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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地铁站之巧遇男鬼-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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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一沾萧离就不淡定的陆公子脚下步子飞快,要不是顾忌来来往往的还有这么些人,不好失了颜面,他早就奔至萧离面前了。
一踏入前厅,陆之寒就被慈安方丈那锃亮的后脑勺晃了眼,心想着这和尚的脑袋上是抹了猪油吗?怎么这还泛起光来了。
前厅里坐着三个人,一旁还站着一个奉茶的丫鬟。一见陆之寒出现,那丫鬟立马手脚麻利的端了一杯新茶放在了小桌上。
“昨日夜里我还同阿离念叨,改日一定要再去一趟祁安寺,没想到慈安方丈转日便登门前来了!”
陆之寒走至几人面前,挨着萧离坐了下来。
“阿弥陀佛!老衲此次前来叨扰各位了。陆公子不必再往寺里跑一趟了。命中既有,那么不用求也是会来;命中若无,就算是求了,也还是空欢喜一场。既然早已心成,那陆公子便权当讨了个吉利吧!”
“之寒受教了!”陆之寒双手合十,对着慈安虚拜了两拜。
“你们两个,这是在这打什么哑谜呢?”一旁的萧离听得是云里雾里,不明白这二人一番嘀咕,又是在说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此事老衲不便提及,佛家人,自是天机不可泄露,箫家主明白既是明白,不明白也不必再问了。”
“正是如此,方丈说的有理!”陆之寒再次附和道。之前他只当慈安是个普通的和尚罢了,却没想到竟然还是个深藏不露之人,他之前真的是眼拙了,怎会因为单看表象,就定夺一个人的内里呢。
萧离想要再问些什么,却见一旁的慈安再次冲他摇了摇头。
“不知慈安方丈此次前来,究竟所为何事?”陆之寒抛开了之前的话题,问了一个正经事。
“阿弥陀佛!老衲此来所为两件事,这其一,便是对唐家主夫人之事深表遗憾;这其二,也与夫人有关,只怕唐家主现在遇到了些许问题,说不定,老衲可以尽些绵薄之力。”
“慈安方丈是说,您知道当如何做?”唐堔一听此话来了精神,将身子又往前靠了靠,想听听这和尚怎么说。
陆之寒见此,向着身后摆了摆手,示意那奉茶的丫鬟退出前厅。丫鬟走后,静安方丈才如是说道:
“箫家主,那次抽签之事,想必还记在心上吧。”
萧离见话题突然转移到自己身上,一时有些错愕,过了好半晌才开口说道:“自然记得。”
“那此老衲所说之话,箫家主想必也未曾忘吧。”
“记忆犹新。”
“若是老衲说这一切皆是定数,箫家主信是不信。实不相瞒,自那天你二人走后,签筒里,确是还有一根签。解签过后,老衲便以知晓,夫人此劫怕是会躲不过去了。就算是上次侥幸捡回一条命,也是留不长的。不过出于情况所迫,老衲并未口出此言,还望几位不要怪罪。”
唐堔对于萧离求签一事自是不知道,在萧离一番添油加醋的描述之后,才明白了来龙去脉,也明白了慈安长老为何会说出这番话了。
“那方丈为何又会说前来助我,莫不是已经知晓了我找到那术法一事?”唐堔有些好奇,去拿这些书册本就是极隐秘之事,找到术法之事除了他四人更是再无第五个人知晓,萧离和陆之寒不是这般口快之人,江琰更不可能大嘴巴给说出去,那究竟这和尚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仿佛是看出来唐堔心中的疑惑,慈安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顺道称赞了一句。
“非也!那日,老衲一如往常带着弟子在佛殿礼佛,不料一旁打扫佛殿的一个小和尚突然跑来跟我说,他才发现这签筒里少了一根签,他数了好几遍,确实是少了一根,遂匆忙前来告知与我。我看着那签筒,不免想起来几个月前箫家主在此抽签发生的那档子事,心下有了计较,便多命了几个弟子,将这佛殿里里外外都检查一遍,看看这少的这根签究竟在什么地方。后来,还是一名弟子在蒲团之下,在那包裹蒲团的凌锦之中,发现了丢失的那枚竹签。虽然心下好奇,但还是先解了那签上的签文。”
“怎么说?”唐堔焦急的询问着。
“峰回路转,有迂回之势,可解。”
“方丈是说……”
“然也!”
慈安的话给了三人很大的信心,既然这向来料事如神的慈安都已经这样说了,那八成此事就很有希望了,白露说不定真能凭借着这个法子重新回来。因为心境的变化,就连那当初怎么看都不顺眼的邪术都不再那么令人反感了。
计划仍在准备着,就定在下月的十五。还是十四的时候,陆之寒就已经早早的把后面几天的公务都安排了下去,并吩咐这些人最近几天都不要前来打扰。而唐家主的护卫江琰,自然而然的再次充当起了门神的角色。
第428章 尘埃落定()
施术的地点最后还是定在了萧离的小院,之前陆之寒居住的那间厢房中。这月十五,江琰抱着剑负立在厢房门口,留意着四处的动静。
房内,拉紧的帘子挡住了大片的光,虽然还是白日里,却已如暗夜一般。萧离执着火折子,一盏一盏的点燃了数十盏灯,将这暖光铺满了一室。圆桌被移去了一旁,取而代之的是两个蒲团,一左一右对立而放。
唐堔和慈安方丈相向而坐,慈安双手合十,低头闭眼念诵了一段经文,才起身绕至唐堔身侧,对着站在一旁的萧离和陆之寒说道:“魂魄至净,最是怕生,二位还是离开的好,唐家主有老衲照拂,想来不会有什么意外。”
萧离和陆之寒推门而出的时候,守在门侧的江琰当即凑了上来,一脸焦急的询问着:“怎么样?施法了没有?”
