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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命为后-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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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直了身子,自案几上取下一方文书,盖了官印,批示之后递给属下。
属下立刻下去准备释放的手续。
处理完手头的庶务已是黄昏,亲自带着属下在城里走了一遭,然后遣了众人。他站在十字路口徘徊许久,终于还是去了七王府。
墨竹小筑已经掌了灯,锦绣对他的道理并未表现出多少诧异,反而是意料之中的冷静,还笑着打趣他:“如今该称呼先生一声大人了。”
云霄立刻站起来,躬身作揖:“福晋折煞微臣。”
锦绣重新赐了座,木婂端了新煮的花茶上来。
灯光茧茧,木婂穿一件碎花百褶连襟裙,裙裾摆摆,虽然裙角浆洗的有些泛白,云霄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耳根子微微泛红。
锦绣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虽然云霄极少来府邸,可是每一次都忍不住将视线落到木婂的身上。
反观木婂,一直目不斜视,甚至没有真正的与云霄对视过。
上了茶,木婂就准备离开,锦绣突然出声喊住了她:“留在屋里服侍吧。”
木婂不做多想,垂手立到锦绣身旁。
云霄的眼睛亮了亮,他或许自己都不曾注意到,嘴角已经不由自主地浮起好看的弧度。
锦绣端起茶盅,细细晃动里面的茶叶,添加了玫瑰花瓣和菊花枸杞的花茶看上去『色』泽艳丽,芳香扑鼻。
云霄率先用了一口,立刻赞叹道:“好茶!”说着就看向木婂:“木姑娘好手艺!”
木婂低低而笑,屈膝答道:“这花茶是新得的方子,里面有玫瑰花、菊花、枸杞、薏仁……十多种东西,能驱寒养颜,调节内虚,据传是前朝小主们时常服用的花茶。”一说起茶来,木婂就有几分游刃有余,娓娓地说给云霄听:“我又在里头加了一味蜂蜜,是大山里头的陈年老蜜,能消食……”
都是些枝末碎节的小东西,云霄却听得津津有味,末了还和木婂探讨了几句。
终于等到两人说完话,木婂才意识到自己儹越了,忙不迭低下头去,尴尬又窘然的样子。
锦绣面『色』柔和,才笑着问起云霄来:“府衙的事可都上手了?”
“都接管了,以前毕竟在府衙待过,大致还是有些了解……”云霄一概说了。
锦绣又问了些其他的,云霄都知无不言。
锦绣才算放下心来,知道这匹有个『性』不易驯服的野马算是彻底归顺自己的阵营了。
云霄离开的时候,锦绣点了木婂去送,木婂略略惊讶,云霄虽也诧异但却什么也没说,反而刻意『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来:“无碍的,就不烦劳木姑娘了。”
木婂无奈,还是跟了出去。
不过半晌的功夫,就折了回来。
锦绣问她可送了人,她回答说:“送去了垂花门。”
锦绣心底一沉,暗叹这就是差距。以前慕白年来府邸的时候,木婂可是会把人家送到大门口的。
这丫头心里到底还是忘不了慕白年啊!
斟酌了一下,她忽然开口问木婂:“你觉得云霄此人如何?”
“云大人?”木婂偏头想了一下,给出一个十分中肯的答案:“云大人为人正直,刚正不阿,他能担任司府衙门的总司此乃百姓的福分。但是——”
话音一转,木婂皱起眉来:“此人有一定的雄心壮志,未必是能甘心屈于人下,不好收复为己用。”
话落,木婂却又笑起来,说道:“不过福晋不用担心,您对云大人毕竟有知遇之恩,再加上云曦的关系,我瞧着云大人不是恩将仇报之辈,福晋能对他委以重任。”
“分析的头头是道。”锦绣看着她,突然开了口:“我问的可不是让你分析他能不能重用,而是你……你对云大人的态度。”
“我?”木婂愕然,猛地反应过来,又想起先前锦绣提议让她送云霄出门,顿时面上一僵,整个人变得惶然起来:“福晋……奴婢……奴婢……”
“我觉得云霄算得上良配。”她直接说了。
至少和慕白年那种风流才子相比,老实刚正的云霄才是好的归属。最关键的是云霄或许对木婂有意,而慕白年……
浪子是不容易回头的,纵然会回头,也绝不可能是因为木婂。
第380章 雪耻()
听锦绣又提到自己的归属问题,木婂吓得直接跪倒在地:“奴婢不敢有非分之想,奴婢只想一辈子服侍在福晋身边,请福晋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话。奴婢已经在菩萨面前起誓,终身不嫁!”
