆蛊事,渡鬼救人,玄法异术,悬疑推理,民国鬼神志,皆在《诡道阴阳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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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卖女() 
清朝末年,在河北沧州府有一个姓苏的厨子,大号叫苏定舟。

    苏定舟家里还算殷实,只可惜人丁稀薄,也没个姊妹兄弟,就他这么一个独苗苗。

    当年苏定舟为了娶个好生养的媳妇给家里延续香火,相了不下二百个闺女。后来有个麻子脸的媒婆为了挣他家大份的赏银,硬是从陕西山沟沟里弄来一个姓秦的大姑娘。

    那秦家姑娘模样还算中看,长长脸,细腰大屁股。嘴不小,脚板也大。那麻脸媒婆吹嘘道:“嘴大吃四方,脚大走天下。”苏定舟倒真真看上了眼。当即下了聘礼,第二天就把秦氏娶进了门。

    那秦氏也争气,过门不出三个月便大了肚子,怀了娃。

    头胎是个女娃,苏定舟憋了三天都没给孩子憋出个名来。后来秦氏出了月子,一出门看见了一片芍药花,艳红艳红的。就给大闺女取名叫苏红药。

    后来十几年里,秦氏前前后后共生了四女三男七个孩子。女孩都叫‘妮’,男孩都叫‘虎’。

    秦氏这边生下七妮还没断奶,那边朝廷就和洋人开战了。连年的战乱,可是苦了平头百姓。做买卖的交不起银税,种地的交不起田税。没了养家糊口的本事,百姓们都一窝蜂的成了难民。

    苏定舟本来自家开了个羊肉馆,被难民连砸带抢的也关了门。苏家就此便没落了,俗话说:“饿死的厨子三百斤。”可如今这苏家上下十几张嘴却偏偏穷的连稀粥都喝不上。

    那夜,苏定舟一夜未眠,和秦氏商量哀叹了一宿,最终得了个法子——卖孩子。

    男娃儿定是舍不得卖,长大都是能卖力气糊口,传宗接代的。至于女娃生下来早早晚晚都是别人家的,倒不如卖了划算,还能换些米粮。

    却说第二日一早,天还未大亮,苏定舟便叫醒四个姑娘一齐去赶集。一路上,苏又沿着道边薅了一把干草插在了几个妮子的头上。

    头上插的草,行话叫草标。但凡见路边谁家丫头小子的头上别了草标,那便是这家要卖孩子的意思。

    且说苏家这几个丫头年岁都还不大,除了大姐红药头脑还算灵光些,其余几个都是实诚人,脑袋瓜子愚笨的很。

    那苏定舟说带她们去赶集,几个姐儿就当真以为只是去赶集。苏定舟又说要带她们去扯花布,买头绳。几个姐儿便被哄的一个个心里美滋滋的,急急地往前走,恨不得早早地奔到那集市上。只有苏红药心里明白,爹如今这是要把她们卖了。

    一转眼,一行父女五人到了集市。那苏定舟颤颤巍巍掏出全身最后一个铜板买了个芝麻烧饼。掰成四半,四个姐儿一人一小块。

    “吃吧,爹没本事,管不得你们饱。先吃着垫吧垫吧。”

    几个姐儿手里接了烧饼,也不理会儿苏定舟,只闷头顾着造。最小的老幺还蛮有良心,先咬了一口填肚子,便偷摸把剩下的烧饼掖进怀里,心想着等晚上回家给娘和哥哥们也尝尝。

    那老大苏红药本就明白自己爹的心思。一路上便惦记着要怎么逃跑。此时刚吃了烧饼,忽的计上心头。

    “哎呦,哎呦!爹,我肚子疼,我要拉屎。”苏红药两手捂着肚子,心里也战战兢兢的,豆大的汗珠在额头上打转。

    苏定舟看着红药,唾骂道:“懒驴上灶,不拉就尿。快去快回。”

    “诶!”苏红药听了刚要撒腿开溜,忽的又停下了。

    “七妮,你陪姐去。”

    七妮太小,苏红药想把她也带走。

    苏定舟听了,瞪圆了两眼。“拉屎还要找人陪角儿的?自己去,麻溜点!”

