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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杜鹃红-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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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得想办法善后,睽睽众目下动的手,不太好办啊。
郭氏婆媳哭嚎着让柳博裕偿命。
郭老汉双目赤红流泪,死的是他儿子,他终于体会心痛的感觉。
打人命,这下真打出人命来了。
“报官。”郭老汉咬牙狠声道。
郭氏一族的纷纷高声附和,他们个个被打得挂了彩,这会好像又有了底气。
“报官就报官,你们挑事在先,谁怕谁。”
柳氏一族的也丝毫不胆怯。
柳族长心情沉重,一死一重伤,这事不报官看来是不行了,遂打发勤伢子去县衙报案。
白水村离县城有三、四十里路,勤伢子赶牛车去到县城已是午后。
愚溪县知县今年是任期的最后一年,三年来管辖区内还算平和安定,估摸着任期一到就能升迁派往他处。
听说发生两族相斗还死了人的事件后,顿时气得暴走,立即点齐衙役,带上师爷仵作奔赴白水村。
打发人去报案后,郭氏一族的人又精神起来,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喊死喊活,好像理全到他们那边去了一般。
郭氏婆媳扑在郭来旺的尸身上,拼了命的嚎,嚷着要让县太爷砍柳博裕的脑壳。
柳老太被弄进谢氏那间幸存的房里,经大夫针灸醒来后听见郭氏婆媳的哭嚎声,只会一直流泪。
清芷陷入昏迷,毫无知觉,老大夫已开好药方,只是好些药材他家中没有,只能去镇上药铺抓。
柳族长安排族人去抓药顺便去学堂告知柳博文,让他速速赶回来。
知县大人带着人赶到白水村时,已是寅时(下午三点左右)。
看见满目疮痍的现场,知县大人眉头拧得紧,对于这种陈规陋俗,他也很头痛。
任期内其他地方也发生过类似案例,但都是小打小闹,男方让步赔些银钱了事,弄到两族相拼,再次出现人命的却未曾出现。
这位知县大人虽然急功,但为官还算清正,命仵作验尸后,马上在现场开始问案。
堂屋里的桌子被抬出来置于在院内的大樟树底下,知县大人端坐于后,师爷在一旁研磨准备记录。
堂屋完好的那扇门拆了下来,郭来旺的尸体躺在上面,仵作检验完毕后蒙已上白布,摆放在地上。
柳博欲是犯案人,此时又是心如死灰,面色木然地跪着却未低头。
平民百姓素来怕与官家打交道,何况此次来有数十位衣裳鲜明,配刀整齐,表情严肃的衙役。
横行霸道惯了的郭氏婆媳,哆哆嗦嗦不敢乱开腔。
柳博文已经赶回,先上前跟知县大人见了个礼。
因有秀才的功名在身,知县大人对他还算和气。
问案开始,郭老汉还是坚持那套说词。
知县大人愁眉紧锁,此案看似简单,其实并不容易,关键还是在郭氏身上,现在毫无踪迹可寻,双方各执一词,又是一死一重伤,伤的那个生死未卜,不好弄啊。
“知县大人,民女大概知道与郭氏通奸的人是谁。”
院子内挤得满满当当的全是人,柳清妍拨开人群走进来跪倒在地,行礼行得有模有样。
先前她在灶房熬药,跟谢氏一起给清芷和柳老太完喂药后才出来。
知县见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镇定自若又知礼仪,甚是惊讶,忙问道:“你是何人?”
