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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与君谋-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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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御花园百花齐放,姹紫嫣红,是个非常适合玩赏的园子,但阵中处处是机关,周天熠不想随意走动,可干坐着根本不可能找到破解之法,他歪了歪脑袋,一跃到凉亭外,循着蜿蜒的小径往宫宴场去。
他记得宫宴的时候,御花园里常有世家贵女走动,他故意挑了条偏僻的路走,免得撞上了被绊住脚脱不开身。
“你是哪家的?本小姐怎么从来没在京周见过你?”
“民女来自维陇,并非京周人士。”
“你胡说,这是皇家宫宴,你一个民女怎么可能进来?”
“民女的父亲是个商人,此次受陛下邀请参加宫宴。”
“哦,我当是谁呢,原来你就是那个秦家小姐啊,不就是家里有点钱吗,穿得这样是在向我们炫耀吗?”
女子间的小争小吵,周天熠从前见得太多了,他本不想管这事儿,但一听到那被质问的姑娘姓秦,还是商贾之女,加之她说话的口气实在像极了秦颂,他凑近花丛,好奇地探出了脑袋。
很不巧,清冷站立的小丫头恰好背对着他,身影小小的,他看着陌生又熟悉。
眼见着争吵要变成动手了,周天熠头疼,走出花丛为她解了围,待跋扈霸道的贵女们走远,秦姓的小丫头向他行了一礼致谢,规规矩矩,冷冷淡淡。
“你抬起头来。”周天熠命令道,这才看清了她的面容,粉嫩如玉明明是个娇俏可爱的胚子,眼中却尽是疏离,这眉这眼,分明就是秦颂嘛,周天熠没忍住,上前扯了下她的脸蛋,笑着说得肯定,“你叫秦颂。”
“殿、殿下,你怎么知道民女的名字?你、你这是做什么?”秦颂不喜欢被这样捏脸,退了一步拉开距离,防备地盯着面前尊贵的皇子。
“我”周天熠方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轻薄之意,摸摸鼻子想正经地解释一下,“我”好像也找不到合理的借口,他干脆转移了话题,“哎,不说这个了,你离席那么久,你的父母哥哥肯定着急找你了,我带你回去。”
说完,不等秦颂反应,他就拉着她的手往出御花园的方向走。
章一百九十三、娑婆一梦()
宴会场与记忆中的无异,周天熠被祁妃责备了几句,就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百无聊赖地听歌看舞。什么都没有变,不同的只有他遇到了秦颂这件事,难道他们以前真的见过,只是他忘记了?
不可能,这么引人注目的丫头,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身处此地和脑海深处的念想有悖,周天熠头疼地晃着脑袋,越想越晕乎,陷进去根本拔不出来,他甚至怀疑是他在小盹时做了梦,而巧遇秦颂也是酣梦的一部分,但目光在宫宴场里转了一圈又看到那小小的身影,他即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是真的,他的确为她解了围,还把她送到了急着寻她的秦风和秦文身边。
据说做梦的时候掐自己是没有痛感的,周天熠下意识拧了一把自己的手,“嘶——”很痛,手背上还现出了一道红痕,所以,他刚才走火海破阵是梦,现在才是真?
周天熠在真假虚实中摇摆不定,眼前的佳肴甜酿鼎沸人声愈来愈真切,而脑中关于经年此去这些人那些事的印象越来越模糊,他越发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场娑婆大梦。
失神间,他的面前已经站了五个人,他认得,秦颂的父亲秦淮,母亲楚月如,大哥秦风,二哥秦文,还有站在最前面的小秦颂,他呆然望着他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草民谢殿下带迷路的小女回到宴上。”
周天熠来不及阻止,已经受了几人的礼,他起身刚想开口,母妃的声音就传过来了,“你这孩子,帮了秦家丫头,怎么不早说呀?丫头,过来,让本宫看看。”祁妃欣喜地向秦颂招了招手,眼中尽是笑意,“熠儿!”
“啊?”周天熠后背一凛,实在想不出他这任性的母妃今天又起了什么兴致,他乖乖走到祁妃身边,没多久,自己的三哥和六哥也被唤来了。
“你们秦伯伯一家最近才搬到京周来住,今儿就算认认人了。”祁妃把自己的三个儿子一一向秦淮一家做了介绍,末了,还让孩子们好好相处,平日多往来。
看着这边热闹,周承绍竟也凑了过来,对着祁妃就是一阵委屈,“玉华,你怎么光介绍儿子不介绍朕啊?”
