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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天下-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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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仅剩的两名婢子害怕地围在欢宜身边,无助地瑟瑟发抖,泪流不止。
“别怕,别怕。”欢宜虽也紧张和心焦,但还是强打着精神,安慰自己的婢女道:“本宫身边安插了细作,这事本该早就反应过来,是本宫糊涂,这才让你们担心受怕,也错过了许多事……”
“不,这并非您的过错,是白露她隐藏得太深,又是您身边的老人了,欺骗了我们,所以才有了今日之事。”
她们见欢宜心里也很难过,赶紧擦干眼泪,对欢宜说道。
欢宜却忧心忡忡地站了起来。
“如今想起来,这一年以来,本宫多次为承恩公解蛊而不成功,是不是……也有白露破坏的因素在里头呢?”
她边走边想边说,脸色以可见的速度越发凝重。
欢宜不知不觉走到桌边,低头看向上头铺平的宣纸,以及早已备好的笔墨砚镇。
她似乎是在这一瞬便下定了决心,坐在椅子上,提笔蘸满墨汁,又开始在纸上涂涂写写起来。
在北泱伏击南楚的军队班师回朝的同时,夜惊鸿也正忙着女儿蓁蓁的抚育工作。
蓁蓁虽然看起来是个机灵聪慧的孩子,但实际上非常喜欢耍小聪明,又爱犯懒,七八个月了明明可以坐得好好的,可就是不愿好好坐。
每次扶她起来,就必定是这样——
“啊呜!”
她大叫一声,夸张地往后一躺,然后一副“我好累,我生无可恋”的模样,小嘴都撇到天上去了。
奴仆们自然不敢说什么,只一个劲儿地夸赞蓁蓁,说她是“天命贵人”,意思就是天生享福的命。
但夜惊鸿可就不高兴了。
“起来,蓁蓁,再懒下去可就真成小猪了,快起来。”
她两手轻轻抓起女儿的两个肩头,用力往上一拉,蓁蓁便坐了起来,可马上就“咿咿呀呀”地哭着往下倒。
夜惊鸿的额头瞬间爆出一根青筋。
“再不听话,打你屁屁哦!”她装模作样地举起手,在蓁蓁头上挥了挥,结果蓁蓁不但不害怕,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
突然,蓁蓁大大的黑眼睛瞄向外头,两个小拳头瞬间挥得“呼呼”乱响。
“啊,卟卟!”
她两条小短腿拼命地捣腾起来,一边叫,一边慢慢地,自己就坐了起来!
第490章 教女()
夜惊鸿心头重重跳了一下,缓缓回头。
一个颀长的金甲人影,就逆着光静静站在寝房外,看着她们。
“卟卟!”蓁蓁两手拼命挥着,声音又大又清亮,似乎是想召唤那人过来。
于是,百里沉疴便大步跨进房间,站在榻前,伸手抱起了蓁蓁。
蓁蓁显然非常开心,嘴里的奶泡泡越吐越大,全都蹭在百里沉疴的铠甲上头了。
“怎么会……”夜惊鸿惊喜地双眼蹭亮,还是不敢置信地捏捏自己的脸。
百里沉疴显然是一路急行而来,脸上的灰雾还没擦干净。
但他毫不犹豫地凑过去,在夜惊鸿的粉腮边轻轻啄了一口,呼吸炽热:“想你,就回来了。”
夜惊鸿顿时羞得满脸桃花红。
“来人,把公主带出去。”
他有些急不可耐,声音里都透露着浓浓的渴望。
夜惊鸿背过身去,不看他。
外头的婢子很快就把一脸怔愣的蓁蓁带走了,而就在寝房门,被婢子细心关好的那一刻,一具火热的身体,自后头贴上了夜惊鸿的背。
到了傍晚时分,从头到脚都洗漱完毕的两人,才从花岗浴池里浑身舒爽地走出来。
两人都只穿着松垮的蚕丝白袍,发梢还带着点点湿润的水滴,夜惊鸿泡得微红的酥手轻拂过这一头青丝,正欲走到椅边歇息片刻,身体却突然一晃,天动地摇。
她紧闭的双眼睁开,就见百里沉疴的脸已低俯在自己的眉眼间,细密地摩挲着。
他就这样一边横抱着她,一边耳鬓厮磨,走向龙榻。
“逸竹,别这样,”夜惊鸿的嗓子哑了,沙沙的声音带着颤,急呼道:“白天已经……身为帝王,你应当知道纵欲伤身的这个浅显道理啊。”
“伤什么,朕身体好得很,一会儿你便知道了。”
百里沉疴反倒不以为意,眉头使坏地一挑,双臂一翻,就把夜惊鸿整个人都扔进软软的床榻里。
一身的白袍全都散尽。
他坐到榻边,亲自取下帷帐的束带,将榻里的曼妙春光全都掩住。
“逸竹,你还要走吗?”
