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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天下-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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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拿捏不准夜惊鸿的真实身份,使臣也不好随意开口质询,只能皱皱细眉,斟酌着小声开口道:“这位……姑娘,这土牢究竟还有多久才到?”

    “妾身免贵姓夜。”夜惊鸿向这弱不禁风的使臣一拱手,笑意爽快:“出城门东十五里,拐过齐林山脚,就是土牢所在的地方。”

    使臣想了想,暗忖道:“十五里即便是乘马车走,也不是很远……”

    “等等!”他脸上忽然一变,大惊失色地看向夜惊鸿,声音几乎颤到听不出原调,如脖颈被掐住一般:“夜?”

    他身子突然一晃,整个人似要从座位上摔倒下来,脸色惊恐地大喊道:“你就是那个率二十万军,灭了阿狮兰部落,并生擒南楚和东璃十万军俘的那个……夜惊鸿?!”

    夜惊鸿笑意不变,抱拳的双手微微上抬:“使臣大人过奖了。”

    使臣哆嗦了几下,才渐渐回过神。

    他又掏出袖口里的帕子,擦去额上的冷汗,看着夜惊鸿虚弱地一笑:“原来是……夜大帅啊,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失礼,失礼了。”

    “您请坐好。”夜惊鸿不动声色地指指他背后的椅子,笑意微寒:“时间还早,咱们慢慢看……慢慢聊。”

    使臣脸上一僵,动也不敢再动。

    又过了几个时辰,马车才缓缓停在一座山脚下。

    夜惊鸿首先跳下马车,立于车前。

    使臣手脚酸软地下了马,低着头站在她身后。

    夜惊鸿迎着阳光,看向山体,微微眯眼。

    便见一座巨大的拱形洞口被装上栅栏,横现于山脚下。

    栅栏边皆是层层守卫的官兵。

    他们一见夜惊鸿,立即恭敬地单膝跪地,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属下见过夜主帅!”

    “都起!”夜惊鸿素手一抬,那头的栅栏开始缓缓向上推拉。

    待栅栏完全打开后,夜惊鸿回身对着使臣一请手,自己也随之快步进去。

    一进洞口,光线立时暗了一大半。

    阶梯一直延伸至最底下,黑暗似无边际。

    几名士兵手持火把,带头下去。

    夜惊鸿亦负手往下走了几步,很快便听见一阵哀哀的乐曲。

    乐曲里还混杂着无数人音色不同的哼唱,还有高低不同的哭泣。

    夜惊鸿眸光飞速一闪,又旋即垂下眼帘,继续往下。

    但那位使臣可就不淡定了。

    他抖着腿走了几步,听着耳边这毛骨悚然的乐曲和哭泣,整个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夜惊鸿的步子快,很快就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在下头攒动。

    使臣腿脚一个打滑,突然反身,伸手抱住上头的台阶死活不动了。

    “夜……夜主帅,这都是什么声音啊……”使臣带着哭腔问道,一字一句都带着深深的恐惧。

    夜惊鸿闻言停步,浅笑着转身看他。

    “这些曲子不过是些民间小调罢了,都是东璃或者南楚的俗曲,并非什么可怕的魔音,使臣大人不必害怕。”

    夜惊鸿的脸在昏淡的火光下,并不清晰,唯有那对明亮的眸子,亮得令人心�

    她话一说完,掉头就往下走。

    使臣别无他法,也只能哭丧着脸跟着往下。

第427章 威赫() 
能容纳十多万人的土牢,其空间自然阔大无比。

    越往下,各种音色哀绵的曲调声,便越是嘹亮。

    下到最底层后,入眼又是一排坚实的栅栏。

    士兵们动手将栅栏挪开后,夜惊鸿徐步踏了进去。

    一条大道深不见底,大道两侧就是约十人一间的土坯牢房。

    无数如网格一般的牢房紧密挨在一起,串成两排长长的监牢,而每三四个牢房前,都站立着一个北泱士兵,面向牢房里,正大声吟唱着小曲。

    使臣一边走一边紧张地偷偷观望,便更为心悚地发现,伴随着这些北泱士兵的歌声,牢笼里的俘虏们亦边流着泪,边凄凉地低低吟唱着。

    那各种音色冗杂的歌声,如夜傍枭声,简直把他的魂都要叫掉了一半去!

    使臣脸色变得更是惨白和扭曲,几步跑到夜惊鸿的前头,睁大惊恐的眼睛问她:“夜主帅,这些人唱歌作什么呀?”

    “唱歌作什么?”