    苏红药听了,便也没了主意。常言道:管的了和尚,管不了庙。此时也顾不得小妹,自己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说。

    那苏定舟带着三个丫头,是左等也不见老大的人影,右等也不见老大回来。索性便不等了,径直带个三个丫头找了个墙犄角,几人往地上一蹲。苏定舟也没有买卖人口的经验,只能干靠着,看见过路的老少爷们就眼巴巴的死盯着人看,

    一晃,过了大半天。偶尔还来了几个看客,都是穷人家,来凑热闹,问问年岁也不谈价钱便走了。震荡奔波之年,谁家还有闲粮喂养女娃。

    这苏定舟眼看着没了盼头,忽的在他眼前停了一辆马车拉轿。一个壮硕车夫先下了马,打起轿帘。打轿子里钻出个穿金戴银的美貌阔太太来。

    且看那阔太太,三十出头年纪。头上插得是金钗银饰,手上带的是玛瑙珍珠。身上穿的是绫罗绸缎,脚上蹬的是锦绣绢帛。这一身行头金灿灿,沉甸甸。只晃的苏定舟出不来声,抬不起眼。

    “你家女娃子多大了?”阔太太娇声问苏老爹。

    苏老爹闻言,紧张的直搓手“二妮十三,五妮十一,七妮八岁。”

    “模样还中看。”那太太又捏了捏二妮肩膀。“嗯,身体也不错。”

    再转身看看五妮。“呦!这个也挺耐看的,会做女红么?”

    “会。”苏定舟忙上前搭话“俺们家女娃,做饭,女红都是顶好的。俺家祖辈是厨子,家里的孩子都会炒两手好菜,都是本分农家孩子,能干的很。”

    “噗!”阔太太被逗得乐起来直捂嘴。“我这又不是买苦力呐!”

    原来,那阔太太丈夫死的早,万贯家财都留给了她一人,她膝下仅有个独子。转眼长到十五岁,白白净净,模样也好。本是到了该娶妻成家的年纪。可是这太太却闹起了心。

    若是找个门当户对的富小姐,一是怕脾气大,伺候不好儿子。二是怕倘若娶了个心眼儿多的,再惦记自己家产。思来想去,倒不如买个老实,能干点的丫头。先回去调教两年,再往屋里头一娶,省心又孝顺。

    这忙忙碌碌也挑选了几天,不是嫌弃这家女娃模样不好,就是生怕那家女娃身子瘦弱命不长。总挑不出个中意的。

    今儿得巧了,一眼倒相中苏老爹家俩姑娘。这阔太太看着二妮也是好,看着五妮也是俊。还是亲姐俩,一条心,便是同时伺候自己儿子也不能拌嘴掐仗。索性就都要下,出手也大方,给了苏定舟五十块大洋,带着二妮五妮上轿子走了。

    这边苏定舟得了钱,两个姑娘又进了好人家,自觉得是撞了大运。五十块大洋,足够给三虎,四虎说媳妇了。再看看剩下的小幺,平日里就数这小丫头暖心窝子,十足的小棉袄。要不是年头不好,说什么也舍不得卖她。如今既然剩下了,便领回家,好好养着罢。

    想着,便拔了小丫头头上的草标,往怀里一抱,乐乐呵呵的往家走。

    “苏大哥,带着小丫头来赶集呀!”

