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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与君谋-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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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可是,我父亲我母亲,还有我的弟弟都在秦王手中,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活剐呀!”叶梓舒泣不成声,一边是亲人,一边是爱人,她站在中间两难,秦王还不让她自我了断,她这几年都过得生不如死。
“你”
李凌还欲骂下去,王璀之和秦风左右一齐上阵,拦住了他,冷声道:“岐王,家务事还请稍后再断。”
身边两位世家公子的态度较之先前千差万别,李凌心惊,在这里,叶梓舒所为便是他所为,他们是一体的,在他人眼中并无差别,而自己,现在也成了被怀疑的对象。他无声地朝周天熠和姜狰立着的方向望去,脸上眼中满是歉意。
秦颂与王君庭就是再聪明再机灵,她们也仍是提着剑都费劲的弱女子,况且她们俩都是烈性子,被这样活活逮去,少不得受苦受伤。
投过来目光的不仅是李凌,还有正厅里的所有人,周天熠头疼地按着额头,猛地转身快步到门边,“我去静静,谁都别跟来。”
屋中的气氛更加压抑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垂着头丧了气,大胜而归回来迎接他们的是一盆凉水,时刻给沉闷的宅子增添灵动的两个丫头就这么没了踪影,蓬莱岛四面环水,冯氏也退出了方壶岛,天大地大,去哪里才能把她们找回来?
姜狰的烦乱不亚于周天熠,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李凌,许久,沉默地移开了视线,回身也往外去。
“齐”
王璀之沉不住气了,抬脚就要跟上去,被秦风拽住,“璀之,我们也冷静一下。”
“我懂我懂,这种时候不能乱了阵脚,可是哎!”王璀之一甩手,暴躁地回了几句,发泄完了,哀声点了点头。
周天熠没走多远,正厅的侧边有个花园,他就倚在园中凉亭的柱子上,抱臂茫然地望着天,他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力过,抬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姜狰走过去,倚在了柱子的另一边,也抬头看天,“周天熠,你信叶梓舒说的话吗?”半晌,不见有回答,他眼角的余光往身后瞥了瞥,又问,“岐王能信吗?”
“”周天熠收回目光沉下脸,姜狰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不是“是”就是“否”,可他仍然不知道该倾向哪一边,出了这件事之后,岐王没有之前那么可信,是肯定的,但是不是就不该信他,他又做不出决断。
他闭目静默地想了许久,忽地睁眼,坚定果断,“信!”
姜狰一笑,绕着柱子步到周天熠面前,说道:“楚泽用真话混着假话,误导冯越哲认定叶梓舒是细作,进而也想让我们对岐王生疑,然后嗯?”
声音戛然而止,然后能怎么样?兵符和印信已经在他们手里了,他们也得到了半数的冯氏水师,便是现在舍了李凌,势均力敌的局势不会改变,这离间计图什么呢?
“等。”周天熠望向姜狰,仍然只说了一个字,冯枭不会善罢甘休,必有后招,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一道不耐的眼光朝自己打来,周天熠摇头,姜狰的面貌云淡风轻像个仙人,实际上脾气比他躁多了,他上去锤了他一下,催促道:“走吧,回去做点布置。”
“也是,她们也不笨,熬个三五六天应该不成问题。”姜狰回得文不对题,更像自言自语,他歪着的身子站直,跟在周天熠身后,与他一同回正厅。
拿定了主意,也便有了主心骨,不过在做其他决定之前,李凌和叶梓舒被请回了房里,如最初那样由多人轮流看护。
周天熠把兵符和冯氏印信还给了冯越哲,令秦风和王君若协助冯越哲休整水师,王璀之则接过了秦风的活儿,掌管物资调配。这次夺令伤损不少,伤员移到最大的偏厅,由沈不闻、沈素钰救治,其余的,就是战船的修缮了,由陈氏匠人负责。
命令一道接着一道下达,所有人忙碌之余,都记得要注意八方动向,手里握有秦颂和王君庭这两个大码,冯枭一定会联系他们,只是什么时候以什么形式,还不好说。
周天熠要求秦风、王璀之等近旁的所有人不能露声色,一来为了防止由上而下的军心紊乱,二来也有迷惑敌人的用意,有一个叶梓舒,就有可能有第二、第三个,不得不防。
众人没有等太久,第三天清晨,一只飞鹰落在正厅之前,冯枭的信——来了。
章一百九十一、世家忠义()
飞鹰脚边塞的小纸条首先被呈到了周天熠手里,秦风、王璀之恰好也在他身边,两人虽没直接凑过去看,但不安不宁的神态足可见他们心底的焦虑。
一看到周天熠的目光离开纸条,王璀之就问出了声,“怎么样,信上说什么?”
