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书生万户侯-第7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嗳啊�

    艰难咧开嘴角咧开的侯霖又问道:“你说叛军会有多少?”

    已经把面容藏在头盔挡板后的云向鸢只露出一双乌黑眼眸,朝着侯霖眨巴道:“反正不会比我们少,与其琢磨这个,不如想想你等等怎么随机应变?”

    侯霖不解,云向鸢用龙刀枪宽厚的枪头指了指朝他而来的一骑令兵,阴沉下脸。

    “将军有令,命侯都尉和怀化中郎将两营合兵防御大军右翼,不得延误,违者军法处置!”

    侯霖闻言淡淡道:“我麾下是三营,不是一营。”

    令兵带着歉意一笑,可居高临下的姿态没有半点放低,哪有什么抱疚可言?

    侯霖不想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琐事分神,他望向同样扬起大片沙尘的六营方阵,果真从中绕出两支步骑朝着左右两翼行进,侯霖冲着郑霄云点头,后者用肩膀扛着大旗双手擂响老秦战鼓,鼓声如雷,使人一振。

    云向鸢侧头朝着令兵道:“怎么,让我看戏?”

    “将军说云中郎将久宿沙场,对于沙场掌控和用兵之道他也不敢多言,直说让将军随意。”

    传令之后令兵离去,云向鸢调转马头对着已经往大军右翼行进的侯霖喊道:“中坚营多步少骑,稳住阵型便可。”

    听到的侯霖招了招手,拔出长剑向前。

    战局一触即发,五里的距离对于全力冲刺的战马实在不值一提,在官军变换阵营立足未稳之时冲到最前面的数千叛军骑卒在沙尘中的驰骋身姿已经十分醒目了。

    点将台上严晏亲自指挥大军,整编六千的神弩营张弩待发,比起弓箭而言弩长于穿透威力,输于射速和射程。比起泼到空中洋洋洒洒,急促而下的矢锋所能覆盖的面积,弩箭做不到,可百丈之内除非是锻有三层的铁盾或是类似于燕阳铁骑的链甲,没有任何盾甲能够防御住号称可以穿透城墙的弩箭威力。

    大汉对于刀剑弓枪管控并不严密,可对于杀伤力器的弩箭却是视之重中之重,民间敢有私自藏造弩箭者均以重罪处罚,比起弓箭需要日复一日的勤加练习,弩箭只用瞄准目标扳动机括的简单方法连垂髫小儿都能如臂指使,不少世家千金都会有一支小巧轻便的手…弩用于防身。

    神弩营有七八种类的弩箭,像最前列需要一个人手脚并用才能张开的撅张弩是专门对付轻骑的利器,西陲战场上黑羌不知多少青壮都是含恨死在撅张弩下。

    弩的主要机件是“弩机”,大多都是木制和少许铁皮用来加固,弩机的机括称之为“郭”,“郭”中有勾住弓弦的“牙”,而用于瞄准目标的准心称为望山,“牙”的下面连接着扳机,称为“悬刀”。发射时,扳动“悬刀”,“牙”就缩下,把勾住的弦释放开,弩身上的箭矢便会应声而发。

    而在百张撅张弩后则是两排硬张弩手,这种弩虽不如撅张弩的射程,可近距离可破甲十八,发射时持弩手必须得蹲在地上用身子来做支架才能无恙开弩,可想其威力如何。

    只是弩在发射后的空隙太长,装填、拉弦、还原“悬刀”、重新瞄准……在这空隙时善用弓箭的好手都可以开弓射出三箭之多了。

    不过对付这帮叛军而言,不论是弓还是弩,都很实用。

    弩矢为表,戟楯为里。万弩齐发,势如飞蝗。

    这帮干了半辈子耕田农活的暴民还不得吓破了胆?

