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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万户侯-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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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东郊皇家猎场。
孤身只影伫立在外的苍白面容嘎嘎一笑,伸出平摊的手掌猛然一握,喃喃道:“还差两个”
二十五章 :新的战场(上)()
凉州朔云郡。
苦寒之地不枉其名,时节刚入冬时便飘起鹅毛大雪,三月春日沐风这片贫瘠土地也没有完全解冻,仍有一滩又一滩的浅薄冰雪错落在沙石之上。
风散云霾,春阳融雪。数十骑奔驰而过,左手边是一处已经不见人烟的破败小村落,枯井草房,被大火焚成灰烬,黑黝黝的火燧沾染在还算保存完好的几座石瓦平屋上。房屋旁边,一处被简陋木栏围成的畜圈内只有几具被野兽叼食物只剩骨架的家畜。
这几骑匆匆而过,并没有停留,领首的小头目也仅仅侧身望了望这个一眼便可一窥无漏的小村子,旋即正过身勒住缰绳,身后数十骑也纷纷停住脚步。
这几年凉州战火不断,数百万民众流离失所,人**带菜色,可这一队矛枪鲜明的骑卒人人红光满面,哪有半点像挨过饿受过冻的惨景模样?
这可归功于年初攻破富庶一方,有着塞外江南之称的陇右郡府苍城。城中一座囤满积粮的粮仓可供十万大军一年支用,以往经常饿着肚子和官军厮杀的叛军人人大朵快颐,这小头目嘴里还叼着一支剔牙用的木签,可想这个冬季过的有多无忧无虑。
有酒有肉,有兄弟有女人。人生所求更有何哉?
“将军,你说官军是不是吃饱了撑着,不在天水郡好好呆着,跑到这朔云郡干甚?去年那几仗打的他们还不疼?”
其实只是一队十二人斥候小头目的汉子听后呵呵一笑,回过头训斥嘴巴刚冒出胡渣的楞头小子道:“你懂个屁!那帮整天吃饱了就在女人肚皮上卖力气的官老爷可不是怕大王一口气打进天水郡,还不得吓的屁滚尿流?所以才派底下兵卒进军朔云郡,好把战线拉长些,被大王杀的丢盔弃甲也好早点闻到风声跑路不是?”
十几人瞬间哈哈大笑起来,只觉得这头目豪气万丈。被喷了一脸口水的年轻叛军也不恼,虽说依他资历进不了二十万叛军最精锐的虎骑营,自然也没亲身经历那场一战打到天崩地裂,覆灭十万朝廷兵马的大仗。可光听到这消息后就浑身抖擞,似乎就有了用不完的气力。
乖乖!那可是十万颗官军人头啊!站在平地上不得密密麻麻一大片,又怎样?还不是被自家大王八千重骑一波冲杀败退几十里?单是说出这八千重骑、十万大军就够唬人的了。
想到这,年轻斥候目泛神采,压抑不住心中激动,心想自己要是也能有朝一日和大王并肩作战,死了那也含笑九泉。
围攻苍城时他在人群中可遥遥踮起脚尖看见过那八千重骑的英姿,光是身上那泛着寒霜光泽的铁甲就让他觉得发怵。八千人肃穆无声,静悄悄的在高头大马上行军而过,别提乳臭未干的他,就连身边几个在刀尖箭雨里爬摸滚打的老兵卒子一样大气不敢出一声。用文绉绉的说法就是光气势就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咯!
年轻斥候又问道:“那将军,咱们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撞到官军么?朔云郡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大王麾下的虎骑营可是一日可奔袭数百里,到时候官军在被杀败退了,通风报信的可比不上虎骑营那帮悍卒的马力。”
斥候头目一脸不耐烦,架不住这毛头小子一口一个将军叫他的心里舒畅。将军、一军之将,二十万叛军真正能担得起这名号的掰着十根手指头就能数清,可当兵吃粮求军功,还不是为了一个地位?甭管麾下有几兵几卒,总之是个官都乐意底下弟兄奉承一句将军,要是做到一营都尉或是副将,和心腹交谈更是被一口一个大将军拍着马匹。这种不成文不见光的规矩人人心知肚明,起初他也觉得可笑,是不是将军自己心里还没点数?可真被人这么开口称呼,一样上瘾。
他挥挥手,抬起头瞅了瞅略微刺眼的日光,心不在焉回道:“怎么?这么想撞见官军?你还真把自己当作虎骑营的那帮豺狼了?还是当官军都是软柿子随手可捏?别到时候见到明晃晃的刀尖吓的尿裤子就行!”