周天熠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唤来隐卫吩咐他们去姬水岛的密林里查探,之后才概括地回道:“楚泽在姬水岛上布了阵,她们在阵法里,破阵才能救人。”见身边两人均露惑色,他一抬手,把纸条递了过去。
冯枭写了封不长不短的信,除了告之秦颂、王君庭所在之外,还把困着她们的阵法解释了一遍,甚至连破阵需要的人数都说清楚了,这这是在打什么主意?
“周天熠,可是冯枭有动作了?”姜狰的声音由远而近,他匆匆步到三人近前,直接就拿过纸条看了起来,“她们在姬水?天地五方阵?破阵至少需要六个相当的人?奇门五行令是什么?”
姜狰提取的信息与其他三人相差无几,周天熠正想给他说明楚氏奇门五行令的作用,闻讯赶来的王君若、楚湮等人就把他欲说的话打断了,除了被看护着的李凌和叶梓舒,以及在外总领战船修理的陈可权,其他人都到了。
十几个人站在正厅门口的屋檐下,有点挤,周天熠摆手制止了争先发问的众人,指了指屋内,“进去再说吧。”
冯枭的纸条在屋里传了一圈,最后回到周天熠手中,正厅里除了沉默还是只有沉默,手中有重要的人质,正常情况下都是直接提条件,可冯枭完全没向他们讨要什么,还引导他们去救人,这里头阴谋味道太足,只是他们还理不出头绪。
周天熠一拍桌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自己身上,“我已派人去姬水查探,冯枭所言是真是假,很快就会有结果,在此之前,破阵之事先置一边。”
他的安排很合理,无人有异议,屋里再度静得沉闷。
“这个冯枭,还真是个聪明人。”王璀之垂头,感叹出声,他的脸色低沉,目光更是冷峻锐利,“破阵至少需相当的六人,而依我们现在的情况,这是要把我们都支出去,好让他有机可乘啊。”
他们之中,沈不闻、沈素钰、陈可权、萧仕季仅是习武防身,无法作为相当的破阵战力,而冯越哲的伤未愈,怕是连个普通人都敌不过,李凌目前能否算作战力还未知,这样合计下来,能够去破阵的人就只有周天熠、姜狰、王君若、王璀之、秦风、楚湮,而这六人恰恰也是宅中决策的核心,都走开,蓬莱岛很有可能会保不住。
王璀之最善制衡术,他洞察人心的能力强于在场任何人,越说下去,他就越能肯定冯枭的心思,“冯枭之所以不提条件,是因为他清楚,我们宁可舍了秦颂与君庭,也不会把兵符和印信交给他。而若是以此迂回的办法,只要我们想救人,就一定会去破阵,破阵之时,蓬莱岛上缺少相当的主事之人,他未必就攻不下这里。”
比起提一个绝对会被拒绝的条件,冯枭选择了陷他们于两难而赌他们一定会去救人。
人就是这样,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会愿意去尝试,何况秦颂、王君庭之于周天熠和姜狰的意义非凡,他们放不下。
周天熠蹙眉,他从没想过要舍了秦颂和王君庭,可大局之下,倘若冯枭真提了那样的条件,就是别无他法。
这样的抉择如同掏心剜肉,他爱秦颂爱得真切,待王君庭与亲妹妹无异,只要一想到她们两人之后的下场,他整个人就像被割裂开来一样,会痛得不能自已,恨得不能自拔,进而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也无法想象。
然而王璀之这个哥哥说起这样的决策时,却是果断到了冷酷的地步,周天熠知王氏有王氏的道义,他从不去干涉王氏族内的决定,可王璀之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血脉亲情,割舍之时竟是毫不犹豫。他第一次对这个好友感到陌生
王璀之瞥到了周天熠复杂的目光,他愣了愣,摇摇头认真说道:“天熠,为臣则忠,大局为重,我们从出现在娘胎里起,就已经做好了随时成为弃子的准备,妹妹是这样,我也是,他们”
周天熠马上看向了在场其他世家的后人,没人出声就是默认,“你们”他也说不出来什么,古往今来,为国为君舍身者不在少数,世家严苛律己,本身无可诟病,然而他努力至今,便是为了护他们所有人周全,他什么都没做成,却要连累他们牺牲,到头来一场空,他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屋子里的气氛不对,秦风马上出言劝阻,“哎呀,你们两个这是闹什么?冯枭没要拿人换兵符,事情也根本没到那种地步,人要救,蓬莱岛和水师也不能丢,办法靠人想。”
这一席话毕,周天熠和王璀之错开视线,都不再提方才的冷冲突,而这时,去姬水岛打探的隐卫回来了,“主子,姬水密林中确有阵法,但看不出秦小姐和齐王妃在其中,不过我们找到了这个”隐卫将一个翡翠玉镯和一支八宝金簪呈上。
“秦颂的镯子!”
