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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歌-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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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掉初一,再嫁祸给我,确实是个一石二鸟的好办法。

    不管是因为什么,作为姐妹,我只能最后劝她一次,如果可以,千万不要将自己牵扯进来。这是秦子洛和顾且行的博弈,无论输赢如何,牵扯在其中的人都不太可能善终。

    郁如意苦笑,她说:“你太高估我了,不错,给初一下毒是大哥的主意,但这不代表他能左右我。为什么我只能为了别人去下毒呢,难道就不能是为我自己么?”

    我听不懂郁如意的话,按她的意思,她给初一下毒只是因为单纯地看初一不爽,或者说是因为容祈而争风吃醋?可是郁如意她根本不是个这样的人啊。

    郁如意说:“我在靖王府住了一年,从未见过这个女子,她出现的如此突然,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么?”

    她说她这样做是想要知道,当容祈看到初一受伤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而现在的结果,却让她觉得更加不对劲,因为凭容祈的心智和他对我的了解,他不应该认为这事情是我做的,而容祈却故意跑来找我兴师问罪,动静闹得恨不得整座皇宫都知道,这些举动确实有些可疑。

    而我一听到容祈的名字,就觉得很反胃,我想叉开话题,郁如意犹豫许久,问道:“便是我那些怀疑都是多余,难道你自己心里就不嫉妒么?”

    我看看自己搭在被子上的手掌,手腕肿了一圈儿,稍稍用点力气便疼得想哼哼。我不嫉妒初一,我不是她,便没什么好嫉妒的,容祈是真心地在意初一也好,是在利用她也罢,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和容祈,已经恩断义绝了。当他一次次捏断我的手腕,一次次带给我难以忍受的疼痛,终于将我的执着和希望捏得粉碎,我不会再相信他,也不会再给我们机会。我不要再在乎与他有关的事情,哪怕突然来个惊天大逆转,说他做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我也不能原谅。

    最多我会再问他一句,这样对我难道他就不心疼么?

    原因和结果都不再重要,我只是不想再见到容祈了,不希望他再骚扰我,或者我又不小心骚扰到了他。我也会好好活着,既然现在为了治病不得不见到他,便暂且忍耐下去,但就像那断了的竹笛一样,我要将他留在我生活中的痕迹,一点点消除,再也不看见不想起。

    所以,我要让初一离开。

    天气不错,我让描红给我梳了发,稍稍洗漱一番,由她推着我在院子里转一转。转到后院小浣衣房的时候,初一还在院子里对着水池洗衣裳。

    初一走过来,双手叠在腰侧给我见礼,她的手上依然布满斑驳红肿的伤痕,从水中浸过的手掌上,似涂了层蜡,大约是抹了治伤的药膏。但不管那药膏有多厉害,她这手总是浸泡在水里,或者做别的事情,不方便不说,恢复起来也会很慢。

    我仔仔细细地打量她,在宫里她的容貌不是特别出挑的,但是长相温婉,性子恬淡,一看就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

    尽管我痛恨厌恶容祈,却并没有为难她的打算,也许是因为我这个女子,被他们耍得遍体鳞伤后,便特别理解其中的痛苦,所以看到和我境地相似的女子,就很容易同情心软。我让描红拿出准备好的手套,外邦进贡的顶顶材质和做工,轻薄透气,最适合她现在将养手伤。

    描红将手套递给初一的时候,温和着说:“姑娘这阵子辛苦了,浣衣房的差事已经找到专人接替,姑娘择日便准备出宫吧。”

    初一握着手套抬眼看我,目光中有隐隐水汽,我知道她那并非出于感谢,反而在她的眼神中看出些心疼和无奈的感觉来。

    我什么都没有说,描红正走过来推着我离开。我不知道容祈是什么时候站在院子口的,我转身看到他紧抿着唇,那姿势大约是已经站了很久了。我不想看他,对描红示意让她继续走,容祈忽然大步走过来,擦肩而过时,鼻尖嗅到只属于他的墨香,心里莫名一阵激荡。

    容祈走过去将初一的手握在手中,他在问:“她找你做什么,有没有伤害你?”