183章:风吼马鸣 你在笑(中)() 
沙场是个让人能短暂忘记死亡恐惧的地方,但并不代表不会死,在看到敌人和袍泽一个个倒下爬不起来之后,在贪生怕死的人也会麻木掉对于死亡后未知的恐惧。

    就像最前排的叛军轻骑明明见到了官军阵型里的千把各式各样的射弩,依旧义无反顾的展开冲锋,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停下,更没有办法回头。

    要么被弩箭射杀,要么策马冲进弩士群里杀人然后在被杀。

    似乎不论如何他们的结局都已经注定。

    在平沙城外的扎营处侯霖曾经和云向鸢片刻闲聊过一次,在见识到骑都尉里不论年纪大小脾性怎样的骑卒杀人时和杀人后的暴虐血腥不禁让侯霖冲着他发问。

    而云向鸢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说出一个粗鄙却被侯霖牢记在心的道理:人都会死,既然早晚都得死那还苟活遭罪什么?还不是为了享这在世时不多的福禄,他底下这帮兔崽子只对杀人和女人两样东西感兴趣,不痛快点他娘的死了之后还有机会做么?

    侯霖仍记得云向鸢说出这话时微微翘起的嘴角和眸子里少有的落寞。

    赤土荒原上,万马驰骋。

    官军并没有以骑挡骑,这在侯霖看来是正确的抉择,比起已经调试战马冲锋力度数里的叛军而言,略显仓促的官军仅靠着几十甚至十几丈的距离想要让战马保持亢奋状态是痴人说梦,而用对付轻骑杀伤力最大的弩阵却可以狠狠往跋扈气焰的叛军脸上泼下激射百步穿楼橹的箭雨,在扬起无数落下依附黄沙的烈血。

    眨眼间便是百丈。

    冲到最前面的丑牛将军放慢了战马步伐,兵法有云:三军可夺帅不可夺气,可连主将都死了还打个卵蛋!他不用最后死,可绝不能最先死。两旁轻骑没有因为他减缓速度而放慢冲锋势头,身后的轻骑略微偏移马头绕过他直朝官军弩阵冲杀。

    这场叛军预料好的遭遇战并没有多么精心策划,更没有十倍于敌的伏军,这倒让连续遣令十几道军令的安远将军揪紧的心轻松了些,点将台上除了他再无一人。大汉军令森严,一什中什长与卒同进退,怯战不前者临阵可杀。一尉中尉长与阵同生死,擅改军令者当即可斩。一营中将校与军同一处,营死将校亡。

    安远将军严晏撇过头透过茫茫沙尘看见那些官宦子弟脸色难看的偷偷退到阵后,狠狠的呸了一口,大战在即,他不想为这帮软蛋劳费心神,他也清楚,这帮非富即贵的家伙死一个都能让他在官途上止步不前。

    甲牌兵竖起一道道森冷盾墙,将阵型隔开,而领命迎击中军两翼的四营兵卒也都到位。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战不用去谋策算遗,是最为露骨的交锋,比拼的便是谁能撑到最后。

    严晏明显感觉脚下点将台的晃动,数万人夹杂着千来匹战马四蹄并用的践踏,让他身姿晃动,临时搭建起的点将台支木咔吱咔吱的作响,他深吸一口气,仍旧屹立。

    五十丈,牛角号起。

    随着第一支和臂膀大小粗壮的弩身激射而出,即将染血的土地上像是密密麻麻的蝗虫掠过一般,弩阵里听不到任何杂音,只有机括作响。

    叛军轻骑没有什么阵型可言,一通散乱冲锋下的结果是最前列的数百骑在机括声响的同时滚落或是被击飞出去,有被一弩将脑袋射爆的倒霉蛋,也有擦过他们身体或是胯下战马的幸运儿。

