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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万户侯-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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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昭华给自己倒上一杯茶笑道:“你一个青州中郎将不也一样在这喝酒吃饭么?”
云向鸢正要出口反驳,王彦章咬着嘴唇用手肘捅了一下侯霖道:“你不是想和西陲的五个将军搭上线么?这将门子弟正是西陲五庭柱之一周茂君的长子周奕,几年前我随家师到西陲见几个名义上师兄时跟他曾有个照面,对这将门子弟有点印象,方才觉得脸熟还觉得是多想,可那弓绝对错不了。”
侯霖下意识的挑了下眉头道:“哦?”
“桌子上那弓名叫龙舌,是周茂君得以在十万军中出人头地的两件命器,一是他长挂腰间的两条铁鞭,二就是这龙舌弓了,他能做到如今位置就是靠曾经两鞭生擒一名黑羌首领,一箭射死一名黑羌的骁将,没想到这么早就传给他这宝贝儿子了。”
几个人顿时都看向周弈,目有所感,相貌清秀的周家公子眼神一眯瞳孔瞟向侯霖一行人,看到王彦章时也是一怔,但眼神中瞬间消逝的惊讶被他很好的掩盖下去,并没更多动作,埋首又夹起一块肉片。
王彦章轻咳两声,侯霖有点不好意思的回过头,听他又道:“周茂君算是这五个将首之中最好说话的那位了,和凉州几郡官场也多有往来,不像其他几人尽给吃闭门羹,不论在朝廷还是凉州这口碑都不错,当初见面时他就已经是从六品的戍卫典校。”
两只手撑在大腿上端坐的秦舞阳冷不丁的差句话道:“荣孟起和这五位将军或多或少都有些照面,可荣家已经被冠上叛逆的罪名,他不宜进城,等到了边陲时更不宜出面。”
侯霖点头,心里开始盘算。
西陲有兵卒十万,常年驻守,每五年一换,将人员更替补齐,只是多年经营之后也有了些几个实权将军私兵的味道,对朝廷的一些公文视而不见,连梅忍怀都没法插上一手,更不要提在军中树立亲信了。
霸王的用兵意图不难猜测,无非是想在陇右郡这座天然大粮仓站住脚,和官军扳起手腕来也有底气,没了后顾之忧。岩城一败凉州形势严峻,转攻为守也不过是暂缓之际,西凉江南两个地方对朝廷而言都是无底洞,塞进去多少军士银两都填不满,朝中已经是疲于奔命。
大厦将倾,就不知最后一块石头是谁砸上去的了。
侯霖没有信心能把这十万戍卒全都带走,更何况黑羌向来都是贼子野心,要是为了剿灭叛军而动用西陲戍卒无疑不是拆了东墙补西墙,所以侯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底。
手头上这三万兵卒再加上五万西陲戍卒。
他就有能和霸王一决胜负的资本了。
也就能为这三万青州兵马洗脱败军罪过,为荣氏百口洗刷冤屈。
远些的难是难在怎么和凉州官场交代,想要夹杂在缝隙里游刃有余可不光是小聪明能做到的。近些的难嘛就难在当下,他自己怎么能让这五万戍卒听他一个外来人指手画脚。
一没诏旨,二没压得住的官职,能活挪活用的只有曹昭华一人,可真如他所说西陲压根不鸟凉州官吏的话,那跟没有也就没区别了。
恰好端上来了烤全羊,架在铁叉上面金光熠熠,上冒气下滴油,光是瞧上一眼就让人胃口大开。
侯霖全然没有心思动筷,只觉得两个肩膀上压着千斤担子,要把他镇死在这寒冬腊月里。看清爽的就到【顶点网 o】
222章 :西陲悍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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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没侯霖这复杂心思,先是黄楚邙忍耐不住动了第一筷,其余人纷纷将这一整只羊分瓜殆尽,就连秦舞阳也一声不响的撕下一支硕大羊腿,吃的津津有味。
几人正酣畅淋漓的吃着,酒楼外又有几个人影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人系着大粗鞭子,五官与汉人明显不同,身后跟着的几名也皆是相同大半的异域人。
这几人一进来整个酒楼的气氛都像凝结住一般,刹那喧嚣场面不见,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移到他们身上,多是不善的打量。
秦舞阳一口咬下块羊腿肉说道:“西戎人。”