    身后有人叫苏定舟,定舟回身一看,原来是村西头的贾瘸子。

    那贾瘸子姓贾名苟,长得细长脸,豆大的眼睛,小身板佝偻着。早些年曾在矿山当劳力,被山上塌下来的大石块砸折了一条腿,成了瘸子。

    后来那贾苟凭着自己能说会道进了县太爷府,给县官老爷当门房。常言道:宫里的奴才三品官。这贾苟给县太爷看大门,反而成了香饽饽。谁家打官司,求职位,给县太爷送礼的都得先给他备一份意思意思。时间长了,日子反而红火起来,不仅娶了媳妇,还纳了个小妾,愈加的意气风发。

    “嗯,带丫头来逛逛。”苏定舟忙客气应承道:“真是巧,贾爷这是去何处公干呐!”

    那贾苟大老远就看见苏定舟拔了小幺头上的草标,便以为苏定舟是想卖孩子又反悔舍不得了,才匆匆叫住苏定舟。

    原来那贾苟虽在县太爷处看门得了不少好处,可无奈家里两个老婆要养,小妾最近又怀了身孕,他平日里爱赌,爱嫖,有多少银钱都抵不过花销。

    后来眼见世道不好,百姓日子都不好过,卖孩子的便多了起来。那贾苟主意最损,他先看着谁家姑娘模样好,便连哄带骗的低价把女娃子买过来,转手用几倍的价钱供给各大妓院。如此一来,倒手的银子就足够自己平日里赌博,开荤,打牙祭了。

    他老早就瞧着苏家的几个姑娘模样好,长得端正。一直没机会下手,方才闲逛,亲眼见了苏老爹拔了小幺头上的草标。那苏定舟如今既然动了卖孩子的心思,他若能把这小丫头哄骗过来。定能好好赚笔大的。

    “唉!天大的好事,不知谁家的女娃娃能摊上,祖坟上都冒青烟了。”贾苟故弄玄虚道。

    “嘛事?也跟咱爷们说道说道。”苏定舟提起了兴致。

    贾苟一看苏定舟上了道,一扭头,看见路边有个茶摊。便嚷嚷着要请苏定舟喝茶。

    贾,苏二人在茶摊坐定。那贾苟便东一头西一头,有的没的胡绉起来。

    贾苟说道,“离沧州府不远的黄骅邑有一个大户人家姓马。那马家祖辈出了个贵妃,算起来也算是半个皇亲国戚。到了这一辈那也是铺金砖踩玉瓦。粮食千吨食不尽,珠宝万件数不出。

    却说那当家人马员外已年近四十。可是膝下却无有一儿半女。马员外请个大仙儿来算,说是马家世世代代太过富贵,遭到天上的神呀仙呀的妒忌,这是天上神仙要断了他家子孙根。”

    “那可咋办?人还能跟神仙斗?”苏定舟不禁入了迷,真替那马家担心起后代香火来。

    “你且听我说。”贾苟又继续绉道。

    “那马家财大气粗,可也怕没有后人继承。后来经高人指点,才得了一个法子。”

    “啥法子?”苏定舟急得直抻头。

    “供送子娘娘。”贾苟得意的喝了口茶:“你可知是什么样送子娘娘?那可不是庙里立着的石头菩萨,是要寻摸一个七八岁大的女童,要模样好,身体康健。进了马府先认做干女儿,再给女童盖间祠堂,好吃好喝的供着捧着。请法师念九九八十一天经文开光,剃度。从此那女童只在每日晨昏之时诵读两遍经文便可。等养够三年,马家定能开枝散叶。养够五年,敢保马府子孙满堂。等到女童大了,再让其还俗,封重金嫁妆,许个好人家,全当自己亲女儿养。”

    “谁家女娃进了那样的门户,得是多大的福气。”苏定舟不禁感叹,又看看自己抱着的小丫头,心里也有了计较。

    “那马家可得了中意的女娃子?”苏定舟一脸堆笑。

    那贾苟听了,自觉事已成一半,便假惺惺地叹口粗气。“本是天大的好事,里里外外却难为上了我。”

    “这又是怎么说?”

