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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天下-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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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沉疴突然回头,对他说道。
轩辕凌风急忙作揖:“但凭陛下吩咐。”
“吩咐谈不上,朕先问你,你的毒蛊一事怎么办?”百里沉疴话锋一转,问起这个来了。
轩辕凌风沉默了一瞬,道:“虽然没办法根治,但已无大碍。”
他伸手,从衣襟里掏出那枚云海仙玉,又轻声道:“欢宜在临行前将此玉送给我,亦能压制蛊毒的发作。”
“那便好。”百里沉疴点点头:“这样就不怕在军中有些措手不及的事了。”
“但朕想要说的,不只这件事。”他压低了声音,问轩辕凌风道:“方才他们那样说,你是不是心里不舒坦。”
轩辕凌风脸色一凛,马上跪地正色道:“几位将军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军了,他们说的话都十分在理,微臣绝不敢有任何的一丝不悦!”
百里沉疴停下脚步,侧身低看着他。
“凌风,如果朕说,其实朕心里想的,也同你一样,你又该如何呢?”
他叹息一声,伸手亲自将面露震惊的轩辕凌风亲自拉起,抬头看着灰天,感慨道:
“他们所言,是站在兵者的角度说的。兵者,凶器也。如果出兵不达到自己的目的,那为什么还要赔上那么多兄弟的性命,出征攻伐呢?”
“但要是站在王者的角度来看,却万不可开湖淹城。”百里沉疴断然道:“为君者,当以仁义为先。若是作为君王随意残杀百姓,那朕同那些暴君又有什么区别?”
轩辕凌风心思一动,说道:“陛下所言甚是。不过西昭二十万大军在前,后有南楚十万援军在后,如果真要打起来,胜负怕是……”
“凌风,今天朕问梁易的那个问题,不知你想过没有。”
百里沉疴依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耐人寻味地问道。
迎着百里沉疴颇有深意的目光,轩辕凌风认真地思考片刻,小心回答道:“不尽然也?”
“正是不尽然也。”百里沉疴鼓励地拍一下他的肩头,沉吟道:“若是天时地利人和只着眼与北泱和西昭境内,那朕根本不可能选择今日攻打西昭。”
他伸手一指东边,说道:“东璃虽并非与我接壤,但仇怨最深,难保不取道胡狄部分边境,进犯我北泱。”
“但由于几国在东璃里的势力斡旋,林长荣与莫景安如今势同水火,加上林皇后重病在冷宫里,说不定什么时候,这对翁婿就要兵戎相见了,此刻谁也不敢给对方掌握兵权的机会,此为天时之一。”
紧接着,他又指向北边:“而胡狄已换了与我北泱关系亲密的巴尔为新王,加上绯烟已产下皇子,巴尔更不可能与我翻脸,如今我带兵西下,他也在东境替我守着,一有不对就会踏平东璃,此为地利之一。”
“最后,”他回首看向南边,眼眸里闪过一丝杀光:“南楚虽明面上是出兵救援西昭,可实际上却心怀鬼胎,西昭怕是引狼入室了。”
“您的意思是说,南楚明面上是去救西昭,背地里却打算侵吞西昭?!”
轩辕凌风脑子转得极快,很快便反应过来了。
“呵,西昭眼看着根本就没办法再救了,南楚引兵十万,不过是为抢得一块肉罢了。”
百里沉疴冷哼一声,却又把话题重新扯回原来:“话说这么说,可西昭二十万大军悉数进发,于我确实是心腹大患。”
“如何能在不开胡放水的情况下擒贼先擒王,还得出奇兵才行。”
他说着,将目光再次放到轩辕凌风的身上,突然厉声下令:“承恩公,朕有令!”
“微臣在!”
轩辕凌风瞬间反应过来,马上跪地听令。
“朕命令你率二万轻骑兵,绕道九儿坎,走暗道通往西昭,直抵蓉城,与皇宫的细作内应外和,抓住珑帝为人质!”
“是!”