大汉西陲异族林立,不光有白羌黑羌两族羌人,其余各种小部落层出不穷,西戎在这些族类算是割据一方,这些族别习俗大同小异,除了黑羌和大汉是世仇之外,其余族别大多与大汉交好,最起码也做到井水不犯河水。
西戎族人百万,历代与大汉共通国书,承认大汉天子至高无上的权力,两国之间贸易往来盛行,只是西戎贫瘠更甚苦凉,又是游牧民族,带甲之士不过十万,远远不达能和大汉叫板的份。
东羌郡的百姓对这些异族或有成见,或是容纳。单说这平西城每月头三天都会在城外十里的荒原上举行一场集市,互通商品,不过西戎是出了名的叮当响,雪亮的银子在西戎国里大致就和大汉的金子一样金贵,这类集市也多为以物换物。
小二眉头一拧,有些不情不愿的上前迎客,只是表情生硬道:“几位想吃点什么,先说好咯,不是瞧不起你们,只是我家酒楼是平西城里一等一的大酒楼,兜里没揣够银子还请出门左转,过街后有的是小酒馆。”
几个西戎汉子大怒,一拍大腿正要发怒却被为首的马辫汉子伸手拦住,不少食客都停下碗筷,兴致勃勃的准备看一出热闹。
这小二有恃无恐,反正欺辱的是外族人,就算捅到掌柜的那里也无妨,最多口头责备几句罢了,说不定心里还高兴为平西城的百姓耀武国威。
马辫汉子微笑道:“银子管够,就是不知贵酒楼的酒肉管不管够,我这帮兄弟一顿饭下来三十斤肉少不了,酒嘛!不是十年以上的陈酒就别拿出来了。”
这西戎汉子汉化流利,不在意小二昂起头趾高气扬的样子,一看就是多年在大汉国境内逗留,保不齐是哪个跑商大户。
小二随意指了一张空桌道:“随意坐下,还真没人说我家酒不好的!”
马辫汉子笑声豪爽,对这类市井交道并不陌生,也不责备这小二狗眼看人低,坐到空桌上和几个兄弟开始用西戎话交谈起来。
酒楼的气氛恢复如初,侯霖还是头一次看见外族人,未免多瞧了几眼,看到他们不似中原习俗在腰间挂剑,而是每个人身后背着一把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兵器。身着毛绒马褂,单看相貌都是凶神恶煞之辈,更兼人高体壮,确实于汉人相差太多。
曹昭华心思敏锐,见侯霖起了兴趣主动讲解道:“西戎国世代于我大汉交好,当今天子继位之时还差使臣道贺称颂,并送来大宛良马百匹,我听说西陲边塞上有名将军手底下专门有个以外域人组成的轻骑部队,悍勇异常,每逢战事必是披坚持锐攻坚的先锋。”
云向鸢嘴角嚼着肉含含糊糊道:“中原人都嘲笑这帮外族人是尚未开化的蛮子,不食五谷,不知笔墨,和禽兽无疑,可真撞到了见比自己高出一个头来还不得吓的瑟瑟发抖?我朝弊处之一,就是轻视外族,那大辫子西戎人腰间悬坠的羊玉脂玉佩起码百两银子,可这一座酒楼打杂的小二都敢冲他吹胡子瞪眼,就可以想想上面的大人对这帮异族人又是什么态度了。”
曹昭华苦笑一声道:“云将军所言非虚,西戎国国王曾数次派遣使臣前往梅刺史处希望能行国商,下发官牒,均被梅刺史挡下,西戎国的商贾也只能和凉州的百姓做一做生意了,这里面牵扯太多利益纠纷,就不说出来惹各位耳烦。”
黄楚邙嘴上还叼着一块没吃进去的肉,听后觉得头都大了,连忙道:“不说好不说好,有这瞎扯淡的功夫不如多吃几块肉来得实在。”
周弈那一桌吃完之后起身抓起桌上的长弓佩剑便走,路过西戎人一桌时那刚和小二插科打诨的马辫汉子眼前一亮,看上了周弈手上握着的龙舌弓。
凉州西部的外族不像匈奴善使弓箭, 地域不同,比起北原宽广无垠的大草原,比凉州还要荒凉的西塞开外就只有数不清的沙石和冰雪了。
西戎虽穷,但国内多有矿山,只是大汉唯恐养虎为患,不肯以国对国来进行通商。匈奴善骑射,是因为北原少铁,而西戎士卒则是擅长掷铁质枪矛,可这马辫的汉子不知怎么就看上了周茂君手中的龙舌弓,一时竟是喜形于色的用手去抓。
这可触动了周弈和身边几人的逆鳞,周弈的父亲周茂君戎马一生,靠的就是两杆铁鞭和这一张龙舌弓才有今天的金鼎玉食,旁人多看一眼落在这对父子两眼中都像拿针扎一样,更何况还敢动手不打招呼的碰。
马辫汉子手刚碰到龙舌弓的弦上,周弈就有了反应,抓弓的右手端着弓身向上一拉,一记扫堂腿就这么弹了出去,带起一阵劲风,马辫汉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正要开口致歉,却看见弹腿都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下,连忙后退,撞倒了身后倚靠的桌子。
侯霖和曹昭华目瞪口呆,不说这马辫汉子是不是故意挑衅,可不过是碰下弓弦罢了,又不是脱他周弈的裤子,至于动手打人么?云向鸢和秦舞阳反而看的赏心悦目,周弈这弈反应快捷的弹腿还是能入不论马上功夫还是马下功夫罕逢敌手的秦舞阳法眼。
这一桌几个西戎汉子性情暴躁,见到汉人出手伤人,哪会像中原士子那般自报家门在公说公的理婆说婆的理,直接抄家伙准备来一场见血的斗殴。
侯霖心中感慨这帮西戎蛮子果真是没长脑子,这平西城是大汉东羌郡的地盘,到时守城士卒来了还不得把这几个蛮子五花大绑执以鞭刑?