祁妃侧头望着自己的丈夫,四方的九五之尊,脸上竟是有些嫌弃,“你们不是认识吗?”
“这、这怎么能一样呢?你介绍的,就说明”周承绍往祁妃和儿子们背后一站,是夫也是父,表明这一家五口人里还有个他,绝不能漏了。
秦淮呵呵一笑,“多年不见,陛下还是老样子啊。”
其他的话,周天熠已经听不清了,他抬头望着自己的父皇,眼睛发酸,在那场他已经二十一岁的梦里,父皇崩逝时,他还在边关抵御外敌,连那最后一面都没有回来见。
周天熠轻笑,不过是一场梦罢了,自己现在明明是意气风发的轻狂年纪,怎么满脑子都是几经生死受尽离合的慨叹,他摇了摇头,摒除烦扰自己的杂念,随便说了点他们兄弟间的趣事,就融入了自家和秦氏几人的闲谈中。
秦氏定居京周,周天熠和哥哥们在外走动时就多了个去处。
秦风虽是商人之子,却对战地军谋了解颇深,周天熠与他最是投缘,很快就成了相互学习,共同进步的好友,而读万卷书各处游走的秦文则跟他的三哥、六哥混到了一块儿,至于秦颂,所有人都非常喜欢这个小妹妹,视她如珍宝明珠,护在手心。
下半年,周天熠过了生辰便被赐封号“昭”,立府宫外,而到了秋收时节,他毅然随左右将军去到前线,在军中历练。
他每年在京周的日子只有正月前后,约莫两个月,除了应付不得不出席的邀宴,他在秦颂常去的铺子里呆的时间最多,年复一年看着她长大,每次年关回来都能有惊喜。
秦氏在京周的产业已经全部都归在了秦颂名下,秦淮、楚月如丢下自家的三个孩子跑到了五更和九绕经营,而秦文则与王氏的公子王君望一同入学书院,决心将来走仕途,至于秦风,秦氏在四方其他地方的产业就是他在顾管了。
秦氏主脉就这么几个人,竟也能把那么大的产业打理得风生水起。
“丫头丫头,你手里若是再多几间这样的铺子,忙得过来吗?”在钗缘阁的后堂里,周天熠闲适地盘腿坐在卧榻上,支着脸十分有味地望着秦颂盘账,灵巧的手指在算盘上飞舞,一摞账簿看得飞快。
“我的殿下,你嫌我每天不够忙是吧?”秦颂直接放下了算盘,气道,年底最忙的时候,周天熠天天往她这儿凑,一杯茶一本书,清闲地对着根本忙得腾不出手的她,这是什么劲儿呀?不过说到铺子,秦颂又来了兴味,“几间、十几间和几十间在我这儿都没有区别,只要挑到了合适的掌柜和伙计,我也就多看些账目罢了,不过收成嘛”
“你的,都是你的。”周天熠忙嘻嘻笑道,不过下一刻,他觉得仓促说这事儿,兴许她不会信,他心里一直都是清楚的,他喜欢秦颂,非常喜欢,而秦颂对他,也确实是不同的。过了年,秦颂就十五岁了,从前年开始,秦家的门槛都快被媒人踏破了,他若是再不做点什么,这丫头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周天熠回过神,秦颂勃勃的目光已经瞄上了他,似是催着他细说下去,他轻咳一声,找了个借口准备溜,“啊,我忽然想起来府里还有点事儿,你先忙。”
秦颂换了一摞账簿继续看,她原本就觉得周天熠是在开玩笑,完全没往心里去。
这年的元宵宫宴,周承绍下旨,把秦氏唯一的嫡女指给了自己最喜爱的小儿子,待两年后周天熠及冠,便完婚。
而秦颂,也从接过圣旨的那一刻起,才意识到年前周天熠与她说的多打理几间铺子是什么意思,原来,那是昭王府的产业啊。
她小心地瞥了瞥就站在她身侧接旨的周天熠,一触到对方含笑的目光,就别开了视线低下头,只能看到嘴边起的小酒窝。
两年间边境平和,周天熠在京周呆的日子更多一些,也有了充足的时间陪在秦颂身边,顺带着接受秦氏一家的洗礼。
老丈人、丈母娘、大舅子和二舅子处全部过关,婚期也近了,秦颂在繁花似锦的春日出嫁,成了他的昭王妃。
新婚燕尔,浓情蜜意。
不想,三月之后,前线告急,战事再起。
周天熠不知道怎么与秦颂说起出征之事,对方却先开了口,“天熠,去吧,我在京周等你回来。”他在诧异间把她拥在了怀里,沉声点头。
与前几年的小打小闹不同,五更和九绕这回都动了真格,三国相交之地尸横遍野,民不聊生,是人间炼狱。周天熠执着长枪立在荒芜的郊野,狼烟战火,哭嚎哀天,他从未经历过这般惨烈的战役,脑中细碎残拼出的残片却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这一战打了三年,周天熠在最紧要的关头大胆出奇兵制胜,压制五更、九绕,退敌百万,三国议和,昭王大胜而归。