不待百里沉疴俯身,夜惊鸿就抓住他的白袍衣襟,问道:“西昭那边的事已完全安定下来了吧?”
“西昭的内政还在清理中,但很快就能结束。”百里沉疴反握住她的手:“但东璃那边的局,快要开始了。”
夜惊鸿沉默了一下,抬头双眼闪烁地看着他:“统一天下的进程如同山顶滚石,一旦开始,就无法结束。”
“朕会竭尽所能,减少战争对百姓的伤害,也会减少征伐统一的时间。”
百里沉疴郑重地承诺着,低头吻上夜惊鸿颤抖的眼睫。
可不到一个时辰,寝房外就传来一片纷杂的脚步声,以及一个女人焦急害怕的声音:“陛下,娘娘,奴婢是公主的乳母刘氏,有事禀告二位大人……”
百里沉疴起身掀开围帘,蹙眉冷声道:“何事?”
“公主她无论如何都不愿在自己的小床睡,哭闹不休,奴婢已差人去唤了太医,太医却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奴婢这才抱着公主殿下她来这里……”
言下之意,就是蓁蓁这丫头使坏,非要来这儿和亲爹妈一起睡。
“蓁蓁这丫头从小心眼子这么多,长大以后怎么办呀。”
夜惊鸿从百里沉疴身后爬了起来,将裸身贴在他的背后,摇头笑道。
“穿好衣服,把蓁蓁接过来吧。”百里沉疴已隐隐听见女儿的抽泣声,眉头一皱:“必定是你这段时间带她睡惯了,她才会如此大胆。”
“好吧,好吧,你就怨我吧。”夜惊鸿半是玩笑,半是气恼地披上外袍,光滑修长的腿蹭过他的身体,直接下了床。
她走到寝房门边上,打开门将蓁蓁接了过去,蓁蓁本还半闭着的泪眼,“唰”地一声睁开,马上笑了起来。
“你就是个小骗子!”
夜惊鸿指尖一戳蓁蓁的头,蓁蓁还是对着她甜甜地笑。
“把蓁蓁放里面吧。”百里沉疴回头看向龙榻,指着最里头靠墙的那块说道。
夜惊鸿把吮着手指头的蓁蓁往他怀里一放,在床铺里铺好一块隔尿的小方巾,才把蓁蓁放到里头去。
蓁蓁躺好后,还是在那儿手舞足蹈地玩,半点睡意都没有。
两人陪着她玩了许久,直到天都彻底黑透了,蓁蓁才不舍地睡着。
夜惊鸿和百里沉疴精疲力尽,也没有其他的旖旎心思了,赶紧跟着睡。
但小孩子夜里起来频繁,两人被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百里沉疴算是顶着两个微黑的眼圈,一脸沉郁地上了早朝。
临走前,百里沉疴难得地对夜惊鸿黑了脸,三令五申一定要教会蓁蓁自己睡小床。
夜惊鸿亦是满脸菜色地答应了,结果当天晚上蓁蓁还是哭着闹着,要同他们睡。
百里沉疴这次再不许蓁蓁进门,任她哭到嗓子彻底哑了,也丝毫不退步。
乳母带着蓁蓁走了。
紧接着,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到了第七天晚上,蓁蓁再也没有出现在两人的寝房门外了。
这件事被百里沉疴时常拿来吹嘘自己,一副英明父亲的得意模样,被夜惊鸿鄙夷得不行。
就是每天两人被蓁蓁哀怨委屈的小眼神一盯,心里总有些毛毛的,浑身不得劲儿。
如水流年。
很快,就到了天德四年的初春。
宛阳城里的厚厚积雪还未全部消融,屋檐下,枯树上,冻湖边,都是长长的冰棱柱,和绵白的雪堆。
一架被裹得密不透风的小轿子,被内侍们抬进太和殿的阶下。
不多时,里头钻出来一个梳着妇人髻、身穿着厚锦缎宫袍的年轻女子。
只见她两只大如葡萄的黑眼睛溜溜一转,便露出狡黠的笑容来。
“惊鸿姊,我又来找你玩啦!”