“君庭的簪子!”
周天熠和姜狰自然认得自己送出去的东西,然而这也无法证明她们两人就在阵中,也有可能是冯枭为了迷惑他们故意为之。
“玉镯和簪子在阵法外的什么方位?”楚湮起身,绕到隐卫身前问道,天地五方阵虽是自己的大哥独创,但他们曾经一起讨论过其中细节,因此他对这阵法不算完全陌生。
“西北、西南。”隐卫循着通常情况下对于方位的定义回道。
西北对应乾位,西南对应坤位,是开门和死门。
楚湮倒吸了口气,肯定地对周天熠说道:“殿下,表妹和君庭小和齐王妃,一定在阵中。天地五方阵的布阵条件苛刻,需乾、坤、艮、巽四门清净,而若四门上有物件,那便是对应内外压阵用的。”
“你是说,秦颂和君庭直接被当成了基石融进了阵里,拿活人压阵?”周天熠惊然起身,活人的变数太大,所以通常拿来压阵的都是物件,楚泽的阵法用活人和物件对应压阵,如今拿了物件便是开启了阵法,到了时间无法破阵,就是阵毁人亡,“楚湮,时限?”
“三十六个时辰。”
三天三夜,只有三天三夜,周天熠按着额头坐下,抬手示意楚湮把阵法的问题与其他人做个说明,而他则开始考虑让谁留下来领军和守岛。
冯越哲虽然精通水战,但他年纪太小,处事经验不足,并且还受着伤,同留下来的人必须要有亲临战场的经历,最好还得领过兵,能够统筹各方。
周天熠的目光在几人身上移来移去,最终停在了秦风身上,他与秦风在前线合作多年,如果说他们中间有一人能代替他在军中的位置,那就只有秦风,其实李凌也有相当的指挥和作战经验,只是他的身体太差,打不起消耗战。
楚氏研习数术,精通奇门五行之术,楚湮最是清楚如今时间之紧迫,他捡着重点长话短说,“一人守阵,五人破阵,五人需从五角方位同时进入,阵中机关重重,进去之后就只能靠自己随机应变了。”
“奇门五行令是怎么回事?”姜狰问道,他唯独没有理解的,就是这个被冯枭单独拎出来说的东西。
“齐王殿下,奇门五行令是楚氏之物,本可以让楚氏的一切机关阵法不起作用。前些日子,我不经意间发现了奇门五行令制作的疏漏之处,也便摆出了不受此令影响的阵法,我大哥与我不相上下,应该也发现了”
姜狰点头,没再深问下去,冯枭是在提醒他们,天地五方阵只能靠硬闯,走不了捷径。
楚湮这边解释完了,周天熠马上出声,“秦风、冯越哲留守,沈氏、陈氏、萧氏协助,余下的与我一同去破阵救人。”
“殿下,少人啊?”冯越哲点着人数,疑声问道。
“还有李凌。”
“殿下!”
