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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命为后-第1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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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监这么一病,订好的坟冢修建事宜只能一拖再拖。

    前来医治内监的大夫们逐渐地传出这样的风声:“帝京来的那个内监啊,恐怕是不行了……”

    商宴走在路上,时常能听见人们议论。他满脸阴沉,眼底流淌过淡淡的抑郁,随手拦了个百姓,问:“内监怎么了?”

    穿着粗布衣裳的百姓手里还提着刚从『药』铺抓的草『药』,笑嘻嘻回话:“刚从张大夫那里回来,听说那内监已经吃不下东西了,西蜀王府想了许多法子都不管用,张大夫说……兴许是没几天好活了。”

    人们聚拢在一起,三三五五争先恐后地问他:“死了咋办?拉回帝京?”

    那人一脸『迷』茫:“那咋办?宫里头的人,难不成埋在西蜀啊?”

    商宴心烦意『乱』地在街上转了几圈,突然拐进旁边的茶行。

    买了两斤茶叶,又去隔壁的铺子买了一些桂花糕,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程峰立在屋子里禀报:“在街上转了几圈,奴才按福晋吩咐的大肆传播内监病倒的消息,商宴一路上问了好几个人,最后去了茶行,还顺道逛了几个铺子。”

    木婂笑:“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他们的重要同伙倒了一个,自然会沉不住气。”

    锦绣想了想,道:“还不够,放消息出去,就说西蜀王府准备将内监送回帝京,让宫里医术高超的太医救治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

    第二天,商宴登门。

    锦绣故作意外:“你来做什么?”

    商宴从善如流地行礼,语气里不乏恭谨:“多日不见,不知福晋身体如何?”

    “托你的福,还死不了。”她话里明显带了怨气,却又拿商宴无可奈何。

    商宴淡笑:“福晋不必如此怨气冲天,忧极伤身,对胎儿不好。我与福晋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锦绣冷笑:“你在威胁我?”

    商宴退后一步,虚情假意地作揖:“福晋冤枉商宴了。商宴不过是想在这『乱』世谋得几分好处罢了。”

    锦绣目光阴冷:“到底是谋几分好处,还是为你背后的主子东奔西走,你自己清楚!何必这般假模假样,让人看了恶心。”

    商宴的脸微微一僵。

    “你若咄咄相『逼』,不知好歹,大不了大家玉石俱焚罢了。你以为区区蛊虫就能要挟本福晋,那真是异想天开了!”锦绣很强势。

    商宴恢复如常,照例是含笑:“福晋当真冤枉商宴,商宴此次来是替福晋解忧的。”

    锦绣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商宴也不恼,继续缓缓开口:“听闻帝京来的内监病倒了,城里庸医束手无策。福晋若是信得过商宴的话,不如让商宴去看看?”

    锦绣顿时讥诮起来:“让你去再种一条蛊?”

    商宴愣了一下,尴尬而笑:“抛开蛊,商宴的确是个大夫,医术……应当比那些庸医要好一些。”

    “我已经决定把他送回帝京,不需要你『插』手。”锦绣突然防备起来。

    商宴干笑了一声,真心实意道:“内监所来是为了坟冢,西蜀王府什么也没做就把内监送回帝京,若是宫里追究起来,少不了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商宴与福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诚心在替福晋着想,还请福晋不要意气用事,要以大局为重。”

    锦绣没有吭声,脸『色』却松泛了一些。商宴这些话说到了她心坎里,没有修建好坟冢,的确是抗旨欺君的大罪。

    商宴见缝『插』针:“福晋不若让商宴去看看,能医治自然最好,若是治不好内监的病,再商量对策也好。”

    锦绣僵着脸不说话。

    木婂暗地里给锦绣递眼『色』,小声劝她:“要不让他去试试吧,西蜀到帝京路途遥远,内监又重病,万一路上有个好歹……宫里边也不好交差,皇上追究下来,我们西蜀王府必定会遭殃的。”

    锦绣犹豫再三,这才抬了眼睑,警告起他:“收起你的小心思,内监是宫里的人,可不是你能染指的!你的主子再大,难道还能大的过皇上?!”