三月春暖花开,秦颂静丽地站在昭王府的大门内,浅笑迎他。
褪去清冷,她望着他的目光如三年前嫁于他时一样,温和平静,她上前几步张开双臂抱住他,脸埋在他的胸口隐隐有呜咽声传来,“唔?”一声痛苦的低吟,她的身体忽然僵着不动了。
周天熠看着怀里的人慢慢下滑跌到地上,身后殷红一片,他满是鲜血的手脱了力,削铁如泥的匕首掉到地上“哐当”作响,“我来接你了,秦颂。”
红花、绿叶,长街、府邸,周身所有的一切在顷刻间化为虚无,栽倒在地的周天熠撑着沉重的眼皮转醒,起身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呼”战场使他清醒,也令他意识到,机关中的一切不对劲均来自那个他第一眼看到的——本不该出现在那场宫宴上的小小秦颂,她就是机关的核心,毁了她,机关便无法再困住他。
“楚氏的机关阵法,真是可怕。”秦颂倒在他面前的景象已经刻在了他心里,极尽真实,而楚湮也说,楚泽是把秦颂和王君庭这两个活人融进了阵中,难道
前边应该就是山洞的尽头了,有光,周天熠顾不得其他,由快步到小跑,近了,发现这条甬道最终通向的是一个更大的洞窟,“你们”楚湮、王君若和李凌就在眼前,有了方才的机关,他对面前三人的真实性产生怀疑,然他们都没注意他,而是微微仰头,在向侧上方看。
周天熠也抬起了头,秦颂和王君庭被吊着双手,悬在洞窟中竖着的八根大柱中央,他可以感受到她们微弱的气息,还活着。
这时,洞窟的另一头摔出了个人,扶剑撑地大喘着气,姜狰也到了。
“楚湮,这里就是”周天熠冷静下来,左右望了望,这个洞窟里最突兀的,只有对应了八卦方位的这八根柱子了。
“是的,殿下,这里就是天地五方阵的中央,只有找到阵眼,才能把表妹和君庭小姐救下来。”
章一百九十四、不周之心()
八根柱子一模一样,众人绕着走了几圈,都判断不出哪一根才是阵眼。
观察无果,楚湮又把洞窟各处也检查了一遍,最后目光还是落到了他们自己身上,他们来到这里的时间相差得并不多,但看着每个人的状态,在阵中的遭遇恐怕就差很大了,五条入阵的路说到底是一体的,兴许能从这里头发现什么。
楚湮一一问过其他四人破阵的过程,他走了木方位,除了行进的时间长了些,一路畅通无阻,岐王是金方位,里边多是金山银山,对于出生皇家的李凌来说,财富不是过不去的坎儿,而王君若走了土位,按他的描述是爬刀山,最后做了个虚假无比的梦,破梦而出就到了这里。
齐王和殿下的情况与王君若相似,水方位下了油锅,火方位入了火海,只是他们经历的梦境完全可以乱真,且都是一场提前相遇。表妹和君庭小姐被筑在这阵法中,真实一些不难理解。
“水和火”楚湮的目光在姜狰和周天熠身上打转,他一定漏考虑了什么东西。
既然表妹和君庭小姐在阵中,他的大哥不可能不狠狠加以利用,齐王是五更的顶梁柱,殿下则是四方安定的保障,而岐王在大哥和冯枭的计划里,岐王已是不被他们信任的人,不可能与他们一同破阵,这个天地五方阵应该就是为困住齐王和殿下而“量身定做”的。
楚湮陷入思考中,想到什么就嘀咕什么,细细碎碎,其他四人听了个大概,也各自琢磨起了破阵之法。
天地五方阵虽然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破阵的法子一定与周天熠和姜狰有关。
——“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
楚湮忽然想起大哥与自己讨论这个阵法时,两人谈起的诸华古籍,由不周山再说起的,就是那场“共工”与“颛顼”的帝位之争,颛顼号高阳氏,姬姓,与轩辕氏同源,而共工氏又源自姜姓,这倒是与齐王和殿下有相关之处,难道楚湮不由自主地瞥向了西北位置的那根柱子,古籍有载,共工氏落败,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莫非这阵眼就在这里?