轩辕凌风一口答应,马上起身大步离开。
该休息了。
百里沉疴目送轩辕凌风离开,转头看向天空。
当此之时,阴云密布的天空悄悄破开,一束金光自遥远的天际直射而来。
他眯眼享受了几分钟这难得的光明,随即蹙起眉头,转身向御帐走去。
入夜。
轩辕凌风带着二万轻骑,悄悄从九儿坎的东侧,靠近南楚边山的地方向蓉城进发。
百里沉疴并未急着主动出击西昭军,反而命令全军上下在九儿坎筑城围墙,建起堡垒来,摆出副长期对峙的模样。
西昭军并不知北泱的具体动向,只能误判为北泱以守待攻,更是将所有的兵力都向北调去。
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就有区区两万的北泱军队,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直奔皇宫。
十天后。
西昭蓉城皇宫一大早,便出了一件天大的事。
一夜之间,百花凋零。
整个皇宫内外,残花遍地。
许多千金难买的名贵花木被吹折断裂,姹紫嫣红的花瓣都将整个皇宫的地面厚厚铺满,看起来赏心悦目,实则令敬花若神的西昭人心骇之至。
不少宫人们在一声声尖叫中纷纷冲出殿宇,又在止不住的惊恐中奔回到殿里,不敢再出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议论着,满脸惊恐:“莫非,是传说中的天谴?”
越来越多的质疑声音自人群里传出。
就在此时,一个老胖的矮内侍从宫殿里走了出来,不悦地厉声喝道:“怎么回事,都在这儿吵吵嚷嚷的,还干不干活了?”
第474章 细作(一)()
大家一听这怪腔怪调的声音,马上抖着双膝跪地求饶。
只见一个身穿粉金筒衣的矮胖子,如鸭子般一摇一摆地走到众人中心,伸手撇了撇唇边上的八字须,豆眼眯了眯:“刚才是哪个在说,花落是天谴,是坏事的啊?”
他的话一出,周围的宫人们哪里敢应?不过是更加拼命地磕头求饶罢了。
“哼,你们这些不知事的贱奴才,平常惯会耍懒偷奸,遇到这天大的喜事竟然还敢说是‘天谴’,是‘灾祸’?”
他眉眼陡然发狠,胖手一扬,大喝道:“来人呐,都将这些个刁奴拖出去打死了事!”
“不要啊,波里孙大人!”众人惊慌了,趁着外头的御林军还没冲过来,马上指着其中几个地位卑微的宫人,大叫道:“是他们,是他们在胡言乱语!”
此时,正好有几个带刀的侍卫冲了进来。
胖子往这几个替死鬼身上一扫,凶神恶煞的士兵们立即扑过去抓住他们的头发,连拖带拽地将人带走。
这几个宫人的惨叫声从殿外一直传进殿里。
胖子愉悦地眯起眼睛,看着跪了一地的宫人们,双手负后,趾高气昂地训斥他们道:“都给杂家竖起耳朵听好了!”
“那些个怪力神谈的传闻,要是再让一丁点传进杂家的耳朵里,不必陛下惩治,杂家就先摘了你们的脑袋!”
他握拳做了个拧的动作,五官都皱在一起,更显狰狞如野兽:“都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宫人们点头唯唯诺诺地说着,眼睛一直盯着地。
“这有什么好传的,好谈的?”波里孙把头一扬,摸着胡须说道:“不过是花开花落终有时而已,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都散了都散了,把花瓣都扫干净了,免得碍了陛下的眼。”
他哼了哼,转身又摇摆着走了。
早上的这一幕很快便被珑帝知晓了。
他刚从铺满金纱的龙榻上酒醉醒来,身子还昏沉着,两眼目不能视。
整个镶满金银珠玉的白杨木寝房里,熏天的酒气都将房间四角吞吐的浓香遮了去。
“陛下……”他身边躺着两个玉体横陈的美貌宫妃,见珑帝捂着脑袋已经坐起,也“自然而然”地跟着醒来,软绵绵地娇叫着。
其中一人正是最近这些年来,深受珑帝宠爱的琼妃。
她也跟着坐起,涂满丹蔻的纤指轻轻按压在珑帝的太阳穴两侧上,美眸闪闪,不满地嗔怪道:“陛下,现在才什么时辰,您就起来了,这头还疼着吧。”
“妾身给您好好揉揉。”琼妃妩媚地勾起红唇,手中暗自加了力度。
珑帝从善如流地又闭着眼往下躺,旁边的低等宫妃马上将抱枕往榻上一放,让他能舒服地平躺着休息。
就在此时,涂满金漆的花雕寝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一个头戴黑斗篷的男子,从缝隙里闪身走了进来。
这黑色的斗篷非常宽大,他整张脸都被盖住大半,让人看不清那张脸上的容貌,乃至于神色表情。
琼妃立即将榻边的金纱帐往中间一拢,这样就把榻里的春光全都遮好了。
黑衣男子就走到龙榻前不远的地方,单膝跪地,低声沙哑地说道:“前方来报,我军已将北泱军围困于九儿坎附近,暂未有进一步行动。”
珑帝微微泛白的胡须抖了抖,布满皱纹的眼睛却并没有睁开:“吉朗在做些什么,为什么还没发兵进攻?”