    我虽然不想听,可还是忍不住听到了心里去,勉强将心酸压下去,不自觉得苦笑着。

    描红推着我经过水池子时,身旁忽然飞过一样东西,我不经意朝水中看一眼,看到我送给初一的那双手套渐渐没入水中。定是容祈扔的,他故意扔在我眼前,他大概是想告诉我,他们不需要我的施舍或者宽容。

    我觉得他这个行为太小心眼儿了,可惜不管怎么小心眼儿,他都刺激不到我了。我冷冷一笑,描红将我从后院里推出来,顾且行正在亭子里坐着,他远远得看着我,玄色绣龙的长衫,裹着那副高大挺拔的身躯,他的眼神是一贯的淡漠,而转身面对着我的身姿,却是一个迎接的姿态。

    我微笑着靠近他,顾且行拂了袍子大步走过来,我仰头看着他,“皇兄,我想出去走走。”

    我想我该出去走一走了,我将自己封闭了太久,我以为封闭就可以不受到其它的伤害,其实是没有用的。真正能够刺痛自己的,只有自己的心,我总要学着对与宫闱和皇权有关的刺激不痛不痒,往日在父皇庇护下,天真无邪的小公主,也必须长大了。

    顾且行走到身后,从描红手中接过轮椅,不声不响地推着我往外走,我倚着靠背脑袋正好歪在他的手掌上。也许是我这个动作过于亲密了点,我能感受到顾且行弯曲的指节僵硬地抖了抖。

    秋季的天空很高很蓝,我有多久没有看过天空了,我把自己关在娇华殿,关在自以为安全的地方太久了,我觉得我好想念它们。

    描红等宫人都在远处跟着,顾且行将我推到御花园附近的水塘边,红色鱼儿在池水中游来游去。我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微笑低语:“书上说,鱼儿的记忆很短,眨眨眼就什么都忘记了。”

    顾且行负手立在我身旁,淡淡地:“两年,留在我身边两年,两年后你若还是不能接受,或者厌倦了,我会准你离开。”

    余光瞟到身侧他的身影,其实顾且行很潇洒的,尤其是他故意用不带感情的语气说这种让人心动的句子的时候。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长得这样高了,站在我身边像座小山似得,他撑起了这江山,也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默默撑起了娇华殿的天幕,属于我的世界。

    而我留给他的目光和心绪,真的少之又少。

    他说两年,他要我留在他身边两年,我不知道这两年会发生什么,也不敢信誓旦旦的说,我因为容祈而受的伤再也不能抚平。人说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新欢和时间,如果新欢和时间还不能忘记,那只能说明新欢不够好,时间不够长。

    无疑,顾且行必然是个很好的新欢,而时间,若是决定了忘记,两天和两年有多少区别。可我这病,他们虽然说是能治,却拖到现在也没有用药,大约是希望渺茫了。

    我苦笑着自语:“可惜我没有两年了。”

    顾且行转身低头看着我,眼底闪着坚定的光,他说:“有,我说有便一定会有。”

    我微笑:“好,我答应你。”

    不答应他,我还能去哪儿呢。可我又如何不明白,倘若有朝一日我和顾且行真的对彼此有了超乎兄妹的感情,便只能是另一个悲剧。我们是定安的尊严和体统,是父皇留下的血脉,若我们以现在的身份纠葛,会被世人唾骂乱伦。若我找到了自己的身世,顾且行将这身世公告天下,便是给父皇扣了顶大大的绿帽子,而他硬要同我这野种在一起,也成了个笑话。

    我并不希望顾且行和父皇,因为我的存在而蒙羞。好在现在还不是操那些心的时候。

    天色渐晚,花园里旋起一阵冷风,顾且行掉头送我回娇华殿,我打起精神笑嘻嘻地同他说话,我说我一直不喜欢御花园的布局,那边河上应该再修一座小桥,因为对面有个偏门,往常我经常从那里往外溜,但是要绕到河水的上游太远了。

    顾且行说:“依你。”

    我还说娇华殿里药味太重了,等我病好以后,必须要重新修葺一遍,我曾在画上看到那种一到夏天,就被树叶绿荫包围起来的屋子,觉得住在里面很浪漫。

    “依你。”顾且行说。

    我歪着头想了想,又道:“可是那样,房间里头会不会有好多虫子啊。我挺怕的。”