“殿下,我不是很确定,不过应该就是如此了。”楚湮把自己的想法与所有人细说了一遍,得到的反应是惊异,一个阵法竟能牵扯这么多,然而别无他法,便是赌也得赌一把。
楚湮摸了摸西北位置的柱子,说道:“一会儿我来打断柱子,殿下和齐王殿下把表妹和君庭小姐救下来,岐”岐和齐同音,他看了眼李凌,接着说,“岐王殿下和君若公子请盯着四壁,以防有机关被触发。”
诸人各就各位,楚湮吸了口气,提着心向柱子一掌打去。
传说,不周山天柱被撞断之后,天倾西北,地不满东南,天塌地陷,楚湮下意识抬头,果然,洞窟的顶部有一处坍塌,而他们脚下的平地也开始起了动静,“不好,这里撑不住了,快,从塌的地方出去!”
“呼——”出阵后就得到了王璀之的接应,几人迅速往外撤,一出密林,就往地上一坐大喘着粗气,在阵中不仅不能歇停,还要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五人都消耗得非常厉害,尤其周天熠和姜狰,放松下来后发现自己根本没力气了。
回望了眼密林,楚湮脸色沉沉,不周不周,不臣于周,他的哥哥是这个意思吗?他们兄弟,是真的分道而行了。
“都吃点儿东西,我在外面守了两天两夜,幸好你们出来了,不然”王璀之把水和食物丢给众人,他们在里面苦战,他在外面更是紧张不已,还剩几个时辰,这个阵就要自毁了,他无能为力,只能等着干着急。
“再也不想进楚氏的阵法了,饶了我吧。”周天熠摇头感叹,秦颂倒在血泊里的画面,恐怕要成他的噩梦了,他接过水给怀里的秦颂喂了一口,之后就拿出沈素钰配的养神药,给她灌了下去。
沈氏的药向来效果显著,虚弱的秦颂很快转醒,但她看到周天熠后的反应,是瞪大了眼睛拽着他质问:“周天熠,你怎么可以答应冯枭的条件,怎么可以拿兵符来换?怎”她突然没声音了,不仅望着她的周天熠笑了,就是周围的其他人,也笑了。
“你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周天熠轻拍秦颂的肩笑道,还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
秦颂这才注意到四周的景致,姬水岛?她与王君庭不是在冯枭的船上么,冯枭还与她们说,要用她们威胁周天熠和姜狰拿出兵符和冯氏印信,还警告她们别想着自我了断,然后然后她们就被打晕了。
王君庭也醒了,一脸紧张又疑惑地望着其余六人,等周天熠把救她们的经过解释清楚了,两个姑娘才松了口气。
其实被楚泽带走的那一刻,她们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倘若要拿她们作筹码换兵符,她们就一死了之,绝了冯枭的念头,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果,劫后余生本该庆幸,她们此刻却有点不安,这么多人来救她们,不知蓬莱岛情况如何了。
“能不能走?其他的回了蓬莱岛再说,只有秦风和冯越哲在那边,我不放心。”见一地的人都缓过气了,王璀之问道,天地五方阵拖住了他们太多的时间,两天,足够冯枭攻击水师夺岛了。
上了回程的船,紧张的气氛更甚之前,六人可以算是三天没阖眼了,但不论谁都是蹙眉望着蓬莱岛的方向,盼着张了帆的船行得快点,再快点。
秦颂和王君庭饿了四天,又被捆着双手凌空吊着,她们更虚弱一些,王君庭靠着姜狰睡着了,秦颂则窝在周天熠怀里,时而睁眼时而闭眼,最后撑不住也睡了过去。
蓬莱岛的情况令几人大吃一惊,冯枭和楚泽在他们去姬水岛期间对蓬莱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但是由于秦风揪出了水师中的细作,冯枭、楚泽并不知道他们用了李凌,更不知道留下的人是秦风。
总体而言,环着姬水的五岛都是易守难攻的要塞形态,而秦风的经验配合冯越哲的战略,再把蓬莱岛的地貌地势利用得恰到好处,最后不仅反击得冯枭落荒而逃,还生擒了楚泽。
这样的好消息不亚于秦颂和王君庭的安然无恙,周天熠一行顾不上休息,就直接去了关押楚泽的地牢。
“你说,沁玲在哪里?”楚湮一看到楚泽,就抓着牢门怒而发问,自楚泽和楚沁玲离开豫岩后,楚氏就一直在找他们,楚泽在各地都有踪迹,楚沁玲却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完全没有一点音讯,就是后来动用“禾氏”的力量,都没有打听到她的下落。
面对这样的怒意,楚泽呵呵一笑,没所谓地摊了摊手,“在九绕,她不愿嫁于晋王,而央着要各地游走,我便应了,至于她现在人在哪里,不知道!”