    战场就是这样,无情又多情,在无缘由的收割部分人性命的同时又眷顾了另一部分人。就像在弩阵齐发中叛军轻骑像是被秋收时的麦田一般一茬又一茬的从马上落下,可偏偏有一名年轻骑卒犹如神助,万箭不侵,离他最近的一根弩箭也仅仅是划破了他脸颊旁的束盔的细绳,随后穿透过他身后同伴的胸膛,如顽童抛石砸湖,连带起两朵血色涟漪漫入黄沙之中。

    也有人未中箭马先倒的轻骑,战马在浑身迸发气力的奔驰之中被弩箭穿过下场凄惨,免不了一声悲鸣之后四蹄并折的倒在路上,在被后面以一样速度步伐迈出的同类踩在身上,而战马脚下铜制的铁钉虽然不如矢钩锋利,可在少说落脚有千斤的马蹄下落得个肚肠踩破,肠出血流却是无可避免的。

    至于裹在皮革铁甲中的骑卒被战马摔出那就要看运气和自己反应了,能在第一时间爬起身摆脱七荤八素困境下的骑卒往往在站起身后迅速抛下身上累赘器件,譬如长杆兵器,然后往后伸手抓住袍泽战马两人并骑继续冲锋,如若被摔的骨折筋断或是晕厥的爬不起来,那大战完后连打理战果和收尸的人都不会瞧你一眼。

    谁会去给一滩被甲胄裹成泥巴一样的肉泥收尸?

    最前列领先身后轻骑一截的年轻骑卒屏气凝神,他虽然无暇往身后看,可能用眼角余光打量两侧,之前一同冲锋的同伙一个个落马后让他多少有些心悸。可看见那该死的官军弩阵近在咫尺时还是燃起一团暴戾心火,看到不过齐射两轮的官军弩阵正在变换阵型,他一夹马腹朝着弩阵冲了进去。

    胯下战马停不下脚步,马头撞到一个半蹲刚起身的撅张弩士身上,连带着弩架和人身瞬间像是蚂蚁在两指间捏爆了一样,炸出一片夹杂着无数器官的血花喷雾,溅了旁边几个官军弩士一身,最近的一个弩士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撼的无以复加,微微张着嘴,脸上挂着一条不知是人还是马的条形物件,嘴里还有一粒未瞑目的眼珠子。

    眼珠不难辨别,是那倒在地上已经没了脑袋的战马…眼珠。

    他感觉到嘴里的异物后一阵呕吐,连在军令里和自身性命一样重要的撅张弩都扔 一旁,好不容易觉得嘴里苦涩的干净了不少,斜眼一瞧旁边那马身和没了上半身的尸首骨肉交织在一块,两眼血丝泛起又是半跪在黄沙上的干呕。

    马上的骑卒幸免于难,浑身是血的年轻叛军骑卒看见四周都是赤甲之后狂吼一声,拔出腰间的短刀先是将没反应过来还干呕的弩士一刀砍死,让他倒在了自己呕吐出来的污秽之上,一双通红眼神未合,就这样和战马…眼珠大眼瞪小眼。

    他狞笑,看到两旁正在着急装填弩矢的官军挥舞着短刀扑了上去。

    在他孤身单骑冲入弩士方阵之后,他就知道不论如何,他今天都不可能活着走出这片荒土。

    远在大军阵型右侧的侯霖移回视线,黄沙隔绝,超出十丈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朦胧的黑影,更何况是几个千百人堆起的军阵。在听到两轮弩箭的机括声后侯霖左手敲打马鞍的食指才停下。

    大汉军中之所以少弩多弓更多的便是局限于弩矢在射出一箭后的空档时长,可擅弓者能做到在这期间在拉弦搭箭三次,更不要说军中凤毛麟角的连珠箭士。

    侯霖收敛心神,知道中军那边已经交上火,而他脚下也已经感受到荒原颤抖的幅度,深吸一口气,他回头瞧了一眼和他三营有意拉开一段距离的怀化中郎将甘宪,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这场攻防战作为防守一方官军并无地势之优,也无城郭之险,更没以逸待劳的养势之道,仅靠肉搏肉的拼杀一战。