房门猝然嘎子一声响,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未告诉锦绣的云霄去而复返,此刻正满脸苍白尴尬地立在门口,见屋子里的人发现自己,立刻惊惶地作了一揖,落荒而逃。
看他的背影消失在暗处,锦绣不禁叹了口气。
木婂则像犯了大错的孩子,仿徨地跪在地上。
云曦去看云霄的时候,云霄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院子里摆满了酒坛子,天『色』黝黯,一颗星宿也没有,只有屋内一盏昏黄的油灯,淡淡的光线照『射』到院子里,将云霄的脸掩埋在一片灰暗里。
“哥——”她喊了一声,云霄茫然地抬起头,又低下去,继续大口喝酒。
刚刚晋升为总司,若是为了庆祝的话应当找上三五个同僚不醉不归。一个人窝在院子里,黑灯瞎火地喝酒,显然是心情不好。
云曦很了解这位嫡亲的哥哥,沉默少言,『性』格内敛,心『性』坚毅,极少有事情会让他沉沦。即便当初被司府衙门革职,也不过感慨几句怀才不遇罢了。
今日这般喝个烂醉,不是为了庆祝,不是因为官场,那……
云曦顺着云霄旁边的石凳坐下,撩起一个坛子,咕噜噜灌了一大口酒。
云霄看着不住拍掌:“好妹妹,来,陪哥哥喝一杯!我们不醉不归!”
要是以前看见云曦这样喝酒,云霄一定会火冒三丈气得将坛子砸了的。今儿个非但没有骂她,甚至还亲自给她开封了一大坛,豪爽地推到她面前:“喝!”
一坛子酒下肚,云曦终于找到时间,小声地问了句:“哥,你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被人家拒绝了?”
一句话戳中云霄的伤口,云霄立刻从酒坛子里爬起来,指着云曦就怒骂:“你才被人拒绝了!你全家都被人拒绝了!”
云曦:“……”
“哥,没事!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云曦笑嘻嘻地安慰他:“看不上你,那是她没眼光!咱没必要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云霄又坐回石凳上,抄起一个酒坛,自头上浇了下去,淋了个落汤鸡,却精神抖擞地和云曦说:“她不是有眼无珠,而是有心上人。那个白面小生慕白年知道不?木姑娘喜欢他,不喜欢我!”
说完这话就直接栽倒在地,彻底喝醉了,不省人事。
好容易将他抬到床上,云曦反反复复地念着先前云霄说过的话。
慕白年?
那个宫廷画师,长得比女人还妖艳的男人?他竟然和哥抢女人,简直是找死!
至于那位木姑娘,云曦想了一圈就锁定了目标。
她分明记得在她和云霄认识的人里头只有一位姓木的,就是福晋的贴身丫鬟木婂!
这么想来,应当就是了。
云霄,曾不止一次在她面前夸赞木婂,泡茶手艺好,人也温和,做事细致……简直就是妻子的不二人选。
以前木婂看不上云霄还有个说法,一无钱,二无本事,现在云霄可是堂堂正正的总司大人了,木婂为什么不答应!
那个娘娘腔慕白年有什么好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整天就捏着两根『毛』笔,跟小娘子捏绣花针似的,这种人……算得上男人吗!
一定是慕白年那厮满口油腔滑调,不行!她不能让云霄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败了,而且还是败在一个娘娘腔手里,简直是耻辱!
她要找场子去!
打得慕白年那小子满地找牙,看他还敢不敢到木婂面前蹦跶!
木婂必须是她的嫂子!至于那个慕白年,哼!哪儿凉快待哪儿去!
正巧,打听之后得到一个消息,慕白年正在碧柳招喝花酒!
当真是冤家路窄啊!
看老娘今儿个怎么教训你这登徒子!
