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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前月下正好-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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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太子才是嫡出正统,然而朝中也有许多见风使舵之辈为了讨得圣意欢喜追捧荣王的。
荣王世子今年未及弱冠,上次进宫,许贵妃就与许氏说过,正要给世子选世子妃,还向许氏询问了京城中的名门闺秀。
“荣王世子?”荥阳侯嘶了一声,很是有些惊讶,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子,似乎拿不定主意。
他虽然很有些大志向,但是也不算太蠢,朝堂上如今表面平静,可皇后一脉与许贵妃一脉的争斗却是暗潮汹涌。成年的皇子们各有封号,却也各有心思,皇帝这几年在皇子们的问题上的表现又十分叫人参不透,荥阳侯还不想就这么卷到这趟浑水里去。他的意思,花明珠的夫婿,最好也能够如越洹一般,身上有宗室血脉,手中又能握有兵权或者实权的。公主郡主之子,是最好的选择。
荣王世子且不说别的,荣王正是夺嫡之际,定然会为儿子选有大助力的名门贵女,自家的话
“侯爷”见他神色,许氏便嘟起了嘴,三十来岁的人,却还有着少女般的明媚娇嗔,“我倒不是非要叫明珠压了如意一头。可您想想,二姑爷日后肯定要为如意请封诰命,无论是将军夫人还是国公夫人,那都是超一品的。明珠夫婿若不如她的,往后怎么见面呢?难道做姐夫的倒要对着连襟妹夫行礼呀?想想就为难呢。荣王世子您也见过了,比明珠大了两岁,相貌不用说是好的,那才干性情,满京城里谁不夸赞呀?他与明珠又是经常见面,表哥表妹的,叫我说,情分好着呢。若是做了亲,荣王殿下有侯爷这样的姻亲在京城相助,二弟在江南也是一方大吏了,难道不是彼此的助力么?”
荥阳侯犹自不能拿定主意,“你叫我想想。”
夫妻两个正说着话,清水居那边来人请他们过去,说是午宴已经摆好了。
二人相偕来到了清水居,如意夫妻已经在等候,却没见到另外几个女孩儿。
江老夫人也并不解释,只笑着叫儿子儿媳入席,只五个人一起用了这回门宴。吃过饭后,日头还老高,江老夫人却催着如意和越洹回去了,“这回门可是有规矩的,不能顶着落日回去,不好呢。趁着现下日头高阳气旺,赶紧回去。”
如意还舍不得,她总觉得老夫人脸色不好,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江老夫人便笑了,“这孩子,别舍不得老祖母了。“
抚摸着如意柔顺的发丝,“如今是人家的人了,要记着孝顺长辈,敬重夫君,把日子过好了,老祖母便放心了。”
越洹只坐在一旁,并不说话。荥阳侯几次要与他搭讪,都觉得上午还好好儿的姑爷,吃完了饭就变得冷冷的。那身煞气外放,竟叫他多少的话都不好出口。
诧异归诧异,等到越洹起身,告辞离开的时候,荥阳侯还是带着许氏,亲自把越洹夫妻送到了仪门处。
转过身,就见清水居的白嬷嬷站在了身后,冷着脸道:“老夫人请侯爷夫人过去。”
“白嬷嬷,母亲可是有事?”荥阳侯连忙问道。
白嬷嬷欠了欠身,“侯爷去了便知。”
这样说着,却扫了一眼许氏,紧接着便低下了头。
许氏心头一跳,有些不好的预感。
“侯爷,我有些不适”本能地,许氏便不想到清水居去。要知道,自从如意被赐婚后,清水居那个老东西便没给她一个好脸色看过。
荥阳侯却道:“母亲有传,如何能不去?想来是今日见了如意的夫婿,有话要说。走吧,若是身子不适,回头请太医来就是了。”
许氏无法,只好跟在荥阳侯后边,亦步亦趋蹭到了清水居。
才一进门,就听见江老夫人一声厉喝,“关了院门,除我方才点的几个外,余人都出去1”
尚且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许氏就觉得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朝着自己飞了过来。她惊叫一声,想要避开,却又哪里避得开?光洁的额头被砸了个正着,一痛一热,身上便是淋淋漓漓的热茶,狼狈不堪。
许氏吃痛惊呼,捂住额头,只觉得触手发硬,却是已经被老夫人常用的那只白玉雕莲花嵌红宝石的茶盏在头上砸出了血!