“大人,这是小女。”柳博文忙上前替柳清妍答了。
“哦。”知县点头,秀才的女儿知些礼仪倒也正常。
“你是如何得知奸夫是谁的,快些道来,不可胡乱猜测。”
“是,大人,民女断不敢乱说。”柳清妍从书上得知这个朝代的礼仪跟影视剧里的那些相差不大,遂照葫芦画瓢地学着说话行礼。
当柳清妍说出于郭氏通奸的人是货郎时,院子内顿时不安静了。
“原来是那个货郎,谁也想不到啊。”
“那货郎贼眉贼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总是和婆娘们眉来眼去,还好我婆娘本份,没被勾搭去。”
白水村汉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议论。
郭老汉额头冒汗,如果是事实,今天他们就属于聚众斗殴,没有半分胜算。
郭婆子尖叫道:“小蹄子你血口喷人,我闺女本本分分怎会与人通奸。”
柳清妍面色平静,保持沉默。
“大胆,大人问案旁人休得喧哗,不然治你一个挠乱公堂之罪。”衙役喝道。
知县大人见案情出现转机,心下高兴,问清货郎的住址,立即叫衙役去查证。
早点结案就能早点回去,总不能把参与冲突事件的人全带回衙门去,县衙哪里来那么大地方关押。
去的衙役行动迅速,半个多时辰就回来禀报。
货郎人已不在,家中只有妻儿,消失的时间跟郭氏相同。
郭老汉面色青灰,今天算是赔了儿子又折兵。
郭婆子瘫倒在地,口中喃喃“完了,完了”。
案情明了,知县当下宣判。
“郭氏一族无理挑衅闹事,毁人屋宇财物,本当严加惩治,念其人等皆有伤在身,免去刑罚自行回家诊治;柳氏一族之人属于自我防卫,不予追究。柳博裕当众杀人事出有因,且爱女生死未卜,带回衙门待他日再判;郭来旺的尸体由郭家人带回安葬,若柳家的闺女死亡,则是罪有应得,死不足惜,再有胆敢借此事聚众斗殴者,严惩不怠。”
宣判完毕,知县即命一干衙役带着柳博裕打道回府。
郭家岭的人心有不甘,爬起来骂骂咧咧地还是走了。
因柳氏一族的人下手有分寸,这些人伤得并不严重。
一点好处没捞到又挨一顿胖揍,还得自贴药钱,郭氏族人连尸体都不肯帮忙抬。
郭老汉无法,只得将郭来旺的尸身绑在自己背上驼回去。
走出柳家院门后,郭老汉回过头望了一眼,眼底的暗光一闪一闪,不知又在打些什么主意。
郭氏婆媳一路走一路骂,骂县太爷是昏官,办案不公;骂姓柳的心肠狠毒,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第53章 救与不救()
族人们逐渐散去,闹了这一整天,也够难为他们的。
柳清妍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院子,心头漫过一阵苍凉之感。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人性何其卑劣,从古到今,从一个时空到另一个时空,总是有那么些人免不了被贪婪的欲望驱使,堕入地狱深渊再无法回头。
如果自己早一些把奸夫的名字说出来,今天的流血事件是否就能避免?
答案是否定的。
郭老汉一家还是会上门来要人。
抬头仰望着灰蒙蒙一片的天空,心头的悸动渐渐趋于平静,去灶房打了桶水出来冲洗地面的血迹。
青砖铺成的地面上,郭来旺的那一滩血已不再嫣红,成了暗褐色。
细竹枝捆扎而成的扫帚用力划过地面,暗褐色慢慢变浅。
她心中毫无惧怕的感觉。
怕什么?鬼吗?
自己就是一个来自异世的孤魂野鬼,可是能做什么?
杀不了人,更救不了人。
柳博文从屋里出来见到,一语不发,将柳清妍手里的扫把拿了过去,自己接着清扫。
柳清妍喉咙有些发紧,轻轻唤了声:“爹。”
柳博文抬头,浅浅一笑,带着些无奈和宠爱的意味。
“我去做饭。”柳清妍鼻子微酸,转身走向灶房。
事件发展成这个地步,无法再挽回,可生活还得继续。有很多后续的事情需要人去处理,不能全部都倒下。
亏得那班暴徒想着要趁机大吃大喝一顿,灶房和粮食才得以保存下来,倒不用担心会饿肚子。
灶膛的火生起来,火光一闪一闪照在柳清妍的面庞上,绚丽的眼底似有暗波涌动。
沈氏带着小牛儿来了。
天气日益的凉,她得多赚些钱预备着过冬用,出去捕了一天的鱼回来后听说柳家出事,赶紧就跑了过来。
“清妍姐姐,清芷姐姐会醒过来的,还会和我一起玩的对吗?”小牛儿蹲在柳清妍旁边,黑亮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柳清妍,像是在期待一个满意的答复。
