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日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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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情况告诉了他，爸爸将私人办公室里的收音机调到德国台，然后锁上门同彼得一起上楼了。

　　　　一遇到这样的事件，我们的不成文规定就是：不可以拧开水龙头（因此我们不能够清洗任何东西）；要保持安静，一切活动都要在8点钟之前结束；不准用卫生间。我们都在为睡得正香而没有被小偷们的动静惊醒而感到庆幸，然而11点半的时候，我们才从库菲尔斯先生那里了解到，小偷们用一根铁棒撬开了大门和储藏室门。不过好在没有被他们发现太多可以偷走的东西，所以他们就决定到楼上去碰碰运气。我们丢失的东西是——装有40盾的两个现金盒子、一些邮政汇票和支票簿，最为可惜的是150公斤的糖票。

　　　　库菲尔斯先生认为这些小偷跟六周前的那三个撬了门没有偷到任何东西的人大概是一伙的。

　　　　这场小偷事件给整幢大楼带来了不小的骚动，但是对于我们密室来说，不来点轰动性事件似乎日子就没法过了。幸运的是，我们存放在橱柜里的钱币和打字机还好没有出什么事，这是我们每天晚上都将它们拿上楼的缘故。

　　　　好朋友，安妮

　　　　1943年7月19日星期一

　　　　我亲爱的朋友，

　　　　凯蒂！

　　　　周日的时候消息传来：北阿姆斯特丹遭受猛烈轰炸，损失极为严重。整条大街都埋在了废墟里，要想将所有埋在下面的人挖掘出来所需的时间太长了。截至目前已经死亡200人，数不清的伤员将医院挤得水泄不通。你能听到的满耳都是压在令人窒息的废墟中的孩子的哭喊声。一听见远处低沉的轰隆声我就止不住浑身发抖，这对于我们来说就是预示着灾难的临近。

　　　　好朋友，安妮

　　　　1943年7月23日星期五

　　　　我亲爱的朋友，

　　　　凯蒂！

　　　　仅仅是为了好玩儿，我想跟你讲讲我们每个人关于能够重见天日后最想做的事情。玛戈特姐姐和凡达恩先生最想做的事情是泡个热水浴，浴缸要被水灌得满满的，然后舒舒服服地在那里躺上半小时；凡达恩太太说她最想做的是马上跑到蛋糕房去大吃一通奶油蛋糕；彼得最想做的事情是逛街、看电影；杜赛尔牙医只想去看望他的老伴劳蒂耶；妈妈则想安安静静地喝杯咖啡；爸爸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去看望一下沃森先生。而我最想做的是什么呢？要是我们真的能够离开这里我都要快活死了，根本搞不清楚究竟哪一件事是最想做的！不过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找回我温暖的家，能够让我自由自在地走来走去的家，而且能够让我重新忙上我的工作比什么都重要，当然我的工作就是上学。

　　　　艾丽沃森小姐答应要帮我们弄来一些水果。现在水果的价格高得吓人——每公斤葡萄5盾、每磅醋栗0。7盾、一个桃子0。5盾、一公斤西瓜1。5盾。我们每天晚上都可以在报纸上看见那几个用粗体字写成的：公平交易，严格限价！然而现实往往与报纸上的差距很遥远。

　　　　好朋友，安妮

　　　　1943年7月26日星期一

　　　　我亲爱的朋友，

　　　　凯蒂！

　　　　我们昨天一天所经历的只有混乱和吵闹，大家都快要发疯了。也许你真的会问我究竟还有没有一天太平日子过了？其实这也是我想问的。

　　　　早餐的时候我们听见了第一次空袭警报的鸣声，不过我们已经习惯了而且毫不在乎，因为这仅仅是意味着飞机正在越过海岸。

　　　　早餐过后，我由于头疼足足躺了一个小时，大约是两点钟的时候，我又下楼了。玛戈特姐姐2：30的时候干完了办公室里的工作，警报声响起的时候她还在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因此我便跟着她一起又跑到楼上了。我们上来的还真是时候，没过五分钟我们就听见了猛烈的射击声，我们吓得只好跑到过道里去躲着。那时候我真切地感觉到整幢房子都在晃动，紧接着就是飞落的炸弹。