    商宴郑重作揖:“商宴定不辱使命。”

    ……

    锦绣这边波澜不惊地进行着自己的计划,而远在万里之外的草原,君臣之间的对话多了几分惺惺相惜的味道。

    殷不悔立在城墙边上,遥望茫茫草原,视线广袤,凉风呼啸,让人陡生几分寒气。

    “听说你连着几天都住在军营里?”殷不悔的声音很淡,很快被吹散在风里。

    锦荣的盔甲在寒风中铮铮泛起银光,刀削的脸上生硬无比,这位中原的公子哥终于在一次次的战役中被打磨成坚硬的磐石。他嘴角微微抽动,眉峰坚挺:“她怀孕了,不想吵。”

    殷不悔笑:“不就是想回一次帝京吗,你带她回去便是。”

    锦荣面『色』凝重,语气无比坚决:“她叫海兰普惠,是殷国人。”

    殷不悔叹了口气,真心劝道:“你的执念太深,仇恨太重,已经是快要做父亲的人,不该……”

    “大王!”锦荣打断他的,很快岔开话题:“微臣觉得此刻是挥兵南下的大好时机!”

    殷不悔潋滟的眸子闪了闪,没有接话。

    锦荣却浑身充满了杀气:“老皇帝病重,宋煜龟缩不现身,几个王爷分散在封地,帝京眼下是群龙无首。我们只要大军南下,一定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殷不悔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过了很久才伸出手,突然抽出锦荣佩戴的宝剑。剑身呼啸,泛起阵阵寒光,带着嗜血的煞气,如要劈天破地斩杀所有生灵一般。

    “好刀。”殷不悔赞许了一句,但是很快又皱起眉:“可惜你怨念太重,这刀也魔障了。”

    “大王!”锦荣急着说话。

    殷不悔却摆手制止了他:“我要这万里江山有何用?无尽疆域荣华富贵也比不上她一人。”

    原本还激动的锦荣,此刻不禁沉默起来。

    殷不悔的声音很小,需要很认真才能听清:“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你得到自己的爱人,能够相守一生。我有这万里山河,却终究是孤独的,你懂吗?”

第594章 底气() 
锦荣看着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位人前睥睨霸道的王上,其实内心无比孤独。

    “她已经怀有身孕,大王……国师说得对,殷国需要一位王后了,您……”

    “给你三个月的假期,带她回启国转转吧。忧极伤身,对胎儿母体都不好。”殷不悔突然打断他,认真道:“你的怨气仇恨不该加注到她身上,不要伤害爱自己的人。”

    锦荣再次沉默。

    殷不悔没有多言,他知道锦荣什么都明白,不过是被仇恨一时蒙蔽了双眼罢了。

    锦荣静默良久,终于开口:“还是不去了,她初怀孕,不适合舟车劳顿。不过——”他话音一转,似下了很大决定般,犹豫了半晌,才道:“大王的假期留着吧,等她生下孩子,我带她回去看看。”

    殷不悔眼底终于『露』出放心的笑,不免狭促:“待会儿就回去吧,你一个男人跟女人较劲像什么话。”

    锦荣颔然。

    “锦程……”锦荣犹犹豫豫起来。

    殷不悔潋滟的眸底满是空旷,早已洞悉一切:“强扭的瓜不甜,让他去西蜀吧,她更需要他。”

    锦荣羞愧万分:“大王收留他,还让乔先生治好他的病,宫里内外处处礼遇,他居然这般不念恩情……微臣羞愧难当,是微臣没有教育好他。”

    殷不悔摆手,很是淡然:“人各有志,你们兄妹三人都是有主意的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况且他要去的是西蜀,正好能帮她一把,我们也算能放心一些。”

    锦荣心里复杂极了,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惆怅地叹一口气,心中更是觉得自己对殷不悔亏欠良多。

    “云上关运作的如何了?”殷不悔再次岔开话题,他不想过多地提到西蜀,每提一次,都会莫名地想到那个人。她怀了宋煜的孩子,也就意味着他和她之间越来越遥远。他终究是永远得不到她了。

    “江城在那边盯着,煤炭的储存量很大,全部开采完至少要十年的时间。”锦荣回道。

    殷不悔思忖片刻,才道:“不要急着售卖,就算要卖也不要卖给殷国,我们周边的小国番邦都稀缺煤炭,可以高价卖给他们。另外,让沈楠在大启大量收购煤炭,大启的储煤量不多,我们要将煤全部掌握在手里。”