他又小声嘀咕一句:“碰不到才好。”
年轻斥候撅起嘴,自负的撇过头,只觉得这家伙太过小瞧人。
这座早被战火燃烧一空的偏僻小村坐落在朔云郡西北部,四处旷野,离着天水郡边只有不到二十里的废弃官道。如今人人自危,连饭都吃不上,更不要提会有恪守尽职的驿卒还会留在驿站里修缮官道,若非如此,这一队斥候也不敢跑到这里来打探。
凉地男儿多是生的五大三粗,平时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放下锄头拿起战刃就能为兵,这也是为何凉州自旱灾**起一直平息不了的原因之一。凉人善战,也善骑。像这一队充当叛军耳目的斥候马术娴熟不输军中老卒,人手一杆无缨铁矛一把厚重朴刀,只要没走背运撞见大规模的官军游斥,都能全身而退。
跟着霸王一路从武威郡杀进苍城的斥候头目望着冰雪消融的官道,有些失神。
他一个小小斥候什长当然接触不到关乎整个凉州局势走向的军报,和身后年轻骑卒也是胡诌一通。叛军眼下形势之好众人皆知。打掉了十万朝廷平叛大军,夺得了苦凉七郡中的粮仓陇右,仅剩下的几万郡兵士气早已跌落低谷。以往几百官军骑马追赶数千暴民的场景一去不返,现如今都是叛军追着官军赶。霸王这个草芥大王也就水涨船高的坐实了身份。
只是依他的榆木脑袋如何也想不通龟缩在天水郡的官军怎么敢在这时候出兵,还南下到跟沦落并无区别的朔云郡来。
收复失地?
笑话、有军收可也得守得住啊!从青州远道而来平叛的骠骑将军和十万兵马都成了荒郊野岭无人问津的白骨,凉州还有多少官军能用?即便是他都知道凉州官府离完蛋只是个时间问题。
过年时朔云郡郡守派人送密信到霸王手里,说愿为霸王牵马溜犬,开城投降。霸王答应后让一位将首领着几千兵马大摇大摆的进了朔云郡郡城,正在把酒言欢时突然站起一剑砍下这郡守脑袋,听说这郡守脑袋掉在地上时还挂着谄媚笑容。霸王对朝廷官吏之恨可见一斑,朔云郡内现如今谁要看谁不爽,就向叛军禀言这人哪个亲戚是做官的,立马就有叛军甲士冲**去。
以往小门小户出一个过了乡试去郡试的秀才进士都是件光耀门楣的大喜事,现在可好、从别人口中蹦出自家谁谁谁做过官吏比杀了亲爹还要难受。这个凉州,是彻彻底底的变了。
什长一手摩挲粗糙刀柄,一手拽着马缰,思绪飘浮。当他越想越远时一阵不算急嘈的马蹄声从见不到车辕划痕的官道上传来。
他瞳孔瞬间一缩,收回心绪。配合默契的十二骑里末尾两人没打招呼便一挥马鞭冲向官道。
一队余下的十人伫马原地,各个绷紧了面孔如临大敌。
什长咬着下嘴唇道:“他娘的,不会这么邪乎吧,真碰见了?”
约莫有一炷香的功夫,马蹄声从忽远忽近到越发清楚,两骑查探军情的斥候身影自消失在官道后就没了踪影。
十匹产自凉州本地的良马站立不安,开始四蹄摩擦光秃地面,什长甚至能感觉到地面开始出现轻微颤动。
一杆赤字大旗从官道高过官道两边的灌木丛,随风扬起。手心都是汗珠的叛军什长在看到这杆旗幡后迅速调转马头,破声道:“走!”
一炷香前还在戏言凉州官府要完蛋的斥候各个面色惨白,哆哆嗦嗦控制着战马开始往回逃命。
官道中冲出两队轻骑,一言不发便拉开弓箭。叛军什长看着自队三人中箭之后坠马身亡,知道这么跑一个都走不掉,对着已经回奔数十丈的年轻斥候喊道:“你小子快跑!把这消息告诉将军!”
只顾着逃命的年轻斥候这才回过头,连给自己甩了两巴掌才稳住心神坚定道:“要死大家一起死!”
叛军什长气的大骂几句凉州土话,看着越来越近的官军轻骑举起长矛道:“现在不是犯浑的时候!你小子别倔,这消息送不回去可都白死了!”