　　　　我紧紧地搂住我的逃亡包裹，与其说是为了做逃跑准备，倒不如说我是想紧抓住什么东西来寻求安全感，因为说句实在话，我们没有可以逃跑的去处，跑到大街上跟跑去找空袭是一样的危险。这一轮的攻击半小时后消退了，房间里大家又好像没事人似的忙碌起来了。彼得从他阁楼上的瞭望台上走下来了；杜赛尔牙医一直就待在大办公室里；凡达恩太太一直待在私人办公室里，因为她觉得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凡达恩先生一直待在顶楼上观察情况；我和玛戈特姐姐也在楼道里解散了，我跑到顶楼上去欣赏凡达恩先生一直向我们讲述的从港口上方升起的烟柱。很快地，一股烧焦的味道扑鼻而来，外面看上去到处都好像处在浓雾里。虽然这样的大火看上去并不能够让人感到高兴。好的一点是，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种结束，我们又可以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晚饭的时候，又响起了新一轮的空袭警报。那天的饭菜本来是非常可口的，然而空袭警报吓退了我所有的食欲。最后并没有发生什么，45分钟之后一切又恢复了正常，需要清洗的餐具统统摞在一起等待清理。什么空袭警报，又是什么防空火炮，还有什么恐怖机群，一天两次的轮番呼啸，我们大家都禁不住抱怨起来：哦，我的天哪！真是太频繁了！然而我们的抱怨起不了任何作用，炮弹依然像暴雨一般飘落，不过这一次是发生在那一头的，也就是发生在施弗尔（阿姆斯特丹机场）。飞机如同觅食的飞鸟一般，时而俯冲下来扫射一通，时而又飞向高空。我们满耳里都是发动机的嗡嗡声，着实吓人得很。飞机的每一次俯冲，我都在心里狂喊：有一架马上就要掉下来了！就落在我们的屋顶上！

第15章（）　
告诉你个实际的事，就是在那天9点钟我爬上床的时候我的双腿还在打哆嗦。12点钟的时候我们再次被吵醒，是飞机。当时杜赛尔牙医正在脱衣服，我也顾不上什么避讳了，枪声刚一响起我便立马从床上蹦了起来，整个人都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紧接着我便跑到了爸爸的被窝里，和爸爸挤了两个小时的被窝，飞机还在不停地飞过。后来枪声终于停止了，我也终于能够入睡了。大约到了2：30的时候我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7点钟的时候，我从床上惊醒过来。凡达恩先生和爸爸正在谈话，我头脑里闪出的第一个反应是——小偷。我听见凡达恩先生说了句全部，我的大脑的第一反应是，我们所有的积蓄全部被偷光了。然而是我想错了，这次真的是个十足的好消息呢！可能是我们几个月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不，是从战争爆发以来所听到的最好的消息！这个好消息就是：墨索里尼下台了，意大利国王已经接管了政府大权。

　　　　我们都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经历了昨天那样恐怖的一天之后，我们总算是等到了一点好消息——希望。我们似乎已经看到了战争结束、和平到来的希望。

　　　　克莱勒先生来告诉我们说福克尔遭受重创。紧接着我们又听见了新一轮的空袭警报声，飞机从我们头顶掠过，后来就再没有听见警报声了。我们就要被轰鸣的警报声吓得停止呼吸了，浑身的肌肉都感觉酸痛，好像干了重活一样，累得什么事情也不想做。但是意大利如今的局势将重新燃起人们对战争结束的希望之火，没准儿就在今年我们就能听到那样的好消息呢！

　　　　好朋友，安妮

　　　　1943年7月29日星期四

　　　　我亲爱的朋友，

　　　　凯蒂！

　　　　今天当我在和凡达恩太太、杜赛尔牙医一起刷碗的时候，我显得少有的安静，这当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为了回避他们的询问，我便找了个自认为比较中性的话题来和他们谈论，我本以为从那头走来的亨利可能会比较合时宜，谁知我竟然又犯了个天大的错误。凡达恩太太和杜赛尔牙医之中一定有一人用力敲了一下我的脑袋。事情的缘由是这样的：

　　　　杜赛尔牙医曾经极力向我和玛戈特姐姐推荐这本书，向我们形容了这本书是如何如何精彩，如何如何有意义，然而在我和玛戈特姐姐看来那简直就是狗屁不通的一本书。书中关于小男孩的性格刻画还算能够入眼，但是其他的就恕难以奉承了（尽管这样我还是将自己的看法掩饰了些许）。我在刷碗的时候就对他们说了一两句关于这本书的看法，然而就是这一两句话立马惹火烧身了。

　　　　你还是个小屁孩，怎么能够理解一个成年人的心理呢！你的智商最多也就是理解一下孩子的心理。那对于你来说太难了，你的年龄还不够看这种书的资格呢！知道你不理解，就这样告诉你吧，就算是一个20岁的人也未必能够理解（他们这么说可真是让我糊涂了，既然我们的年龄不够看这本书，那当初干嘛还要极力推荐给我们呢？）。

