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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有崖,我有你-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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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妇人看到的是烂疮流脓,擦了脓。因此,在她看来,布上留下的也是脓。
子钰回过头来瞅了一眼车上,发现脸已被布盖了回去,就转过身来。
他看到的布自然是什么印都没有。陈晴看到的布,由于没见过他的脸,也是什么印都没有。
见子钰转了过来,两人抬起头,望向他。
他俩本来暗淡无神的目光此刻均染上了灼人的光芒,看到子钰,像是看到了神仙,相信他能救好他们的儿子一般。
子钰靠近牛车,便探得车上之人中了妖气,在小青年说到他的脸变了,并劝说他们别看的时候,他已猜到中了何种妖气。
他可以唤回他的意识,但关于这张因人而异的恐惧脸,他无能为力!
老翁随即下到地上跪下,夫人在车上挪了个身也跪了下去,叩头求着子钰救他们的儿子。
陈晴见状,作势虚扶道:“快起来,快起来,名医既然看出了病症,自然会医好二位的公子,二位放心,放心。”
子钰抬首望了眼西天的长庚星,道:“我能唤回他意识,至于他的脸,还得要靠他自己。”
于两老而言,儿子能唤回意识,已是天大喜事。他这般活死人的样子,已经三年了。
二位又是叩头了一番。
子钰将火把递给陈晴。
天规规定,神仙不可在凡人面前使用仙术。为了做样子,他抬手摸向胸口,摸出一卷布包。
陈晴见之,顿生疑惑:他的胸口何时有布包了?
子钰瞥到她的表情,淡定的解释道:“我这个名医,擅长针灸给人治病。”
陈晴顿然醒悟,到底是借过来的仙,天规这种东西老是忘记,他这是将松针变为银针呢!
不过毕竟当梦一般生活了一年多,对于因人而异的变脸,她可不会单纯的认为是病了这般简单。
她已经打算着等他醒来,问问他怎么惹上妖怪,她想着灭妖呢!
她跟着他走到车首,递近火把为他照明。
子钰屈身将布卷放在车板上,轻轻一推,布卷滚出两尺长,里面排满粗粗细细,长长短短的银针。在火光的照射下,泛着森冷的银光。
子钰双手齐下,各取出四根约莫四寸长的银针,左右对称的同时扎向变脸人的头顶。再各取出四根,透过盖在脸上的布,扎向他的脸。直到将他的头扎成了如滚作团的刺猬,他才掀开他的被子,开始在他身体上扎针。
两夫妇立在一旁,夫人看得心惊胆战,终于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老翁静默着看子钰扎针。
他自是知晓这位气质不凡的大夫的厉害,三年来,他们倾尽家产,四处寻医,却没有一个大夫能够看出脸的问题,而他却一眼便看出。他已经认定,若是他也救不了他儿子,那么他儿子肯定就没救了。
只是,到如今,他还不明白,何以前一夜还好端端的儿子,第二日就病了,昏迷不醒,后来几日,便看着他的脸多了一个又一个的小脸。
他方家算是花城的望族。
他五十方得子,对此子格外小心爱护。此子也甚是让他放心,不骄不躁行事稳妥,完全不似旁的望族子弟般纨绔。
三年前,此子十七,他为他寻了门门当户对的亲事,谁知聘礼都还未送去,他便病倒了。女方也不管他的病能不能好,直接取消了亲事。
对此怪病,他广撒钱财,请来全国知名的大夫,但都无济于事。
由于他求医心切,也曾引来众多骗钱的大夫。一年过后,纵使家财万贯,也散的所剩无几。他遣散了家丁小妾,卖了传承了三百年的方府,换了间小房,带着病儿与其生母住了进去。
他从未停止过要医好他,从未想过让方家的血脉断在他这。
半个月后,他买了辆马车,顾了曾经的车夫,出了花城,开始了寻医之旅。
一年半来,几乎时时都待在车上,行遍七国,遍访名医。大夫一看皆是一脸惊吓,无能为力。
后来,本就不多的盘缠用完了,他只得卖了马车换成牛车,付了工钱给车夫,自己赶着牛继续寻医。
三个月前,自病了之后再未出过声的儿子说了骊山两字,两夫妇俱是惊喜,激动的问:初儿想去骊山吗?