年轻斥候这才一咬牙,抽出短刀砍下马囊悬挂的粮食长矛,减轻负重后一骑绝尘。
其余九人并开一列,叛军什长张大嘴巴连喘数口气后,领头冲向官军轻骑。
片刻后。
将手上长矛随意插进未消融雪块擦去污血的官军一路持矛小跑,到官道上如蜿蜒长蛇的队伍前才停下脚步,他艰难启齿后道:“将军,一队十二骑叛军游斥,跑了一个”
“柳方生,你出息了啊,这都能跑掉一个?你干什么吃的!”
被围簇正中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拦住身边将军的训斥,儒雅一笑道:“不碍事,叛军早晚会知道我们进入朔云郡的消息,只是不知道霸王会不会上心。”
名叫柳方生的轻骑抬头颇为感激的看了一眼解难之人,转身退下。
力排众议领八万军马进入朔云郡的年轻书生自嘲一笑道:“怕是看不上,连十万平叛大军都被他一日攻破土崩瓦解,我又算什么。”
二十六章 :新的战场(下)()
脱去冬时为了保暖起见一身大棉袄的荣孟起重新换上侯霖和他第一次见面时那标志性的左衽长襟,两根袖摆随风飘然,一副不闻窗外事的平静模样。【。aiyoushenm】听见侯霖自嘲的一问一答,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出声呵斥的谢狄春可就没这么淡定,本来就对入军朔云郡极度不满,只是依他的直爽性子是做不出什么背后里戳刀子风言风语或借势压人的手段,百般不愿也在李义劝从下将就的跟着来了,见侯霖这跟上了年纪的老儒一样,脱口跟打翻了十年的老醋缸子的言语,冷声道:“侯先生,朔云郡游离在战线边缘,对叛军来说亦是可有可无的百里地盘,叛王会来么?”
侯霖道:“我们不来他就不来,我们来了,他就一定会来!”
吊在其后的李义轻笑点头,对侯霖说辞显然十分赞同。
八万军马,西塞边陲戍卒占去一大半,对相熟不久的侯霖谈不上什么忠诚,说句不好听的侯霖即便口绽青莲说的天花乱坠还不如积威甚久的谢狄春和李义二人轻描淡写抛出一个笑话更入人心。
三万平叛的青州兵卒没了领军的将校都尉后,跟着侯霖辗转数百里,把凉州七郡逛了一通,也仅是私底下的闲言碎语没有之前那么沸沸扬扬,依侯霖的估计,大致算得上口服心不服,牵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而已,等到绳子断了,还不是各奔东西?
说到底,如今真正信的过的只有从群虎山带下来的几千出身低贱的山贼,几番大战下来后所剩也无几。岩城一败更是伤及元气,编制之初时的三营合起来还不到三千人。由荣孟起一手调教出的五百陌刀手更是余不得两百,看似风光一时的侯霖名义上是这支鱼龙混杂八万大军的领袖,实际上还不如名副其实掌握一营的都尉,若不是机敏善谋的李义在平沙城商议时靠边站在了他这,恐怕五万西陲戍卒早被火冒三丈的谢狄春带回了东羌郡。
春风拂面,侯霖笑意盈然,一样的贴肤冰冷。
名不见经传的寒门书生一跃成了平沙城百万百姓家喻户晓的年轻将军,在久不闻金戈之声的平沙城顿时掀起一阵轩然大波,城中权贵纷纷打探侯霖虚实,身如浮萍的侯霖家世哪里经得起推敲打探?不过一旬功夫就让经商有道的平沙城权贵摸查的就差裤衩是什么颜色的了。
以为奇货可居的平沙城士绅们大失所望,不过是一个学士府高不成低不就的寒门士子罢了,得了个押粮的差事封了个七品都尉来赴凉州,这种货色不说整个七郡,单是天水郡一抓就是一大把,离跃过龙门高迁入朝还早着呢!再加上从城北那座郡守府传出的零碎消息,凉州刺史梅大人和亭安王对这一朝得势的寒门书生十分不待见,向来以骑墙望风为长处的平沙豪绅更是打消了心中那点结交念想,和这个无根基更无靠山的寒门书生即便结下富贵同天的情分,可又如何抵得过在凉州一手遮天的梅忍怀和亭安王冷冷一瞥?
好在早就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侯霖对人情世故精通熟知,冒着在郡守府被当众击杀的风险抢下运往郡兵大营的粮草后就夹起尾巴做人,于三日后破晓时分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平沙城,一路南下。
偌大一个平沙城,上至王府清贵州郡官吏,下至白身百姓,无一送行。
所谓天寒地冻冷不过人心大致就是这个意思吧。
侯霖笑容一敛,转而肃穆道:“商量下吧,马上就要和叛军交上火了,可别又如”
他话锋一转:“输不起啊!”