    “那就……”一句话刚起了个头,顾且行的声音顿住,我抬头朝前面看过去,看到陈画桥和太后搀着手走过来。顾且行大约以为我不想同她们见面,捡了附近一条小路,推着我过去。

    我觉得这样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而且我们看到了她们,她二人必也看到了我,顾且行这么带着我走了,更要使旁人怀疑我们在耍什么猫腻。我摇了摇头,把跟在几步外的描红招呼过来,让她搀着我上去同太后请安。

    我不知道太后见到我时是怎么样的心情,反正她们都是粉饰太平的高手,我这么柔柔弱弱礼礼貌貌地过去了,她们婆媳二人便也热情得搀着我起来,嘱咐我一定要好生将养身子,父皇才刚去了半载,若是知道我眼下的憔悴模样,定是要心疼坏了的。好在顾且行孝顺,同我兄妹感情很好,如今对我照顾有加,也算慰了父皇的在天之灵。

    我微笑着听她们打着官腔放着屁,顶着与她们相同的假惺惺的嘴脸,好一通寒暄应付。直到顾且行站过来向太后请了安,他们母子二人也不显得亲近,更不要提顾且行和陈画桥这对夫妻了。

    太后说有事,带着陈画桥走了,描红推着我朝娇华殿走,在一处无人的拐角,顾且行吩咐描红退下,他站在两步外,低头看着我:“你身上的伤,到底是谁做的?”

第83章 紫薇朱槿花又残(四)() 
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日了,按照顾且行的办事效率,要查早就查清楚了。当时他在容祈的林间小筑捡到我,我身上便受了各种各样的伤,起初自是要怀疑到容祈头上。但这段时间容祈给我治病,这些事情顾且行必然已经问过了,是容祈亲自将我从太后手中救出来的,他会将事情告诉顾且行么。

    我想顾且行应该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他现在问我,只是要一个确切的回答,我苦笑着摇头:“皇兄不是已经知道了么,可是知道了又能怎么办呢?”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是不是……母后。”顾且行定定地看着我。

    我浅浅笑着低下头,我不是好心地要帮太后隐瞒,我只是太明白,无论太后如何对我,顾且行拿她也是没有办法的。再英明的君王,大多也搞不定院子里头那点家务事。

    我始终认为顾且行并非良人,我不想葬身这天家帝王冢,我想两年以后我是一定会离开的,我用两年的时间来同顾且行告别,同过去的一切告别,几百个日日夜夜,我以为绰绰有余。

    甘霖皇叔说我身上的伤疤是不必担心的,等我的病治好了,他便会给我些除疤的药方,多严重的伤痕都会抚平。甘霖皇叔这么说的时候,我不争气地朝坐在远处的容祈看了一眼,所以他身上那些斑驳的伤痕,也是可以去掉的吧。

    那些伤痕我完全不敢想象,我无法想象山洪将他淹没时的可怖画面,也不知道他凭着怎样的意志坚持着活下来,而我却又总是忍不住去想。我讨厌这时候的自己。

    我放了初一出宫,最近甘霖皇叔和容祈经常泡在娇华殿里,他们时时观察我的身体,寻找最佳的用药时机,月灵芝的配方大概已经准备好了。

    顾且行来娇华殿看我的次数愈加频繁,他好像已经懒得避讳什么,有的时候我会同他聊起陈画桥,这段时日陈画桥也曾来看过我两回,态度比往常温和多了,她好像忽然学乖了,不有意无意地去罪人,我估摸着是真叫顾且行关陌院收封印这些举动吓着了。

    过去的一年,是翻天覆地的一年。

    一年前靖王爷回都,我认识了容祈,父皇祝寿,我见了长大后的贺拔胤之,郁如意被封锦飒郡主,嫁给了容祈。我和容祈成婚的时候,被顾且行抢了婚,然后顾且行和陈画桥大婚,第二日父皇驾崩,所以大婚之夜新郎彻夜未归,这么耐人寻味的八卦没得到很好的展开发扬。父皇死了,顾且行当皇帝了,陈画桥做皇后了,后来陈画桥流产了,容祈死了又活了,秦子洛开始造反了……

    短短几百个日夜,每个人的身份和性情都在发生彻头彻尾的改变,每当我对着镜子细看这被病魔折磨得不成样子的憔悴面容时,我都在怀疑,我现在是不是还在做梦,使劲眨一眨眼睛,也许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在醉影楼中听郁如意抚琴,手中的玉杯空了,眼角还泛滥着沉沉醉意。我跨腿坐在凳子上,用夸张的嗓音调戏着身边的莺莺燕燕,一口一个“小爷”自称着,好不风流快活。

