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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宫浮沉录-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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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玖将他推到一边,大步踏了进去,“请问掌柜的在哪里?”
“你这人怎么这样,”伙计摸着摔痛的半边屁股,一骨碌爬了起来,“说了没有开门,你还往里头闯,快给我出去!”
“你先下去,这里我来招呼,”掌柜听到声响赶紧跑了出来,“不知客官找在下,有何贵干?”
阿玖见此人脚步沉重,应该不会功夫,突然有些犹豫不决,也许这一切都是巧合。自己什么证据都没有,冒然闯到这里,该怎么办呢。难道直接问人家,有没有见过自己的阿爹?
正在阿玖为难之际,守在她脚边的阿玄突然朝着内屋的方向,汪汪了几声,还跑过去,用爪子扒拉着墙壁,阿玖蹙眉问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是后厨,客官的狗应该是饿了吧,”掌柜敷衍地说着。
阿玖哼了一声。阿玄性子十分骄傲,绝对不会因为区区吃食自降身份,它可从没觉得它自己是条狗呢,“你胡说,里面究竟是什么地方,让我进去看看。”
“小姐,这里是民宅,你无权擅闯,还是请回吧,”掌柜拦在门前,淡淡说着。
“只要让我看上一眼,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阿玖掏出沉甸甸的荷包,晃在他跟前。
“这不是银子的事儿,”掌柜似乎有些无奈,“客官你再不走,在下可要喊人了。”
阿玖噌地一声拔出随身佩剑,指向他的颈脖,“你放心,我只要看上一眼就走,不会给你添麻烦,否则别怪刀剑无眼,误伤了你!”
这时内屋忽然传来几声笃笃的敲击声。
掌柜微微一愣,轻轻推开了门,阿玖没有犹豫,提着剑就冲了进去,只见屋里空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正在这时,一道暗门轻轻移开,俊草笑吟吟地走了出来,对她张开双臂。
阿玖将剑扔在地上,冲上前去将俊草拦腰抱住,又是哭,又是笑,“阿爹阿爹,真是你吗,呜呜呜,你果然没死,这么要紧的事,你怎么都不派人来知会一声,可把阿玖担心坏了。”
俊草将她抱在膝上,“你昨日不是走了,今日又回来作甚?”
“阿爹你还说呢,为何昨日见了阿玖,却不来相认?”阿玖噘了嘴道,“你究竟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确实没想让你知道,不过你这么厉害,什么误伤,什么刀剑无眼,若我不让你进来,不知还要闹出多大的动静,”俊草嘴角噙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可发现,街上人来人往,很多都是便服的厂卫,就连苏宅四周也布满了汪直的眼线。”
阿玖啊了一声,“那我这样跑来找你,岂不是,岂不是…”
“你满城乱逛又不是头一回,他们才懒得跟你耗,”俊草拿出帕子为她醒了鼻涕,“我担心你知道我还活着,会高兴过头,走漏口风。”
阿玖眼睛骨碌碌转着,点头道,“我懂了,阿爹的意思是让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傻!”
“大小姐可真聪明,”薛安插了句嘴。
“那是自然,阿爹问我为何去了又回,”阿玖指着薛安得意地说道,“他昨日叫了我声大小姐,还有,我的面里没有放葱。”
薛安突然有些发窘,“属下言语失察,请望印公恕罪。”
“没有放葱是我的意思,怪不得你,”俊草轻轻一笑,“她年纪虽小,却是混迹在锦衣卫里长大,比一般的孩子机灵些。”
“谢印公,”薛安看着阿玖个头小小,但下盘稳健,身轻如燕,确实应该有些功夫。
俊草介绍道,“这位是薛安薛百户,阿爹能够平安待在这里,都靠他一力帮衬。”
阿玖蹦下地给薛安行了个礼,薛安连忙避开,作了个揖道,“属下见过大小姐。”
阿玖一向不爱客套,摆了摆手道,“阿爹,你失踪了这些日子,难道一直住在这里,你可知道,阿玄出去找你,差点走丢了,前些日子才自己找回家中。”
俊草看着乖乖坐在一边的阿玄,摇头笑道,“阿玄可没走丢,它早就找着我了,前几日我回到京师,才放它回去的。”
“真的么?那你之前藏在什么地方,为何咱们和汪直的人都没有找着你呢?”