冯越哲瞪大了眼睛,张口就要反对,周天熠的手隔空向下压了压,让他先别激动。那时得知秦颂和王君庭被逮去,他心乱如麻,而后意外一件接着一件应接不暇,他对李凌之事有过犹豫,不过与姜狰说“信”之后,他的确没有再怀疑过他。
周天熠缓了缓神态,对冯越哲说道:“若李凌存了其他心思,我们那日压根儿就拿不到兵符和印信,早就葬身虚海了。抓秦颂和君庭,定是我们夺令成功之后,逃跑了的冯枭临时起意的,仓皇之下所想,终究有所疏漏。”
“我怕宅中还有其他细作,就把他也看护了起来,便是有人通风报信,冯枭也会认为我们已然中计。”周天熠拿起桌上的小纸条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如今看来,的确还有人暗通冯枭,否则他也不会想出这么个支开我们所有人的法子了。子风,我们稍作准备就会出发上姬水岛,调查细作之事就交给你了,多半是混在了水师中。”
“秦风领命。”
该交代的已经全部交代完,周天熠和姜狰同时起身往外去,这几日委屈了李凌,现在要去请他,当然得亲自出面。
“殿下!我我也去吧?”冯越哲脱口叫住周天熠,小脸上表情变幻,以为岐王是细作,他对岐王的态度差得很,现在知道是冤枉了他,他过意不去,虽然拉不下脸道歉,但只有道歉之后,他心里才能舒坦。
周天熠一笑,点头应允。
章一百九十二、刀山火海()
被看护着的这几日,李凌虽与叶梓舒歇在同一屋檐下,却是只睡在外屋的卧榻上。
他已经不怨恨她从前的背叛了,那样的境地,换做是他也会进退两难,况且叶梓舒也确实没把蓬莱岛真实的消息透露出去,他气的是他们两人青梅竹马,她却信不过他,难道她觉得把真相告诉他后,他李凌没办法救出她的父母家人吗?
“岐王殿下,昭王殿下有请。”
侍人前来通传,李凌愣了愣,想到今早秦宅紧张的气氛,他知肯定是有了什么情况,但出了什么样的事能让周天熠来寻他这个已缺失信用的人,他就想不透了,世家人才济济,这宅子里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无关紧要。
周天熠、姜狰和冯越哲在偏厅里等李凌,他们本是要直接去找他的,可一想,联络过秦王或者冯枭的叶梓舒是个隐患,救人之事先瞒着不相关的人为上,也就临时换了地儿。
冯越哲涨着脸道了个歉,就匆匆退了出去,以至于一路心里犯嘀咕的李凌对现在的状况更加凌乱不已,“你、你们要做什么?”他看到了桌上的三个杯子,心揪了起来,鸩酒送行,这是要来绝他这个后患了吗?
结果周天熠倒了三杯茶,自己先喝了起来,“细作一事为冯枭使的离间计,此事已然明了,这几日实属非常之举,还请岐王不要计较。”
身边的人又开始由浅入深,姜狰拿过茶杯往桌案边一坐,催促道:“周天熠,说重点。”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只有三日破阵,现在已经过去了半日,出发上姬水岛也要时间,不能这么耗损下去。
李凌可以感觉到面前两人心中的焦虑,周天熠是强压着,而姜狰则是压不住了,他点点头,算是回应周天熠的致歉,也坐到了桌案边,说道:“昭王有事直说便可。”
周天熠轻咳一声,把完完整整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是诚恳的求助。
“就这样?你们信我?”李凌疑声问道,按着周天熠的说法,入天地五方阵的每个人都很重要,而现在竟想请他与他们一同去破阵?前两日疑他是细作,今日又信他如故,这态度也变得太快了?