    有时候顾且行会跟我说些朝政上的事情,也不过是没话找话罢了,除了文武科举前朝没什么要紧的大事,根据探子的监视,秦子洛离开皇城以后,也一直安安分分的,表面上没有任何有关谋反的动作。

    而最让顾且行意外的是,陈画桥的父亲陈达,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草包,他暂时接替了陈岚留下的部分职位,处理得也算井井有条。

    因为无风无波,顾且行才能抽出更多的时间留给我。

    直到甘霖皇叔和容祈都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准备在第二日给我用药这天,顾且行因为担心特地过来看我,乱七八糟问了很多问题,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将月灵芝的药力说得过于生猛,顾且行担心会出现意外。

    而我抱着瘦瘦巴巴的小玮坐在软榻里,小玮到我手里一年,个头长大了两圈儿,这个季节抱在怀里很暖和。忽然有点想念贺拔胤之了,我琢磨着如果这次小命还在的话,是不是该给贺拔胤之捎封信过去,去年玩笑时同他打的三年之约,这傻瓜莫不是还惦记着呢。

    其实我真的没有他们担心,本公主一向在要命的事情上,运气好得逆天,属于福大命大怎么弄都弄不死的,这必然是上辈子积德行善的缘故。

    他们吩咐描红帮我洗漱洗漱,就算能保证我还活着,不过因那生猛的药力,我在床上昏个十天半月总是少不了的。

    我忽然有种强烈的重生的感觉,如果他们这次真的能治好我的病,那我以后拿什么装病呢,那么我是不是就不怕所谓的跋山涉水,可以往更远的地方去了,会不会就像天气突然温暖,脱掉厚重的冬衣那般如释重负的感觉。

    总之,我心里对醒来的那一天还是很期待的,而且我相信我一定会醒过来。

    也不知道顾且行安得哪门子慈悲心,他说这段时间容祈为我的病操劳了,也许久没有回家了,便准他今日回家探望探望母亲。我总觉得这个行为像是准备过河拆桥的前兆。

    这一点容祈似乎也感觉到了。

    他离开的时候,寝室的殿门洞开着,我坐在正对着院子的软榻里,笑吟吟地调教顾且行剥桔子。大概是从小被照顾习惯了,顾且行一点都不会照顾别人和自己,他是我见过的,生活自理能力最差的人了。橘子皮被剥成满地残花,我看着顾且行无奈的摸样,觉得此刻的他特别孩子气,便大喇喇地笑出声来。

    顾且行抬眼看着我,将橘子随手扔进盘子里,命描红将棋盘送上来,他要同我杀几局。其实我对下棋没什么兴趣,尤其是跟顾且行,但想到从明天开始就要大睡特睡了,且这一睡十天半月,人生总共才有几个十天半月,如此我便不能浪费了清醒时的大好光阴。

    描红取了棋盘过来,吟风怕待会起风,便打算过去关门。我随意顺着她的方向望了一眼,看到容祈静静站在院子里,两束眸光如无波的古井深邃而平淡,又好像纠缠着不舍的情绪。一不小心我就同他对视了两眼,我的心里是很平静的,我只是觉得陌生又感到似曾相识,那样平和乃至温柔的目光,他早已经给了别人。

    唇边骤然浮起冷笑,我将目光收回,眼底没有不屑和轻蔑,更没有怨怪和难过,就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我很庆幸,自己已经可以在表面上做到不痛不痒。转过头来笑着与顾且行说话,我努力不把自己当成个病入膏肓的人,努力让所有人都认为,我其实还好。

    吟风关门的时候,余光瞟过最后的缝隙,我看到容祈转身离开的背影,那抹沉沉夜幕般的色彩,我一次次告别,擦身而过乃至阴阳两隔,而他每一次决定离开我,或者将我越推越远的时候,我都没有察觉。

    我实在是太迟钝了。

    我和顾且行下棋到深夜,这一天所露出的笑容,比最近几个月加起来都要多,他似乎很满意我们现在的关系,也不着急对我许诺什么,两年,其实他的时间很充足。

    吹了灯,我把宫人打发出去,看着黑夜中的床帏,大概是生病的缘故,我最近眼神也不大好,夜里到了没有亮光的环境里,眼前完全是一团漆黑,甘霖皇叔说这叫做夜盲症,等我这病治好了,调理一段时间就无碍了。