“母亲!”荥阳侯失声惊叫,回身看到许氏指缝间已经透出了血色,一叠声叫道,“快,快请太医!”
“谁敢!”江老夫人猛然站起,厉声喝道,“蠢妇,还不跪下!”
许氏出身虽然低了些,但也是自小娇生惯养的。因她长得好,更是被许家人小心翼翼养着,细皮嫩肉的。从进了花家大门起,便是一品的侯夫人了,后宅以她为尊,那真是金尊玉贵,何时受过这样的对待?
眼圈顿时就红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声音也尖利了起来,“老夫人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呵呵”江老夫人怒极反笑,“我做什么,你不知道么?贱人,我荥阳侯府百年名声,就要败在你的手上!”
荥阳侯目瞪口呆,这都哪儿跟哪儿的事情啊!
“母亲。”他忙过去扶住了因气愤而身体颤抖的老夫人,扶着坐下,劝道,“许氏不好,您与儿子说,儿子去教训他!何必如此呢,气着了您,岂不是我们的罪过了?”
“罪过?难为你还知道这两个字!”江老夫人闭了闭眼,挥手挡住了荥阳侯讨好递过来的茶,再睁开眼,双目如冰,狠狠定在许氏身上,一字一字咬牙道,“许氏我且问你,如意的嫁妆,你动了什么手脚!”
如意的嫁妆之事,许氏自以为做的巧妙,不会有人发现。便是如意那丫头发觉了,也只能吃哑巴亏。却没有想到,竟被老夫人知道了。她面色一变,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便是一脸无辜,做出诧异状,委屈道,“老夫人什么意思?如意的嫁妆怎么了?”
荥阳侯却是眉间蹙了起来,看了一眼许氏,目光里有疑惑,也有怀疑。
当初给如意定嫁妆的时候,许氏便与自己唠叨,说是太过丰厚了。难道,她真的敢对如意的嫁妆下手?
“侯爷为何如此看我?”顾不得头上伤口疼痛,许氏哀哀哭泣,“我便再不懂事,也不至于跟孩子过不去哪?如意的嫁妆,不是已经好好儿送到了国公府?老夫人不由分说便动手,侯爷莫非也怀疑我什么?”
说着,便掩面痛哭,“我知老夫人向来看不上我的出身,我们许家本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自然没什么底蕴。可我自问,这些年对您也够孝敬了,您不能什么水都往我身上泼呀!”
江老夫人对这个美人脸蛇蝎心的儿媳妇已经不抱任何希望,见儿子很有些心疼的眼神,更是灰心,转头对白嬷嬷道:“去把大姑娘带过来。”
白嬷嬷应声去了后院,不多时便带了花明珠过来。
此时的花明珠,鬓发散乱,眼睛红肿,脸上涕泪横流,一见荥阳侯夫妻,顿时大哭,“爹,娘,救救我呀!祖母叫人把我捆了,还堵了我的嘴!”
一头就扑进了许氏的怀里。
第十五章侯爷怒()
许氏与荥阳侯成亲多年,只有花明珠这一个孩子,自然看得金贵。自己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着的女儿哭得打嗝,额头上的伤处又一抽一抽地疼痛,许氏再也忍耐不住,豁然站起身,两道精心修剪的柳叶眉竖了起来,尖声道:“老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么多年任是我如何讨好你也不屑看我一眼。好,看在侯爷的面子上,我敬你,你不喜欢我,我躲开了便是。可明珠说到底也是侯爷血脉,也是您嫡亲的孙女!您便是偏心江氏的孩子,也不能这样作践明珠啊!”
“闭嘴!”荥阳侯见许氏竟直接指责老夫人,慌忙拦着她的,一捏许氏肩膀,“你满嘴里胡沁些什么?还不快跟母亲赔罪!”
江老夫人却意外地没有发怒,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只盯在许氏的脸上。
许氏只觉得委屈,甩了荥阳侯的手哭问:“侯爷且公正些吧!难道今日的事情是我找茬么?”