“我被人救了,在那里住了段日子,”俊草敷衍几句,刻意隐去了人名和地方。
“被人救了?”阿玖将俊草上下仔细打量,又上手摸了一通,“阿爹受伤了没有?”
“没有,”俊草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阿爹什么事都没有。”
阿玖一脸将信将疑,走到阿玄身边,伸手揉着它脖颈上的绒毛,“阿玄好厉害,可惜它不会说话,否则我也不用担心了。”
这时,又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步入内,“属下见过印公,见过大小姐。”
“余师傅,你,你怎么…”阿玖跺脚道,“好啊,原来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人,真是太可气了。”
余琪似乎没有心情与她打岔,“印公,属下有事回禀。”
俊草将阿玖招到自己怀里安抚着,一边问余琪,“什么事,说吧。”
“万岁爷最近染了风寒,龙体不适,接下去就是年节,所以,”余琪顿了顿,低声说道,“未来这几个月,咱们可能都不会有机会了。”
“阿爹,”阿玖仰头看着俊草,“你打算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俊草笑了笑,“阿爹只希望早些回家陪你。”
阿玖赶紧点头,“阿玖也想,做梦都想!”
“那就是了,阿玖,你已经出来得够久,赶紧回去吧,”俊草看着她稚嫩的脸孔,不想让她掺和其中。
“不嘛,”阿玖的眼眶突然红了,她扯着俊草的衣袖,着急辩解道,“我才来了这会子,阿爹就要赶我走,我不干。”
俊草心一软,挑眉问道,“那你想怎样?”
“我想陪你吃顿饭,”阿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小手拱在胸口,可怜兮兮地求道,“好不好嘛,阿爹,我吃完就走,绝不耍赖,骗你是小狗。”
“印公,既然大小姐误打误撞找来此地,你就好好陪陪她,反正咱们的事也不急在一时,不如下回再议,”余琪轻声提道。
虽然阿玖很想知道他们在商议何事,可既然以后自己都不能再来,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在阿爹身边多赖上一刻,“阿爹,连余师傅都这么说了,你就应了阿玖吧,好不好?”
俊草无奈地笑了笑,“你高兴就好,苏大小姐。”
“高兴,我当然高兴,这么些日子,就数今日最高兴,”阿玖一把搂住俊草的脖子,咯咯笑个不停。
“不过你要答应爹,”俊草的脸色多了几分郑重,“这个地方,以后再不许来了。”
“一次也不行吗?”阿玖伸出一只手指头,可怜巴巴比划着。
“不行,”俊草加重了语气,将她的手指捏在自己手心,“阿玖,这事非同小可,你要听爹的话。”
阿玖嗯了声,将头埋在俊草的臂弯,熟悉的气味让她觉得十分心安,不过一会,她就觉得眼皮好沉,困得不行。
“你这一大早的闯过来,难道是整宿没睡?”他怀里的阿玖听到问话,毫无动静,竟然已经睡着了。
“这孩子倒是个急脾气,”俊草取过薄毯替她盖上。
第159章 明暗()
“说到年节,我突然想起一事,”俊草见怀里的阿玖睡得酣沉,低声谈起了正事,“每年上元之夜,万岁爷都会乔装出宫,一直要逛到宫门下钥前,才会回去,其间大约有两三个时辰。不过说是私访,宫外安排的侍卫和平时相比,只多不少。”
“印公这么说,属下倒是想起来了,”薛安接口说道,“多年前,属下曾被安排巡逻灯市,去到东安门才发现,那里都是身着便服的厂卫,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万岁爷在附近微服游玩。”
余琪听明白了俊草的意图,立刻提出异议道,“灯市位于东安门王府街东,崇文街西,上元当夜,人不得顾,车不能旋,属下担心,万一印公不慎露了行踪,很难全身而退。”
“你所虑甚是,”俊草手里轻轻拍着阿玖,压低嗓门道,“但灯市人多杂乱,有利有弊,关键要看如何利用。”
“属下以为,”余琪皱着眉头道,“就算咱们决定在上元节行事,印公也不能亲自前去,否则实在太过凶险。”
“荒谬,我怎能不去?”俊草摇头否决道,“难道你要让传信之人,带着万岁爷满大街去找我不成?”
