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驱魔服务公司-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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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切，想地明白。所谓的聚餐，不过就是几个不同门派的驱魔人彼此探听口实的借口而已。聚餐中，关于各自的驱魔进度，就连在她看来是一个阵营的陆丽娜，都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话文过饰非。更不要说道家朱节和墨家蒋梦瑶了，这两人将东方文化中那含糊委婉，点到为止的不说破精髓演绎地出神入化。你绝对不能从两人口中听到一些有实质性的东西。说白了，也是听了和没听一样。

　　　　日子就在你猜我猜，躲躲藏藏并布满着血腥和哀嚎的厮杀中过去。燥热的天气就好像被北来的冷空气桶中来了要害，越来越虚弱的。而那股北来先锋军冷空气，则逐渐占据了上风。原本燥热的秋风像是死去的尸体，逐渐凉了下来。

　　　　一直到了一月时限快到的那个夜里。

　　　　那一天晚上，陈弱赢漫不经心地在12层玩弄着一个附身在尸体上的尸魔。尸骸一开始还张牙舞爪着，像头恶狼一样地飞扑而来。但是没过30秒，陈弱赢便用自己的手枪和尖刀扭转局势。结果到了最后，这具原本应该是恐惧的源头的尸骸，自己倒恐惧不止。带着满身还在燃烧的圣水伤痕，飞奔向朝着12层走廊的尽头，仿佛到了那里就能得救似地。陈弱赢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追着，猫捉老鼠般地，一直等到尸魔跑到门边，便是狠狠地一个飞踢过去。尸魔连尸带门地飞将出去。

　　　　结果就在楼道上，一个影子一闪而过。陈弱赢下意识地一惊，探头一看，发现那个匆匆下楼的背影却好像是皇甫明。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句“皇甫明”。那人却跑地更快了，干脆拐过了楼道，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她显然不会放过这个的形迹可疑的人。也不管地上的尸魔还在呻吟着，三步两步地追了上去。到了11层楼时，却没想到碰到了另一个人。一个她完全不会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当然听过这个人的名号。一个月还是几个星期之前，总之她的时间观念早已因为时间旅行而混乱，在朱节的讲述中，她是一个狠角色，亦正亦邪的。不过此时此刻，看她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杀气，陈弱赢更相信那个成语的后半段的是形容她的。

　　　　她盯着陈弱赢的眼神就像是陈弱赢看着妖魔一样。陈弱赢右手的左轮枪，既能杀魔也能杀人。不过她似乎完全不忌惮这个现代化的武器。一双宛若黑洞表面的眸子中，倒是闪烁着几分挑衅和不屑。要是放在往常，被人这样看着，暴躁的陈弱赢一定会以暴力反击。但是现在，她的心中竟然多了几分怵意。

　　　　在这个世界上，实力便代表着尊严。陈弱赢明白这个道理，那个人也明白。毕竟名声在外，也没有哪个平常的驱魔人会对她不敬。陈弱赢猜测着，在她年轻的驱魔生涯中，所碰到的不论是人还是神魔，大部分都会抱着一股惧意。

　　　　她是驱魔人圈子中的亡命徒，她是毫无逻辑可言的人魔。

　　　　她叫许符乙。

　　　　“你怎么会在这里？”令人窒息的对视中，陈弱赢忽然下意识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刚刚说完，她便开始后悔。问许符乙来的原因，大概是她这一生所问出的最愚蠢的事之一了。

　　　　“与你何干？”就听到许符乙冷冷地说道。她甚至懒得张口回答，只是用腹语轻蔑地回答道。

　　　　她刚刚说完“干”字。陈弱赢就看到眼前褐光一闪，她几乎是本能地将匕首挡在胸前。顿时，她的虎口传来一阵阵痛。低头一看，许符乙手中的木剑已经抵在了匕首刀刃上。她显然没有想到许符乙为人出事如此简单，连句请字都不说，直接用更不讲道理的剑招开道。

