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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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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呀,人家都羡慕我的福气,有这么好的老公,还有这么好的阿弟。”刘兰芝说着,目光忽然瞟到了书柜里妞妞的照片,一下子变得伤感起来,她说,“只可惜,妞妞不在了”
顺着刘兰芝的目光,陈深走到了书柜前,看到了柜子里妞妞的照片。他也不免有些伤感地说:“妞妞要是在,今年该有十二岁了吧?”
“是啊,很快就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刘兰芝说着哽咽起来,她有些难过地背过身去,看着窗外,偷偷抹泪。
就在这时,毕忠良走到了书房门口。他没有看到站在书房里侧的刘兰芝,只看到站在书柜前的陈深正伸手欲取妞妞的照片。看到陈深的动作,毕忠良吃了一惊,他立刻惊喝了一声:“陈深!”
听到声音,陈深一愣,伸向妞妞照片的手停在了半空,他显然从毕忠良的叫喊中听出了一丝异样。刘兰芝也看到了毕忠良,她一怔,“忠良,你怎么上来了?”
毕忠良这才看到刘兰芝。他立刻调整了一下语气,轻松地说:“聊什么呢?”说完才注意到刘兰芝脸上的泪痕,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哭了?”
刘兰芝摇了摇头,“没什么。”
陈深注意到毕忠良虽然在跟刘兰芝说话,目光却瞟向妞妞的照片。他说:“嫂子又想起妞妞了。”
毕忠良上前安慰刘兰芝,“别多想啦,你是寿星,今天这样的日子应该高兴。”
刘兰芝点头强笑,“对,我晓得的。”
毕忠良便拉着她向外走,还示意陈深客人差不多到齐了,可以下去了。
陈深便走了出去,刘兰芝随之步出。毕忠良走在最后,他顺手将书房门反锁。
走在前面的陈深听到了锁门声,他脚步不停,心里却总感觉哪里有什么问题。
酒席很热闹。开场以后,大家举杯对刘兰芝祝福,刘兰芝眉开眼笑地对着大家说:“谢谢,谢谢大家。说句实在话,三年多前跟忠良刚来上海的时候,我心里是慌的。虽说我是上海人,可家里人早都没了,回来也是人生地不熟。幸亏各位朋友对我们这么关照,这个上海啊,才像个家乡的感觉了。”
李太太微笑地看着她,“毕太太不要这样说。你是上海滩的大家闺秀,明明是你一点都不嫌弃我们这些乡下女人,还一直关照我们好伐!”
刘兰芝又笑了笑,她的视线望向坐在身边的毕忠良。她说:“其实今天我最想感谢的是我老公忠良。这辈子能嫁给他,是我最大的福气。”
毕忠良也朝她笑了笑,“这种话等客人走了,我们关起来门来再说。”
听到这话,众人一阵哄笑。
刘兰芝笑完以后又看向陈深,她高兴地说:“还有,我特别想谢的是陈深。要不是当年陈深在战场上救了忠良,我的好日子老早就到头了。所以这些年的每一天,我都觉得我是赚了。”
陈深也跟着笑了笑说:“这句话倒是可以开着门说的。”
众人再次哄笑。等大家笑完以后,毕忠良忽然站了起来,他对着陈深认真地说:“陈深,民国二十五年十二月十八号,你冒着炮火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日子,我永远记得。这句话开门还是关门,我都得说。”
陈深笑嘻嘻地举起格瓦斯瓶子,与刘兰芝和毕忠良的酒杯相碰,说:“话就不用多说了,赌钱的时候多给点赢钱机会就行了。”
“兰芝你看,这小赤佬是打算吃老本吃到老了。”毕忠良笑着看向一旁的刘兰芝。
刘兰芝笑了笑,“吃到老是不行的,吃到讨老婆就好了。”
陈深假装一脸不高兴,他幽幽地说:“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你成天催着我找老婆了,原来是心疼钱了。”
众人再次大笑,现场气氛欢快。
没有人注意到陈深瞟了一眼墙上的钟,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五十分。
第237章()
徐碧城提着箱子离开之前,把李小男和唐山海的牌位也放进箱子里。她环视屋子一圈,见再无物品遗落,才诀别般地关上了门。身穿风衣的徐碧城看起来英姿飒爽,她把枪放在衣服口袋里,又将一枚匕首插入靴子,这才提着箱子出了院子。
不过徐碧城没有想到,她才出弄堂,陶大春会忽然挡在她的面前。徐碧城吓了一跳,还没有看清眼前的人,便立刻伸手,想从口袋中掏枪。可惜陶大春已经抢先一步掏枪对准了她。陶大春冷冷地说:“别动。”
听到陶大春的声音,徐碧城心下一惊,她的手不敢再进口袋摸枪,只是愣愣地问:“老陶?”