    锦荣想了想,突然想起一个情报来:“我们的人曾在钱郡看见一个酷似宋煜的人,不敢十分确定。那人行踪诡异,跟了不到一天便跟丢了。”

    “钱郡?”殷不悔沉『吟』,有点意外。

    更多的还是鄙夷。

    在他看来,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险境,宋煜都不该将锦绣一个人丢在西蜀。锦绣还怀了孩子,西蜀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风平浪静,她一个柔弱女子,纵然是有三头六臂也对付不了那么多算计。

    宋煜这个人啊……他长长叹一口气,又自嘲起来。就算他再看不起宋煜,觉得他是一坨狗屎,又有什么用?锦绣的心意是不会变的。

    愁闷再次涌上心头,他有些心烦意『乱』起来:“让锦程赶快启程吧。”早些去西蜀,也好帮一帮她。但愿她认定了的那个男人,能真正给她安定的日子。

    ……

    锦绣这段时间总是觉得胸闷气短,孩子也动得厉害。好几次能感觉孩子疯狂涌动,将肚皮高高撑起,这样的涌动越发密集,她心里的不安感与日俱增。

    请了大夫,开了安胎『药』,大夫也看不出所以然,甚至还有大夫开玩笑说:“兴许是小贝勒生『性』好动。”

    木婂给了对方一个大白眼,直接将人撵了。

    迢氏回来了,眼底盈『荡』开满满的笑意,显然在那个村子收获颇丰。

    迢氏什么也没说,等到屋子里没了人,才抿嘴小声低语:“都安排好了,福晋放心吧。”

    锦绣没有多问,迢氏做事很有章程。

    迢氏知道人多口杂,不再提村子的事,而是问起那个内监来:“听说大病了一场,今儿在外院撞到的时候,人瘦的都快脱形了,小厮扶着在外院遛弯,精神还不错。”

    锦绣便笑着将事情说了一遍,道:“还真是贪财又胆小的主,轻易一吓就病倒了。差点命都没了,如果不是商宴……”她停顿一下,眼底再次聚满笑意:“也不知道是哪位主子,培养的人都是这般贪财。”

    迢氏笑:“您啊就别『操』心了,后面的事有程峰去办。蛇已经出洞,我们只管打七寸就成。”

    锦绣躺到榻上,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的确也没有过多的精力去过问。

    ……

    天气渐热,锦绣的肚子吹气球一样涨起来,她越发觉得身体难受。孩子的动静倒是小了,有时候一整天也没个反应,那种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程峰满头是汗地跑进屋:“福晋,宫里来人了。”

    锦绣愣了一下。

    “是位公公,带了圣旨来。”

    于是乎事情便闹了起来,新来的内监姓陈,尖着嗓子斜着眼,趾高气昂地瞪着以前的张姓内监,十分不客气,指了鼻子就骂:“你哪里来的冒牌货?杂家才是宫里派出来的,尖酸猴样,看着就不是个好东西!福晋,您可万万不要被他蒙骗了。”

    张内监涨红了脸,毫不示弱地反击:“你凭什么证明我是冒牌的,你是正统?我可是皇上任命来西蜀的,你算什么东西!”

    “你这下作东西,居然敢和我抬扛!看杂家今儿不打死你!”

    两个人骂了几句,居然滚打在了一起。

    锦绣站在廊下看懵了,木婂和迢氏小心地将她护在身后,程峰在边上大声地劝着,却没有要去拉他们的意思。

    张内监刚大病一场,身子虚弱无力,根本不是陈内监的对手,几乎是被陈内监骑着打。

    直到张内监鼻青脸肿,程峰才将两人劝开,忍着笑装模作样地说了句:“两位公公这是做什么,万一你们是皇上一前一后派来西蜀的呢?”

    陈内监立刻呸了一声,大喝:“不可能!我从未见过他!御前服侍的就那几个人,皇上之前也从未下过圣旨!”

    张内监胀着猪头脸,很没有底气地回应:“我还没见过你呢!”

第595章 黑鸟() 
陈内监立刻扬了拳头:“信不信杂家今儿个打死你!”

    张内监吓得赶紧往程峰身后躲,伸了个脖子出来,喘着粗气瞪红眼睛吼回去:“你这个骗子!等……等回帝京,我、我让皇上把你抓起来,大卸八块!挖你家祖坟!”