“这,”余琪叹了口气,“属下还没想好,但总会有法子的。”
“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危,可只有我出现在万岁爷跟前,才有活命的机会,若非如此,只怕在万岁爷赶到之前,我就已经死了,”俊草一边说话,一边似乎在想别的问题。
“印公说得在理,”薛安点头附和,“若被汪直抢先一步,咱们可就全完了。”
“话虽如此,但是,”余琪犹豫着说道,“万岁爷私访,到处都是轻装厂卫,其中大部分人都认识印公。就算印公乔装打扮,可除了贴身侍卫和厂卫,其他人根本无法接近圣驾,印公又该藏身何处?”
阿玖突然在俊草怀里动了动,俊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她额间的湿发拨至一边,静静看着她睡得发红的脸蛋。
“再容我想想,”俊草听她呼吸渐渐平稳,才继续说道,“霜降刚过,这个节气,万岁爷容易罹患风寒,一旦引发咳疾,没有月余的功夫只怕好不了,上元节能否出宫尚无定论,咱们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余琪早已习惯了他们父女说话的样子,可在薛安眼里,这样的俊草却十分陌生。按照惯例,宫中贵珰都喜欢认些义子之类,充于膝下解闷,可其中多为利益关系,无非是互相帮衬利用,相比之下,印公和大小姐这样的父女之情,倒是显得格外难得。
自从郑吉当上司礼监掌印,韦瑛私下里生了不少闷气,这样卖主求荣的东西,竟然还讨了汪公的欢心,真是可恶之极。这日他见郑吉前来,没声好气地入内禀告,“启禀汪公,郑吉来了。”
“住口,”汪直轻声斥道,“他好歹也是司礼监掌印,你这样连名带姓地喊,若是被人传将出去,又该说咱们御马监骄横跋扈、不可一世。”
“是,”韦瑛挤出一丝笑容,“都怪奴婢说得顺口,下回一定改。”
“请他进来吧,”汪直瞥了他一眼,吩咐道,“奉茶。”
“奴婢给汪公请安,”郑吉恭恭敬敬跪地磕头。
“我早说过,无论是外头还是私底下,你都不用行此大礼,”汪直面带笑容,对他招了招手,“过来坐吧。”
“谢汪公,奴婢只有每日过来向汪公问安,这一天才能过得踏实,”郑吉躬身站着,双手奉上几份文移,“这些文书奴婢都已整理妥当,还请汪公示下。”
汪直草草翻了翻,多是些小事,只有其中一件,关于山东道监察御史宋慰民,上书弹劾刑部侍郎白齐振包庇杀人案犯,在人证物证俱足的情况之下,只判了三年牢狱,量刑过轻,“这案子我有所耳闻,案犯杀人之事确凿,却是失手误杀。宋慰民是吃饱了没事干,咬着这样的小事不放,你想个法子让他闭嘴就是。”
“奴婢明白,但此人性情刚直,而且,”郑吉提了一句,“他的嫡孙还是四殿下的伴读。”
“皇太子都不在我眼里,区区皇四子算个屁,”汪直冷哼一声,“你只管照我的意思去办就是。”
“奴婢遵命,”郑吉点头应了。
“以后这些小事你自己定夺,不用都来回我,”汪直将手里的文移抖了几下,丢在案上,“我问你,苏俊草的那些手下,如今可还安分?”
“他们早被夺了官职,降为普通厂卫,平日里只作巡逻之用,”郑吉乖觉地回道,“汪公尽管放心,奴婢都派人盯着呢。”
其实对于俊草旧属,汪直原本打算全都杀光,郑吉对于此事倒是半句话也没有,反而是石雅言劝说自己,因为旧属人数众多,太过杀戮会引起万岁爷的怀疑,因此才留了下来,不过他始终担心这些人会有异动,所以吩咐郑吉盯紧他们。
汪直听到这里,颔首问道,“苏宅四周可有什么动静?”
“一切如常,咱们的眼线一日两岗,都在那儿看着呢。”
汪直挑了挑眉,忽然想起一人,“那个毛丫头呢?”
“回汪公的话,苏俊草的义女外出也有人跟着,”郑吉打量着汪直的脸色,忍不住多提了句,“听说她最近常去各处闲逛,吃吃玩玩,似乎已将苏俊草给忘了。”
“是么,看来我是高看她了,”汪直啧啧道,“我还以为她会找我寻仇呢。”
“她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哪里懂得大人的事,”郑吉陪着笑脸补充道,“她去到哪里都有记录,汪公是否需要过目?”