　　　　这也太凶残了吧？她心里想着。这时，许符乙二话不说的，又是一剑挥来，剑尖几乎是掠着她的喉咙划来的。要不是陈弱赢反应及时，后退了一步，恐怕要血溅当场。

　　　　“别拦路……”许符乙又是简单地说道。语气中充斥着不容商量的命令。

　　　　同样身为女人，竟然比自己还刚猛。陈弱赢倒是头一次见到。然而她心里这样想着，身体不由自主地侧了过去，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颜面尽失之余，她也感觉到了心脏狂跳的颤动。

　　　　“道家许符乙，闻名不如见面，很早就想和你比比了。”

　　　　许符乙正欲上楼，楼道下忽然传来轻灵的女生。顿时，她面庞上的表情凝固住了，冰冷地转过头看去。

　　　　不知何时，蒋梦瑶已经站在了楼道下方，正来回摆弄着手中的细铜丝。尔后，她微笑着举起右手，亮出了铜丝所缠绕的形状。

　　　　那竟然是一个竖起中指的手模。

第93章　狭间困斗（）　
“八年前，真武门道场，我师父被你师父砍断了双手。”蒋梦瑶说道。

　　　　“那是他咎由自取。”许符乙冷冷地回应道。

　　　　“你师父也是咎由自取。”

　　　　“身为驱魔人，不为人言，却为魔做伥，自有天收。”许符乙冷笑一声，“差点忘了，你们墨家全是魔。”

　　　　“与族群无关。上辈恩怨这辈了。神与魔，道与墨，你我宿命就是天地不共存，水火不相容。”蒋梦瑶斩钉截铁地说道，“说是比试，实际上也是性命相博，对不对？人魔许符乙！”

　　　　“随你们世人如何讽我，笑我，惧我，诽我，说我。我就是我，真武许符乙。”她挥动着木剑，食指抚过木剑的钝锋：“实力强者定义真善。八年前，你的父母爷爷是这么干的，八年后，我也这么干，仅此而已。”

　　　　刹那间，杀技交锋，黄符与箭矢穿梭如雨。尖锐的箭头与沾着血的黄符一一碰撞。整条楼道中忽然绽放出星点的火光，宛若一条银河倾泻而下，在空中闪耀璀璨的星光。在一阵阵的爆炸中，许符乙忽地冲入氤氲中，平举木剑，直指蒋梦瑶眉心。蒋梦瑶猛地一拉右手指节，那些两个藏在楼道下的人偶飞将出来，亦迎头而上，直扑许符乙面门。

　　　　顿时，一人两偶就此厮打成一团。许符乙出剑如电，刺击如雷，挥剑如火。一把看似脆弱的木剑却被她舞地如狂风般呼呼作响。又见傀儡的身后，蒋梦瑶十指纷飞，宛若弹奏起飞快的钢琴舞曲般。伴着她的节奏，连接着指节与人偶的铜丝线在空中上下舞动，控制起两个人偶如鬼魅般地闪躲腾移起来。

　　　　你来我往的交锋了几十个个回合，许符乙凭空地腕出了一个剑花，像是一轮月弧划过人偶的脖颈关节。木剑虽钝，剑气却锐，空气中忽然响起咔擦一声脆响，一个人偶的脑袋飞了出去，下半身直挺挺地倒下。尔后，第二个人偶又是躲闪不及，被许符乙回荡而去的剑招拦腰截断。那十来根断掉的铜丝线尽数发出丝竹崩裂的细响，相互缠绕在一起。

　　　　亦在同时，许符乙朝着蒋梦瑶丢出木剑，右手应和般地一掌拍去……

　　　　木剑穿透了脑袋，将她钉在了墙上。同时，又听到她胸膛传来了仿佛是金属裂开的声音，许符乙只感觉到掌心一麻，鲜血渗了出来。细细一看，所谓的蒋梦瑶不过是第三具人偶，操控着人偶的人偶。