    甘宪身后有十几名气度远胜普通士卒的亲兵,俱没有披带甲胄,其中一个浑身钢筋铁骨黄铜肤色的壮汉甚至赤裸了半身,两手抓着一杆宣花斧,看见前面侯霖军士手中五花八门的箭弩不屑一笑,对着甘宪恭敬道:“将军,这帮泥腿子到底什么来路?就算那骠骑将军再穷,也没说这么愧对底下卖命的弟兄吧。”

    甘宪头也不回只言两字道:“噤声。”

    侯霖回头喊道:“兄弟们这回放宽了心干他娘的叛军!”

    三秦城的三战,侯霖都是以谋略策划为主,唯一血拼的雁荡山一役几乎把麾下最精锐的陌刀营和百来骑卒拼的血本无归,事后别提有多心疼。

    巧妇难做无米之炊,好不容易攒下些本钱,虽说都是些不入流的弓弩,可好歹能上阵杀敌,这仗来的快,不给他任何另寻捷径谋划的时间,就只能咬着牙抗了,至于战后死伤如何,就不是现在能想的了。

    荣孟起将身上长袍脱下,接过一身普通军士的甲胄换上,正要接过陌刀和熟铜盾时却被侯霖摁住。

    “陌刀营不能在死伤了,你在群虎山带下来的就这点家当,死一个少一个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再说这四百号人在这万人战场上实在于事无补,影响不了大局。”

    荣孟起挑了挑眉头道:“左都营和右都营死不也一样?你到哪里补充兵源?”

    侯霖连苦笑都做不出来,只是坚持摁回已经递到荣孟起手上的陌刀。这如今不到四千人的群虎山山贼和他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跑出去。

    赤裸上身的家将被甘宪呵斥一声后还是抑不住话唠,又喋喋道:“这帮家伙能不能挡住叛军一轮冲锋,别他娘的被一冲就垮了,将军,真不让咱们的弟兄往前靠靠么?”

    甘宪面不改色回道:“等他们死完再说。”

184章:风吼马鸣 你在笑(下)() 
窥一斑而知全豹。

    一语便知这位出身世家的公子爷性情如何薄凉,出身便含着金钥匙的世家公子大多如此,见多了府邸里下人的唯唯诺诺,见多了门户中微的敬畏之后顺理成章的傲气又傲骨。风花雪月下能多情又专情,沙场之上能视人命如草芥,除了权力根本没有让他们能抬眼的事情,至于普通人夜思日想的果腹与钱财,不过是他们勾勾手就能得到的东西。

    甘宪身后十几名不穿甲胄的人单看气度相貌就能让人留意一分,其中最为出彩者是与他驱马并肩的一名老者,神华内敛双手怀抱于胸,战马上无搁架也无佩剑,背后却挂着两把奇形怪状的兵器,每次呼吸吐纳连绵不绝,一息足有一般人五息之长,一看便知是个外家武艺的练家子,甘宪傍身的武艺也确是他传授,不过世家子弟通病是受得了苦却受不了熬,像甘宪这般比起一般纨绔要坚韧不拔些的也只不过学到些皮毛。

    甘宪话出,赤裸上身的汉子干笑两声,这下是真不敢说话了。

    出身草莽却青年得富贵的老者环臂淡淡道:“这支骠骑将军麾下的军马虽说装备甲胄差了一截,不过是真正见过血的一帮悍卒,估计是凉州本地的叛贼暴民。其中有几个人应该不简单。”

    甘宪听后有了兴致,转头看向老者道:“此话怎讲?”