    锦绣哭笑不得。

    陈内监叉了腰,气势如虹:“好啊,杂家带你回帝京,看看皇上是把我大卸八块,还是诛你九族!”

    程峰怕他们又吵起来,忙出来打圆场:“两位公公请先停一下。既然两位公公纷纷指责对方不是真的,那请你们拿出证明自己身份的凭证来。”

    张内监忙在胸口的衣襟里头一通『乱』翻,翻出一块身份令牌,递给程峰看:“这是我的出宫令牌,圣旨早给了福晋,你们大可拿出来查证。”

    说完便睨了陈内监一眼,冷笑起来:“你若拿不出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哼!假传圣旨、冒充内监,那可是要当场砍脑袋的!”

    陈内监冷喝一声,不紧不慢从随行的包袱里取出两块令牌,还有一卷圣旨,道:“这是我的身份宗牒,这是皇上给的出宫令牌,至于圣旨嘛……福晋,请接旨吧。”

    锦绣愣了一下,迢氏为难:“这……”

    陈内监也看出锦绣身子不能下跪,于是道:“罢了,福晋身怀六甲情有可原,杂家就直接念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噩耗,悲泣万分。汝之亡魂,孤独在外,朕命江常择日赶赴西蜀……”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皇上很难过宋煜的死,不忍宋煜一个人在异地他乡长眠,钦天监挑选了吉日,皇上要派禁军副统帅江常前往西蜀,将宋煜的棺椁运送回帝京。

    锦绣怔愣在原地,身子摇摇欲坠,不敢置信。

    木婂赶紧将她扶住,迢氏很是『迷』茫:“你们一个人说皇上要重新修缮王爷坟冢,一个说皇上要派江常大人来西蜀护送王爷的棺椁回帝京,我们……到底该相信谁的?”

    陈内监忙道:“是真是假,过半月就知道了。皇上让奴才先来传旨,江常大人晚半月动身,只要再等半月便知谁真谁假,到时候……哼!以江常大人的手段,你这个冒牌货会被当场砍成两断的!”

    张内监心虚起来,却不敢过于表『露』,于是硬着头皮还回去:“等就等!半月之后江常大人若是没来,我看你怎么说!”

    程峰怕他们再打起来,忙道:“两人公公不要吵了,那就等半个月,半个月便能分出真伪。”

    锦绣突然挣脱木婂,面『色』沉了下来,语气也骤然尖锐严厉:“丑话我可说在前头,你们两个中间肯定有一个是假的,我不管你以什么目的接近西蜀王府。如果以为王爷不在了,我一个内院遗孀『妇』人好欺负,那么……我定叫你有来无回!我会让府衙的刽子手来实施凌迟之刑,然后把你的骨架高高挂在城门上,让垂涎不怀好意的『奸』险之辈看看,我西蜀王府是不是这么好欺负!”

    张内监垂下眼眸,不敢与锦绣对视。

    锦绣照例声音严肃:“这段时间,两位就不要到处走动了,府里也不会亏待了你们,好吃好喝地供着,等半个月就知真伪。当然……就不知道本福晋的好酒好肉你是不是吃得下去。”

    说完就转了身,直接进了屋。

    程峰尴尬地搓了搓手,表面虽还是客气,言语却多几分僵硬:“两位公公,请吧。”

    张内监灰头土脸地回了屋,心里『乱』作一锅粥。

    只要半个月,那位江常大人来西蜀,事情就会败『露』。

    福晋的话已经那么清楚,凌迟可是要把人的肉一刀刀割下来,割满一千刀的,而且这个过程中人还不能落气,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割成一副骨架。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想想都觉得疼。

    门口安排了小厮,说是为了照顾他的起居,实际就是西蜀王府派来监视的。半月的期限,他们不能离开厢房半步。

    他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只想着当初前来西蜀的时候,主子什么都算计好了。老皇帝不是已经倒下了吗?难道病好了颁布的圣旨?

    心里七上八下,思前想后越发拿不定主意。

    一直到入夜,小厮进来送膳食,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张内监一把将他拉住。

    小厮不解。

    张内监笑起来:“这些日子还要感激你的照顾,我大病一场,要不是你悉心照料,恐怕不能康复。”

    小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道:“这些都是奴才的分内之事,公公不必这么客气。”

    张内监指了指桌上的酒:“来,陪我喝两杯。”

    小厮忙摆手:“府里有规矩,这可不成。”

    张内监笑:“怎么?你也怀疑我?”