    夜惊鸿停下脚步,抖抖衣袖,摇头无奈地叹息道:“身陷囹圄,不愁吃喝,唯思念家人尔。我让士兵们站在牢房外给他们唱家乡小调……”

    她勾唇弯弯,笑容格外和煦:“这不也是为了缓解他们的思乡之苦嘛。”

    使臣可不会这么想。

    “可是夜主帅,”他声音开始急促,几乎是尖叫着追问道:“你这般引起他们的思乡之情,那他们……”

    “唉。”夜惊鸿抬手就打断了使臣的话。

    她伸出食指,淡笑着来回在使臣眼前左右摇晃,不以为然地说道:“这些兵俘思念家乡,家乡的亲人亦思念着他们,我这么做不过是聊以慰藉罢了,关键还不是得看其他几国的陛下怎么做?”

    “毕竟,这十天之内只要把我们要的割地赔款全送过来,这些兵俘就可以全部回家,怎么样?”

    夜惊鸿挑眉看向使臣,而她那唇边的一抹笑,看在使臣的眼里却是一道黄泉催命符。

    使臣就白着脸瞪着夜惊鸿,半天没有说话。

    夜惊鸿见此,也不再逼迫这个并没实权的使臣,而是突然转身,对着两侧的北泱士兵们大喝一声:“用南楚和东璃语跟他们喊,只要他们的陛下愿意割地赔款,就放他们回家乡与亲人团聚!”

    “是!”

    所有人中气十足地应答道,随即便开始对牢笼里的俘虏喊话。

    话一喊出,不少原本神情麻木的战俘们,突然便情绪激动起来,纷纷扑到栅栏边,双手疯狂地扑出间隙外,悲怆地大吼道:“回家!我们要回家!”

    他们绝望的嘶吼声直冲天际,在这阔大的深山里,竟也震得整个山壁摇晃起来!

    “我们要回家!”

    他们一声声悲怨的吼叫,还有极致的哭喊,让使臣瞬间便捂着耳朵吓趴在地上,双股战战,闷头哭出声来。

    “把使臣大人扶起来。”夜惊鸿淡淡地一挥手,立即有两名士兵迅速跑来,一手架着使臣一条胳膊,用力就把他如烤鸭一般架了起来。

    看着使臣一脸灰败,夜惊鸿踱步而上,关切道:“使臣大人可是身体不舒服?”

    “微臣,微臣……”

    “不舒服,怕也只能忍着。”夜惊鸿眸光犀锐,别有深意:“因为关押西昭的五万兵俘的大牢并不在此处,一会儿大人怕还是要跟着妾身去那里转转……”

    “不,不要去看!”使臣几乎是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便立时回过神来,失控地大喊道:“不能,不能去!”

    “也好。”夜惊鸿善解人意地微微颔首,伸手一指出口,轻笑道:“那,就劳驾使臣大人随妾身一同出去吧。”

    夜惊鸿话音一落,就转头往前头走,一边走一边感慨道:“这天底下的皇帝,都是万民的君父。这天底下,哪有自家孩子被困住了,不想尽一切办法去解救孩子的父母呢?”

    “所以啊,平民百姓救子,是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这其他几位陛下若要救子……可不就得拿真金白银,丝绸盐铁,外加良田国土来救了?”

    她顿了顿,回头又看那心如死灰的使臣一眼,冷笑:“是不是这个道理?否则,连自己的臣民都不愿赎救,那又哪里配称得上一国之君呢?”

    “大胆!”

    使臣一听,消失无踪的红晕突然瞬间暴胀于两颊中,烧红如血:“尔等是何身份,竟然随意质吠我西昭大帝?”

    “我是没资格随意质吠。”夜惊鸿没有动气,而是惋惜着,开始卷起两腕的袖口,边徐徐说道:“这世间上,也没有谁真的有资格随意质吠天家的事。但……”

    夜惊鸿微微眯眼,看向使臣的目光冰寒若雪,杀机四伏:“但架在西昭与北泱边境的那座钢铁炮人,虽不会质吠,但一旦质吠……”

    她快步跨到使臣面前,凑近了看向他的双眼,冷森无比:“这西昭的皇位怕一夜之间就得改朝换代,移物换主了。”

    “唉,那毕竟是,能瞬间灭了阿狮兰十五万铁骑的大凶器啊。”

    夜惊鸿对他勾唇一笑,转头便大步离开了土牢。

    当夜,西昭使臣递紧急密函,八百里加急急送至西昭国都蓉城皇宫。

    而仅仅三天后,伴着陆续自南楚和东璃赶来的使臣,西昭又派了一队文官队伍,亲自将割地赔款的契约书押送至北泱宛阳。

    “好,甚好,大好,极好!”