柳清妍摸摸他的头,平静道:“会的,还会像以前一样和你玩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小牛儿活泼起来,要帮着烧火。
沈氏从柳老太和清芷躺的房里出来,安慰过柳清妍后带着小牛儿走了,说明日再过来瞧瞧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天已经全部黑下来,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丝毫没有露面的意思。
夜饭很简单,清粥配咸菜,几人食不知味,草草吃完。
谢氏喂柳老太喝了半碗清粥,清芷不会吞咽,只喂了些米汤。
家里的屋子就这一间是完好的。
柳清妍和柳博文去后院的草垛抱了些干稻草来打地铺,谢氏从柜子里拿出备用的被褥来铺好,一家人凑合着歇下。
这一夜过得很慢,屋内的油灯未曾熄灭,如豆的灯光闪烁跳动,昏黄的光晕在人脸镀上一层厚厚忧思。
天亮以后,从地面升起的白雾浓浓淡淡的逸散在天地间,飘浮在院子内。
有雾气沁透窗户纸,在屋里弥漫起寒意。
清芷发烧了,烧得脸泛出异常的红,四肢偶尔还会痉挛抽搐。
谢氏用冷水拧了湿帕子降温,半点作用都无。
早饭后,柳族长领着一些族人来了,见此情景,忙叫勤伢子去请镇上的大夫。
“德辉兄,天气快冷了,我和族人们商量了一下,先帮着把院子修葺起来,你们也好安身。”
柳族长和柳老爷子、柳博文在缺了门的堂屋内商议事情,院子内族人已经开始动手清理。
“多谢族里的大义相助,这份情意我柳德辉记下了。”柳老爷子眼眶微润。
“同一个老祖宗的族人,守望相助是应当的。修缮屋子的事你们不必操心,无非就是些木头,各家先拿些出来凑凑,以后再从族里的山林砍些出来还上就是。族人有会木匠活的,工钱也就免了,就是这瓦片还需去买,银子我先垫上。”
柳博文起身对族长深施一礼,以表感谢。
柳族长赶忙回礼,道:“秀才公是见知县大人都无需行跪拜之礼的人,大礼我可受不得。”
“你老身为一族之长,又是长辈,我一个晚辈族人的礼如何受不得。”柳博文肃然道。
柳族长高兴道:“这我脸上可就有光了。”遂走出堂屋去安排人手。
柳清妍站在廊檐下望着院内族人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阵感动,人间还是有温情的。
沈氏又过来了,和族里的几个婆娘一起帮忙清理扔在院子里的衣裳被褥,看看能否找出一些完好的出来。
“这些个杀千刀的心真狠啊,瞧瞧把这衣裳撕的。”
“郭家岭人都长着比豺狼还狠毒的心,咱回娘家去可都得跟村里人说一说,娶亲千万别娶郭家岭的闺女。”
“对,让他们郭家岭的闺女都嫁不出去,在家当老姑娘。”
婆娘们一边干活一边商量如何来进行打击报复,铁了心要把郭家岭的名声败坏。
柳清妍一边收拾一边聆听。
正在婆娘说得唾沫横飞,兴高采烈时,石老太也来了。
石老太昨日隐约听见了村里传来的锣声,因她是外姓人且落户的时间不长,所以并不清楚锣声传达的信号。今日得闲想出来逛逛,听说是柳清妍家出事后,赶忙跑了过来。
柳老太接二连三遭受打击,眼泪都已流干,此时见到石老太,嘴唇张了张又闭上,蜡黄的脸色显得毫无生气。
“这帮没人性的畜生,按着我年轻时的性子,非带人去踏平他们老窝不可。”
石老太怒容满面,一掌拍在桌上,桌上的茶碗跳了几跳。
柳清妍一惊,暗道:这老太太力气真不小,估计也是练过的。
忙上前扶住,道:“石婆婆,你轻点拍,我家如今就剩这一张牢靠的桌儿了。”
石老太怔然了一下,讪讪地笑笑,换上一副慈眉善目的面容道:“丫头,你告诉婆婆,那伙子人是打哪来的,婆婆我喊人去帮你出气。”
柳清妍愕然道:“昨日已经把他们打过一顿了,知县大人说过不准再聚众斗殴。”
石老太点头,“若是知县大人办案有失公允,你来告诉婆婆,婆婆我去打他。”
“力气大脾气也不小,动不动就喊打喊杀,江湖中人的性子,不管多大年纪都是一样的啊。”柳清妍如是想。
说话间,勤伢子去镇上请大夫回来了。
镇上的大夫医术也高明不了多少,给柳老太和清芷又重新诊断开了药。结果如何,大夫也无法把话说圆满。
下午,喝过药的清芷还是高烧不退。
县衙派人来查看了一番,马上又回去禀报。
送走衙差后,人闷声聚集在堂屋内。
“要不去找城里的大夫瞧瞧,城里同济堂药铺的大夫医术高明。”石老太犹豫着提议道。
去城里?