　　　　她下意识地上下一看，另一个蒋梦瑶却在那层楼道上对着她做着鬼脸。

　　　　或许是蒋梦瑶太过得意忘形的缘故，就在这个间隙，楼道上的许符乙丢来一张黄符。短暂的瞬间，她以为自己能躲过去的，却没想到到这张黄符竟在半空中化成一道闪电。顿时，电闪之下，蒋梦瑶嗅到了一股焦味，这道闪电劈中了她的右臂，烧黑了一块皮肤。

　　　　蒋梦瑶心想，“天雷无妄符，还真是和朱节一样厉害。”一边想着，一边退到了11楼的楼层中。

　　　　第一回合，双方各挂轻伤，倒是也算平手。

　　　　旋即，两人沉默不语，静静地观察着对方的行为。两人刚才的交锋都没有使出全力，只不过是相互试探而已。空气中飘荡着一股致死的气息，代表着道魔两家驱魔巅峰的驱魔人彼此心知肚明。真正的恶战就像是即将开始的激昂舞剧，这才刚刚拉开了帷幕。

　　　　但见许符乙的双手垂下，两叠黄符从宽大的袖袍中滑落，被她悄然地握在双手掌心中。远远地，蒋梦瑶不惊也不恐，背在身后的双手食指暗然捻动，拉起了两根如发丝般的铁线。

　　　　突然，许符乙左右交加地挥舞起双手，如行云流水般的袖袍舞动之间，两叠黄符纸像是被打出的机枪子弹，疾飞而去。

　　　　蒋梦瑶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那些在空中飘动的纸符纷纷化成了火焰，铺天盖地地飞来。刹那间，漫天飞舞的火焰联成了一道席卷而来的炼火幕墙。这道无处不在的火焰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就看到走廊上的那个人影，变成了一根熊熊燃烧的火柱。

　　　　许符乙眉头皱起，燃烧的火人没有像她想象的那般倒下。这所谓的离火符咒正在折磨她的期间，蒋梦瑶甚至都没有发出惨叫。许符乙思索了片刻，又舞动起双手，接连丢出了几道巽风符。这一次，那些纸符没有燃烧，却无端地惊起一阵阵锐利地狂风，对着火人的腰间切去，将她拦腰截断。

　　　　风火交加之后，它晃晃悠悠地倒下了。站在傀儡身后的蒋梦瑶，带着手套的双手还举着两段滚烫的铜丝。原来，这也不过是蒋梦瑶的一具傀儡。真正的蒋梦瑶，其真身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腾到了傀儡身后。

　　　　蒋梦瑶耸耸肩，讥讽和嘲笑交加地笑道，“天地风雷水火山泽，你们道家的驱魔八卦符咒我熟悉的很，变来变去还不就是那八种变化？”

　　　　她边说着狠狠拉动手中的细丝，地上被一分为二的傀儡残躯竟像是复活了一般，猛地腾空而去，左右包夹着朝着许符乙狂奔而去。

　　　　奔袭途中，那具下半截身躯的傀儡在内部机关的驱动下，变形成了四脚爬虫般的机械造物。而上半截身躯的傀儡，则变形成了飞行着的机械鸟。

　　　　来到许符乙面前时，爬虫的口中喷出了毒液，飞鸟则旋转着仿佛成为了一根旋转的飞矢。

　　　　只听到轰地一下，距离许符乙身前不到一米，地面忽地隆起，变成了一道横亘而开的幕墙。

　　　　“艮山护符？”蒋梦瑶笑道，稍稍拉回了两个傀儡，“不过如此而已。”

　　　　她又松了松了手中的傀儡丝线，一张一弛之下，两个傀儡相互组合。电光火石之间，它一阵地变化，成为了一个旋转着的铁锤，不断翘起着水泥墙面。连番撞击之下，只用了不到5秒，看似坚硬的墙面就出现了延伸而开的裂痕。