陶大春望了一眼徐碧城身后漆黑的巷子,幽幽地说:“你就在这里躲了几个月?果然是大隐隐于市。”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徐碧城的脸色发白。
陶大春冷哼一声,“整整一个多月,你都没有联络我。要是我今天还找不到你,你是不是打算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了?”
听着陶大春激动的声音,徐碧城极力想稳住他,她冷静地说:“你能不能先把枪放下?”
“你是不是真的跟那个共党陈深好上了?你是不是要跟陈深远走高飞?是不是?”陶大春说着,情绪越来越激动。
徐碧城有些生气地看着他,“老陶,这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陶大春也急了,他冷冷地看着徐碧城说:“你的事就跟我有关系!我早就看出你跟那个姓陈的不清不楚,你你这是叛党行为!”
“不管在哪个阵营,我都一样爱国,我都一样打鬼子。我只想跟我心爱的人在一起,老陶,我请求你成全我。”徐碧城说着殷切地看着他。
看着徐碧城的样子,陶大春仿佛有些心软起来,他的手枪口也微微下垂。
徐碧城心下一喜,感激地对陶大春说:“谢谢你老陶,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最信任的人。”徐碧城说着,绕过陶大春继续向前走去。可是她没有想到,她才越过陶大春,后颈就忽然一痛。陶大春猛击她的后颈,在徐碧城倒地之前抱住了她。
他接过了她手上的箱子,同时搜走了她口袋里的枪。
陶大春看着怀中的徐碧城,不忍地说:“对不起碧城,我不能放你走。”
就在徐碧城晕倒在陶大春的怀里时,陈深已经和扁头从刘兰芝的生日宴上借口离开。扁头驾车行驶在路上时,他问陈深:“今天晚上你到底要去哪里啊,头儿?”
坐在副驾上的陈深给了他四个字,“离开上海。”
“啊?”扁头一脚刹车停住了,吃惊地看着陈深,“头儿,你不是开玩笑吧?你不要吓我好不啦?”
陈深幽幽地看着他,“夜路走多了,难免会撞鬼,你不会打算一直做汉奸吧?”
“那当然不是。”扁头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可我不晓得我不跟你的话,我还能做什么啊?我大锅里吃饭吃惯了,走出行动处寸步难行啊。”
“如果你不离开,你的日子会很不好过。”陈深认真地看着他,“实话实说,一旦大清查,你可能说不清楚。我不想连累你。”
“头儿,我晓得了。可像我这样没有花头的人还能去哪儿?”扁头说着不禁有些垂头丧气起来。
“我替你想过了,你和朱珠都是上海人,过惯了江南的生活,也不用走太远。
浙江有个叫西塘的小镇,我在那里已经替你们盘下了一间茶馆。过了今晚,你就和朱珠一起去那里的清秋客栈,找一位田老板,他会替你安排一切。”
扁头心里窃喜,抬头高兴地看着陈深,“你是说,叫我去当茶馆的小老板?”
陈深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锦囊,递给了扁头。扁头不明所以地打开,看到的却是一个小巧的黄金花生。
还没等他说话,陈深淡淡地开了口:“不是给你的,是给我干儿子的,我这干爹也不能白当了。”
拿着那个黄金花生,扁头感激地看着陈深,“头儿,你怎么好这样的呢?我扁头虽然爱贪小便宜,但是你给我的便宜太大太多了,我也会睡不着觉的。”
陈深看着他笑了笑,“当好你的小老板,说不定哪天我落魄了,也许会去你的茶馆讨个角落位置,开个剃头铺。”
“你又说笑话了。”扁头愣愣地看着陈深,“你这么大本事,怎么可能来做剃头匠!”