她欢快地提起裙摆,几步就登上了长阶,冲进大殿里。
她一路轻车熟路地摸索到书房的位置,打开门,一股浓浓的暖风扑面而来。
夜惊鸿正坐在椅子上,看着一封信。
见夜灵芝又咋咋呼呼地冲了进来,她叹了口气,苦笑道:“都结婚好几年了,怎么还这么冒失毛燥啊你。”
第491章 风波起()
“哪儿有几年了,才两年呢,”夜灵芝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凑到桌子边低头一看,惊讶地瞪大眼睛:“这又是谁给你写的信啊,看你乐得嘴巴都歪了。”
夜惊鸿抬头瞟了一眼她,将信放在桌子上,端起茶盏,掀开盖子,里头却是满满一杯的新鲜牛乳。
她端起牛乳小小喝了一口,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才悠悠说道:“是六娘自南楚发来的密信,里头讲了些她自己的近况,和南楚朝政的局势。”
“那快说说,都写了什么?”夜灵芝赶紧问道。
夜惊鸿再瞥了一眼她,这次的目光稍微停留在她的小腹位置,才不经意地说道:“六娘说了,她已经在南楚生了个快七斤的胖小子,孟关虎非常高兴,前后思考了三天三夜,结果亲自给儿子取名为‘小虎子’……”
“哈哈哈!”夜灵芝笑得特别没心没肺,嘴巴张得大大的:“这取的啥名字啊,自己本来名字里就有个‘虎’字,还给儿子取名‘小虎’,真是没文化,真可怕啊!”
“人家一介寒门出身,确实没多少文化,不过在南楚新帝如此猜忌防范的情况下,还能将整个烨华城局势牢牢掌握手中,让近半数官员都能听从他的命令,你还真别笑话他。”
夜惊鸿的话,让夜灵芝收了笑容,大吃一惊。
“……牛人啊。”夜灵芝竖起大拇指,眼珠一转,又问道:“那南楚的皇帝,怎么就能让他如此放肆呢?”
“心有余,而力不足。”
夜惊鸿亦收敛了笑容,眸中发寒:“据说由于时常大病的原因,新帝过去一年曾多日不上早朝,内阁负责批文下诏,但即便这样,她的皇位还是比较稳固,也是个心机深沉、手段高明的人了。”
“她……”夜灵芝悄悄靠近夜惊鸿,小声道:“她是不是巫蛊用多了,身体出现并发症了呀。”
“……陛下倒是认为,可能是先天的女子崩漏症治不好,常年贫血导致的血虚体弱。”
夜惊鸿倒是直接:“再加上这当皇帝可不是什么轻松差事,压力大、工作累加上身体不好,可不就得常常生病了么。”
“唉,所以啊,这人别求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夺来夺去不过一场空,还是身体健康最重要了。”
夜灵芝似乎深有感慨,竟然双手合十,默默絮叨起来。
夜惊鸿见她这副好笑的模样,就忍不住想伸手敲敲她那脑门。
但她一伸手,还是端起了桌上的牛乳,刚一闻见那味儿,便立即“哐当”一声搁回桌子上,捂嘴干呕起来。
“唉!”夜灵芝这下急了,扶着夜惊鸿的背急切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吐了?”
“难道这牛奶馊了?”夜灵芝疑惑地端起茶盏闻了闻,却突然听见一个足以让自己被雷劈的惊天消息。
“没什么,是又怀了而已。”夜惊鸿的声音特别淡定,淡定得让夜灵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夜灵芝愣了好半天,才抖着手指着她的肚子,问:“又……又有了,这么快,我……”
“可我,为什么结婚两年了,都没有?!”夜灵芝捂着肚子,彻底傻眼。
“我难道……不孕不育?!”
被这一自认的“事实”惊呆了的夜灵芝,突然“哇”地一声就大哭起来。
连夜惊鸿都被她吓一跳。
“你先别急,让御医给你诊诊脉再说。”夜惊鸿劝慰道:“再说你才多大,先别把事情往坏处想。”
但夜灵芝就是这般一有事,就仿佛天都要塌下来的急燥性子。
她一跺脚,捂着脸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跑,差点将刚到门口,准备进来汇报消息的暗卫撞飞了去。
暗卫:“……”
莫非自己的身手退步了?这么大个人冲出来都差点没躲开?