姜狰哼笑,不直接回答,“天家哪有信任可言,只有时局之下的相互利用罢了。”
听及此言,李凌就不再多问了,信与不信,这种事还是不要说破得好,出了虚海,三人的立场就会变得不同,而现下,他们必须同仇敌忾,“好,我去,什么时候出发。”
“马上。”
说是马上,其实还是准备了一刻的时间,登船之后,楚湮又与众人说了说破阵时的注意点,“看璀之公子的信号,我们一定得同时入阵。”
他在甲板上画了个简易的阵型,点着各线交汇的点,说:“表妹和君庭小姐只可能在中间的这五个位置,不过这些位置在阵中时刻变幻,五条路走到底,谁都有可能找到她们,但万不可轻举妄动,先找阵眼。”
众人齐齐应下,最重要的讲完,而时间还有剩余,楚湮把他能考虑到的所有都往其他人脑袋里灌,只盼着在阵中遇到突然险情时,他们能够多一条应对之策。
上了姬水岛后,几人直奔密林,整个林子都被楚泽布在了阵法中,光是查探外部就花了不少时间。楚湮合计着各个入阵口的情况,不断掐指做着演算,最后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我大哥对这个阵法做了很大的改动,里边的布置很可能与我方才说的不同,诸位,我哥哥做的机关狠辣,入阵之后务必谨慎行进。”
五人散开,各自就位,王璀之在高地发信号,同时入阵。
周天熠选择的入口是个山洞,他踩进去一步后,提剑左右挑着,当是探路。
背后的光一点一点消失,除了一阵阵热风袭来,什么都没发生,楚湮说过,五个入口分别对应五行,有热风热浪,他该是走了属火的一条路。越往深处走,洞里就越热,周天熠感到自己吸入的空气都有一股焦灼的味道,他似乎看到了窜过来的火苗?
不是错觉,真的有火苗往他身上窜,四面八方,避无可避,他下意识抬手挡了挡,小臂上就传来了灼烧炙烤的痛感,转过手臂定睛一看,没有烧伤,连衣服都没破损,周天熠蹙眉,挑起一根脚边的枯树枝丢向火苗,并未烧着,他又尝试性地伸手试了试,只有痛感,没有伤口,“原来如此。”他喃喃说着。
尽管火苗不会对身体造成实质性的创伤,但灼烧的痛感却是真实的,且越往里走火势越大,没多久,整个洞里就变成了火的海洋,周天熠紧握双拳,艰难地一步一步向前,迎面火星四溅,他就像真的身处火海,烈焰烧得他体无完肤,痛得生不如死,他甚至不能给自己点几个穴道缓解疼痛,要往前走,身体就必须有知觉。
更大的火势袭来,他才知刚才不过是入阵之初的牛刀小试,他不知还要在这灼烧之下行走多久,这么下去,便是他不惧这火海,不惧火焰燃遍他的全身,也会被活活痛死的。
“啧。”这个阵法如此凶险,秦颂在阵中不如是否也受了此等痛苦?他想着就是一阵担心,也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周天熠的整张脸都涨红了,热汗直流,喘息声也越来越大,他不敢去碰山洞两边的石壁,除了火,这洞中定还有其他机关,若是不小心触发了,现在的他恐难以招架。
忽然,洞里“隆隆”作响,三个火球极速向他滚来,周天熠一吓,这火球明显与之前的火苗不同,是真有其物,他奋力避让,踉跄地左右躲闪,火球只擦到了点他的衣服,惊险过关。
前方有了亮到发白的光,他走入白光中又走出,周围万千景致流转,回过神,发现自己已不在山洞里,他还来不及缓口气,就听到远处有人声接近,多是细碎的女声,周天熠头脑发晕,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唤醒周天熠的是满园沁人的花香,他慢慢睁开眼,视野由模糊而清晰,夕阳西下,竟是傍晚了?
这个地方他很熟悉,是皇宫的御花园,而他竟倚坐在凉亭边睡着了,周天熠起身,抖了抖衣袍,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他今年二十一岁,怎么可能是这样稚嫩的手脚,恰好旁边就是小池塘,他探身照了照,看清了自己的模样,是个小小少年,十岁,不,该有十二岁吧
在他的记忆里,十二岁那年的春天,宫里确实办了一场宫宴,是父皇为了给他即将及冠的五哥周天瑞选妃,不过他向来不喜叽叽喳喳的宴会场,所以下午时候找了个间隙就溜了出来,而后在御花园里一觉睡到了傍晚。
周天熠很清楚自己还在阵法中,这真实得无以加复情景也是阵中机关,要从这里走出去,必须找到关闭机关的方法。
他摸着下巴在脑中搜索着关于这段时间的记忆,除了下半年他随左右将军从军而去,这一年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春日的御花园百花齐放,姹紫嫣红,是个非常适合玩赏的园子,但阵中处处是机关,周天熠不想随意走动,可干坐着根本不可能找到破解之法,他歪了歪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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