“不用,”汪直嫌弃地摆了摆手,“这事也有日子了,把人都撤了吧,若不是因为苏俊草,我哪有心思跟她耗。”
“是,”郑吉接着问道,“还请汪公示下,街面上的那些巡卫是否需要留着?”
“巡卫先留着,等过了年节再撤,”汪直笃悠悠地吩咐着。
自从苏俊草失踪,自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郑吉在自己面前像条狗一样听话,可比苏俊草要帖服顺眼多了,虽然东厂和禁军由他掌管,但他事事请示,从无违逆,看来自己这步棋还真是走对了。
第160章 告发()
郑吉坐了肩舆回到东厂衙门,茶都没喝上,新擢升的百户长刘斌就迫不及待入内回话,“郑公,属下有要事回禀。”
“这里没有外人,你有什么事就说吧,”郑吉接过茶盏饮了一口。
刘斌见屋内只有郑吉和他从不离身的亲卫秦斐,走近几步道,“属下的人在巡街的时候,发现厂卫余琪时常会去燕云楼,可自从他发现被人盯梢,就再也没有去过。”
郑吉知道余琪的身份,挑了挑眉,“谁不知道他是苏俊草的亲卫,受其牵连丢了官职,也许他只想省些麻烦,索性直接避开你们。”
刘斌见郑吉并未重视,赶紧解释道,“郑公,你不知道,余琪向来眼高于顶,从不将他人放在眼里。若非他有事隐瞒,绝不会轻易让步,属下以为其中必有古怪。”
郑吉见他如此锲而不舍,估计是受了余琪不少闲气,半笑道,“他若不服号令,直接按照厂规处置便是,可他如今只是外出喝茶,你这样盯着不放,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郑公误会属下了,”刘斌涨红了脸,低头作揖道,“你也说过,他是苏俊草的心腹,现在苏俊草生死不明,他这般小心谨慎,万一他有苏俊草的下落呢?”
刘斌语出惊人,让郑吉不觉心里一抖,“此话怎讲?”
“属下大胆猜测,余琪去燕云楼不为饮茶,而是与人接头。”
“刘百户,我知道你立功心切,但此事非同小可,”郑吉沉着脸色问道,“你如此臆测有何凭据?”
“余琪每次都会坐在角落,似乎不想引人注意,其间会离开一会,属下推断,他应是趁着空档和人见面。”
“你可查到,他在那里见了谁,又说过什么?”郑吉边问边梳理他话中的蛛丝马迹。
“余琪乃是千户中的翘楚,属下的人还没跟几步,他就不见了,”刘斌无奈说着,一副心有不甘。
“也就是说,除了查到他去过燕云楼,其他的什么都没查到?”郑吉冷声诘问。
刘斌点了点头,支吾着说道,“正因如此,属下才想请郑公传令,将余琪提来问话。由郑公亲自刑讯,他必不敢随意敷衍,若真有所获,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也好,”郑吉脑筋一转,应允道,“你去将盯梢之人传来,我让他们当面对质。”
“是,属下马上就去,”他费劲唇舌,终于说动郑吉,心中狂喜,一阵风似地跑了出去。
“秦斐,”郑吉低声吩咐道,“你悄悄将余琪带来,记得多安排几名自己人守在门口。”
余琪很快就被带了过来,腰间佩刀也被收没。自从他发现被人盯梢,立刻让俊草转至别处躲藏,今朝事发,也在他意料之中。他早已下定决心,就算被拷问至死,也不会让任何人从他口中得到俊草的下落。
“你们二人将燕云楼的事细细说上一遍,”得了刘斌的示意,他的两名手下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说来也巧,他俩连着两回在燕云楼撞见了余琪,就下意识多跟了一会,第三回的时候被余琪无意中撞破,当时他脸色煞白,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之中,过度反应让二人生了疑心,从那以后,他俩日日都在那里蹲守,却再没见到余琪露面。
“余琪,这事你怎么解释?”郑吉淡淡问道。
“你让属下解释什么,”余琪哼了一声,“难道去茶楼饮茶,还要向厂里报备,你若不放心,索性将属下革职算了。”
“余琪,你什么态度,”刘斌带头斥道,“你如今只是个厂卫,横个什么劲儿?