　　　　蒋梦瑶还想乘胜追击，尔后只看到铁锤变回人形，一只手按住了裂缝，掌心张开。就在傀儡的手中藏着上百根的致命毒针。她只要勾起食指，被拉动的操偶线就会触发傀儡手中的机关，让毒针沿着墙面的细缝灌射而入。

　　　　那具傀儡却融化了……

　　　　这时，就算戴着手套，她也能感到这根铜丝的滚烫。她稍稍迟疑了一会儿，却发现不光是那具合金傀儡，连接着傀儡的细钢丝也被融化成了金属液滴。

　　　　她只是感觉到指关节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楚。

　　　　“山火为贲。”滚烫的幕墙之后，就听到许符乙淡然地说道。

　　　　“八八六十四卦？”蒋梦瑶这下大为震惊，“这怎么可能！”

　　　　幕墙自己也融化了，许符乙从缺口中走出，她微笑着，嘴角勾起，似乎在享受着蒋梦瑶的诧异所带来的优越感。只见她又缓缓地从袖子中抽出几张符，远远地亮着。蒋梦瑶只是隐隐约约地看到，在那几张符上所画的三道阴阳不明的卦爻阵列。

　　　　许符乙说道：“道家的驱魔术博大精深，你以为八卦符术就只是乾坤离坎震巽兑泽那么简单？上八卦下八卦，周易卦象六十四种变化，花样比你所谓的傀儡玩具还要繁多。”

　　　　“不过你知道这些也太晚了，因为今晚你就是个死人。”她顿了顿，左手抽出两道黄符，对着蒋梦瑶丢了出来。

　　　　“火风为鼎！”许符乙猛地大喊道。

　　　　那两张黄符，一张代表着离火，一张代表巽风。就黄符纸本身来说，和许符乙第二回合交手伊始所用的黄符一模一样。然而，就是这看似孤零零的两张纸符，在飞行途中忽然撞击在一起。旋即，烈风冥火卷和之下，两张符竟然变成了一道旋转着的火焰飞刃。

　　　　有那么一瞬间，蒋梦瑶似乎有些明白许符乙口中的“火风为鼎”的意思。那旋转着火焰所带起的炽热扭曲了空气，透过风火烈刃中，走廊那一头许符乙也卷曲成了一个鼎形状般的残像。

　　　　瞬息之后，火焰飞刃卷过她的脖颈。她的头颅戏剧性地在空中划过划线，跌落在地，弹跳了几下，便靠在墙边再也不动弹。

　　　　许符乙微笑着，却没有动弹，反而又悄然抓了一把纸符。她明白，蒋梦瑶并不会那么轻易地死去，否则她也坐不上墨家锯子——号称墨家中机关人偶技术最强的驱魔师——的位置。她看着满地的残骸，竟开始期待某些现象的发生。

　　　　果然，过了不多久，正如她所想象的，那满地的残害，就好像神话传说中碎而不死的石头巨人一般，纷纷朝着一处聚合。她默然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像是观赏着世界上的奇观，内心赞叹不止。

　　　　所有残骸，毫无规律地组合成了一个更为巨大的机关怪物。她形容不出这个怪物的模样，只是觉得它似乎比魑魅魍魉的身形还要丑陋。

　　　　空荡荡的走廊中响起了蒋梦瑶的声音，她依旧用之前傲慢的语气，低沉地说道：“六十四番变化又怎么样？墨家傀儡术可是又成千上万种变化。你又能看透什么？”

　　　　“意料之内。”许符乙冷笑道。

　　　　机关怪物狂奔而来。尔后，在距离许符乙不到5米的地方，它高举起一只前肢。定神一看，许符乙发现那是由无数刀刃所组成的怪异的玩意。呼呼而下的风声中，许符乙似乎还听到了蒋梦瑶歇斯底里的狂笑。