风风火火地赶去碧柳招,门口的小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云曦一脚给踹飞了。
提着手里的龙泉宝剑猛地砍在碧柳招的门框上,刀光剑影,兵器冷啸,震得一屋子人急急转身。
就看见云曦一脸煞气地堵在门口,开了封的龙泉宝剑从门框上抽出来,身后的木门瞬间倒塌,溅起阵阵尘土。
所有人都惊呆了,台上正在表演的歌姬也吓得破了音,像受惊的鸟儿,颤抖不已。
老鸨急急忙忙冲出来,还没来得开口,龙泉宝剑就落到了她的脖子上:“慕白年呢。”
慕白年,此刻正在天字号的房间内和影姬大家谈天说地。
自从宋煜挂帅出征后,这位影姬大家就不大见客,除了每半月一次的抚琴外,其他一掷千金的客人都被她挡在了门外。
当然,对慕白年这位青年才俊,影姬是很乐意他上门的。
于是乎慕白年就三天两头地往碧柳招跑,成了影姬房里的常客。
这一天,影姬正香肩半『露』,穿着薄薄的浣纱襦裙,慕白年在给她作画。
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云曦扛着宝剑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先是看了眼衣着不整的影姬,然后将视线落到慕白年身上,上上下下看了几眼,最后才盯向他的画。
画中女人的身材被勾勒的淋漓尽致,因外面还套着一层浣纱的关系,看上去更有一种朦胧的魅『惑』。胸口大块如凝脂的皮肤上画了一朵红艳的梅花,更显得女子身材姣姣,万分撩人。
老鸨带着人要跟进来,云曦直接反手一挑,将房门重重关上。不顾外面老鸨发出如杀猪般的痛苦嚎叫,顺手扣在了房门。
然后冷笑着看有些瑟瑟发抖的影姬,还有一脸阴沉的慕白年。
狼与羊的对视,很有趣。
没有任何预兆的,宝剑直接划过宣纸,已经快画好的美人图被宝剑拦腰砍断。她还用剑刃刻意挑着被砍破的宣纸上下滑动,宣纸瞬间撕碎成小的细屑,飞得满天都是。
在慕白年冷冰冰的目光里,云曦大笑起来,宝剑一挥,直指对方的下盘,别有深意地看了眼,低低冷笑起来:“废了你,木婂总不会喜欢一个阉狗!”
第381章 过客()
锦绣已经睡下了,程峰急匆匆地在外头喊,木婂赶紧进屋掌了灯,往锦绣身上披了一件褙子,才让程峰进了屋。
“福晋,不好了,云曦提着剑冲进了碧柳招,碧柳招的老鸨吓得报了官,司府衙门的人将碧柳招围住了。”
云曦提着剑夜闯碧柳招?这是什么情况?
锦绣有点蒙,木婂扶她从床上起来。
程峰急的满头大汗,还不等锦绣发问就一股脑地说了:“云曦劫持了慕先生,说……说要把先生废了……”
锦绣一愣,这……
再转身看木婂几眼,总觉得这事儿似乎和她有关系。木婂也面上一怔,有些不敢置信,还有些淡淡的惊惶。
“这……这不是胡闹吗!”木婂惊呼,全然忘了自己的失态,就急不可耐地求福晋:“福晋,请您过去瞧瞧吧,慕先生一介书生,哪里经得起云曦折腾,万一……”
绝后这两个字木婂这种未出阁的姑娘是如何都说不出的,只能急巴巴地看锦绣,脸上满是恳求之『色』。
锦绣没有答应她,只说:“慕先生能一剑『射』死山虎,可不是你说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云曦再强,难道还能强得过猛虎。”
一副不担心慕白年,觉得他能招架住的样子。
“可是……云曦带了武器。”木婂咬着下唇,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知道云曦的『性』格,天不怕地不怕的,万一一个激动划拉两剑,那慕白年岂不是……
“不是说司府衙门的人已经赶过去了吗,司府衙门都管不了的事,我们去又能怎么样?”锦绣沿着软塌坐下,远远地看了木婂一眼,木婂怔在原地,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却又窘然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程峰不晓得木婂心事,更不知道云曦为何要深夜闯入碧柳招,只是站在七王府的立场,建议道:“福晋,要不还是走一遭吧?云曦是府中的婢子,出了事情这账定然会算到七王府的头上,眼下风云暗动草木皆兵,若是被人抓了把柄……”
木婂瞬间眼睛一亮,赶紧附和程峰的话:“云曦生『性』鲁莽,容易冲动,万一做出蠢事,连累七王府不说,还会将自己搭进去!”