　　　　后来，凡达恩太太和杜赛尔牙医一起联手攻击我了：你对那些不适合你看的东西了解得太多太多了。哎呀，你从小接受到的教育完全就是错的，这样的话，等将来你长大了，你会厌恶所有东西的，看见所有的东西，你就会说：这个我20年前就已经在书上看过了。你最好还是抓紧时间改改你的坏毛病吧！免得将来想找个丈夫或者是谈恋爱都成问题。你是懂得不少理论知识，但是你还缺乏生活实践！

　　　　我想在他们看来，好教养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和我的爸爸妈妈对着干，他们常常不就是这么做的吗？还有就是在我这么大的姑娘面前绝口不提大人的话题。我已经看见过太多这样的好教养带来的结果了，也太明白这种好教养的背后意味着什么了。

　　　　就在他们站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进行着激烈的愚弄安妮行动的时候，我真的很想给他们两巴掌，然而最终我还是强忍住了心中的怒火，我的心里一直在盘算着，究竟再过多久我才能够彻底摆脱这些说着歪理，还自认为正确的人。

　　　　凡达恩太太还真是个可爱的人呀！她给我们树立了一个十足的榜样，当然了，不用我说你都知道她是个十足的恶人榜样。我们这里没有谁不知道她的咄咄逼人，她的自私、狡猾，以及太过精明，还有不知足的特点，当然了，虚荣和卖俏也是必不可少的。总之，她就是一个十足的让人感到厌烦的人。我相信要是让我写一篇关于她的文章，我一定能够写得非常棒的，没准儿哪一天我还真的会这样写上一篇呢。每个人都可以披上一件金光闪闪的外衣，凡达恩太太当然也不例外了喽，她在陌生的男人面前总是表现得非常有礼，因此刚刚和她接触一段时间的人一定会被她慈善的外表给迷惑住的。妈妈觉得她太过愚蠢，根本都不愿意和她浪费口舌；玛戈特姐姐觉得她无足轻重；爸爸说她太过丑陋，当然是表面和心灵全丑陋的那种；而在我眼里（我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对她有偏见的），通过这么久的观察，我的观点是将他们三个人的评论结合起来还不够！她那么坏的品质，我是没有那个必要花时间去评论她的。

　　　　好朋友，安妮

　　　　注：读者需要考虑到这篇日记写成的时候，安妮还没有从愤怒中冷静下来！

　　　　1943年8月3日星期二

　　　　我亲爱的朋友，

　　　　凯蒂！

　　　　最新消息是一条令人振奋的政治新闻——意大利法西斯党已经被取缔。各地的人们都在和法西斯进行坚决的抗争，甚至连军队也加入了反法西斯战斗中来。你可以想象一下，这样混乱的一个国家怎样能够同英国交战呢？

　　　　我们才刚刚经历了今天的第三轮空袭，我为了让自己显得勇敢一点，于是便把牙齿咬得紧紧的。一贯扬言说只要有结果就好，恐怖的结果总比没有结果来得好的凡达恩太太真是胆小如鼠呀！说得最凶的总是她，最没有胆量的也是她。今天早上她浑身颤抖得像是一片狂风中的树叶，最后竟然号啕大哭了起来。刚刚和她经历过一周的争吵过后的凡达恩先生，走到她的身边安慰她时，我看到了她脸上那可怜的表情真替她感到难过。

　　　　木西充分向我们证明了养猫的好处和坏处各有的特点。现在我们的屋子里到处都是跳蚤的安乐窝，而且这种态势越来越严重了。尽管库菲尔斯先生已经在屋子里的各个墙角里撒了黄色的跳蚤药，情况并没有所改善，跳蚤们似乎更加猖獗了。这搞得我们大家都紧张兮兮的，你会觉得浑身都痒得难以忍受，似乎每一寸肌肤上都爬满了可恶的跳蚤，时而挠挠胳膊，时而挠挠大腿，总之我们被小小的跳蚤整得难受极了。为此我们当中还有不少人开始做体操了呢，这样的话就可以站起来看看脖子上或者是大腿后面是否有跳蚤在作怪了。长期的僵硬使得我们都快要麻木了，整个身子僵直得似乎连转头都成问题，如今我们总算是要为这种僵直付出一定的代价了。凯蒂，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做过真正的体操了。