    想到明天我就要开始大睡特睡了,吃不准这一闭眼就睁不开了,我却失眠了。

    我在床上翻来转去,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是觉得挺不安的。一贯我就是个乌鸦嘴,但凡不好的事情想到什么来什么,今天便又让我撞上一遭。

    我总觉得我治病这个事情不大可能这样顺利,虽说明天就要用药了,成不成在此一举了,可一句夜长梦多,将所有最完善的准备都粉碎了。

    这一夜真的很长,而且又发生了不少事情。

    先是皇后娘娘陈画桥的心鸾殿闹了飞贼,据说还是个采花贼,差点把我们圣母般纯洁的皇后摧残了;然后是整座皇宫风风火火地开始抓刺客,挨处宫殿都被搜了个遍。

    自然我娇华殿也未能幸免。

    什么淫贼敢采皇后的花,这不是色胆包天而是干脆魔怔了,但凡熟知点宫闱闹事之道的人都明白,这采花就是个说法,或者是被人伪装出来的假象,其背后定然有个不方便说开的真相或者阴谋。

    要是真的有人在后宫里采花,这种公然给皇帝戴绿帽子的事情,还就没人敢直说了。

    我对闹贼的事情是毫不知情的,但我也不能保证,我娇华殿里当真搜不出一个半个毛贼来,以我最近的倒霉程度来看,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特别大。

    秉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他们在外头轰轰烈烈搜院子的时候,我依旧巴巴地瞪着眼睛看红灯穿透窗纸投进来的影子,心里琢磨着,心鸾殿闹了采花贼,虽说这花应该是没采上的,可这个名号委实难听,陈画桥得将自己哭成什么样以证清白啊。

    在宫里,采花这种事情真是说不准,野史上就有不少关于妃嫔宫中闹贼的记述,经过我的研究鉴定,采花和私通之间,其实就是层窗户纸的事情。

    我本是无聊地瞎琢磨,想到这个层面的时候吓得愣了愣,陈画桥同顾且行算不上两小无猜,形式上也算个青梅竹马,放着皇后不好好干,她是不可能空虚大发了去给顾且行弄顶王八色的帽子戴戴吧。

    自然是我多虑了,我这么瞎琢磨的时候,脖子上传来丝凉意,我抬起尚且不够稳便的手想在脖子上抓一抓,一不小心碰到个生铁一样冷冰冰还很锋利的东西。

    哦,是匕首……

    因我在琢磨的过程中,将身子背过来面对着墙壁而卧,眼下便看不到身后是什么人,我立刻想要转身,那人的手掌按在我肩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掌心和贴着我脖颈的刀子稍稍用了些力气,示意我不要乱动以及出声。

    唔,难道这就是心鸾殿里逃出来的那位采花贼?

    开什么玩笑,本公主素来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好么,跟一个早就把小命插在香炉子里,随时准备化成灰飞的人玩恐吓,他真是倒霉到家了。

    此刻房门外正有许多侍卫,估计不久就要破门搜进来了,我不知道这个歹徒是打算拿我当人质呢,还是打别的主意,我很确定的是,本公主现在随随便便喊一嗓子,拿刀架我脖子这货,就有幸同我一起携手黄泉了。

    我刚张了张口,一声尖叫起个头,他便急忙伸出手掌捂住我的嘴巴,但是这双手,同寻常的手有些差别,触感比较粗糙,那不是手心的茧子,而是带着胶皮的味道。

    这这这,这不是我原本打算给初一的,又被容祈扔掉的那双手套?

第84章 紫薇朱槿花又残(五)() 
我忽然有种感觉,我想这个人他不会伤害我,又或许他需要我的帮助。

    我不再挣扎,一动不动地由他擒着,外头搜捕的侍卫已经快要进来了,他适才松了手,将手里的金刀放在床上,拉开了蒙脸的黑巾。

    我转过头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灯光看到她的脸,因为吃惊而不由得张开了嘴巴,尽管看到了那双手套,我也没有想到,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竟然是初一。

    她抿唇看着我,目光真切,什么也没说。房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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