周弈不亏是将门虎子,出手狠辣果决,没有因为马辫汉子的退让而减轻力度,小腿狠狠的抽到他胸膛前,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站起来比侯霖一行人里最高大的秦舞阳还要多出半个头的马辫汉子连带着桌子都翻到地上。几个西戎壮汉勃怒之下手纷纷伸到背在身后的刀柄上,抽刀之后作势就要劈砍周弈。
周弈身边几个随行的家将也都是西陲的精锐甲士,手摁在腰间佩剑上拔出护立,眼看就要见血,被踢翻在地上的马辫汉子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大声喊道:“慢!”
被击倒的马辫汉子没见有多动怒,只是表情不大自然的抚了抚自己胸膛,周弈眯起眼杀意凛然,他这一弹腿可非同小可,换做旁人别说立马爬起,在床榻养伤十天半个月还差不多。
马辫汉子见身旁几个弟兄不肯收刀,又用西戎语大声喊了几句,这些西戎壮汉才不情愿的收起刀来,往后退上几步。
方才还在旁边一桌添茶倒水的小二早就没了踪影,跑的比兔子还快,柜台旁的掌柜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正打着算盘的双手一停,眼皮一抬骂道:“老子这可是上好的梨花木桌,十两银子少不了,撂下饭钱和桌钱滚去外面打!别坏了老子做生意!”
大堂其余的食客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唯恐事情闹的不大,其中有几个会些蹩脚西戎语的家伙还佯腔作势的火上浇油,激这几个西戎汉子出手砍人。侯霖苦笑一声道:“凉州的风俗,是和其他地方不大一样。”
曹昭华笑意浮面,饮茶不语,黄楚邙则是手里抓着一个羊腿一嘴金黄色的油站起身喊道:“打他娘的西戎蛮子!在咱们大汉的地盘上还敢撒野,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云向鸢瞪他一眼后才坐下,眼睛还不时冲周弈旁边的拔剑汉子挤眉弄眼。
马辫汉子歉意一笑,对周弈抱拳道:“这位公子,是在下唐突了,只是在下自幼喜爱这弓弩,见到好的难免有些手痒,总想着要开弓试一试几石力,方才的逾越举动,还望公子见谅。”
周弈冷哼一声,倒也顺着这台阶下,点了点头,握弓的右手勾着弓弦在手上打了个极为花俏的翻转后身旁的家将也纷纷收剑入鞘,转身便要出酒楼。
“公子且慢!恕在下再三冒犯,不知公子可否肯割爱将这好弓卖予我,价钱公子随便开,以物换物也可,大宛的汗血宝马,白羌的寒铁直刀,吐蕃的珍珠玛瑙,只要公子开个口,不论是什么我都答应。”
周弈眸中刚刚散去的杀气重新聚起,已经踏出酒楼的一只脚伸回,转身道:“好大的口气,那本将军要你的脑袋来换?你换不换?”看清爽的就到【顶点网 o】
223章 :西陲悍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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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父无犬子,周茂军能在十万西陲边军中脱颖而出,靠的是过硬本事,这周家长子周弈光轮拳脚本事也不差,比起许多绣花枕头强上太多。
只是他一张口就破坏了一张俊秀面孔给人的好形象,言语之中兵痞那种独有的玩世不恭感太浓,让人心生厌恶。
马辫汉子还是无动于衷,身后的几个壮汉似乎不大通汉话,其中一个西戎汉子又用西戎语重复了一遍周弈的意思后,才止歇的动手苗头又燃了起来。
对周家这对父子而言,龙舌弓是要做传家宝世世代代传下去的,早在周弈未进边军之前周茂军就曾和他说过,不求周家能够鲤鱼跳龙门成为大汉基石的世家,也不求家族香火有多旺盛,见惯了因为家大名大而游手好闲的世族纨绔,在大的家底也能让不肖子孙给吸干,能做到一郡里的世代将门,他周茂君死便能瞑目,其中有些效仿东羌荣氏的意味,当时的艳羡口吻周弈是如今也烙刻在心,只是荣家被梅忍怀一道罪名尽诛全族之后周茂君就再也没提过这茬了。
视为兴族之宝的龙舌弓被一个西戎蛮子扬言要买,这是要在周家这刚起灶的炉火里釜底抽薪,他周弈怎能不动怒?