她生得很是美丽,哭起来更是梨花带雨,哪怕是年已过三旬,却因保养得当,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似的,若是忽略掉眼角处浅浅的笑纹,说与花明珠是姐妹两个只怕都有人信。许氏咬住嘴唇,额头上的伤口流出血来,血迹蜿蜒,顺着她的面颊缓缓滴下,面白血红,便叫她看上去有些脆弱,全然一副被恶婆婆欺负的委屈模样。
荥阳侯到底还是喜欢这个妻子的,见她抱住女儿痛哭,母女俩都是泪如雨下的,便也对方才骤然发难的老夫人有了些许不满——不管怎么说,便是有错,也要说开了教训。再者,许氏和明珠不好,也该有他这个一家之主发话,着人教导,堂堂的侯府老封君,哪儿就能自己动手呢?
“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满归不满,荥阳侯却也知道老夫人的秉性,再厌恶许氏,这些年最多也只是闭门不见,却再没有其他的苛责。今日如此动怒,定然是许氏做了什么叫老夫人难以忍受的。莫非还是因为赐婚?
想到这里荥阳侯忙道:“母亲,我知您对许氏前段日子行事多有不满。儿子亦是如此,不过”他回头看看许氏,还是没忍住,过去亲手扶起了许氏,叫她坐在自己的身边,又暗示花明珠照顾,这才转身对老夫人陪笑道,“儿子与您一样,先还担忧如意这孩子所嫁非人。不过今日一见,却又放了心。子玉那般人物,那样的家世身份,说如意因祸得福,也不为过了。便是看在这个的份儿上,许氏有什么不妥,还请母亲原谅她这一遭吧!”
到了这个时候,他竟还单纯地认为自己是因赐婚才发作许氏?
江老夫人对这个儿子着实没了什么期待。她前半生极为顺遂,丈夫虽然才能平庸,却还清明。便是次子,也还能靠自己走科举的路子,晋身官场,如今也是一府的父母官,官声极好,赶在今年年底若是考评不错,眼瞅着便能升官。到时候她豁出老脸活动一番,升调回京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有这长子,出生后不久便被封为了世子,不到弱冠之年便继承了爵位,真正的春风得意。
或许就是因为没有历练过,才这般愚钝?
“也罢了,今日便叫她心服口服,也免得出了我这清水居,便满京城里传扬我不慈。”江老夫人冷笑了一声,手一抬,白嬷嬷捧了个红木托盘上前两步,沉默地送到了荥阳侯面前,后退两步。
许氏一见之下,登时面色惨白,咬着嘴唇的力道更加重了些。目光下垂,便看到女儿还在抽噎,那身装扮她明白了几分,此时恨不得推开花明珠狠狠给她一巴掌。可是当此之际,又不能,只要咬牙忍住。
“这是何物?”荥阳侯诧异,老夫人怎么给他一托盘女子的饰物?
江老夫人目光如电,看向许氏,冷笑:“许氏,你可认得这个?”
“我,自然认得。”许氏忙道,“这是前些天我给明珠新买的,就在清平巷的银楼里。”
江老夫人哦了一声,“当真?”
“不敢欺瞒老夫人。”许氏本自心虚,此时说话不自觉地便没了方才撒泼的气势,“若是不信,老夫人可去银楼查问。”
清平巷的王记银楼,是许家姻亲的产业。便是老夫人真的叫人去问,她也不怕。
不过是两件头面步摇,又不是稀世珍品,难道就只许世间有一件?
想到这里,许氏心下稍定。
江老夫人也不愿做口舌之争,只是端起了茶,“果然一片慈爱之心。只是我却不知,为何你给女儿买的头面,却刻着别人的名字呢?”
许氏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江老夫人,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不可能!”
“侯爷。”江老夫人平静地对荥阳侯道,“请侯爷看看,这碧玉步摇可是眼熟?”
荥阳侯皱眉看向那对安静躺在托盘上的步摇,玉质细腻,雕工精湛,玉蝴蝶翅膀透亮莹润,下边的流苏更是都有打磨成了黄豆大小的玉珠儿串成,华美中又透出一股子清雅。
“有些眼熟”
江老夫人笑了,“那请侯爷拿起,看看蝴蝶的第二对翅膀下。”
依言拿起看视,荥阳侯面色一变,豁然站起身,“这”
转而怒视许氏,眼里头犹似要喷出火来。
“这是怎么回事!”荥阳侯吼道。
“侯,侯爷”许氏大惊,说话也不利落了,“什么怎么回事?”
荥阳侯手腕子一翻,将步摇反过来,指着蝴蝶翅膀下有些繁复的纹路喝问,“这是什么!”