    “那马家给了一百个银元托黄骅邑冯参办买女娃。那冯参办转脸吞了一半,拿来五十个银元托给了我们老爷。若有五十个银元也不难办,可我们老爷拿着银元送相好的窑姐了。一来二去,到我手的就剩五个大子。你也知道,谁家姑娘不图卖个好价钱,就这五个大子,可让我上哪寻摸好丫头去。”

    “五个大子是少点。”苏定舟听了,心里也是一咯噔。

    “谁说不是。”贾苟抿抿嘴唇,继续叹道:“我这给公家办事,也怕弄砸了。便是让我自己填补几个能挑个合适的丫头也不错。只可惜,旁人只盯着眼前的利益,却不知这里深处的福气。自己女儿风光了,回头能忘了亲生爹娘么!”

    “也是,也是。”苏定舟此时已被蒙的晕头转向,再看看怀里的丫头,粉琢玉砌的甚是可爱。卖了实在是心疼,若不卖,等那五十银元花完了,还不是跟着他们干遭罪。

    也罢,长痛不如短痛。要是真进了大户人家,也不求那主人能把小幺当女儿对待,便是每天给口热乎饭,也比跟着自己受苦强。

    那苏定舟思虑片刻,索性豁开了。“贾爷,你瞧我这女娃咋样。今年刚八虚岁,懂事的很嘞。”

    那贾苟先佯装挑拣一番,又好似给了多大人情,高呼:“也罢,也罢。咱哥俩同村一场,好事自然要紧着苏兄。”

    两人商量定,那贾,苏二人签了字据,贾苟又给了苏定舟五块大洋。苏定舟收下银钱,把小幺往贾苟怀里一推,也不顾小丫头哭嚷,头也不回的走了。殊不知,就是这一推,竟酿的苏家家破人亡。

第2章 杀生() 
且说那苏定舟一日便卖了三女,换了整整五十五块大洋。先是买了米面粮油,又去打了两斤小酒。乐乐呵呵的回家去了。

    苏定舟刚进院门,便看见苏红药蹲在井边洗衣服。

    那苏定舟本以为苏红药走丢了,也是整整担心了一天。如今看着这丫头没事人似得在家待着,便猜出个所以然来。顿时火冒三丈,抬起右腿,一脚踢在了红药面门上。

    “你不拉屎去了么?死崽子,你敢忽悠你老子。”

    红药也不哭闹,嘴里嘟囔道:“卖闺女你还有理了,看一会儿三虎回来您怎么跟他交代。”

    苏三虎那年刚满十四岁,个子不大高,却一把子力气,壮实的很。长得模样也不甚好,凶眉怒面,阔口钢牙,活像个阎罗王。

    那三虎平日里最疼姊妹,又是个犟脾气,苏定舟都拧不过他。倘若让他知道定舟把几个闺女给卖了,少不了吵闹一番。

    不时,三虎和四虎从山上担了柴火回来。见家里炉灶上饭菜正香,不禁暗自嘀咕。

    “往日担柴回来,爹娘只嫌有柴无米,连个好脸色都难得见到。怎的今日菜香米熟,还扑鼻一股肉味。岂不是发了大财?”

    四虎闻着香味,急忙丢下背着的柴火,直奔厨房,抢着要先喝一口肉汤。

    “香么?”苏红药翻了个白眼问道。

    “香,太烫。”四虎一勺肉汤下肚,直热的舌头发麻,肠子抽筋。

    红药横着脸,戏谑道:“把你妹子宰了炖的!人肉能不香?”