问了许久,说了许多,他都不再开口。方才那句骊山好似梦呓之语。
两夫妇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便赶着牛车轱辘轱辘的回花城。
因为,骊山在花城外,他们的儿子最喜去骊山,自他十三岁学会骑马以来,他每日都要骑马到骊山逛一圈,风雨无阻。
方才行到此处,突起的一阵风,吹走了盖在他儿子头上的布。路人看到他的脸惊吓的跑了,也有几个留了下来问了几句。也就因为他们关心的一问,妇人又稀里哗啦的哭了,这一哭便引了子钰陈晴过来。
子钰尚在扎针,方初的手指就已能勾动。
陈晴如子钰一般,细心的将火把举在离他两尺处的地方。
她侧脸望着他专注的俊美侧颜,心道:真是百看不厌呢,从小看到大,从没看厌过。清楚记得你的第一张侧脸是那年你举着我折了梅后,抱着我与三哥四哥一起走在长廊里。那时,我便将你少年时的眉眼脸庞印在了脑海里。
她浅浅的弯起了唇角,眉眼尽是甜蜜,心中开始疑惑:不会那时就喜欢上他了吧?
子钰看似全神贯注的在扎针,实则,他的余光始终笼罩着陈晴。心中无奈叹息:哎,又将我看做了你二哥!
他尽管偶尔会唉声,但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何将他看做她二哥。
因为他觉得没必要啊,因为这里只有他啊,没必要跟一个不存在的人计较啊。
他看开了,尽管她的心很大,装了四个人,但在这里,他只与凤凰分享她的心。他无所谓了,只要她心里有他就可以了,还有给他第一次!
突然,一道干涩的嗓音想起,打破此刻的宁静。
“骊珊。”
夫人转过头,扑到车板上,激动的道:“我们去骊山啊,初儿,你听到了吗,爹和娘这就带你去骊山。”
她抬手,想抚摸方初,但是无从下手。他的全身扎满了银针,无一处可落掌。
老翁在牛车上的包裹里翻出一件灰色布衫,拿起来就刺啦刺啦的撕。
子钰道:“夫人宽心,公子意识已回,由于长久未开口,说话难免不利落,只要适应一段时间,就会恢复。”
夫人喜极而泣,又是一番感谢,就开始对儿子不停的讲着担心啊,吓死啊,为什么啊之类的话。
陈晴抿抿唇,蹙蹙眉,看着妇人热泪盈眶的样子,她又想起了她娘。
她这个人,有哥万事足。去江东时,她经常想陈辰陈钰,偶尔想想她娘。
在凡间,有了子钰的时刻陪伴后,她想想陈辰陈钰还有凤凰,基本没想过她娘。
今日,妇人的真情流露,深深的打动了她。半刻钟内,她连想了她娘两次,她的心隐隐的难受。
她想娘啊!陈钰陈辰的娘对她很好啊,比对她的三个哥哥还要好呢!她岂会不知呢!
她一脸哀愁,不声不响,未拿火把的手攥着轻裘不停的揉捏,一副心事沉重的模样。
子钰看在眼里,疑问在心里,这幅模样,她又在想着谁呢?余光看不仔细,便侧首正眼看她。
从未有过的悲凉!
他懂了,触景生情,想爹想娘呢!
他凑到她面前,温柔浅笑道:“这儿有我呢,我陪着你。”
陈晴对上他满怀柔情的目光,一扫方才的哀愁,绽放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真是一个有了男人便忘了娘的女人!