“蠢事?”锦绣闲闲地靠在软榻上,笑容烂漫:“我倒不觉得云曦鲁莽。再说,慕白年既然为宫廷画师,却夜宿碧柳招,此事传出去实乃皇室蒙羞。慕白年这种人,欠一个教训。”
她语气轻快,眉眼中没有一丝担忧之『色』,反而略略对云曦有几分赞叹和欣赏。
木婂面上一僵,唇角微翕,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程峰愣了一下,还想说点什么,就看见锦绣神情倦怠的样子,只说了一句:“你们大概忘了如今的总司是谁了吧,有云大人在,云曦不会有事的。”
木婂咂咂嘴,欲言又止。
她担心的可不是云曦,而是慕白年。云曦伤了人有云霄这位司府衙门的总司撑着,那慕白年呢……
锦绣打了个哈欠,道:“时辰不早了,都去睡吧,我也乏了。”
木婂扭捏拖沓了半天,才跟程峰退下。
出了房门,程峰就准备去外院休憩,木婂跟在后头走了几步,突然出声喊住他。
程峰停下脚步,不解地望着她。
“要不……我们去看看吧,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万一云曦惹出点事,牵累了福晋……”
夜『色』昏沉,木婂顾着说话,没有看见程峰眼底的古怪之『色』。
对面主院的灯已经熄灭,整个天地陷入黑暗。
或许是怕惊动了锦绣,木婂将声音压得很低:“再者说慕先生以前对福晋有救命之恩,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恐怕福晋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程峰抽了抽鼻子,他怎么不觉得福晋有丝毫的过意不去?反而巴不得云曦给那位慕先生一个教训呢?
“木婂,”他打断她的话,面『露』难『色』:“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外头早已宵禁,你一个内院女子贸贸然地出去……恐怕……不大好吧?”
他的语气非常委婉,木婂就尴尬地后退几步,这才发现自己彻底失了分寸。
程峰安抚她:“不会有事的,福晋说的没错,有司府衙门的人盯着,慕先生和云曦都不会有事。”
说着朝木婂拱手:“明儿个我一早就去打探,今夜早些歇息吧。”
说着便大步离开。
独留木婂怔怔地站在原地,愣愣地站了半晌,才满腹叹息地进了耳房。
锦绣立在窗棂下,轻轻将留了缝隙的窗户合上,心里也忍不住一叹。
木婂到底还是忘不了慕白年,可是慕白年——
的确不是良配啊!
自古风流才子,哪个不是生活洒脱,夜宿花柳的。木婂只是被慕白年的温润气度吸引,却不曾想过,倘若自己真嫁了这样的人,一个月里至少有大半时间是夜守空房。
女人的青春何其短暂,留不住男人在身边,终究只会变成怨恨。
真正幸福的日子其实很简单,柴米油盐长相厮守,便能充足一辈子。
我们总是习惯『性』的在某一个时刻爱上某一个人,喜欢他的无非外貌、气度、亦或者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并自诩这种叫一见钟情。
事实上,你并没有思考过所谓一见钟情之后的东西,甚至没有想过两个人的习惯观念是否一致,就盲目且极其肯定地想要与对方一辈子。
你的一辈子,未必是他想要的。
许多人,只是你生命里的一个过客,一个美丽的回忆。等你真正拥有幸福再回头来看这一切的时候,其实只是刹那烟火罢了。
过不去这个坎的不是他,而是心心念着的你。
现在的木婂,就是那个心心念着的人,而慕白年,或许连这个坎都不曾靠近过。
这便是,单相思。
翌日一早,木婂早早地就起了床,眼底一圈乌黑,锦绣只做看不见,慢条斯理地用了早膳,程峰才在木婂望眼欲穿的等待中姗姗而来。
行了礼,锦绣不让他说话,直接赐了座,又喊木婂去灶上煮茶。
木婂一愣,随口道:“让香儿去吧,奴婢留下伺候福晋用膳。”
锦绣语气坚定:“她们煮的茶始终没有你烹煮的好,最爱你茶香袅袅,回口的那一点甘甜。”
木婂身形一晃,知道锦绣这是故意支开她。神情低敛地站了一会儿,终于屈膝,退下了。
第382章 爱错()
从昨儿夜里木婂提说要去碧柳招,还有今儿个锦绣的言语和木婂的神态,程峰已经看出点问题来。
略略一想,有些事情不是他一个管事能过问的,木婂是锦绣房里的丫鬟,主子对奴婢的安排归宿,任何人哪怕是心腹也不能干涉。
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同情木婂。这妮子应该是看上慕白年了。
可是昨儿夜里慕白年说的话……
微微皱眉,那位慕先生的确画技了得一表人才,可是……的确不是能居家过日托付终身的人啊!