“我倒是希望有一天不打仗了,我就真的去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剃头匠。”陈深说着看了一眼前方,眼神中带着些许的向往。
扁头有些伤感地看向陈深,“头儿,你是不是今天晚上也要走?”
“嗯,是时候离开了。”陈深说着,收回了视线。
扁头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看着陈深说:“那你是要去姓毛的那边吗?”
陈深没有回答,他突然转过头也看着扁头,“能不能走得成,还需要你再帮我做一件事。”
扁头从陈深正色的神情中读出了一丝紧张,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陈深说的事并不难。扁头在路上买好了鸡爪和一瓶老酒,便开着车直奔行动处。
他们的汽车停在隐蔽处的树荫下,陈深和扁头站在路口的转角处,看着不远处的行动处大门。
陈深对扁头点了一下头,扁头便手中提着鸡爪和老酒,有些紧张地独自向前走去。陈深不远不近地跟着扁头,一直走在阴暗的围墙下。到了大门处,扁头自然地对着里面高喊了一声:“老张,开开门。”守门特务老张一探头,看到了扁头,他一边出来打开小门一边说:“扁头啊,你不是去处座家里吃酒了吗?怎么还跑处里来了?”
“吃好了呀!那,处座叫我给你捎点鸡爪。”扁头微笑着递上纸包和老酒。
看到好吃好喝的,老张高兴得乐了起来,“这么好?处座还记得我?”
扁头对着他笑,“那当然,他说你值班辛苦,又不能去吃酒,所以特地让我带给你的。”
老张伸手去接,扁头却趁老张的手还没碰到酒瓶先松了手。只听见“呯”的一声,酒瓶掉在地上碎了,酒洒了一地。
扁头一脸可惜地看着洒了一地的酒,“哎呀,可惜了,本来老酒配鸡爪最好了。”
老张接过鸡爪摇了摇头,“没事儿,喝酒误事,有鸡爪吃也不错了。”
“扫帚有没有?我帮你把碎玻璃扫掉。”扁头说着要找扫帚。老张却挥了挥手说:“我去拿。”
老张转身向内屋走去的同时,扁头迅速对不远处的陈深招了招手。
陈深迅速闪身进了行动处,摸黑向办公楼走去。
老张拿着扫帚出来,扁头热心地接过,帮老张扫起地来。
老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他这时候才发现小门没关,边吃鸡爪边走出来把小门关上。
黑暗中,陈深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借着路灯,他看了看表,时间已是八点五十分。扫完了地的扁头此时也走上楼来,进入陈深的办公室。
黑暗中,他们没有开灯。
“过十分钟后,你拿着这些水果下去。”陈深指着桌上的一篮水果说,“记得送几个给老张,出了门之后别回家,直接去火车站,我已经让人接了朱珠,在那边等你。”
听完陈深的话,扁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啊?连朱珠也接到码头了?头儿,你真是安排得太周到了,你脑子里头装的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多的?”
陈深却没有理会他,继续交代说:“一个小时后,最后一班去嘉善的火车就开了,你们先到嘉善,再转道去西塘安顿下来。”
“我都听你的,头儿”扁头点头,“我不晓得你还要干啥,但是你自己千万要当心啊。”扁头感到鼻子有些酸。。
陈深看着扁头,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扁头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眼蒙眬。他一边抹起眼泪,一边哽咽着说:“头儿,要是有机会,我还想跟你干,跟你卖命,让我干什么都行。”
陈深看着他笑,“别傻了,照顾好自己的女人,好好当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你跟了我好多年,我不能让你再犯险。”
扁头想笑,但眼泪又溢出来。
扁头走出行动处,关上小铁门,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陈深的办公室。他知道陈深一定在黑暗中目视自己离开,所以他喃喃地说:“头儿,你要保重。”
黑暗的办公室里,陈深目送扁头离开了行动处。他借着月光看表,时间已是晚上九点。他看到养狗的饲养员从狗房走了出来,锁上门,向大门口走去。
看到饲养员和老张打过招呼自行离去,陈深打开一个纸包,里面有几根香肠,他又将另一个小纸包中的迷药粉倒在这些香肠上。做完这些,他便朝狗房走去。
第238章()
这个时候扁头已经来到了火车站。如陈深所说,大着肚子的朱珠已经在那等候。她的身边还站着老k。见扁头过来,老k递上一个信封给他说:“这是深哥给你们的。”
“谢谢你啊,兄弟。”扁头说着接过信封。
“一路顺风。”老k对他们微笑了一下,说罢便转身离去。
扁头打开信封,看到里面有一些钱和两张火车票。朱珠疑惑地看着火车票,又看了看扁头说:“扁头,陈队长为什么忽然要我们走啊?”