“进来吧。”
“是。”
年轻的暗卫定定神,进去后立即跪地:“禀皇后,方才东璃传来急信,林皇后病危。”
夜惊鸿眉头瞬间拧紧。
“怎么就突然病危了?”她疑虑道:“原本只是说小病抱恙而已,这才多久……”
“据东璃的探子分析,这一切应当与莫景安脱不了关系。”
与此同时,初春东璃的皇宫内。
红墙琉璃瓦顶上,残雪丁点。
酱红的墙面似乎被雪霜都打蔫了一般,暗沉皲裂,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死气。
但整个曾奢华盖世的东璃皇宫里,要说最萧条死寂的地方,无疑是位于西北偏角的冷宫。
冷宫的大门早已破败,挡不住任何寒风酷暑。
当一队手持金拂尘的内侍,悄悄靠近这冷宫时,便从这扇坏门前,听到里头阵阵的奇怪的音乐,以及多人发出的吟唱声。
领头的内侍头戴金纱帽,眼睛一眯将拂尘随意一甩,阴森道:“把门撞开。”
“是!”
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内侍马上冲上去,七手八脚这么一推,那门旋即被砸开了,落在地上发出巨响。
里头瞬间传来几声惊叫。
“快,人赃并获,把里头行厌胜之术,图谋不轨的方士巫人,全都抓起来!”
首领内侍尖声大喊,他身后的人仿佛得了圣旨般,勇毅十足,一下就跑到冷宫里一处宽敞的屋内。
而这位位高权重的内侍,则不急不缓地踱步进了屋里,边走边听见里头一个女人愤怒的问喊:“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本宫面前造次的?”
“哐。”
内侍大摇大摆地进了屋,进来前还特意用脚踹了下房门。
他一走进来,便看见满地被压倒的神巫方士,以及坐在破褥被上,怒视着自己的林皇后。
林皇后的头发几乎全白,凌乱地披覆于脸颊两侧,让人难以相信她不过是个二十几许的女子罢了。
她的脸庞不方不圆,五官也平凡无奇,倒也不似亲弟弟般那么丑陋不堪,却也说不上多么好看,只有那通身的贵女气场,让人能稍微眼前一亮。
纵然都已经落魄为冷宫废后,林氏的双眼依旧灿烂如辰。
她伸手,指向那带头的内侍,厉声责问道:“本宫一日未收到陛下的废后诏书,本宫就还是这东璃的皇后,你这厮狗仗人势,以为自己还会有什么好报吗?还不退下!”
第492章 当年真相(一)()
“哟,皇后娘娘。”那面容阴郁奸邪的内侍并没动气,而是一挥拂尘,昂头走到林氏的面前,冷森地看着她:“杂家和这些个儿子们,是奉皇上的命令过来,捉拿行厌胜之术的逆贼的。”
“而如今算是人赃并获,自然是要一举拿下!”他眯眼笑了笑,那表情如刀一般寒刺入骨:“而一个在宫中,公然行厌胜之术,诅咒当今圣上的人,怎么可能还能做一国之母呢?”
“圣旨下——”
他突然自袖口里掏出一封,明晃晃的龙纹黄锦圣旨,摊开来,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有旨曰:兹有狂悖林氏,在宫中公然适应邪行妖道,诅咒天命金龙,特下此诏,废林氏为庶人,赐死冷宫,钦此——”
“接旨吧,林庶人。”
他将圣旨往呆怔的林氏面前一递,林氏没有接,那拿着圣旨的手一松,圣旨“扑哒”一声落地。
圣旨被摔散,露出那一角红如赤血的朱泥大印,落在林氏的眼中,是那么刺眼,又是那么理所当然。
她干裂的嘴角扯了扯,缓缓抬头,从乱糟糟的发丝里瞪眼看向这大内侍,冷笑道:“那孬种总算硬气一回,想要抖男人威风了么?”
“呸!那是做梦!”林氏下一刻便变了神色,半是嗤笑,半是狞暴地大骂又大笑道:“他以为没有我爹爹,他就能坐稳皇位了?”
“还有啊。”
林氏竟然一把掀开了破被子,光着溃烂的双腿和双脚直立于床榻上,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内侍。
她的下半身都长满了正在流脓的褥疮,甚至烂到根根白骨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扑面而来的恶臭味,以及连绵不断的尖刻大笑声,都让这内侍瞬间白了脸,嚣张的气焰消去不少。
“快,快把这臭疯子拖下来绞死!”