　　　　毫无征兆地，那具巨型傀儡四分五裂。高举起的刀刃们更是断裂着飞了出去，残刃几乎是掠着许符乙的鼻尖，重重地撞击在地面上铿锵作响。

　　　　“山地为剥。”许符乙看着怪物正面的两张黄符，冷冷地说道。

　　　　“意料之内，不堪一击。”她踩着机关怪物再也不能动弹的零件，挑衅地朝着走廊中问道。

　　　　“你以为看透了一切。”走廊中的声音回她以冷言热讽，“你自持一身道家驱魔神技，自诩为道家的复仇者。但是很悲哀，到头来你不过是在仇恨操控下的傀儡而已。你甚至还不如那些神魔弃徒。”

　　　　“随你如何定义。这个世界上的道理有种种，归根结底，还不是强大的定义规则，弱小的只能被支配。就像今天晚上的你我，你死了，我就有道理。而我死了，话随你怎么说。”

　　　　“你是天人后裔，行事作风却和我们魔族人没有什么两样。你的力量就是你的信仰，为了追求力量你可以不折手段。现在想想，你比8年前那些杀死你师父的道家人，墨家人还要‘出色’。”

　　　　“招数用完了就开始大放厥词了？”

　　　　“我说过，你以为你看透了一切？”蒋梦瑶的声音讥笑道，“这个连环傀儡术，不过是一个傀儡操控着另一个傀儡。而你，却像个莽夫一样，到头来连操控傀儡的人都找不到。”

　　　　话音刚落，整个走廊的墙壁纷纷崩裂，弥漫而起的尘土中，许符乙只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当尘土消散地差不多时，她只看到走廊中站满了人偶。它们全都披着人皮，和蒋梦瑶长得一模一样。

　　　　“你有八八六十四符术。”其中一个傀儡张口说道。

　　　　“而我有一整个傀儡的军团！”另一个傀儡接话道。

　　　　“看看到底是道高一尺。”

　　　　“还是魔高一丈。”

　　　　旋即，它们纷纷拔出了长剑与盾牌，动作整齐划一。又仿佛是一声号令之下，它们列队成型，摆出了一个步兵阵型。

　　　　许符乙剑指傀儡阵，兴奋之情洋溢在面庞上。

第94章　魔神之别（）　
眼前的场景和回忆中的场景似乎重合了，8年前的那场暴雨，雨水冲刷着地上的尸骸血骨。真武门道场广场上血流成河。一声惊雷＇A1＇为惨烈的厮杀声划上哀嚎般的尾音。数百人与寥寥数人的厮杀结束了，围在木剑身旁的真武青年尸骸犹如零落的花瓣般横陈。依然站立着的木剑却好像风中枯木，在暴雨与狂风的摧残下摇摇欲坠。他的全身都被黑色的纸符所贴满，仿佛穿上了一件黑色寿衣。在黑色的蚀心腐骨符之下，他的血肉内脏早已化成一团团的脓水，滞留在他千疮百孔的皮肤之下。

　　　　围攻他的道人们——无论是真的道家人还是伪装的墨家人——围成一个圈，默然地看着他僵死在原地。放眼望去，这些傀儡就像是那时的人们，像是围攻雄狮的鬣狗，藏在道服之下不过是一具具裹着懦弱与卑劣、伪善与假义的身躯。

　　　　她握紧了桃木剑。她压根就不想找出的蒋梦瑶所谓的真身。此时此刻，许符乙想要做的，不过是让自己的杀戮如洪水倾泻而出。挥剑而去，裹挟着剑气与道杀的桃木剑荡平这些脆弱不堪的傀儡。

　　　　然而，正当许符乙期待着恶战来临时，对手却发生了异状。

　　　　“见鬼，这又是怎么回事？”就听到蒋梦瑶诧异地喊道。声音来自傀儡阵的正中心，在无数个‘蒋梦瑶’傀儡的正中心。

　　　　此刻，蒋梦瑶依然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它无端地在碎成齑粉，消散在空气中。不光是双手，她的全身都好像一盘散沙一般开始地化整为零。消弭的过程就像是恐怖的毁灭，直到最后，她抬起尚未完全消散的脑袋，用一只只剩下了骇然肌肉的空洞眼窝朝着许符乙看去。