余琪白了刘斌一眼,对郑吉拱手道,“属下是个粗人,不过实话实说,不敬之处,还请郑公见谅。”
郑吉似乎并未生气,“刘百户向我举报发,说你去燕云楼不为饮茶,而是和人接头,还刻意隐瞒苏俊草的下落,可有此事?”
“哦?”余琪诽笑一声,转脸质问道,“刘百户,你是想升官想疯了吧,刚刚升为百户,又来搞这种捕风捉影的勾当,难道你还不知足?”
“余琪,郑公在问你话,你别岔开话题,”刘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你老实交代,去茶楼究竟是去干什么的?苏俊草如今人在何处?”
余琪似乎懒得理会他这死缠烂打的问法,“郑公明鉴,属下确实曾在苏俊草手下当差,可不能因为属下去茶楼喝个茶,就一口咬定,属下是去那里与人接头,至少得有人证、物证,才能论罪。”
郑吉冷笑一声,“你若只是饮茶,为何见到他们转头就跑,你究竟在躲什么?”
余琪暗自叹了口气,他当时就后悔不已,如果不是因为心虚,自己何须躲闪,难道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可惜木已成舟,后悔也没用,他定了心神反驳道,“回郑公的话,属下如今身份尴尬,发现有人盯梢,自然不想惹麻烦,所以直接走了,想不到落在别有用心的人眼里,竟然也成了把柄。”
“谁别有用心了,”刘斌见询问无果,跺脚建议道,“郑公,此人熟知刑讯套路,这般问法,只怕到明日也问不出一句真话,不如将他关入诏狱好好刑讯。”
“刘斌你个无耻小人,当初死皮赖脸巴结我,想让我将你引荐给苏俊草,我没答应。你得了机会便想寻仇报复,这样望风捕影,无中生有的事,也亏你扯得出来,你还真是不要脸!”余琪本来就心里有气,索性指着他大声喝骂。
刘斌气得跳脚,却见郑吉盯着余琪问道,“苏俊草如今人在何处?”
“我怎么知道,”余琪脱口而出,“你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我算什么,能知道他的下落。”
郑吉听了,嘴角突然多了丝笑意,“你说得可是真话?”
“句句属实,绝无虚言,”余琪没有回避他的眼神,果断答了。
郑吉缓步走到余琪面前,眯眼问道,“你去燕云楼不是与人接头,而是去见苏俊草,对么?”
“不是,”余琪两手交叉胸前,昂首看着他。
郑吉轻笑一声,抽出佩刀,架在了余琪的脖颈之上,“我再问你一遍,苏俊草如今人在何处?”
余琪瞥了眼寒光闪闪的刀刃,并无惧色,“你就是再问上十遍,也只有这一个答案,属下不知。”
“秦斐!”郑吉刀锋一转,突然指向刘斌和他手下二人,“将这三人都杀了!”
秦斐手起刀落,鲜血四溅,就连余琪都被吓了一跳,只有郑吉一人,眼中毫无半丝犹疑。他早已想过,哪怕余琪确实清白,他也必须杀了三人以绝后患。如今俊草的尸首并未找到,万一他还活着,一旦刘斌的消息透露出去,刚刚放松警惕的汪直又要大肆抓捕,对俊草来说绝对有害无益。
他永远都记得,蓝钰在临死前对自己说过的话。蓝钰死得其所,自己也是一样,言出必行,举手无悔!
第161章 灵犀()
郑吉提刀将自己的左臂拉了道口子,向外斥令道,“来人!”
“郑公,你这是作甚?”秦斐失色地问道。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郑吉冷眼看着入内听差的一众侍卫,“刘斌等人乃是苏俊草旧党,妄图刺杀于我,被我剿杀,今日之事,若是谁敢向外多一句嘴,提头来见!”
“属下遵命,”众人悄悄将尸首抬了出去,不一会就将地面清理干净,就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被新爇的香炉掩盖,平静得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郑吉的伤口被包扎妥当,秦斐收好药箱,嘱咐道,“郑公,伤口虽然不深,可流了不少血,你要多多休息,不可劳累。”
“行了,”郑吉转了转手臂道,“你去门口守着,任何人不得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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