八万长伍前列的数十人纷纷下马,就地坐在官道旁的旷地上,谢狄春吹了一声口哨,两队西陲善于侦缉的探马便扇形朝着无人村落铺开纵马前去。
所谓的军务议事相当简陋,十几人围坐一圈,侯霖捡起一根干枯树杈,在还未消融成水的雪堆里画出个朔云郡的大概轮廓朗朗而谈:“叛军得了陇右郡之后,实力大增,再加上十万平叛大军的辎重军械,那些拿着锄头镰刀上阵的流民自然而然也就换上了制式兵器,论起战力大概与郡兵相等。”
十几人中,除了侍立侯霖身后并没盘膝坐下的郑霄云外,还有荣孟起,王彦章,秦舞阳一派与他同下群虎山的患难弟兄,几人坐在侯霖左右,对立的则是谢狄春李义以及几位西陲将校。相对而言失去主心骨后的青州兵马入席者寥寥无几,能插上话的也只有蒙樊一人。这位在骠骑将军林兴风战死之后仍是死守城池不退的中坚校尉年纪虽轻,俨然已有大将风范,坐在赫赫战功的谢狄春身旁不见有半点露怯,听后皱眉道:“叛军少说有二十万生力,朔云郡地形狭窄,更无险关要塞,于郡内和叛军交战的话在兵力上相形见绌。谢将军和李将军的精锐骑营更难发挥,何不绕过朔云郡直取武威郡南境,切断入主陇右郡的叛军主力和武威郡的联系,退可和凉州郡兵成掎角之势互相支援,进可反攻穿插陇右腹地。”
蒙樊看到侯霖拧起眉头,声音越来越感觉到气氛不对后索性闭口不再谈。
侯霖陷入深虑,见到蒙樊以为他不满自己言论,洒然笑道:“蒙将军说的我想到过,这也是为什么谢将军和几位将尉在平沙城时就不满我做主入朔云郡的原因,从战略上来讲这确实是算无遗漏的行军路线,可蒙将军你口中受管凉州监军秦朗麾下的郡兵可不一定会这么想。”
侯霖叹了一口气道:“非是我以小人之心量君子之腹,只是被人坑惯了哪能还不长点记性?我们战事一旦吃紧或失利,怕是凉州郡兵非但不会援助,还会卡住退回天水郡的关隘城口,到时进退两难的处境如何化解?”
他看向蒙樊,无奈道:“这就是**上的无声战场了,截去运往郡兵的粮草,梅忍怀对我是恨之入骨,只是迫于形势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里指不定还盼着我被叛军打个落花流水,到时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咱们这位凉州刺史,比起官瘾还要大的就是这权瘾了,凉州政事也好,军事也好,只要在七郡内,那他就一定得牢牢抓在自己手里,能放任我们到这种地步,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蒙樊默然,低下头只觉得压抑沉重。忽然想起这一路来经过的几个村落小城,按照往常规矩大军开过沿途城村都要犒军,官吏亦当出城十里相迎相送。平叛大军初入凉州之时,休说一城县令,连郡守都是毕恭毕敬的稽首路旁。可他们这一路南下别提什么官吏了,连个人影子都没看到,这也是为何侯霖惨淡到要靠着模糊记忆凭空画出个朔云郡地图的原因,一路上根本无人进献郡县图志。
侯霖又用树杈在朔云郡西北处堆了些雪块道:“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在天水郡和朔云郡的交界处,不比天水郡的繁华,朔云郡也是个苦楚的穷地方,一郡大城不过十二处,村县几十,咱们没有具体的地图,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了。”
一直闭着眼假寐的荣孟起突然开口道:“此地往南行二十里,有一座小城,城中千户居民,城高数丈只是无护城河也无外郭,坐落之处四通八达,是必经之路。”
连侯霖在内十几人都诧异看着他,荣孟起淡淡道:“曾云游至此,依稀还有些残存印象。”
云向鸢一拍大腿道:“成了!我先取下这座城作为根基,总不能一直都在荒郊野岭不是?”
侯霖抬颌,厉声下令道:“云将军,你领骑都尉夺下此城后招榜安民,再在城楼上高挂大汉旗帜,让叛军知道,咱们第一仗就在这城外打!”