　　　　好朋友，安妮

　　　　1943年8月4日星期三

　　　　我亲爱的朋友，

　　　　凯蒂！

　　　　我们搬到密室里已经一年多了，我想你对我们的生活也大致了解不少了吧？但是我想一些细节的东西你应该还没有搞太清楚，需要我详细地跟你讲述一下。怎么说呢，其实要向你讲的事情还很多，我们的所有生活和正常人的生活有着许多的不同。但是为了让你能够更加仔细地了解我们的生活，我还是决心详尽地为你描述一下我们比较普通的日子里的作息规律。就先从晚上或者说是深夜和你讲起吧。

　　　　21：00整，密室里开始传来上床的声音，那是一种非常热闹的景象。你可以看见椅子被挪来挪去的情形，你可以看见床被拉倒的情形，你还可看见毯子铺开的情形，屋子里一番凌乱却又有着一定的规律，整个房间的样子同白天相比简直是变化太大了。首先带你参观一下这时段我的屋子里的状况：

　　　　我是睡在小沙发椅上的，那张沙发椅的长度还不足1。5米呢，因此只能用椅子来加长。等到床摆好后，便到杜赛尔牙医的床上取鸭绒垫、床单、枕头和毯子，因为这些白天都是放在他那里的。好了，我的床铺就算是弄好了。接着你就会听见隔壁的屋子里传来奇怪的咯吱声，那是玛戈特姐姐在拉她的行军床呢，紧接着又是一阵挪动沙发椅，拿毯子和枕头的声音，这全都是为了能够使得自己睡得舒适一点。

　　　　再跟你说说楼上的那一家子吧。当我还在整理自己的床铺的时候，楼上传来了好似打雷般的声音，其实那仅仅是凡达恩太太在移动她的床而已。凡达恩太太是要将床移动到窗子边上的，也许你还不知道呢，做这样费事耗力的工程，为的是能够让我们的这位身着粉红睡衣的女王陛下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以讨好她那挑剔的鼻孔。

　　　　接着说我吧。等到彼得洗漱过后我便走进了洗漱室，好将自己彻彻底底地清洗一遍（告诉你吧，要是在非常炎热的日子里，还会在水槽里看到漂浮着的一两只小跳蚤呢），然后依次是刷牙、卷头发、修指甲，贴有氧化氢棉绒垫（为的是漂白嘴唇上方的黑毛），你可千万不要以为这样的工作是没有时间限制的，那样的话，你就彻底想错了，这些事情我都必须在半个小时之内完成。

　　　　21：30，迅速换上睡衣，一只手提着便壶，另一只手拿着肥皂、发夹、短裤、卷发筒和棉绒垫，快速离开洗漱室。通常情况下，我一般都会再跑回洗漱室一趟的，因为我得去清理一下洗涤槽里的头发，那弯弯曲曲的优美线条非常好看，但要是让别人看见了可就不是能够欣赏的东西了。

　　　　22：00，戴上我的遮眼罩，准备入睡了。通常情况下至少有大约一刻钟的时间，耳边会传来不断的咯吱声和弹簧绷断的声音，接着一切回归安静，当然这种情况是发生在楼上的那家不在床上吵架的情况下。

　　　　23：30，洗漱室的门吱扭作响，一道窄窄的光芒打入我们的小屋，紧接着就是一阵鞋子的唧唧声，然后是一件特大号的外套，这是我们的杜赛尔爵爷从克莱勒先生的办公室里下夜班回来了。短暂的静寂后，大约10分钟，你会听到一阵鞋子擦地板的嗤嗤声，然后又是一阵咔嚓咔嚓的揉纸声，这是杜赛尔牙医必须得藏起来的夜宵，接着就是铺床了。再接着人影消失了，卫生间里时不时地传来种种可疑的声响。

　　　　凌晨3点，我要下床找我的小铁壶嘘嘘一下，小铁壶是放在一块橡皮垫上的，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小铁壶渗漏。每当这一时刻到来，我总是憋着气，因为冲在小铁壶壁上的丁当声就好像山上流下来的潺潺溪水撞击石头的声音。然后将小铁壶放回它原来的位置上。而我的白色睡衣身影，总会让玛戈特姐姐惊叫一声：呀！该死的睡衣！

　　　　然后我还得睁着眼睛躺上大约一刻钟，聆听夜间的种种声音——先是要听听楼下有没有小偷的声音；接着听听楼上、隔壁及自己屋子里的床的声音，这是能够让我分辨出那一张床上的主人是进入梦乡了，还是失眠了。