众人精神一振,犹如在黑夜里看到了一点亮光。
可亮光随之又熄灭。
家里没有银子,去城里看大夫的症金和药钱可不便宜。
还有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摆在面前,不得不正视。
倘若清芷醒过来,柳博裕就要获罪,知县大人会如何判现在不得而知,况且清芷醒后极可能一辈子是傻子。
用大量的钱和一个正常的大活人来换一个小傻子,这样值得吗?
可不救,眼睁睁看着清芷离去,又于心何忍。
恐怕会负疚一辈子吧!
柳清妍的思绪繁乱,她不清楚这里的法律条款,柳博裕所犯之罪到底会怎样量刑无法做出判断,因此也想不出对策来。
看来到一个新地方,还是得先了解当地的法律唉!
柳老爷子神色肃然,思虑了良久道:“咱就去城里瞧大夫,卖田卖地也得给芷丫头治,哪怕真变成个傻子,咱家养她一辈子就是。”说着望向柳博文道:“若是老三不在了,你可愿意收养芷丫头。”
柳博文苦笑道:“爹,你老说的什么话,咱家没分家,本就是一家子。若三弟不在,芷丫头就是我的亲生闺女。”
“好,有你这句话,爹就放心了,老大媳妇心地良善,自不会放着芷丫头不理。”
石老太插言道:卖田卖地的倒也用不着,银子我哪里有一些,你们先拿去给芷丫头瞧大夫。若把田卖了,你们一大家子以后如何过活。”
“大姐,这可使不得,我们怎么能用掉你的养老银子呢。”柳老爷子推拒道。
石老太笑道:“我老婆子身体还硬朗着呢,那银子一时半会还用不上,你们就不必推辞了,赶紧带上那丫头去城里看大夫是正理。”
柳老爷子感动至极,几乎热泪盈眶。
柳博文一揖到底,道:“石老夫人大恩,我们柳家感念于心。”
“大侄子莫要客气,你们先准备准备,我这就回去拿银子。”石老太说完就起身往外走。
“石婆婆,多谢你,银子我会尽快还你的。”柳清妍唤住石老太道。
石老太顿住脚步,转身道:“不急,不急,婆婆不等银子使。”
心下想:谁让我孙儿欢喜你呢,那点银子若能换个孙儿媳妇来,就太划算了。此时帮了你家的忙,日后上门来提亲不就容易得多。
遂加快了离去的步伐。
第54章 冰释前嫌()
当即,柳老爷子决定和柳博文陪同清芷去城里,柳族长让勤伢子驾牛车相送。
牛车用棉被褥子垫得松软,将清芷抱上去后再用棉被捂得严实,以免路上颠簸和风吹再次受寒。
石老太拿来一百两银子,并嘱咐若是银子不够便去威远镖局找她的儿子。
柳老爷子一行走后,沈氏回去抱了一套被褥过来给谢氏和柳清妍打晚上地铺用。
院子里乱七八糟的的东西已被清理干净,族人们纷纷从自家搬来不少的木头,会木匠活开始丈量门窗的尺寸。
去买瓦片的也拉回来两大车瓦,众人齐齐动手卸瓦片。
柳老太服完药后睡着了,谢氏和柳清妍也加入搬瓦片的行动,总不能自家人干看着让别人干活是不。
石老太别看年岁大,干起活来全然不输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柳清妍对此羡慕不已,“吭哧吭哧”捧着一摞瓦片凑到石老太身边问:“石婆婆,你老年轻时的武功是不是特厉害?”