“吉将军在来信急报时已经说过了,九儿坎地势高峻,易守难攻,他已经想办法让北泱军断水断粮,这样不出一月……”
“刷啦!”
金纱帐猛地被珑帝一把掀开,里头的低级宫妃忍不住尖叫,然后被琼妃赶紧捂住嘴。
珑帝还带着血丝的眼睛,如厉鬼一般紧盯着这黑衣人,嘶嘶哑笑道:“一个月?朕将全国二十万的兵都交给他,他就眼巴巴地围着山,好吃好喝地等上一个月?”
“他知不知道朕花了多少钱,送了多少女人给南楚,才让那边肯派兵过来增援?”
珑帝咆哮一声,一手操起枕头就往地上狠狠一砸,大骂道:“他就让朕在这般心惊胆颤中,再醉生梦死一个月?”
黑衣人匍匐下去,声音依旧冷清而平静:“那臣便立即下令,命吉将军立即出兵。”
“哼!”珑帝烦躁地拍了一下床板,却又听得黑衣人继续禀告道:“但是,今天宫里刚出了一件大事。”
“又怎么了。”珑帝皱皱眉。
“今天宫里……”
于是,这黑衣人便将今晨百花枯萎,以及大内侍波里孙当众说的话,又一字不差地重述一遍。
珑帝边听,脸色越黑。
当听得黑衣人说到“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一句时,他拖着圆桶似的身体直接从榻上跳了下来,冲到黑衣人的面前,弯腰对着他大吼道:“叫波里孙来,把他给朕带过来!”
“是。”
黑衣人起身,很快便离开了房间。
珑帝赤红着眼,紧盯着那扇金碧华贵的门不放,却在瞬间转过身,恶狠狠地看向那名低级宫妃:“刚才是不是你出声了?”
“陛下,妾身错了,求您绕过妾身吧!”那女人立即从榻上爬了下来,跪在地上不住磕头。
她故意晃动着身体,试图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出来,可惜只得了琼妃的一记白眼,和珑帝更为恼火的眼神。
“滚!”
结果珑帝直接一脚踹开了她。
这可怜的宫妃连穿衣服的时间都没有,便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离了寝房。
琼妃直到此时,才慢悠悠地晃荡下来,从衣架上拿起珑帝的白色长袍,走到他面前给他仔细披好。
“千错万错,都是底下这群不中用的贱婢的错。”她宽慰道:“别因为他们气坏了龙体,那就不值当了。”
珑帝任由她帮自己穿好外袍后,黑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到房间里的一个紫檀木椅上,再次闭目养神。
琼妃转身,几不可见地飞速白了他一眼,然后穿好衣服,坐到了水琉璃金木梳妆台前。
第475章 细作(二)()
一刻钟后,寝房里。
珑帝坐在椅子上,仔细嗅着一只白甜瓷绿珐琅鼻烟壶,神情陶醉。
而满头冷汗的波里孙,就跪在他的脚边。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动,细细看去,就见他两只耳朵一张一动,表情倒是一贯的惶恐与谄媚。
“阿嚏,阿嚏!”
珑帝突然弯腰打了几个大喷嚏,腥臭的嘴巴一张,一大口唾沫直接喷了波里孙的满脸满头。
波里孙眼睛一翻,几乎要被这臭气熏死过去,只能勉强支撑着,把头往下埋去。
一旁的琼妃善解人意地拿着温热的棉巾,给珑帝递了过去。
珑帝将摊好的方巾往脸上一盖,幽冷而声调古怪的声音,闷闷传出:“波里孙,你在这宫里做了这些年的大内侍,朕待你不薄吧。”
“陛下龙恩浩荡!”