哦,或许,潜意识里,她将他当做了她二哥。
为此,她应该是一个有了哥哥便忘了娘的女人。
不过,哥哥也是男人,这般看来,她就是一个有了男人便忘了娘的女人。
“娘。”
“哎!儿啊!娘在,娘在。”妇人擦着眼泪,凑到他耳边欢喜道。
“儿子对不起您二老。”因为他的开口,满脸的针便开始晃动,火光下,银光闪闪,诡谲异常。
“没有,没有,只要你醒了就好。”
“这几年,我虽不能说话,但能听到你们,是孩儿不孝。”寥寥十来字,他咬着牙,艰难讲完。
子钰已将他身上腿上的针拔完。
老翁已撕了好几条约莫三寸宽的布条,他拿着这些布条靠近车头道:“初儿,你既能听到,应该知道你的脸还未医好,等会拔了针,爹给你将脸包起来,咋们不能吓到别人。”
他微微点了头。
子钰拔光了针,收拾好布卷,从陈晴手中拿过火把,揽着陈晴退出三步,并将陈晴按向胸口,对看着他的老翁道:“老伯开始吧。”
老翁很仔细,将他儿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陈钰见包裹完毕,才放开陈晴,让其与自己并排而立。
久躺未活动的人,行动不便,两夫妇扶起他下车。
他俩明白他们的用意,陈晴摇手阻止道:“不必叩头这些了,若要谢的话,告诉我你为何变脸,我这个人最喜欢听一些奇闻异事了。”
其实,闲得发慌,好奇心作怪的她何止喜欢了,简直痴迷了!
闻言,刚刚苏醒的人愣怔了一下,一双黑眸暗沉了一下。
陈晴见状,问道:“是与骊山有关吧?”
她虽不能与子钰一般感知妖气魔气邪气之类的,但她很会想,很会分析。
她早就认为他得的这种病不是普通的病了,在这个妖魔鬼怪出没的梦中,定是那些东西在作怪。
方才他苏醒时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骊山,在一直倾听外界知晓父母用心良苦的情况下,不是喊爹喊娘,而是喊个地名或是人名,由此可见,这个骊山是特殊的,是问题的所在。
果然,听陈晴提到了骊山,那刚初醒的被两夫妇唤做初儿的人瘫坐了下去,眼睑下垂。
陈晴惊吓道:“你眼睑上有东西!!!”
说完,她便反应过来,他的脸是照恐惧的,眼睛属于脸的一部分。
子钰揽她入怀,安抚道:“别怕。”
第100章 骊山骊珊()
天色已经全黑,路上行人全无。
老翁慌忙道歉。
他的儿子睁开了眼,看到陈晴窝在子钰怀里,便陷入到无尽的回忆当中。
陈晴侧着脸窝在给她温暖及安全的胸口,斜眼盯着车上那双忧伤的黑眸,道:“子钰,我们堆个火吧,这位公子有很长的故事呢。”
山间的路,最不缺的就是树。枯枝一检,便是一堆。路边燃起火堆,老翁取出干粮,五人围坐分食。
这真是一个唯美又凄凉的故事。
方家公子方初十二岁开始习马。金秋十月的某一日,十三岁马术精进的他甩掉随从,一路奔往城外五十里处的骊山。
那时他也不知为何要去骊山,只道是任我驰骋,张扬飞驰,逆风而进,是少年的张狂,更是男子的豁达。这是他十三年来,第一次外出甩了随从,第一次释放自我。
快马加鞭,马蹄嗒嗒,两个时辰不到,他便看到前方骊山,层林尽染,艳丽妖娆的叫他再也挪不开视线。
他来到山脚下,下了马,牵着马儿,进了山,寻了棵红枫,系了马缰。
林中微风徐徐,枝叶沙沙,几片红叶于空中飘飘摇摇的下落,甚是美丽。还有鸟儿叽叽喳喳的鸣叫,甚是动听。
他只觉在此处,身心甚是放松。
他寻了一处落满红叶的平地,躺了下去,以手当枕,透过稀稀疏疏的枝缝,看蓝天中的白云悠然的飘荡,他感觉甚是美妙。
不知看了多久,枕着头的手有些酸麻,他便抽出手。也正在这时,他发现有白球从身边倏然跳过,转头看去。
原来是一直圆滚滚的小白兔。
他坐起身子,打量这只离他三丈处的小兔子。
他觉得甚是奇妙。
这只小白兔仿似在打量着他。
心中疑惑:兔子这种动物向来胆小,缘何这只兔子胆大的很,看到人了还不逃开,反而好奇的蹲在一处打量着正在打量它的人呢。
那时他不知道,原来在他专注看云的时候,这只大胆的小白兔就蹲在他五步远的身侧看他呢。