“你说什么?你放她一个人去了外边?”楚湮恨得想伸手进牢房揪楚泽的衣襟,妹妹从小就是养在家里的,心思单纯又不设防,她一个人在外面怎么活得下去?
“不要信他的一面之词,查了再说。”周天熠拍拍楚湮,示意他冷静,楚泽的话根本没几句是可以相信的,不能被他煽动了情绪。
楚泽见状,轻蔑地哼笑了一声,一副“你信便信,不信也罢”的作态。
周天熠冷眼向牢房内瞥去,了然又泰然地笑道:“想不到我的二哥、九绕晋王、秦王和五更皇家竟会被你们玩弄在股掌之间,但如果觉得这样就能让三国相争,诸华大乱,我告诉你,不可能!”
“不可能?”楚泽咧嘴挑眉,讽意十足,得意地回说,“等出了虚海,昭王殿下恐怕就说不出这样的话了,孰是孰非,等着看吧!”
姜狰和李凌也想发问,但与周天熠说完,楚泽就背过身甩起了手,根本不像个被俘的阶下囚,“我累了,且等我睡一觉,再与各位殿下好好聊。”
“哼,死到临头还这么猖狂。”
“来这之前,你们安插在五更的眼线已经被本王拔光了,的确啊,孰是孰非得等着看。”
不论李凌和姜狰说什么,楚泽都未理睬,他们只好作罢。楚泽与冯枭交往颇深,留着有大用,他们还不能动他。
虚海上的通讯已经恢复,出了地牢,他们就各自向自家侍从问起了岸上的情况,但无一例外,他们得到的回复都是“一切安好,殿下放心”。
“放什么心啊?放这会儿,没消息就是坏消息了!”姜狰气得团紧了纸条,他们在地牢里回击得自信,但楚泽的话,还是惹人在意的,万一呢?万一那坐皇位上的蠢小鬼真向四方或者九绕宣战了呢?他把纸团砸向了恭敬立着的侍从,命令道:“再传书回去问清楚。”
周天熠和李凌相互看了看,他们没有表现出姜狰那么大的脾气,但想法却是与他一样的,抬手招来侍人,下了与姜狰相同的命令。
对岸上情况一无所知实在令人不安,然而眼下,他们还有另一件更加紧急的事要处理。
章一百九十五、格局崩塌()
秦风将这两日与冯枭私兵对战的具体情况向周天熠做了汇报,冯氏水师俘获了一部分私兵,其余的则跟着冯枭潜入大雾中逃跑了,哪里都找不到。
“殿下,虚海之上港湾不少,时间太短,我们没来得及一一查找仔细,冯枭该就是躲在了某个隐蔽的港湾之中。”冯越哲为秦风的话做了补充猜测,他已经可以行走自如,现在正坐在秦风旁边的椅子上,是个议事的模样。
周天熠沉默了片刻,又看向分坐自己两侧的姜狰和李凌,开口道:“冯枭太危险,此人不能留。”
姜狰点头,冯枭本就是他的心头一患,趁这个有其他两国协助的机会除掉他,对他有利无害,“冯枭对虚海非常熟悉,抓他并不容易,得做个完备的计划。”
“冯氏水师虽是精锐,但人数不多,想要万无一失,得动用我们在岸上的驻军。”李凌自然也不反对,冯枭与九绕国内关系颇深,不能留他逍遥。
“既然如此,那么”都没意见,周天熠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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