马辫汉子遗憾道:“公子真不愿意出手么?”
不耐烦的周弈冷笑骂道:“我出你大爷!”
几个西戎汉子再也按捺不住,马辫汉子身后的一个西戎壮汉将刚收入背后刀架的弯柄直刀再次拔出,略带月牙幅度弯曲的刀尖指着周弈冒出几句西戎话。
周弈脸色阴沉,他对西戎话只知道几句,恰好这拔刀汉子说的是他知道的那几句其中辱人最甚的西戎俚语。
龙舌弓被他环在肩上,往旁边一摆手,站在旁边的家将把剑柄一移递了过去。
马辫汉子这回没在劝阻,只是对那拔刀汉子低语了几句,后者点了点头刀尖一抬往周弈心口刺去。
刚消停下来的黄楚邙开心的从板凳上跳了起来,喊道:“打起来咯!”
周弈往后掠去,两旁的家将似乎毫不担心小将军会在人高马大的西戎蛮子手上吃亏,纷纷往后退,留出一大片空地。
寒冬岁末,大街上人影稀稀,不少酒楼里的汉子为了看这场热闹都提着酒壶端着酒碗在窗边张望,也有不客气的直接就走到几个西戎汉子身边大声叫好。
黄楚邙正要抄起酒碗往酒楼门口走,被云向鸢一巴掌甩在后脑勺处道:“少给老子添乱,安心吃饭。”
黄楚邙委屈道:“我不是怕咱大汉这英雄少年在西戎蛮子手底下吃亏么,等等我见机塞他几块石子,也算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
王彦章仰头长灌一口烈酒,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黄楚邙道:“这几个西戎汉子只知蛮力,怎么可能打得过擅于技击的周弈?西陲十万戍卒能挡住黑羌游骑攻势,靠的可不光是强弓劲弩和壁垒。”
不出王彦章所料,侯往人群缝隙中瞄了一眼,看到那西戎汉子手中的刀不知怎么就被周弈给夺了过去,躺在地上抱着肚腹倒吸冷气,酒楼内叫彩声不断,更让几个西戎人脸色难堪,连侯霖印象不错的马辫汉子都看不下去,走出酒楼的门槛,拦在周弈身前。
一行闻风而来的城中甲士赶到,为首的什长神情冷峻,十几个持戈甲士把周弈一行人和几个西戎人包在其中,戈尖雪亮,甲士面无表情,不过还是偏袒周弈几人,十几个甲士心照不宣的把戈尖对准西戎人。
马辫汉子伸手,躺倒在地的西戎壮汉拉着他的手站起身来,看向周弈的目光没那么多愤恨,更多的是对强者的尊敬,一声不吭的退到马辫汉子身后。
“公子好身手。”
马辫汉子赞叹一句,一双比起汉人要深邃漆黑太多的眼眸扫过甲士,从容镇定,并没有半点惊慌。
周弈不语,对这赞赏无感。什长厉声道:“按汉律当街持械斗殴,杖责二十!把这两个人都给带走!”
马辫汉子从贴身的绒袍里掏出一张黄页官牒,给到什长手上笑道:“这位兄弟,我们不过是切磋一下武艺,若是冒犯到大汉律法,自当受罚,可不过点到为止,并没伤人,没必要把我们带回县衙吧。”
什长摊开官牒,眸中精光一亮,前一瞬还在脸上的冰霜表情瞬间消融,对这马辫汉子道:“无妨无妨!既没伤人,那就这么算了吧,可这城中严禁斗殴滋事,王子还是休要再犯。”
侯霖一桌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马辫汉子这么大的来头,竟然是西戎国的王子,怪不得有恃无恐。
周弈神情也是一松动,转身便要离去,什长惹不起这位有州府亲自颁发官牒行文的西戎王子,可对不知来头的周弈就没什么好脸色,头一摆几个甲士就围住了他。
周弈也不废话,随手扔出一块黑铁令牌,什长接过之后大为惶恐,当即单膝跪地抱拳道:“参见周都尉!”