　　　　倘若遇上后一种情况就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了，尤其是这种情况发生在杜赛尔牙医的身上，那就更糟糕了。最一开始你能听到的是一种类似于大雨来临前的鱼儿浮出水面大口呼吸空气的声音，大约重复上9到10次，期间还夹杂着似乎非常费力的细小咂吧嘴的声音，似乎是嘴唇湿润了，这种声音也就停止了。你不要以为这就是结束了，随后你就会听到一连串长长的扭动和翻转声音，当然还有床摇晃的声音，间隔5分钟的安静后，同样的动作至少要再操练三次以上，折腾累了之后，我们这位爵爷总算是能够安稳地睡上一小会儿了。时常的，我们也会遇上枪声骤起的时刻，一般发生这样的情况多是在1点钟到4点钟之间。实际上，我从来就没有搞清楚过那究竟是什么声音，只是一听见那声音便习惯性地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杵在床边上。有时候我还在梦乡里琢磨着法语语法里的不规则动词，或者是凡达恩夫妇吵架的内容呢，于是枪声响起大半天后我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外面已经是枪声四起，可是我还待在自己的睡床上。这种情形一发生，我通常会迅速抓起自己的枕头和手绢，穿上睡衣，拖上鞋子直奔爸爸的被窝而去，正如玛戈特姐姐写给我的生日诗所说：

　　　　漆黑的午夜猛烈的枪声顿时响起，

　　　　快看呀！

　　　　门吱的一声响后，一个小姑娘探出了头，

　　　　又吱的一声，小姑娘腰间夹着一个枕头溜进了爸爸的房间。

　　　　等到一沾上爸爸的大床，所有恐怖的心理便都烟消云散了，不过枪声响得太猛烈了，我还是会吓得直打哆嗦的。

　　　　6：45，叮零零——是闹钟的声音，不过我们的闹钟会在一天当中的任何时刻响起。多数情况下是有人设置的，但是有时没人设置它也会自动响起来。咔咔——嘭，凡达恩太太将闹钟关掉了。吱扭——门开了，凡达恩先生起床了。由于被尿憋急了，所以火速冲进了卫生间。

　　　　7：15，门再次发出吱扭声，杜赛尔牙医能够进卫生间了。我拿下我的遮眼罩，我们新一天的密室生活就这样又开始了。

　　　　好朋友，安妮

　　　　1943年8月5日星期四

　　　　我亲爱的朋友，

　　　　凯蒂！

　　　　昨天没有向你描述完我们详尽的生活，今天我准备接着向你描述，今天我要描述的是中午那段时间我们的生活。

　　　　12：30，我们这一大帮子人又开始活动了。因为现在储藏室工作的小伙子们回家了。你会听到楼上凡达恩太太用吸尘器收拾她那块仅有的美丽地毯时发出的噪音；玛戈特姐姐用胳膊夹着几本书去上她的荷兰语课了，尽管杜赛尔牙医一直都评价那课程是为不上进的孩子开设的课程；爸爸捧着他那本从未离过身的狄更斯跑到某个角落里去找寻清静去了；妈妈急急忙忙地跑上楼去帮助那位勤快的家庭主妇；我则跑到浴室里去好好地清理一番那里，顺便也清理一下自己。

　　　　12：45，我们的密室里挤满了人。最先到的一定是凡达恩先生，然后是库菲尔斯先生、艾丽沃森小姐，偶尔梅爱朴夫人也会过来。

　　　　13：00，大家统统围坐在那台小收音机旁边收听bbc。这真是难得的密室成员不相互打扰的唯一时段，这时候即使是凡达恩先生说话也没法打断。

第16章（）　
13：15，这又是个美好的共享时刻，楼下每位成员都会得到一碗汤，幸运的话，还会来点布丁什么的，凡达恩先生会高高兴兴地坐到沙发椅上或者是靠着写字台，他的身边总是要放着报纸、汤碗，一般情况下还会有猫咪。倘若这三样中少了哪一样的话，他一定会嚷嚷的。库菲尔斯先生向大家讲述了镇上近来发生的事情。我觉得他要是当个情报员的话，一定会干得非常出色的。克莱勒先生总是小心翼翼地上楼，往往听见一阵短促而坚定的敲门声，我们便知道是他来了。等到一开门，他便搓着手进来了，面部表情一般是视情况而定，要是高兴的话，他一般是会说很多话的，要是心情不好的话，他一般会少言寡语。

　　　　13：45，大家都散开各自干各的去了：妈妈和玛戈特姐姐去刷碗；凡达恩夫妇则上了他们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