    老者姿态不变,更不以将军称呼甘宪,身份在这帮爪牙之中当属最高,笑了笑道:“那个侯姓都尉身后一个提银枪的青年单轮搏力和我不相上下,让老夫正眼瞧他的是他手中那把丈长银枪,不出老夫猜测应该是当年名震西陲边塞的林熊叱所使的银尖枪。老夫这次随公子入凉就有些私心,想找机会和这凉州枪术高手切磋切磋,不过来后听到林熊叱早就身死,未免有些遗憾。如今西陲十万戍卒被八将瓜分,其中四个曾经受过林熊叱的传授枪术,不想银尖枪居然还落到这么一个无名小辈手中,未免有些没落。”

    老者如老狐狡诈一抿嘴,又拿眼神瞧了瞧侯霖身旁的荣孟起道:“这小子也不简单,双袖无风自鼓,必是藏有利器,虽然看不出身手可想必不会太差。”

    甘宪置之一笑道:“那就更该死绝了。”

    叛军至。

    不像攻打官军中阵这般大张旗鼓,叛军两翼推进缓慢,步步为营,皆是步卒,最前排的叛军双手提弓腰间别着短刀,气势沉稳。

    侯霖往后一瞧,云向鸢和那三千骑都尉的重骑已经不见踪迹,依他的性子肯定不会临阵脱逃,好钢用在刀刃上,估计这位骑都尉中郎将是想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战机一局定乾坤。

    荣孟起见侯霖心意已决,收回双手,有些时日没和侯霖说话的王彦章提着银尖枪纵马到他身旁,看着一步一稳并排前行的叛军前哨道:“把所有骑兵全给我,抢不到先机这仗可没法打。”

    侯霖蹙眉摇头道:“不行,咱们就四百多骑了,可不能都赔到这里,既然叛军要稳扎稳打,咱们也沉住气。”

    王彦章枪头一横,指着甘宪道:“这中坚营就在后面看戏?”

    “那还怎么办?这时想要往后退把他们拉下水别说叛军会不会趁势掩杀,这边右翼扯开一个小口子中军大阵那可就腹背受敌,这个险我不敢冒,不说此战胜负如何,输赢都得给咱们扣个临阵怯战的帽子。”

    荣孟起拔出佩剑道:“这个怀化中郎将也是这么想的。”

    隔岸红尘忙似火,剑斩青嶂冷如冰。侯霖顺着念头瞥了一眼甘宪,恰好甘宪也朝着侯霖远望,四目对视,这次这个年轻的世家公子可没在春风一笑,神情冷的活脱像腊月捞出来的冰水一样寒气逼人。视线交际处,无声尽杀气。

    “这帮王八蛋!”

    侯霖切齿骂道,看到已经逐渐清晰的叛军身影,大喊道:“备战!”

    比起叛军清一色的硬木弓,侯霖这边数百个临时拼凑起来的弓弩卒手中的兵械杂的十指都数不过来,有富家千金防身所用的单手胭脂弩,还有猎户寻兽射虎用的黄旧弓,好在雁荡山一战后缴获了不少制式弓弩,与叛军短时间内胶着一阵不成问题。

    为了契合大局走向,侯霖不敢擅动兵马位置,这时才看清叛军占据了弓弩射程内的一处高地,居高临下起码可让箭矢多出三四丈的距离,有经验的老卒一眼就能大约瞄出个弓弩射程,双方的弓弩手都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开始拉弦,隔着数十丈的荒原虎视对方。

    中坚营还无动兵迹象。

    荣孟起挥手,陌刀营持盾迈步向前,为弓弩手立起一道盾阵,侯霖嘶吼一声:“放箭!”