　　　　“许符乙，这还没完！迟早有一天，我们要来个你死我……”终焉，傀儡阵中心的本体消失了。所有还在列队前进的傀儡纷纷瘫倒在地。

　　　　许符乙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时她听到了背后楼道传来的脚步声。回头一看，走廊尽头的朱节早已站立许久，已然默然地看完了这场戛然而止的恶战。

　　　　许符乙忽然背后一凉，诧异朱节出现地悄无声息，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不同于蒋梦瑶，他却丝毫没有要战的意思。只听他怅然地长嘘一口气，遗憾重重地叹息不止。

　　　　“朱节师叔，你有什么好叹气的？”许符乙收起桃木剑，在他面前捻动着黄符，“我有今天这个成就，算是为道家长脸了吧？”

　　　　“可叹可悲……”朱节缓缓地说道，“要是木剑师弟知道你今天这般，恐怕也会和我一样哀叹的。”

　　　　“师父……亏得你们还是师出同门。师父惨死时，师叔你又在哪里？”

　　　　“那只是一个意外。当时我也不曾想到，会出现这番结局。”

　　　　“我们道家真是一个擅长自欺欺人的门派。说什么一切随缘，造化弄人。到头来还不是人人明哲保身，蝇营苟且。”许符乙咬牙切齿地说道，“还说什么驱魔降妖，弘扬正道，统统都是放屁。”

　　　　“师侄，世间有些事并不是非黑即白。你师父以死换来真武们的存在，他的本意万万不是……”

　　　　“算了吧！”许符乙打断他道，“为什么到头来要我师父牺牲自己？因为知道力量悬殊，你们这些个道家驱魔人害怕了，出卖我们作为道家苟且偷生的筹码。”

　　　　“师侄，还是听我一言，就此收手罢。”朱节看着她的眼神中充满诚恳，“你看看你手中的桃木剑和黄符，恐怕上面沾染着的驱魔师的鲜血比魑魅魍魉的还要多。在这样下去，恐怕你要由道入魔……”

　　　　“道又如何，魔又如何？”许符乙用食指摩挲着桃木剑的剑身，“我就是天道。所有沾有我师父鲜血的人都要遭到报应。当年他们欠我师父的，我全部要一一讨还。”

　　　　“天道自有天。上一辈的恩怨归上一辈了。而在这一代的，你是一个人，一个有自己崭新生活的人。你的命运不应当沦为复仇的利剑。”朱节顿了顿，说道：“恶人以恶行伤害义人，而义人却以善心待之，不以恶行反报之……”

　　　　“我就是恶人，我就是魔。”许符乙不等他说完，便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道：“这个世界上，恶有善报，善有恶报。说到底，人间不过是另一个地狱而已。”

　　　　“不，你完全不是。你师父更不是。”朱节说道，“你知道我们与妖魔的区别在哪里吗？并不是因为我们信道义，施道术，生人形。全因为我们懂得克制自律，懂得如何以善爱对待众生。”

　　　　“说的好像是佛家的道理一样。可惜这套劝人向善的谎言，我早已不信。”

　　　　许符乙轻蔑地长笑一声，兀自走向走道另一头，就要上楼去。朱节还想追上她，却发现自己也如刚才的蒋梦瑶一般，全身上下都开始弥散成了散沙。他那只试图拉住许符乙的右手顿在半空中，却怎么也够不到近在咫尺的许符乙。终焉，身体的湮灭扩散到他的脖颈。他张开双唇，用尽力气地想喊出什么。然而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声哀婉绵延的叹息。

　　　　许符乙走了一会儿，回头看去，最后只看见朱节的一双眼睛宛若被磨成齑粉的珍珠般，在呼吸之间和走廊的黑暗融为一体。她又定神看了看，那里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