犹自想着,耳旁忽然响起锦绣的声音来:“司府衙门最终怎么处置的?”
程峰定了定,面上浮起一丝忍俊不禁,半晌才道:“司府衙门的人说总司大人昨儿个喝醉了,今日不能上堂,慕先生想告大状也没法子。”
云霄喝醉了?这么拙劣的借口……且也不像云霄一贯的行事啊。难道真的是喝醉了?
锦绣细细想了一下,似乎是说得通的。云霄买醉,云曦盛怒,冲去碧柳招讨说法。嗯,貌似只有这样才能连贯起来。
“那慕先生可有受伤?”她问。
程峰摇头:“没有,不过心爱的画作被云曦一剑劈成了两半,还……还往慕先生的画上吐唾沫,慕先生恼羞成怒,说是要告到圣上跟前去。”
士可杀不可辱,云曦这做法真比一剑切了慕白年那玩意儿还要叫人沮丧愤懑。
不过……她为什么听了程峰说的话突然觉得心底升起丝丝喜悦呢?隐约能想到慕白年怒不可遏暴走的模样,满腹怨恨击鼓鸣冤,却被司府衙门的人冷冷告知:我家大人喝醉了酒,今日沐休,先生还是明日来吧。
云曦再附送两个白眼,背着手昂着头扬长而去。
慕白年……
她乐不可支,嘴角忍不住浮起笑来。
程峰却有些担忧:“慕先生是圣上倚重的画师,若是真闹到御前,皇上追查此事,恐怕……”
锦绣胸有成竹:“不会的,他不敢。朝廷虽然没有严厉禁止官吏们去风月场所,但是毕竟大启律法摆在那里。你看那些官老爷去寻乐,哪个不是捂得严严实实,唯恐被人揪住把柄。”
“他乃是宫中画师,又深得皇上器重,以他跳脱的『性』子只怕是得罪不少人。他若敢说自己在碧柳招被人威胁,那些谏官的唾沫星子和参奏的折子就能将他淹死。”
所以说,慕白年只能认了这哑巴亏。
都说女子猛如虎,这话用在云曦身上再恰当不过了。
程峰才放下心来,却依旧眉头深锁,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锦绣诧异:“怎么了?支支吾吾的。”
程峰犹豫再三,才开口道:“昨夜奴才还是去了碧柳招,想着劝劝云曦,万万不可闹出人命来。”
顿了顿,理了理思绪,接着说道:“奴才去的时候正巧看见云曦将剑对准慕先生,质问慕先生是不是抢了她哥哥的女人。”
“慕先生说不认识云曦的哥哥,还说他结交的都是帝京权贵,不入流之辈实在懒得搭理。”
“云曦被气狠了,一剑斩了过去,慕先生躲开了,就戏谑起来。说云曦的哥是没用的草包,自己女人看不住赖到他头上,还说这帝京城喜欢他的女人多了去了,难道那些被抛弃的男子们都要愤怒地提刀杀他不成?还说长相是天生的,资质也是娘胎里带来的,上天给了他一副颠倒众生的好皮囊,给了他别人望尘莫及的天资,这难道能怪他吗?”
锦绣脸颊一抽,这……慕白年还真是……臭不要脸!
“云曦就气得往画上吐唾沫,说他不知廉耻,臭不要脸!”
锦绣点点头,说的一点没错。
程峰压着笑意,继续往下说:“云曦辱了慕先生的画,慕先生说要与她决斗。云曦却说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打趴下。那些司府衙门的官吏门见这情形都吓着了,一个是总司的嫡亲妹妹,一个是皇上喜欢的宫廷画师,哪一方有个损伤都是大事情!于是府衙的人就出面干预。”
“到最后两人没打成,云曦就骂慕先生是伪君子,口口声声好男不与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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