看到钱和火车票的扁头鼻子一酸,他难过地说:“他是把什么都算好了。希望菩萨保佑他,把他自己要做的事也算好,千万别出什么差错啊。”
朱珠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愣愣地问:“你在说什么?陈队长要做什么事啊?”
扁头却已经眼眶湿润,他望着来时的方向说:“你啥都别问,跟我一起求菩萨保佑头儿平平安安,以后一定要来西塘看他的干儿子。”
于是火车站前,有人看到一男一女一起合十默念着什么。人们不知道他们在祈祷着什么,只知道他们的神情是那么地虔诚。
原本毕忠良对陈深提前离开并没有多想,但是当他来到了后院,看到三五成群打扑克的特务们,他没想到会有意外的收获。当时阿达、阿庆、刘二宝和一名特务在一张桌上打牌,刘二宝跟另一名特务搭档。刘二宝为了串通搭档赢钱,对着他挤眉弄眼地作着手势。
阿达起疑。当时已经半醉的他对此颇为不满,他有些话不利索地说:“刘刘二宝,你打什么哑语?不要不要以为我不晓得,你们两个想串通起来赢我们的钱,是吗?”
刘二宝心虚,反倒大声地说:“喝多了吧你?谁打哑语了?”
阿达却冷笑了一声,“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处里会打哑语的人多了,我们头儿也会。”
正走到附近的毕忠良闻言一惊,立马站住倾听。阿达大着舌头说:“我们头儿还帮处座跟徐徐碧城用哑语谈判嘞,我都我都能看出来。你这点小把戏,我我会看不出来?”
听到这里,毕忠良神色严峻。
阿庆立马碰了碰阿达说:“阿达,你可不能乱说话。”说完他忽然看到毕忠良已经出现在阿达身后。毕忠良微笑着拍了拍阿达的肩膀。
阿达却迷糊地扭头,“谁啊?”话刚说完,他就看清了身后的毕忠良,酒瞬间醒了一半。
毕忠良微笑地示意他,“跟我来。”
站到毕忠良的书房里,阿达惶恐地看着毕忠良。毕忠良却故作和颜悦色地看着他,“你好好想想,陈深跟徐碧城打哑语是什么时候的事?”
阿达努力地回忆着说:“好像是上次秋风渡石库门有人发报,先抓了徐碧城,后来钱秘书死的那次”阿达有些不安地对毕忠良说,“头儿本来特地吩咐过我的,说千万保密。我今天真是喝多了,这才说漏了嘴。处座,我真不是有意的。”
毕忠良的脸色铁青,语气却很平淡。他说:“叫所有队员到我家门外的路口以最快的速度集合。”
阿达愣了愣,“啊?”