波里孙立即叩首,激动地大喊道。
“朕确实待你不薄。”珑帝揭开面巾,开始两手捏着面巾两角,在脸上慢慢揉搓起来:“就是去年,朕就把六殿十二宫三十六局,所有的内务都交给你一人掌管。”
“可以说是势力滔天,在宫里可以被称‘九千岁’了。”
珑帝阴阴笑了起来,波里孙却吓得面无人色。
“陛下!”他再次用力地磕头,那“嘭嘭”的声响听得琼妃都汗毛倒竖。
“陛下!”波里孙终于挤出几滴泪,痛苦地自我辩白着:“奴婢虽掌管着这么多地方,管着这么多人,可奴婢从来没有生过任何不好的心思,一直是对陛下您忠心耿耿的啊!”
“哦?”珑帝显然不信。
他眯起眼睛,冷笑着将手中揉成一团的面巾当头甩在波里孙的头顶,提高声音怒喝道:“那你为何还能说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句话?”
“还‘花谢花开,都是自然’,朕什么时候听过你能说出这么诗情画意的话来?”
珑帝咬牙用力说着,伸手一指波里孙,喝道:“装了这么久的样子,狐狸尾巴还是露出来了。”
“快说!你是不是北泱那个儿皇帝派来的奸细!”
“奴婢不是,不是啊!”波里孙被这一声如雷暴喝吓得往地上一瘫,不住摇头喊冤。
“冤枉?”琼妃按了按右手食指上,那颗硕大的东珠金玉戒指,别有用意地讥讽波里孙道:“咱们陛下乃是九五之尊,绝无虚言,你这奴才还敢说冤枉?”
“陛下。”她立即变了脸色,跪地指着波里孙,厉声斥责他:“这人都到了陛下面前,还敢狡辩,依妾身的意思,他十有八九必然就是北泱派来的细作!”
“若是他不肯招……”琼妃眼眸眯细,声音寒凉:“那天牢里,自然有的是让他招供的法子!”
“琼妃娘娘,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般害我?”波里孙急得跳起来,对着琼妃就是伸手一推。
“啊!”
伴着一声夸张的尖叫,琼妃重重摔倒在地上,疼得花容失色,泪泉下涌:“陛下,他竟然动手打我……”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珑帝的眼。
“波里孙!”他站起来对着波里孙大吼道:“死到临头,还敢无法无天?”
“来人,把他拖出去,把他押入天牢,严刑拷问!”
他疯狂地向后一挥手,手中的鼻烟壶瞬间飞了出去,“嘭”地一声落地摔成碎片。
半夜,一个穿着黑衣斗篷的男子,在皇宫的最西侧宫墙边,沿着墙根慢慢走着。
前头不远处便是一个隐蔽于假山的暗门。
男子走到暗门前,伸手按住了一个赑屃模样的小石按钮。
“吱……”
石门在轰鸣声中缓缓向两侧敞开,里头透出些昏暗的火光,以及一条长长的、深不见底的石阶。
男子迅速踏进去,身后的石门又“嘭”地一声,飞快地关上了。
在昏暗中走了片刻,石阶的尽头处是一排开阔的牢房。
守在牢房外的士兵们见他下来,不过是看了一眼,又装作没人一般转过头。
男子直接闪身进了牢房里。
到处都是血腥与粪尿的恶臭味。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道路当头处,倒竖第三间牢房前停下。
透过那时有时无的暗光,他能看见里头有一个矮胖的影子,正蜷缩在牢里的最深角落里。
“哐当。”
男子直接推门而入,走到波里孙的面前。
他高瘦的身影落下一片阴影,完全覆盖住了矮矮的波里孙,让人看不见两人之间的情况。
确定四周再无他人后,黑兜男子将兜帽往后一拨,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来。
是甲二。
“甲一,可以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扯了。”
话音一落,波里孙坐起,面上开始不自然地蠕动。
他果断伸手自鬓角两侧往中间撕扯,花了一段时间,才将紧贴在面上的羊膜面具给撕掉。
“唉,总算能透口气了。”甲一把面具往地上一扔,摸着自己的下巴苦笑道:“天天贴脸,脸皮都要被捂烂了哟。”
“计划非常成功。”甲二早已褪去了变声期的公鸭嗓,露出少年特有的清润声线:“如今承恩公的兵马即将直下蓉城,按照陛下的命令,你负责出城接引承恩公,自地下暗道进入皇宫。”
“待到那个时候,我会联合其他的弟兄们将珑帝和他的子女全部控制住。”
甲一蹙起倒八眉,看向甲二:“承恩公大概几天后到?”