    小厮惶然:“不是、不是的。”

    “我问心无愧,坦『荡』至极。”张内监一脸淡然:“放心吧,我这半个月不会走出房门半步,你家主子也挑不出你的错来。”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酒,笑起来:“这可是我从宫里带来的,皇上赏的贡品,不想尝尝?”

    小厮『舔』了『舔』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奴才、奴才什么身份啊,怎么配喝贡品。”

    张内监一把拉他坐下,不满起来:“什么奴才不奴才的,你是奴才,我难道不是奴才?来,喝一杯!”

    酒一杯杯下肚,张内监喝得七晕八晕,小厮却兴致高涨。张内监心里叫苦不已,谁知道这小厮酒量这样好!

    “公公,来,喝啊!”小厮再次给张内监满上。

    张内监只好苦笑着一饮而尽。

    好在两杯落地,小厮站起来,不好意思道:“我去方便一下,公公等我。”

    张内监立刻喜笑颜开:“快去,快去快回。”

    小厮一溜烟跑了,张内监赶紧朝院子里吹了个口哨,树梢上顿时飞下一只黑鸟。信被绑在黑鸟的腿上,黑鸟很快消失在院子里。

    张内监放心地拍怕手,回到酒桌前,却没有看见暗处有个人影一晃而过,追着那黑鸟而去。

    与此同时,茫茫草原,一匹骏马驮着一个清秀的男人,驰骋南下,他的目的地是西蜀。腥风血雨里,他的姐姐在等他。

第596章 信鸽() 
“福晋,帝京来信了。”迢氏走进屋,面『色』格外凝重。

    木婂端了安胎『药』,迢氏没有急着说,等锦绣将安胎『药』喝完,木婂递了蜜饯给她含着,迢氏这才寻了个机会开口:“他给我们的信鸽的确飞进了宫,但是却飞到了淑嫔娘娘的宫里。”

    正准备端小碗下去的木婂手指一僵,差点将碗摔落在地,忍不住问:“怎么可能?”

    迢氏点头:“我们的人一直追着那只信鸽,的确是飞到了淑嫔的宫里。”

    木婂愕然:“难道是淑嫔……”又猛地摇头:“怎么可能!”

    迢氏也觉得诧异万分,但还是照实说了:“眼下看来不大可能是二王爷和北疆王,帝京的势力……只有那么几家,对于那个位置也只有几位成年的王爷有希望,八王爷……”

    “不会的!”她冷冷打断迢氏的话,异常斩钉截铁:“不可能是八王爷!”

    迢氏一愣,想起八王爷和宋煜的关系,又想起元娘和锦绣的和睦,当下有些难以开口,许久之后才轻声劝:“可是信鸽的确是飞进了淑嫔的宫里,我们的人蹲了很久,那只信鸽也没有飞出来。淑嫔……很久以前就有养鸽子的习惯,福晋您……”

    锦绣面『色』不变,依旧是那样的语气:“我相信八王爷。”准确的说,是她相信元娘。

    她相信她和元娘之间的友情,如果八王爷真的在暗地里做小动作,元娘不可能不阻拦。她不相信元娘会将手伸向自己,这种信任近乎坚持。

    元娘,是她的家人。

    “他们很聪明,祸水东引,想让我们将注意力落到淑嫔和八王爷身上。一旦我们开始疑心,他们就能借势。”锦绣语气淡淡,半点没有怀疑过宋澈:“八王爷对元娘的真心不会有假,所以我相信他们,也必须相信他们。『乳』娘,你想想,如果我们起疑,就会开始疏离防范郡守,一旦开始内讧猜忌,你说谁最乐的成见?”

    迢氏和木婂皆是皱眉。

    平心而论,在几个王爷里头,宋煜和宋澈的关系最好,宋澈也处处仰慕尊敬宋煜。当初他们来西蜀,淑嫔可是亲自修书叮嘱郡守帮衬一二。

    迢氏有些为难。

    而木婂更多的是想到元娘。

    作为锦绣的贴身婢女,她深知元娘和锦绣的关系。她们之间说是姐妹,实际已经是紧密相连甚至能为对方付出生命的亲人!她不相信,为了那个位置,元娘会瞒着锦绣做出这么多阴损的事,更不相信姐妹深情比纸薄。

    木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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