十三岁的他,因为还保留了一丝童心。于是,他对小白兔说话。
其实,作为一个男子,就算是少年,对一只动物交谈,着实有点娘。
他开口:“你这只小白兔,真是大胆,为何见到人不跑呢?知道吗,这很危险。我若是坏人,就将你抓住,炖汤红烧或者烧烤,是不是很害怕啊?瞧你,你的毛都抖了呢。。。。。。”
第一日,他与小兔谈的不多,估摸着一刻钟的样子,小白兔很乖巧的听了一刻钟。
末了,他道:“真是奇妙的小兔子。我看情况,明日可能会再来此处,若是你明日也还在此处的话,我再与你讲。今日出来已久,我得回去了。
我叫方初,方方正正的方,初次见面的初。恩,你也得有个名字,就叫骊姗吧,我们在骊山初见,你又住在骊山,有意思。
看你从容又可爱的样子,就姗姗来迟的珊。像个女孩子的名字。哦,你是公是母,哈哈。是我糊涂了,你若是公,那还就是大山的山吧。”
在他哈哈大笑说完,解开马缰回头望小白兔的时候,它已竖起两条后腿挺立了起来。
见此情景,他内心一震。
真是有灵性的兔子。
他笑对兔子道:“等我。”
便牵着马儿,悠悠的走了。
下了山,他回头往山里望,红叶铺地的山路上,有一团白球很是显眼。
他跨上马朝它挥了挥马鞭,像是告别老朋友一般,便将鞭落在了马屁股上。他怀着愉悦的心情走了。
第二日,他故伎重演,又甩掉了随从,快马加鞭的来到了骊山脚下。
方到山脚,他便看到山中醒目的白球。
他雀跃朝它喊道:“骊珊,你真的在等我吗?”
他下了马,牵着马缰急促的往山上走。
还是昨日的地方,枫叶铺就的地上,他或坐或躺,随意的说着。
小白兔骊珊跟着他来到了昨日初见的地方,于十步处蹲着,听他说话。
就这般每日一个时辰的相处,暮然中,他觉得自己不太正常,哪有人会为了一只兔子而每日骑马百里。
第十一日,他在山脚下,骑上马,准备离开的时候,对着山上的骊珊道:“骊珊,我明日不过来了,或许很久都不过来了。你不用再等我了。”
兔子满脸的毛,一双红眼睛,一张三瓣嘴,看不出表情。
只是,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少年心竟有些舍不得。他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不忍再看山中孤零零的白球。
他曾提过,带它回府,可它退到了二十步外。这十日来,他们每日一个时辰的相处,它与她的距离始终维持在十步远,不近一尺,也不远一尺,而那次它跳到了二十步外,反对意味明显,他也便不再提。
他驾起了马,行出了百步远,终是舍不得,再回头望了一眼。
正因为那一眼,从此,他便风雨兼程,日日来骊山。
昔日的离去,因明日还会再来,驾马后,他便从未回头望过。
那次的离去,因为日后不知何时还会再来,他因不舍而回头望了一眼。
骊珊是一只兔妖,她见他已经离开,便变成了人样。
而这一瞬的变化却也恰好落在了他的眼里。
他没有被吓到,反而是万分惊喜。他掉转马头,跑回山脚,下马,便直冲骊珊。
冲动的少年惊吓了兔妖少女,两人面对面,少年一脸惊喜,少女一脸惊恐。
骊珊这只兔妖,由她的兔妖父母所生。因此,不用修炼,便是妖精。
少年难掩欣喜:“原来骊珊是女的。”
兔子后退了些,躲闪着他的目光,怯怯的样子却道了句凶狠的话:“我是妖怪,你怎么还过来了,不怕我吃了你。”
他又走近了些,道:“你是妖怪也好,小白兔也罢,你就是我的骊珊。”
自此之后,他借口骊山风景好,还搭了间草屋。
四年来,他不顾老爹的发对,基本早出晚归,只道痴迷于骑马,打发了随从,日日都来山中,风雨无阻。
刚开始时,他老爹不放心,经常坐马车过来瞧瞧。
那时,骊珊就变为小白兔,蹦蹦跳跳的逃了出去。
老爹看到的便是儿子喝茶看书的模样,几次突击之后,他老爹也就放心的随他在林中陶冶。
有时他想要留在山中过夜,但都被她赶下了山,没有原因。
有时他也会邀请她下山,但都被她拒绝。
他曾抱怨过她,她只答道,她是一只小妖,需要山间灵气方能维持人形。