牢骚满腹的谢狄春这才算舒了口气,环顾四下道:“这第一战谁都别和我抢,我倒要看看把凉州郡兵碾成丧家之犬的叛军到底有几斤几两。”
云向鸢闻言后一脸不情愿,看了一眼谢狄春后说道:“谢将军,这可就不厚道了,青州几万英灵的血仇可都在我肩膀上压着呢,这首功之事怎么也得我青州儿郎来报吧?”
谢狄春冷笑,作势就握住了剑柄,站起身针尖对麦芒:“要不咱们先比划比划?谁输了就闭紧嘴巴。”
云向鸢做了个撸起袖子的动作,不甘示弱道:“好啊、知道你跟王彦章是师兄弟,想必枪法也不俗,一路来也没讨教过,早不如巧,就现在?”
荣孟起看向侯霖,眼看这火气腾升的侯霖又得做和事佬,站起身劝言道:“两位大哥诶,省点力气杀叛军不好?二十万颗脑袋还不够你们两分?”
李义也抓住谢狄春握在剑柄上的手,冲他摇头。
荣孟起走到侯霖旁,轻声笑道:“这几位都是不服管不听令的主,以后可有你受的的。”
侯霖一瞪眼道:“那你还说风凉话?”
荣孟起轻笑出声,摇着脑袋飘然而去。
二十七章 :角逐(上)()
天水郡平沙城。
柳叶抽新芽,百废俱兴。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那不知来路的书生领着西陲军马入了平沙城后,城中便流言蜚语纷纷不绝,等这支让整座平沙城官老爷都变了脸色的军马出城后,流言不但没有止息的苗头,反倒愈演愈大。
当时郡守府内可不止平沙城中身份最为殊贵的那一小撮人,闲言碎语流出之后有风雷挟势,半日就传遍全城,更是演化了数十个版本,无一不是梅刺史与亭安王和这书生怒目相视,拔剑相向,差点就演变成一场血光之灾了。
打去年起凉州就没少过茶余饭后的噱头谈资,为了果腹养家糊口的大多数百姓过的平平淡淡,可不就指望着这些深思觉恐的事情来为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无趣日子添些油水么?
至于事情究竟如何,置身事外的他们又如何清楚其中寥寥无人知的勾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留上几分自得其妙的韵味也就算揭过这页了。
阴雨绵绵。
说来也奇怪,一场毫无征兆的润酥春雨就这样降临在平沙城的上空,自打凉州连逢旱年后,这雨水可比一切真金白银都要值钱的多了,比起天生就要丰庶太多的江南地道,生在这片荒芜之地的人们更得看老天爷的脸色过日子。
只是这场连绵不绝斜风微摆的小雨下的有些邪乎,让不少城中百姓嘴里不停泛嘀咕。以东西划分,城西乌云密布,雨声滴答,中轴以东,阴霾细风,却不见雨滴。
中轴道路两旁是平沙城热闹繁景和城南莺巷相同的地界,不少游手好闲的破皮无赖都聚在两边挂着青幔麻布的酒肆茶馆里磕着瓜子虚度光阴,不时的在冒出几句与自己八竿子也打不着的雄心壮志,只是很快便被城中甲士给清的一干二净。
两列天水郡兵站立道路两旁,一辆挂着彩旗的华盖马车停住。
亭安王拉开帘帐,望着这奇异天象怔怔出神,马车里还坐着一位气宇不凡的中年男子,玉冠华衣,面无表情。
“听说秦朗得知粮草被那侯姓书生截去后气的火冒三丈,当时就点了三百轻骑从前线大营往这赶,却被梅忍怀遣人拦住,你说这看似豁达其实什么都放不下的刺史大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真能眼巴巴看着一个不知从哪钻出来的蝼蚁虫子在自己地盘上耀武扬威?”
能和亭安王共乘马车的人物这平沙城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位。一心治学的云家自然不会和王府扯上关系,那马车里这位也就身份明了了。
这些日子来从未迈步出过府邸的金家家主还是一副淡然,不假思索道:“梅忍怀能走到今天,说到底就是他名字里的那个忍字所成。从学士府里崭露头角的侯霖不懂规矩,也就不在他梅忍怀的方圆里面,去年侯霖还当着梅忍怀的面擅杀了凉州别驾王阐,我得知消息后大为震惊,倒不是因为王阐死了,而是死在了梅忍怀面前侯霖还能活着,如今又有了一番气候”
金家家主这才笑不露齿森森道:“这个凉州已经没有规矩可言了。”
亭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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