“不,不就是一支步摇?”许氏眼泪掉了下来,“侯爷疑我什么?便是大理寺审人犯还要个明白呢,侯爷这是怎么了?”
抱住花明珠泣道,“我苦命的珠儿!便是一支钗子竟也戴不得?若是侯府如此不容我们母女,我带着珠儿回许家就是了,不碍侯爷的眼!啊”
话没说完,就被荥阳侯一脚踹在了身上,娇弱的身子晃了晃,往后就倒。
荥阳侯气却更盛,指着许氏骂道:“我告诉你这是什么,这上头是梅花小篆,刻着的是江氏的闺名!”
他终于想起来了,这碧玉蝴蝶步摇为何眼熟。
江氏不喜金银之物,却对玉情有独钟,所以平日里多喜佩戴玉簪玉钗。她的嫁妆中,也多有玉器。有一套碧玉头面,是江氏出阁前,江老大人替心爱的孙女打制,上边以梅花小篆刻了孙女闺名。这套头面因为华贵,江氏只婚后戴了一两次罢了。
可是,这些东西,不是该随着如意到国公府了么,为什么会出现在侯府?
唯一的解释就是,许氏对如意的嫁妆动了手脚!
这,这简直是
十几年前许氏是怎么进门的,京城里的人知道的不少。再有什么贵妃什么圣旨,侯府终究是对不住江家。江家不但是荥阳侯岳家,更是他的外祖家,正因为如此,荥阳侯这些年在京城里没什么好名声,说出去不过是好色之徒。为了挽回声誉,荥阳侯忙活了十几年了。好容易攀上了国公府,哪怕是被人说卖女求荣呢,荥阳侯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许氏竟敢朝着如意的嫁妆下手!
这,这要是叫国公府知道了,笑话不说,万一大怒之下把人休回娘家,对荥阳侯大人而言,岂不是要鸡飞蛋打?
想到这里愈发恼怒,看向许氏的目光就更加不善了。
第十六章昭华郡主()
如意和越洹坐在回国公府的马车上,一路缓缓行去,压根儿不知道侯府里已经是雷霆万钧了。
越洹手里把玩着无痕剑,眉眼低垂,明明并无表情,偏偏如意就觉得这人此时浑身上下都泛着冷气儿,好像随时能喷出一口白雾来冻住自己。
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
越洹微挑的眼角一斜,如意赶紧又蹭了回去。
娇软温香在侧,越洹唇角勾了勾,将无痕剑收好放在一旁,却将妻子揽入怀中。
“放心。”
许久后,如意听得头顶上传来闷闷的声音。
什么意思?她抬头,就看到了越洹形状优美的下巴。
眨了眨眼,如意就笑了起来,“有相公在,我放心的。”
她的眼睛如黑曜石般闪亮,璀璨如星,里面盛满了感动与信任。
越洹沉默片刻,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他一点儿也不想要这样感激的目光。
他是她的丈夫,理应就是她的倚靠。他希望妻子能够理直气壮地要求自己,而不是相敬如宾的感激。
手臂中温软的小妻子似乎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不过他不急,有的是时间,叫她明白应该怎样做。
车轮碌碌声中,马车往前,一路进了靖国公府。下了马车,越洹一手挽了如意,一手提着无痕剑,没有直接回长青园,而是进了自己的外书房。
书房位于长青园东南角,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校场。极大极阔朗的一处院落,与长青园两处相连,有白墙乌瓦的波浪围墙相护,倒好像在国公府里独立出来的小园子了。
校场占地很大,周围摆着兵器架,上头刀枪剑戟十八般武器齐备。校场旁边有高高的梧桐树,底下有石桌石椅,除此之外便很是空旷。所谓的书房,也只有一溜儿正房,与国公府花园里美轮美奂富贵华美相比,简直太过朴素。
叫她惊讶的是,有两个少年正坐在书房前的台阶上,一样的短衣打扮,一样的模样。俩人身上都有些狼狈,一个左边面颊乌青,另一个右边眼圈黑了。见他们进来,都连忙站了起来。
越洹扫了一眼,二人就挂了讨好的笑,若是忽略脸上的伤处,倒也都是眉清目秀的美少年。
“这两个,阿大阿二,都是从小跟着我的。”
阿大阿二?如意听见这名字就笑了。
其中一个少年便不满道:“将军,咱们也是有名儿的呀!”