石老太挑起眉梢,得意道:“那可不,想当年婆婆我在江湖上的名号可是响当当地,多少年轻武林豪杰都不是我的对手。”说到此,压低声音神秘道:“就连我孙儿的爷爷都没打过我,被我擒回去当了相公。”
听到此话,柳清妍怔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忙捧道:“石婆婆,你真乃女中豪杰,巾帼英雄也。为我等女子长了威风,我是衷心的佩服,佩服。”
石老太心下高兴,搬瓦片时又多加了一捧。
天擦黑时,勤伢子才从城里回来。
“那同济堂气派是气派,可是价钱也贵得吓死人唉。啧啧,一下就去掉了三十两银子,一般人家真看不起。”勤伢子边说边咂舌。
“那大夫可有说能否治好?”谢氏追问清芷的病情。
勤伢子喝了口水,答道:“大夫说外伤倒是好治,就怕伤到脑子,再加上还有芷丫头之前受了强烈刺激形成的癔症,醒后不严重的话,治个一年半载的兴许就能好,若是病情过于严重,怕是难办了。”
谢氏听完,陷入深深的沉默。
勤伢子遂起身家去。
柳清妍送出院门,道:“勤叔,今儿幸苦你了,多谢啦。”
“辛苦甚呢,就跑过个腿的事。”勤伢子摆手,然后赶着牛车走了。
轻掩上院门,柳清妍在昏暗中静默,夜风拂过面颊,带来丝丝凉意。
入夜,柳清妍和谢氏躺在干稻草铺上,默默无语。
良久,柳清妍想到一个问题,便问谢氏,“娘,二姑不是嫁在城里么,二姑父也是当差的,咱家怎地不去找二姑帮忙呢?”
谢氏瞅了一眼床上的柳老太,见柳老太睡得沉,才小声道:“你二姑父虽然人还行,可是你二姑的那个婆婆厉害着呢,嫌弃你二姑是乡下姑娘,除了每年正月初二让来一趟,平时连门都不让登。要不是你二姑肚子争气,连着生了三男一女,不然少不得要受闲气,咱家哪好再去为难你二姑。”
柳清妍撇嘴道:“既然嫌弃二姑,当初为何又要娶。乡下姑娘又怎了,二姑也是能断文识字的,不比城里姑娘差。”
谢氏叹息道:“当初那家看你爹年纪轻轻就是秀才,以为将来能进一步当官的,哪晓得你爹不再赶考去当了夫子。”
“娘啊,你以后可不能我把嫁到这样的人家去。”柳清妍急忙爬起来道。
“娘才不希望你嫁进城里,嫁到大户人家去,最好就嫁在本村,想见随时就能见着。”谢氏咂摸了一下又道:“只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同宗同族不能成亲,咱村外姓的不多,想寻个合适的难呐,待我明日去打听打听,哪家有年岁跟你相当的男伢。”
“娘,我还小,不急哈不急。”
连续几日的阴沉,天终于下起雨来,秋风秋雨一起,天气愈发的凉。
屋顶被损毁的瓦片在族人的帮助下全部修补完工,否则屋子要被淋坏了去。
木匠带着两徒弟把活搬到堂屋里来做,堂屋里一地的锯末和刨花。
柳清妍端一壶刚泡好的茶水送到堂屋,“大伯,你们歇会再干吧,先喝点茶水。”
对于来帮忙的族人,她心里很感激,所以在茶水这类问题上,招呼得很周到。
“好,好。妍丫头,这活太赶,门儿窗儿怕是做不到原来的精细,只能先挡挡风。”木匠放下手中的刨子道。
锯木头的两个学徒也停下手上的活,过来倒茶喝。
“大伯,能遮风挡雨的就很好了,先把年过去再说。”柳清妍笑着道。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只是还未来得及去思考详细。
石老太在晌午饭后过来陪柳老太说了一会话,柳老太是愁思郁结,心结解不开病就好不了,药喝下去也没啥效果,已经瘦得没个人样。
柳老爷子和柳博文去了城里几日还不见回来,也不知道清芷现在的病情怎样。
屋檐下落下的雨水打在堂前的美人蕉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
柳清妍伸出手掌接住一滴雨水,任由清凉的感觉沁入肌肤,此时心境与初来时的已经天差地别。那时是不确定的彷徨,此刻已是无比坚定。
仰望阴暗的穹顶,唇边漾出淡淡笑意,深藏于眼底的锋芒尽现,如同那些怒放美人蕉,在风雨里无声妖娆。
第五天,柳博文回来了,告知清芷的生命已无危险,只是还处于昏迷状态,以后的情形暂时还是未知,亦已去县衙大牢里探望过柳博裕,听说清芷有希望能治好,精神好了些。
柳博文和柳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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