    “懒得听你胡诌瞎扯。”四虎用勺子在锅中舀出一根猪肋骨,嬉笑道:“用你的肋巴骟炖的吧。”

    苏三虎这边一垛一垛的把柴火垒好,从背筐里拿出一大颗的向阳花,花盘子上结了满满一整面密密麻麻的黑瓜子。

    冲着屋里大喊:“六虎,幺妹儿,快出来!看看三哥给你摘的转日莲。”

    “别喊了,没在咱家了。”红药一屁股坐在厨房门槛上。丧气道:“妹子都让爹给卖了。”

    “啥!”苏三虎一个失神,手里的转日莲狠狠地跌在了地上,瓜子摔的七零八落,溅了小半个院子。

    “你也不拦着些!有你这么当大姐的么?”四虎埋怨红药道。

    苏红药伸出袖子揩了揩眼泪和鼻涕,抽抽搭搭答道:“我,我怎么拦着!要不是我跑的快,说不定现在我都给哪家糟老头子当小老婆了。”

    “咣!”苏三虎浑身一个激灵,真冲着正屋去,一脚踢开了苏老爹屋里的房门。

    苏红药看三虎当真发起了脾气,也怕闹出事儿来,赶忙让四虎去拦着。

    “第一个就该卖了你。”四虎翻了红药一个白眼。四虎是个男丁,自然不明白女娃儿命运的悲惨,红药的自保在他眼里就是出卖姊妹,忘恩负义的行径。

    苏定舟此时正在炕头盘着腿悠哉地喝酒,忽的房门一响,身上也一哆嗦。再看见苏三虎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心里也难免吓得有几分发毛。

    “怎么这么胡闹!”苏定舟强装镇定道:“就怪你娘,打小哄着惯着,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秦氏此时正在炕里纳鞋底。秦氏听见苏老爹编排她,也不敢还口。继续抱着六虎悠悠一针一针地缝着鞋底。

    “赶紧说你把姐妹儿的都卖哪去了,卖闺女的事儿你都能干出来,你还配当爹么!”三虎怒瞪着双眼死死盯着苏定舟,平日里说书人讲的忠孝仁义都抛在了脑后。

    苏三虎也知道家里近年来困难,天灾人祸的,家家日子都不好过。可是再艰难也不能卖闺女,那是丧良心。

    “哥,有话好好说。这可是咱爹!”四虎紧忙跟进来。从身后紧紧锁住苏三虎。

    苏定舟猛的一杯酒下肚,红着的眼眶,泪珠子一圈一圈的在里面打转。“爹不是卖她们,爹是把你姐妹们送去好人家享福去了。女娃子呀!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咱家这条件养活不起了啊!”

    “她们是爹的亲闺女,我是一个个一把屎一把尿拉扯起来的。这么多年的父女情份,我也舍不得!”苏定舟又干一杯,咿咿把今日卖二妮,五妮的情形讲给三虎,四虎听。

    “可真真是个好人家!”苏定舟拍拍炕头,让三虎,四虎坐下。又把怎么遇见贾苟,怎么卖幺妹儿的事讲了个明白。

    “什么!”苏三虎听见定舟把幺妹卖给了贾苟,恼的直跳脚。“爹,你被那孙子骗了!什么黄骅邑马家,都他妈是那贾瘸子胡诌的。那贾瘸子私底下专门买卖年岁不大的姑娘,都送到窑子里给糟蹋了。”

    “窑子!”全家人都瞪大了双眼。

    苏定舟立时自乱了阵脚,饮酒同喝水一般一杯接一杯地下肚,自言自语道。“不能,不能,怎么会呢!他说的明明白白,不是窑子啊。”

    秦氏听了,肚子里好似有刀子翻腾似的,不止心肝,连五脏六腑都搅的生疼。俯在炕上嚎啕大哭。

    四虎也怔怔地说不出话儿来。

    “妈的!我去把幺妹接回来,宰了那王八羔子的。”三虎气冲冲地握紧了拳头,去厨房拿了把刚磨好剁骨头的菜刀就奔出了门。

    苏红药当时在扫院子,看见三虎一个人拿着把刀出去了,总觉得要出事。连忙进屋叫四虎跟着去,那四虎出门时早就不见苏三虎的影儿了,又不知那贾苟家在何处,没办法只得自己悻悻回了家。