    百里沉疴在拿到西昭割地赔款的契约书后,忍不住开怀地抚掌大笑道:“还是惊鸿厉害,能这么快将西昭那头拿下,朕真是万般言辞,都难以表达心中之快啊!”

    就坐在他身边的夜惊鸿,闻言翻了个白眼,揶揄他道:“西昭本就国小势弱,被吓唬一下就掏钱保命也是情理之中。”

    “但东璃和南楚就不同。东璃如今今非昔比,若是继续用这一招,或许也有用,”夜惊鸿随意拿起契约条款,边看边念叨:“但南楚素来钢硬,怕没那么好对付。”

    “这一次,南楚必会屈服!”百里沉疴眉头一拧,笑容凛寒:“待轩辕凌风将轩辕一族全部撤来北泱,他南楚还能如何?要战,便将四面铁人全都移向,全都对准了南楚邺华的皇宫,朕倒要看看,是怀帝的嘴硬,还是朕的炮火硬!”

第428章 族人(一)() 
自南楚大败于北泱后,朝堂内派系攻讦不断,互相倾蹋;民间则物价飞涨,粮食欠收,百姓食不果腹,流民四起。

    一时间国内动荡不安,时局大乱。

    清晨,南楚国都邺华城城郊西十五里处,一座高峻的山脉下。

    已是繁春,四处皆是茂密的新叶鲜花,和高大新出的竹林。

    一人并一匹矮脚小棕马,闪没在这郁郁葱葱的竹林中,时隐时现。

    不远处,就在离这片竹林背后的半山腰上,两个蓑衣蓑笠的人,正并肩趴在凹坎下,悄悄探头,杀气腾腾地看向那突闯着。

    其中一人稍稍抬头,蓑笠的边间上扬,里立时露出一张绝艳的芙蓉玉面来。

    她微微眯眼,看向林中还在穿梭的闯入者,红唇轻启,声音却略显嘶哑:“李仇,看路线那贼人很快便要过来了,咱们……”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说话的,是她身边的蓑笠者。

    这蓑笠者亦抬起头,边角破损的笠延下,是一张被几条贯穿全脸的刀疤,彻底损毁的清秀容颜。

    她嘴里叼着根长长的草秸秆子,不屑地咀嚼着,目光寒煞如刀:“做干净了,往后山一扔当花肥。马倒是可以留着。”

    “行,就听你的。”

    另一人压低声音嘶嘶地说道,同时将蓑笠往下重重一拉——

    “上!”

    随即,两条残影从虚空中跃起,迅速消失在密竹林中。

    而另一边,那牵着马的高挑身影,似乎对即将发生的危险一无所知。

    只见这人不急不缓地牵着马,按着某种既定的规则往前踏步,草履在湿润的浅草从中滑来滑去

    这人也戴着宽大的蓑笠,不仅如此,还用白纱将整张脸全部覆盖,只露出一双寒锐而略显疲惫的凤眸。

    突然,一道黑影如闪电般自他的背后突然跃起,一声刀剑戾鸣,眼看着刀刃就要劈在这人的肩背!

    “叮!”

    一道雪亮的刀光迅速抵上袭来的赫赫杀刀,那牵马人就是瞬间就向后空翻,两腿直蹬偷袭者的胸膛!

    可就在这时,又一道黑影自牵马人的正前方奔来,与此同时,三发凛光闪烁的小柄飞刀从三个方向,同时射向他!

    “叮叮叮!”

    那牵马人在飞刀扎来的一刻,突然伸手摘了斗笠,回手一掀,直迎飞刀,竟是在一刹那间就在虚空中扭转一个大弧度,把三把刀全拦下!

    同时,他的双脚已踢上偷袭者的胸膛,直接将她踹飞了去!

    “嘭!”

    被踢飞者在空中突然翻了个圈,一下蹿上一棵青竹之上,斗笠摔了,露出那张满是刀疤的脸来。

    “好了,五娘,住手!”

    她嘴里的草秸秆子还在漫不经心地嚼着,脸上却已露出桀骜的笑意来:“啊,我当是那个脑子不机灵地刚闯我家地盘来着,原来是凌风回来了啊。”

    “凌风?!”