周弈道:“没什么事了,该做什么去做什么。”
“诺!”
什长心里短暂思量一番后道:“都尉,用不用我给县令大人打声招呼……”
周弈低头捡起地上的西戎直刀,扔给那名和他较量的汉子,后者抱拳致意,用生硬的汉话道了一声谢谢。
“不用。”
什长一挥手,十几个持戈甲士瞬间退下,转瞬便消失在街巷尽头。
酒楼内一片寂静,侯霖更是感慨,这年头敢出来遛达的都不是好惹的主,刚才几个酒楼内叫嚷西戎蛮子最大声的都噤若寒蝉,唯恐迁怒到自己头上,虽说大汉一直对这些外邦不怎么待见,可贵有一国王子的西戎汉子如何都不是他们斗升小民能招惹起的,各个埋头痛吃起来,黄楚邙也是一咧嘴,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撕扯起劲道羊肉来。
这西戎王子返身回店之后,给酒楼老板致了一声歉,随手掏出一个钱袋搁在柜台上面,大为震惊的掌柜哪敢手下,笑着摇头连声道不用,一口一个咱店虽不大,可绝不欺客,更何况是远道而来的他乡之人。
西戎王子拗不过这掌柜,只好取出几块银两交了饭钱,出酒楼之后到马槽牵出几匹神骏良驹,扬鞭而去。
曹昭华看着在街巷内扬起大片雪尘的黑影道:“这西戎王子倒是挺有世家古风,实属难得的淳善之辈,没想到出来吃个饭都能遇到这让人舌下生津的豪迈之事。”
王彦章脸色越发难看,举在嘴边的酒碗啪的一声落到桌上,几个人诧异的看他,不知何事。
侯霖问道:“怎么了?”
王彦章看向秦舞阳道:“田泽墨是不是也曾上过雪莲山庄?”
秦舞阳沉默片刻后道:“是。”
王彦章两眼成缝,犹如银尖枪枪尖的寒芒又追问道:“可是问银尖枪的下落?”
“是。”
王彦章端起放下的酒碗,一口鲸吞。
……
长安。
深宫勤勉殿。
这座天子书房内温暖如春,天子褪下冠冕和龙袍后倚躺在玉织的坐席上,身前除去秉笔司监外还有四名大臣站立如柱。
最近没少被御史台上奏弹劾的兵部尚书蔺贤一身大红官袍,额头上汗珠滴落,一是这书房内有些闷热,二是怕最近看自己横竖不顺眼的天子动怒,凉州暴民,江南逆王,再加上最近的函谷关守将于一锐造反,和他这位兵部头一把交椅的尚书大人怎么都脱不了干系再加上御史台痛打落水狗,一本接着一本的谏书跟雪花一样飘到天子的案台前,他这兵部尚书的位置岌岌可危,其余五部都等着看他倒霉,几年交情的朝中权贵也都冷眼旁观,休说为他伸出一把援手,不借势踩上几脚都值得让他痛哭流涕。
除此之外,还有太尉令狐雄、御史大夫梁云和禁军统领刘德延。
除去刘德延悬挂着广文帝御赐的宝剑外,其他三位大人连笏板都没能带进来,一向紧张后习惯用手摩挲笏板的蔺贤更是浑身难受,又不敢在天子面前动弹,只有额头上冒出的汗珠顺着脸颊边鬓角滴落。
天子揉了揉自己的眼角,疲惫出声道:“于一锐的事情,你们怎么看?当初把于一锐推到函谷关的似乎就是蔺大人你吧。”
蔺贤感觉自己心都不跳了,脑袋一阵空白差点瘫倒在地上,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梁云瞥了一眼这位胆子比老鼠大不了多少的兵部尚书,迈前一步道:“启禀陛下,依臣愚见,此事当早不当晚,司州尚有郡兵四万,粮草军械充足,于一锐不过数千兵卒,函谷关更是孤城一座,可在京畿脚下,如是痼疾,不去拔除,难抚朝中人心。”
天子恩了一声,太尉令狐雄斜眼睥睨梁云,不屑道:“启奏陛下!梁大夫之言大谬!函谷关城高十五丈,牙墙如参差兽齿,是我大汉第一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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