“不要惊动我太太!马上去!”毕忠良愤恨地瞪了他一眼。
阿达这才慌慌张张地离开。
毕忠良幽幽地看了一眼窗外,眼神越来越冷酷。
陈深当然不知道阿达的酒话把自己给出卖了,他拿着下了药的香肠走进狗房,吃了香肠以后的阿四渐渐便没有了声息。陈深用铁丝捅开了狗房的门锁,悄然进入。他迅速靠近墙边的柜子,打开柜门,移开柜内放置的狗粮,露出后面的隔板。他拨动隔板机关,然后隔板降下,便露出了后面的保险柜。
陈深看了看时间,是晚上九点十分。陈深对着密码锁,思索着。他想得很入神,所以没有注意到大门口原本已经离去的饲养员又因为忘记拿饭盒折了回来。
陈深想到昨天毕忠良在孤儿院时对他说的话。当时陈深提醒他不要忘了刘兰芝的生日,毕忠良笑了笑说:“放心,十月初八嘛,忘了什么日子,也不会忘了这一天。”
陈深开始转动密码“1008”,但拨完这些数字后,忽然听到了饲养员哼着“春季到来绿满窗”的小调来到了狗房外。他不由得紧张万分,额头也渗出了汗水,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剪刀上。
幸好饲养员哼着小曲走过狗房门口,并没有停留,而是径直向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陈深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伸手拉动保险箱的拉手,可是拉手纹丝不动,这说明陈深的密码是错误的。陈深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饲养员在休息室拿了自己的空饭盒,又向行动处门口走去。陈深听到饲养员的脚步声再次来到门口,便一动不动地等着他离去。饲养员原本已经走过狗房,可却忽然有些疑惑地停住脚步,折到了狗房门前,对着狗房的门喊了一声“阿四”。
陈深不由得紧张起来,他扭头看昏迷过去的阿四正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饲养员疑惑地又喊了一声,“阿四。”
仍没有听到阿四的回应,饲养员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不对啊”,一边开始掏钥匙打开狗房。
陈深立刻躲到了门后。饲养员打开狗房的门进来,开了灯,在看到倒地口吐白沫的阿四的同时,也看到了门后的陈深。饲养员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陈深一拳砸晕了。饲养员软软地倒下,陈深及时接住了他的饭盒,没有发生一点声响。
做完这些,陈深迅速关灯、关门,紧张地喘息着。陈深再次走到柜子前,看着保险柜开始思索。然后他便想到今天在刘兰芝的生日宴上毕忠良说的话,他说:“陈深,民国二十五年十二月十八号,你冒着炮火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日子,我永远记得。”
陈深凝神,再次转动保险柜,“1218”,然后握住保险箱的门把手。他紧张地闭上眼祈祷了一下,这才拉动把手,令他惊喜的是保险柜打开了。
借着窗外照进来的微弱的路灯光,陈深看到保险箱里赫然躺着一个文件盒。陈深心喜地取出文件盒,可是下一秒他就失望了,因为里面并没有任何文件,只有一块弹片。
看着那块弹片,陈深愣住了。那是从毕忠良脑袋里取出的弹片,还是陈深亲手交给毕忠良的。想到这些,陈深一脸的失望。不过他并没有更多地思考,因为他突然听到了安静的黑夜中渐近的引擎声和刹车声。
那是毕忠良的汽车。刘二宝正驾驶汽车向行动处飞驰而来,另一辆篷布大车紧随其后,车内坐着阿达、阿庆等行动处的特务。
刘二宝对毕忠良说:“扁头晚饭的时候一点酒也没喝,说陈深晚上还有事要他办,陈深一定有计划。”
毕忠良冷冷地看着窗外说:“我知道他要什么。”
刘二宝怔了一下,“什么?”
“‘归零计划’。如果今天再拿不到‘归零计划’,中共和军统都会有大麻烦。”毕忠良说完话的时候,汽车已经停到了行动处的门前。
老张听到汽车喇叭声急忙跑出来,看到毕忠良正朝这边走过来。他还没喊一声处座,毕忠良便问他:“不用开大门,陈深有没有来过?”
老张没敢开大门,打开了小门迎着毕忠良说:“陈队长?没啊。”
毕忠良一边入内一边看着他,“那晚上有谁来过?”
老张愣了一下说:“您不是让扁头给我捎吃的了吗?”
毕忠良脸色难看地看着他,“给你捎吃的是怕你饿死吗?”
老张一脸不解地看着毕忠良,又听到刘二宝问:“扁头呢?”
“走了啊。”老张愣愣地说。
毕忠良看着漆黑一片的院子又问:“里面还有别的人吗?”
“阿四的饲养员本来已经走了,刚又回去拿饭盒了。”老张说着望向了狗房的方向说,“哎,怎么去半天还没出来。”
毕忠良果断地对身后的特务说:“一组搜查行动处所有角落,抓捕陈深和扁头。另一组守住门口,不能让他们跑了!”
毕忠良交代完毕,便大踏步进了行动处的边门。他们来到狗房门口,刘二宝等人举枪对准了狗房门。
刘二宝看了看狗房对毕忠良说:“阿四不叫,肯定有问题。”
毕忠良挥了一下手,刘二宝便一脚踢开狗房门。众特务同时持枪入内,有人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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