    另一女子听了,也立时收手,将头上的蓑笠一掀,兴高采烈地扑了过去,一把搂住轩辕凌风的脖子,使劲那手扯他脸上的白纱:“哎呀,这天还拿白纱遮脸干什么?快让五姑母我看看你脸上掉肉了没有……”

    “五姑母,你下手轻点,别揉了!”轩辕凌风一张俊脸都快被她揉下一层皮,只能苦哈哈地求饶道。

    “唉,就让五姑母稍微揉两下……”

    “五姑母!”

    “五娘,放开他。”

    李仇一个“燕子平沙”自竹顶上飞落下地,一口就将嘴里的草杆吐了,冷淡道:“别忘了,他可是轩辕家的家主,家里唯一的男人了,你得给他脸。”

    五娘一听,双手立刻撤了回来,低下头去:“五娘无礼,请家主赎罪。”

    轩辕凌风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李仇:“师父,五姑母,你俩怎么一直在这儿设伏呢?难道……”

    “如你料想。”

    李仇双手叉腰,高大健硕的身子看起来根本不似个女人,反倒是阳刚十足。

    她本就面容恐怖,再加上目光一直含煞带冰的,更现得整个人摄人之至:“怀帝那头自你一走,立时就派兵把山围起来了。若不是他从不知我在此,还能护得住一家的娘儿们,怕是你现在回来只能去皇宫里找人了。”

    轩辕凌风瞬间愣住。

    他浑身发凉地在原地呆了许久,眸里闪过一丝戾光后,突然绷着脸喊道:“好你个公玉敏岚,机关算尽,也不怕让老天收了你这条黑心肠的命!”

    “不多说了,你回来,咱家又有了主心骨了,家里人也都不怕了。”

    五娘抬起头,冲轩辕凌风温柔脉脉地笑。

    轩辕凌风抿抿唇,轻声问:“家里其他几位姑母可还康健?”

    “她们啊,在家里能有什么事?唠唠嗑,绣绣花,也没你这个开心果在一旁逗趣,也只能互相抱团,自娱自乐了。”

    轩辕五娘默默地叹气,眼睛又盯着地看。

    轩辕凌风这次没有伤感,而是挑眉道:“走,回家去,我有大事跟你们商量,一起走!”

    他重新牵了马,三人立时往前继续走。

    走过几段崎岖的山路,又钻过几截密道,三人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座幽静朴实的黑白宅院,如墨画里绘着的那般古拙而庄美。

    轩辕凌风刚敲响门,门几乎就是在被敲响的下一刻,从里头被“嘭”地打开。

    轩辕凌风还未反应过来,里头几团各色彩影,伴着各种各样的脂粉浓香,瞬间如卷风般朝自己扑了过来:“哎呀,是侄儿回来了,是我们的小凌风回来了呀!”

    李仇只觉眼前忽然闪过七彩彩虹般的刺眼光亮,再听得“咚”地一声闷响,低头一看,就见轩辕凌风被他一群热情的姑母压在地上,都快口吐白沫了。

    李仇:“……”

    徒弟,恕为师无能,帮不了你了。

    她冷静地抱臂往后退了几步,力图离那几个疯子一般的女人远一些。

    也就在这时,门里走出一位鹅蛋脸、高琼鼻的绝色佳人。

    她身上淡蕊黄色的烟织罗裙上绣满了并蒂粉莲,随着她每一步轻摇挪步,都是栩栩如生,光耀无比。

    “都让开。”她威严的声音一出,那几团彩影很快退到一边,并恭恭敬敬地朝她福身行礼道:“二姊。”

第429章 族人(二)() 
轩辕二娘往台阶上一站,那通身的上位者气势俱显无疑。

    “我以前是怎么跟你们说的?凌风自受了成年礼,就是我们轩辕一脉的家主,以后要敬他、服从他。”

    二娘平静到冰冷的面孔上看不出一丝情绪波澜,声音也极为凝重:“可你们倒好!凌风一回来就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你们还有没有把我、把祖宗家训放在眼里!”

    她有理有据的严厉指责,让几个年纪不小的轩辕女子皆红了眼眶,惭愧地低下头。

    二娘见此,又负手自台阶上缓步一踱,一步一个台阶,来到轩辕凌风的面前,慈爱地笑道:“凌风,你莫怪几位姑母不守规矩,都是亲自把你从小一手带大的亲人,无论怎样,你……还是多担待着些,啊?”

    轩辕凌风满不在乎地笑笑,大方道:“没事,我也知道姑母们太关心于我,所以才……”

    “都进去吧,进去说话吧。”他一抚被压乱了的头发,伸手指向大门。

    二娘眼眸里厉光一闪,往后一退,躬身扬声大喊道:“恭迎家主归!”