    弦声起,箭雨对泼,好不壮观。

    叛军占据着高坡,即便有陌刀营的熟铜盾阵掩护,可还有不少弓弩越过盾身落到弓弩手身上,第一波对射侯霖这边便有数十名弓弩手倒地,侯霖见状当即红了眼眶。

    叛军装备优良远胜侯霖,一波弦起未平,紧接第二波箭雨又落,密密麻麻在荒原上空出现密集的黑影,遮挡住这片烈日灼光。压的熟铜盾后数百弓弩手抬不起头,只能屈身在盾后时不时的回击一二,全无准度。

    这下连荣孟起都冷哼一声,在马背上有些坐不住了。

    看到才刚刚交上火的侯霖便被叛军压着头打,甘宪这边不仅没有唇寒齿亡的担忧,反而身后由那个半身赤裸的汉子带头哄笑一堂,之前对王彦章和荣孟起高看两眼的老者轻啐一口,轻视至极。

    一名陌刀手举着盾将身后一个大腿中间的弓弩手拉到自己身下,旁边一汉子急忙丢弃手上的长弓撕开自己裤腿一角,简单的包扎止血。叛军得势之后气焰更甚,箭矢一刻不停,压的侯霖这边别说还击,连躲在熟铜盾后都胆战心惊。

    伴随着箭矢压制下,高坡上的叛军开始移动,而仅能靠盾面遮掩苟活的陌刀营和弓弩手举步维艰,透过空隙看见叛军弓弩手开始往高坡之下走射,恨到牙痒痒却毫无办法。

    荣孟起扭头对侯霖道:“不能拖了,这样下去别说弓弩卒,就连陌刀手一个都走不掉,全得成叛军的活箭靶。”

    侯霖收起心中那点不可言说的小心机,点了点头,早把中坚营和那怀化中郎将在心里骂了个千百遍,祖宗十八代一个没放过。

    他原意就是让叛军占上风,使这怀化中郎将于情于理都坐不住赶来支援,这种以小博大的赌徒心理侯霖向来是喜欢,就如在学士府时一出苦肉计坑的王林出不了家门一样,熟读天下经书之后侯霖无师自通,最好的计谋不是设局的神不知鬼不觉,而是让人明知是个局但必须硬着头皮钻。

    可这次他这点小心思落了空,他低估了这出身显赫的怀化中郎将如老松般的定力。

    被压着打的陌刀手和弓弩士陆续有了伤亡,随着叛军逼近,一方马脚越多,一方箭头更准。熟铜盾本就不是类似箭垛的橹盾,能顾全一人就是极限,在躲一个人实在太过勉强。

    侯霖一刻不眨的盯着局势,拔剑道:“左都营,随我……!”

    发觉自己抽出佩剑的手腕被人攥住,正要破口大骂的回头一瞧,却望见严虎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旁,摇了摇头豪爽一笑道:“侯都尉,这种砍人的活你还是交给我们来做吧,兄弟们好不容易能走到今天,以后还多得仰仗你帮衬,别他娘的刚那什么一梦就全打回原型了。”

    荣孟起诧异的瞅了一眼严虎,出乎意外的帮他道:“南柯一梦。”

    严虎竖起大拇指道:“还是荣二当家的学问大,以后真得劳烦你教咱识字了,要不跟着侯都尉把官给混上除了名字捺撇不知,太掉份了。”

    荣孟起恬然一笑:“这都小事。”

    将侯霖的剑刃从鞘中塞回,和普通士卒甲胄区别并不大的严虎不在多说,王彦章侧过马头让出一条路,严虎走出,冲着后面匪气横生道:“告诉这帮武威郡的玩意,凉州男人还得看咱陇右郡的!”

    一片喊杀混淆着叫好声,左手扛着一面有磨盘大小的厚木盾,一手握着战剑的严虎身先士卒,迎着箭矢向前。

    他把一直觉得碍事的头盔丢下,和群虎山时一样只拿着一片白布裹着发髻,身后左都营数千人随他出阵。

    这段箭弩射程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战马跑不起劲,可光靠两条腿来走又得耗些时间,何况还有数千个叛军林立高坡之上,箭弩一息都未停过。

    看见官军这边的步卒出阵,已经不少走到高坡间的叛军又开始往回缩,大有箭矢不尽不肉搏的无赖态度。

    看着严虎头上包裹发髻的白色粗布,侯霖怒火中烧,回过头瞪向一直看戏�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