    这边苏三虎一人拿着刀,一路小跑到了贾苟家。正赶上那贾瘸子跟他大了肚子的小老婆在家亲热。三虎飞起一脚破门而入,蒿着贾苟头发,把贾苟从炕头上活活拖到地上,抡起砂锅大的拳头一顿狠捶。

    那贾苟身子骨本来就瘦小,还是个跛子,哪里能挨得起三虎那比铁锤还沉的拳头。疼的也顾不得还光着腚,跪在地上转着圈连连地磕头。还不等问,他就主动把自己怎么骗得苏定舟,招了个明明白白。

    “你把我妹子卖哪了?”苏三虎厉声质问。

    贾苟战战兢兢回复道:“让,让刘老板买走了。”

    “哪个刘老板?”

    “就后街‘文昌洋装店’的那个刘老板。”

    贾苟跪在地上也不敢抬头,只低着脑袋嘟囔道:“我原本打算送窑子里,可那窑子里老鸨子不收。嫌你妹子年岁小,还做不了生意,白费干粮。我就寻思把丫头给你爹退回去,我也不能干搭钱不是。没成想一出那窑子大门就装上那洋装店刘老板了。他说你妹子长得俊,能当个小丫鬟使,就给了十块大洋把你妹子买下了。”

    “那十块大洋就在我衣服口袋里,你都拿去。还有我给你爹那五块大洋我也不要了。大外甥,咱好歹一个镇上住着,您高抬贵手,暂且饶了我。”贾苟央求着苏三虎,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好似受了多大委屈。

    苏三虎朝贾苟要了那刘老板的地址,拿着十块大洋,离了贾家直奔着‘文昌洋装店’去要人。

    ‘文昌洋装店’的老板名叫刘寿文,年岁六十出头。那刘寿文年纪虽大,脑子却活泛。这洋装店前身本是家寿材铺,专门卖棺材,香烛,纸钱一并丧葬等物。他年轻时又学过半年裁缝,就连带着给死人做做寿衣。

    后来日子不安稳,连年里打仗。穷人多了,有钱人少了。见日里尸横遍野的,都是一把火烧了了事,那还有几个大操大办,买棺材出殡的。

    刘寿文索性一摸脸改了行,以前缝寿衣的大手,如今一挥改做西服洋装了。忽的一崇洋媚外,这老树又逢了第二春。生意竟出奇的好。不到一年就挣了个沟满壕平。

    常言道‘饱暖思**’。这刘老头一生清白,晚年倒添下个毛病。专爱**那些没长全的小姑娘。年纪越小越好,一番折腾,事后能活着的不多。震荡之年,人命最是不值钱。

    这边刘老头刚买回七妮,扔进库房,就急不可耐的受用起来。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向来都是拿绳子一捆,强硬着来。

    事毕,刘老头把小丫头锁在了库房,一人正腆着肚子在后院喝茶,心里盘算着去哪再寻摸几个年岁小的来享受,倒真是落得个悠闲自在。

    苏三虎进门要人,那些伙计也不知掌柜的何时买了什么人,又见三虎身体壮硕,还拎着把刀,哪里敢上前搭话。三虎见没人睬他,反而生了大气,一怒之下砸了柜台,打伤了伙计,硬闯进了后院。

    刘老头本还惬意的饮茶看景,忽见一壮汉闯了进来。

    “你就是那姓刘的?大洋给你,还我妹子。”苏三虎从怀里掏出那十块大洋,往桌子上一拍,震的桌子上的茶杯都跟着颤悠。

    刘寿文听说三虎是来找那小丫头的,心里知道大事不好。却也不慌,伸出手指数了数桌子上的大洋,不多不少,正好十个。

    “钱我收下了,你妹子在库房呢。”刘寿文镇定的抿口茶,随手指了个伙计。“小武,钥匙在房垣上,你带这位壮士去领人。”

    那个叫小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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