“你好意思说?”越洹哼了一声,“回去找个水缸照照,看看自己什么样子!我叫你名字,都觉得叫你爹娘丢人!”
少年缩了缩脖子,转头讨好如意,“见过夫人。”
如意点点头,“你是阿大还是阿二?”
少年:“”
越洹眼中闪过笑意,携了如意的手走进书房,又叫了两个少年跟进来,取出两只匣子递给对如意道:“他们兄弟两个上战场蹩脚了点儿,但打理庶务是把好手。长青园的账目一向与府中分开,这些年我也积攒了些产业,都是他们父母在外头照管。这是账册,若有什么不明白的,找他们。”
这是,把私房给自己了?
杏核大眼眨巴眨巴,如意在心里默默为越洹发了一张好相公卡。
越洹叫两个少年来,本来也是为了叫他们认识一下主母,往后便是自己不在府里,有什么事情也可直接找如意。
正说着话,有个小厮走了进来,躬身道:“大公子,王府来人了。”
闻言,越洹面色便是一冷,凤眼也眯了起来。
少年见状,互相看了一眼,找了个借口都跑了。
“相公?”如意情知王府来人,必然是住在武成王府里的昭华郡主遣来的人。见越洹如此神色,有些担心。若是扪着心口说,如意对昭华郡主这个没见过的婆婆没什么好印象。
要知道,昭华郡主与靖国公并未和离,而只是搬回了娘家去住,若非要有个说法,与析产别居类似。可说到底,她依旧是靖国公府的主母,更是越洹的生身之母。越洹伤重时候如何,如意不知。但是,儿子大婚都不露面,有这样的母亲?
她不知道昭华郡主在国公府里的时候发生过什么,可她心疼越洹!
“叫进来吧。”越洹沉默半晌,才开了口,却对如意道,“你到里边去。”
如意张了张嘴,终究没说话,顺从地避到了里间。
小厮出去后,不久引了个妇人进来。
这妇人约莫三十多岁,亦是绫罗加身,发间插金戴银,面色白净,眉目甚是周正,只是眼睛里神色肃正,叫人一见之下便知道此人必定是个很难相处的人。
“见过大公子。”妇人恭敬行礼。
越洹点头,算是应了,却没叫妇人坐下,只淡淡问道:“有何事?”
妇人微微抬起眼帘,却只见到越洹一人。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郡主的话,请大公子和大夫人往王府一见。”
说完便垂首立住,等候越洹的反应。
直到半晌后,方才越洹一声轻笑。妇人惊愕抬眼,便看到越洹懒洋洋靠坐在椅子上,凤眸之中满是讥讽。
“见什么呢?”越洹嘴角处噙着一抹凉薄笑意,“真若想见,为何前日不见人?”
“郡主也是有苦衷。您知道当年”
“滚!”越洹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来,“当年?你跟我说当年,跟我说她有苦衷?呵呵呵当年我是如何求她的?她又是如何说的?苦衷?十几年不闻不问,甚至我重伤归京,她可有过半分担心?可曾来我跟前看看我这濒死的儿子?你跟我说苦衷?”
他盛怒之下,玉人般的面孔上透出些许晕红,竟为容色平添了几分艳丽,一指门口,“滚,回去告诉她,我已不是当年那个扯着她衣角哭求的孩子!没了母亲的照看,我亦能长大,亦能功成名就!至于她,既然狠心了十几年,便是继续狠下去,也是无妨!”
妇人再也忍不住,猛地跪在了越洹跟前,一下一下磕头,嘶声道:“当年,确是郡主做错了。可谁无年轻时?一时气盛做了,事后便是后悔,也是晚了!郡主又是那样刚强的人,拉不下面子来认错也是有的。况且那时候,小白氏步步紧逼,国公爷又那样郡主行事虽然冷情了些,却也情有可原啊!这些年,她无时不刻都在关注着大公子,便是前段时间,也是她遣人去寻了无垢大师回来虽不到公子跟前,可疼爱担心公子的心却半分不假哪!公子,如今郡主只想见见您,见见新夫人,您,您就”
越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候眼中一片平静,已经不见了方才失控的火气。他盯着这个在他跟前匍匐在地,姿态低到了极点的妇人,脑海里却浮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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