“快则三日,慢则五日,就在蓉城西南边的山道处附近。”甲二说着,询问道:“你有承恩公的画像吗?”
“见过,记得住。”
甲二顿时放心了。
甲一两个手腕轻轻一掰,那沉重的铁链便轻易地断开。
“那我走了,你自己注意点,”甲子从地上站起,还不忘再三叮嘱甲二道:“你小心琼妃那个女人,手段多的很,那可是把两任皇后都赶下台的厉害角色。”
“知道了,你快走吧。”
甲二点点头,甲一的身影瞬间便消失在牢房里。
甲二自牢里出来后,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可刚走到门口,一个通身珠宝贵气的宫婢,正守在门口,四处张望,似乎是在等他。
甲二认出这女子是琼妃身边的大宫女玉芝,脸色瞬间便黑了。
玉芝眼睛尖,早早看见了甲二,便娇笑着朝他走来。
“李大人事情多,奴婢也不敢耽误您的时间。”她笑吟吟地说着,眼睛眨了眨,唇角露出一丝暧昧的弧度:“我家娘娘三日后请您单独去凤章殿小聚,以谢您的相助之恩。”
甲二面无表情地看向玉芝,那眼神里透着的寒意,让玉芝瞬间变了脸色。
“臣遵旨。”
他说完这句话,看也不看玉芝一眼,便绕开她径直走进院门里。
“唉……”玉芝回过神来,冲上台阶,羞恼地准备破口大骂,回应她的却是“嘭”地一声门板关闭的重响。
第476章 宫变(一)()
三日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傍晚时分,宫里的五花吉祥红灯笼,早早地便点燃,挂上每一处屋角。
甲二还是那副黑衣黑兜的模样,大热天披着个大披风,在皇宫里傍若无人地快步走着。
当他经过一处长廊的拐角处,向凤章殿走去时,在相对应的走廊阴影处,出现了两个人影。
其中一人大约二十几许,头戴紫金璎珞冠,一身华贵的金彩长筒衣,手持着一只琉璃酒樽,面色阴郁地盯着甲二的背影。
而另一人则是内侍打扮的亲信。
小内侍看着甲二,又看着紧捏酒樽长久不语的主子,为难地说道:“大皇子,您……”
“这个时间了,只身一人去凤章殿,孤男寡女,必有奸情!”
大皇子露出一抹残狞的笑容,却又瞬间收了神色,无情地说道:“父皇在哪儿?”
“回殿下的话,陛下他……如今正在大殿里看西凉土国送来的舞姬表演。”
“哼,国家都要亡了,还没玩够呢?这老不死的鬼东西!”
他愤愤地将手中的琉璃酒樽往地上一掷,酒杯瞬间便四分五裂,成了一堆碎渣。
“你,马上去启明殿,把这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启禀父皇!”
“唉哟我的主子,我的好殿下呀!”小内侍顿时给他跪了,愁眉苦脸地劝说道:“您又何苦和凤章殿里的那位对上呢?”
“什么凤章殿?一个脱毛的野鸡罢了,还敢住皇后的寝殿!”
大皇子气得脸色发紫,一把将内侍踹翻倒地,骂道:“若不是这个狐狸精,我母后怎么会被废,我的太子之位又怎么会没了?”
他又接连踹了内侍几脚,才勉强压住些火气,靠在漆柱上自言自语道:“孤才不是二弟那般的废物,没了太子之位就一死了之。”
“这西昭的江山必须由孤来框扶!”他瞪大眼睛大喊着,又催促内侍赶紧去启明殿。
内侍爬起来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大皇子依旧面色黑沉地看着凤章殿的方向,讥讽地嘲弄道:“若不是孤的母后早有先见之明,给你下了绝子药,怕是孤的人头都要被你拿来当球踢了。”
他一拳砸到柱子上,恨恨咬牙:“等着吧,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待孤登基大位后……”
另一头,恢宏明丽的凤章殿内。
琼妃今日特意挑了件桃红色的彩云暗纹云纱宫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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