他往后退了好几步,惊慌地大喊道。
几个小内侍心一横,上前就把病弱不堪的林氏给拽到地上,狠狠压着她的背。
一根白绫很快就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林氏在死前,发红的两眼直瞪着那内侍,高喊道:“你,去转告那个软蛋,他难道不想知道自己为何称帝多年,膝下只有两个病歪歪的公主吗?”
“难道,他不想知道杀害夜惊鸿的真凶,还有谁吗?!”
她提高了声音,几乎是嘶吼出声。
“慢着!”
那内侍立即下令住手,眼神游移着,还是为难地靠了过去。
“你要是敢欺骗杂家,欺骗陛下,就让林氏满门死无葬身之地!”
他威胁道,却听见林氏大笑着喊:“那个蠢驴多年偏宠几个王府带来的宠妃,却不问她们为了自己生儿子,给宫里的女人灌了多少的绝子散,害了多少尚未出世的婴儿!”
“还有啊,就是那几个女人当年偷偷跑去苏雪云那里,告诉她夜惊鸿与安王私会的事,不信的话他就去查啊,看夜惊鸿死前的头一晚,都有谁眼巴巴地跑去东宫给苏雪云献殷勤去了呀!”
“哈哈哈,这般无耻懦弱的男人,活该被女人蒙骗一辈子,仇人当爱人,活该断子绝孙,丧国丧权啊!”
林氏狂笑着,诅咒着,手足扭动着突然如闪电般揪住那内侍的脖子,嘴巴大张,一口就将他的半个耳朵撕咬下来!
“啊!”
内侍惨叫着转身对着林氏拳打脚踢,其他站在一旁的人也趁机冲了过来,将林氏踢翻在地上,一顿暴打。
气息奄奄的林氏很快就被活活打死,没了活气。
她嘴里还叼着那半片血淋淋的耳朵,可那内侍连看都不看,而是捂着还在流血的耳朵,匆匆冲出了冷宫。
他一路狂奔,血撒了一地,路上碰见他的宫人都被他这一副可怕的模样吓得摔坐两旁。
他几乎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奔到了天乾殿的大门口,可脚步却瞬间慢了下来。
“干爹!”
一名守在殿门口的小内侍一眼便瞅见了他,马上走过来,焦急道:“出什么事了?怎的受了伤了?”
“陛下在里头吗?可有其他人陪侍?”大内侍根本没理会那问题,反而谨慎地问道。
“今儿也巧,就陛下一个人在。”小内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没等他继续问,就听得一声悲怆凄凉的嚎叫声,突然就从自己的身侧炸响!
“陛下!陛下啊!”
小内侍吓得一屁股摔在地上,就见那大内侍早已跪趴在地,手脚并用着往里爬,边爬边哀嚎道:“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
里头的莫景安,正坐在琉璃镶金的梳妆台前,拿着一把羊脂玉篦子,梳理着自己的胡须。
听闻自己心腹内侍的凄惨呼叫,他手心一抖,梳子瞬间就脱了手,落地摔成几截。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莫景安从金凳上站起,瞪眼看向房门外。
而那个大内侍就在此刻爬了进来,一头的血和冷汗。
莫景安被他血肉模糊的模样吓着了,哆嗦着又坐回了金凳上。
“陛下,大事不好了呀!”大内侍几步又冲到莫景安的脚边上,嘀嘀咕咕地把林氏死前说的话全都照实说了一遍,接着就趴在地上不敢动了。
而莫景安,几乎是在听完他的话后,脸上的一切神采,全都消失无踪了。
他呆坐在金凳上,枯坐良久,眼睛里没有一丝华彩。
突然,一只涂满高级檀香的金靴,踏上内侍的头,用力地碾。
内侍不敢呼痛,只能生生受着,眼泪混杂着血,滴得满衣襟都是。
“查,给朕查!”
一声压抑的,隐含着无尽暴怒之意的低吼声,自内侍的头顶传了下来。
内侍马上点头称是,转身便落荒而逃。
可就在他跨出房门的那一刻,一声“嗙当”巨响,吓得他双腿一个踉跄。
然后,便是此起彼伏的瓷器破碎声。
内侍脚步加快,又怀着更忐忑的心情,逃离了天乾殿。
事情的结果没废多少功夫就出来了。
大内侍在专门羁押处罚宫人的慎刑司,终于收到了常年伺候几位皇妃宫婢的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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