他说自己不介意成日抱着只小白兔。
她却说,他碰到她于他不好。
也正因此,四年来,他俩一直维持着两步远的距离。
他近,她便退。
彼此从未触碰过。
他俩的情起源于他那日的放纵,起源于它对他的好奇,起源于他的童心未泯。
十三岁的他懵懂,不知何为情,乃至在十六岁之前的两年多时间里,他都不知自己对它便是所谓的爱慕。
直到十六之际,他老爹提起让他日后少去骊山,要担起方家的责任,另外也要给他找亲事的时候,他想了很多。
也是自那时开始,他明白为何知晓她是妖怪,不但不害怕,还要日日去山里见她。
他明了了心意,便向它表白心意,今生只与她好。
可它却说人妖舒途,让他娶妻生子,延续香火。
自此,之后两人便再未提过这个问题。一如往昔,他依旧日日来山中,一起看看书,聊聊天,喝喝茶的,安安稳稳的又过了一年。
在他十七之际,那日,他回府,他老爹告知他给他定了一门亲,他没有反对。
但那晚他却睡不着了,他想了与她一起的所有时光。
半夜,他就出门了,天还未亮,他便到了骊山,来到了属于她俩的小草屋。
他看到躺在床上熟睡的她,那么安详甜美的睡颜。
他一步一步轻轻的走了过去,生怕吵醒了她。
当他走到床前的时候,她睁开了红色的眼睛,见到他,很是欢喜,朝他伸出了手。
他便再没控制住自己,扑到了她身上。
自此,四年来,他俩有了第一次接触,接触的很彻底。
待到天亮的时候,他犹在她的身上。他兴奋的俯视身下娇喘之人。
突然,她的双眼变回了平素的乌黑水灵,她惊恐万分,猛的推开尚在身上律动的人。
他裸着身体,被推到了床下。
她也不顾赤身裸体,跳下了床,取了刀,在手腕上划了道口子,放了一碗血递给他让他喝掉。
他问她为何。
她举着碗,手尚在滴血,声音颤抖:“我只想你活着。”
他伸手至床上拿来衣物想给她捂住伤口,她立马放下碗,接过衣物站起后退。
他也站起来走近她,疑惑道:“为何,为何你不让我碰你,方才我们都。。。我不怕天谴,自十三岁见到你开始,我便认定了你。为你,我愿付出我这条命。”
她将衣裳裹在身上,含情凝睇:“妖本就不祥,我更是不祥。但凡与我触碰,哪怕是妖,一日之后,都会昏迷,直到死亡。我母亲生下我,父母就知道我的问题。
父亲想要杀我,母亲求父亲放了我,否则她会死不瞑目。父亲只好作罢,只取了我的血喂了我母亲。那一日,母亲时刻将我捧在手心里,直到她睡去。我记得那时父亲看我的眼神,眼里含着杀意。
最后,父亲将我带到了骊山,将我封在山上,让我永世不得下山。
走时,我看到他眼里的矛盾,他吩咐了一句:不得造孽。
那时,我虽只有两日大,但我们妖精自出生就开始有记忆。
我在每次看你走的地方,看着父亲变作一只大白兔消失在路尽头。
那时,也是金秋十月,漫山红叶,一片枫叶落下盖住了我,秋风瑟瑟,没几根毛的我才意识到了冷,而且还很饿。我便跳转身,跳往山上,寻找洞穴,寻找吃的。
五十年后,我方可化成人身,我记得自己的毛病,记得父亲的吩咐,骊山偶有来人,我都变回兔子远远的避开。
山里有些小动物,那时,我好奇,会去抓来玩玩。可是一日后,它们就软绵绵的睡着了,怎么弄都不会醒来,最多十日,它们就会死去。
后来,我还发现,每当夜晚的时候,我的双目会成红色。那时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什么就想着去触碰。曾经一段时间,山上死了很多小动物。所以,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我都让自己睡觉。
我已经三百岁了。
我在这里整整三百年。
我经常隐在林中看向山脚,我不知自己在等什么。因为就算真有人来了,我也都是变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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