    “恭迎家主归!”

    其余的人皆学着二娘的样子,向轩辕凌风鞠躬行礼,唯有李仇一人冷冷地立在外头,既不出声,也没动作。

    当夜,轩辕大宅里瓜果满盈、珍馐俱齐。

    巨大的圆桌上,满满当当皆是上佳的酒菜美食,轩辕凌风按规矩坐在上首第一位,二娘和其他的几位姑母依长幼序齿顺序而坐,李仇则坐在末端,距离凌风较远的位置。

    这是为轩辕凌风的接风宴。

    二娘亲自为所有的人都倒了一圈酒,最后才为自己斟满。

    她举起手中的白瓷酒杯,起身向轩辕凌风恭祝道:“这次家主能平安归来,就是我轩辕一脉最大的幸事。这杯酒二姑母敬你,祝家主福寿安康,事事顺心。”

    说完,二娘一仰头便将酒一饮而尽。

    “好!”

    其他的女子亦不甘示弱,纷纷举起酒杯,向轩辕凌风敬酒恭贺。

    唯有李仇望着这比自己指头还细的酒杯,冷声一哼,碰也没碰。

    一圈敬酒下来后,饶是轩辕凌风酒量再如何好,玉白的脸颊上也飘起一层淡色胭脂红,更显得他艳色逼人,美不胜收。

    最后,他看向坐在远处的李仇,主动斟满一杯酒,起身向她礼拜,真心实意地说道:“多谢师父能不顾自身安危,解救徒弟的一众亲人,请受弟子的一敬!”

    说完,他正欲举杯饮酒,却听得对面一声冷冷的讥讽:“把杯子放下,把话说清楚了,再喝。”

    话一出,有人惊愕,有人不解,也有人了然于心。

    轩辕凌风闻言,唇角泛苦,叹息着把杯子重重往桌面上一磕,又坐回到座位上。

    “实不相瞒,这次,我确实潜伏进了方缅家,也确实被夜惊鸿带进军营里,也……”

    “唉,侄子,你没失身吧。”突然插话的,是一贯喜欢打断他人说话的六姑母。

    她除了继承轩辕氏祖传的好样貌外,左眼下还有一颗并不显眼的泪痣,看起来格外楚楚动人,这外表和她超级喜欢八卦的性子完全不符。

    二娘脸色一黑,正欲斥责六妹没规没矩,余光却瞥见其他姊妹亦好奇地往向轩辕凌风,顿时一噎,无话可说。

    轩辕凌风差点被自家的姑母们给气死。

    他抽了抽脸,没好气地说道:“就她那个目空一切的厉害样,哪里还看得上我?”

    “啊,就你这般貌似天人的模样,她还看不上你?太没道理了吧。”

    又有姑母插嘴,同时她的话引起众人一致点头赞同。

    轩辕凌风摇头无奈道:“她是北泱陛下钦定的皇后,看上我?她哪里会放着皇后不做,跟我这种要杀她的刺客?哎呀你们别乱猜了,我今天就是要把话给你们说清楚的。”

    于是,他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一直说到百里沉疴跟他密聊一事。

    当然,他极为聪明地将百里沉疴就是皇曾祖转世的事实先瞒了去。

    听着他有条不紊的叙述,大家渐渐陷入思索。

    “……这北泱新帝,是三娘,也就是丽娘的儿子吧?”

    二娘最先从思绪中醒来,蹙眉问道。

    “是啊,是三姊的儿子。”

    二娘缓缓点头,又看向轩辕凌风,凝肃问道:“你跟新帝都把话说明白了?”

    “怎么说不明白?”轩辕凌风重重叹息,直摇头:“他的城府心机远在我之上,一身的功力更是让我望尘莫及,好在他心中还念及同族之情,否则……”

    “你既然说了,他城府极深,你又怎知他是真心顾念同族之情呢?”

    不屑的声音传来。

    轩辕凌风抬头一看,又是对面的李仇,还正嘴角噙笑,目光不明地看着自己。

    轩辕凌风浑身一抖,脸色却渐渐肃穆起来。

    他拧起眉,一字一句郑重回答:“因为血脉。”

    此话一出,李仇的目光瞬间骤亮,但又很快暗了下去。

    二娘则隐晦地看了李仇一眼,叹口气,提起筷子催促道:“吃饭,吃饭,不然饭都凉了。”

    其余的几位轩辕娘子也觉得气氛怪异,僵着脸开始提筷吃饭,味同嚼蜡。

    而轩辕凌风始终没有提筷吃饭,他对面的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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