萧离见他这般,叹了口气,说道:“唉,慈安那老和尚,说什么不能容许过多的人在旁边陪着。不过也罢,反正我们就算是在里面,应该也帮不上什么忙。”
房里寂静一片,门外等着的三人什么都听不到,江琰都把耳朵凑到了门边上也是没听出个所以然。一直等到日头偏西,那紧闭的门扉才算是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让坐在门边的江琰一个后仰,向后栽去,正对上慈安那张慈眉善目的脸。
“怎么样,可还顺利?”陆之寒凑上前去,问着慈安。还没等慈安开口,唐堔就扶着门边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脚步轻浮的就像是被抽走了一身的气力。
“不妨事,无须忧心。”
他的声音嘶哑的不像话,说出这几个字都显得十分困难。
慈安方丈见他出来,倒是也不拦他,只微微的侧开了身子,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他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角湿了一片,大滴的汗珠顺着粘在颊边的一缕细发滑至下颚,停留片刻之后砸在了地上。唇色是一片病色的苍白,快赶上了那终年病恹恹的连怃。
见他出来,萧离和江琰上前,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唐堔坐到了院里的石桌旁,倒好了热茶端至他手边。
“方丈,此番……他受了不少苦吧!”陆之寒问着慈安方丈,眼神却落在了不远处唐堔的身上。
“阿弥陀佛,此法本就逆天,能顺利施法已是不易,唐家主如今能好好的站在这,没有堕入那万劫不复之地已是侥幸,受的那些苦楚,又算的了什么呢!”
陆之寒将目光收了回来,看着慈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继续问道:“之前我听他说过一二,说是要取他体内的部分魂魄为引,方才得以施展此术,不知……?”
“确是如此,不过取一丝一毫,于他倒是无甚大碍。只是这过程……”
“方丈如是说便可。”
“取魂不似放血割肉,待它长好便也无事了。须得将魂魄抽离出体,方才得以取出。其间和血肉分离之痛,须得生生受着,别无缓解之法。”
慈安看看唐堔那被浸湿的后背,没有将方才的一切细说。想起了刚刚唐堔抽魂时,那咬牙极力隐忍的样子,还有那早已血海翻涌,几乎看不出本来瞳色的双眸。如若初见他这般样子,定当会认为他是什么疯魔之人。殊不知他却是被一身痛楚所累。
陆之寒听慈安如此轻描淡写的说着,顿感心悸。不免想着,这如同扒皮抽筋一般的痛楚,他是如何坚持下来的。思及此,脸上更是面如菜色,眉头扭在了一处。突然间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既然痛苦万分,却为何在门外听不见一声呜咽嚎叫?”
“唐家主自知你几人等在门外,固然是心绪交加,若是在由着你们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喊叫之声,怕是会忍不住冲进屋来,到时便可能将这一切毁于一旦!所以便遣老衲封住了他的口舌,这样,即便是他喊叫些什么,旁人也都是听不见的。”
陆之寒眸子晃了晃,不知此番帮了他,到底是对还是错。
“如此,他便无碍了吧!”
“只需静养数日便能恢复如常,不过终归魂魄不全,至于有什么影响……那就是后话了。”
“唉~如此,便有劳方丈了。”
“阿弥陀佛!”
被陆之寒抓着问了这许久的话,慈安才算是得空回了自己的房里。
此事隐秘,几人怕走漏了风声,所以便由江琰亲自将那些杂乱之物都收了去,把厢房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
损耗极大的唐堔也没再回先前自己住的小院,就住在了萧离的这件厢房中。足足修养了小半个月,才算是有了些许人气儿。走路也不再是轻飘飘的了。
白露已经带着唐堔的一丝魂魄重入了轮回,只等唐堔重新寻到她,唤回她的记忆便可重新回到锦云,回到唐堔的身边。锦云现在再无风浪,唐家也已有了还不甚熟练的唐翊撑着,唐堔便也不再忧心其他,全心放在了白露的身上。
辞行了萧离和陆之寒二人,唐堔回了一趟唐家,正式把家主的担子卸给了唐翊。交接仪式完成后,二人走在殿前的一条小路上,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他们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般一同散步了。
“哥,你……你真的决定要走,要去那暗无天日的冥界当什么冥王?”唐翊停下了脚步,有些担忧的看着唐堔。
“都已经决定了,阿翊你就不必再劝我了。在那里还能早一点找到她,总比劳心费力的大海捞针要好的多。就算是以魂魄为媒介,能感应的到她,天下这么大,凭我一己之力想找到一个人,也不算是易事。”唐堔随之停下脚步,侧过脸来看着他。
“那唐家……”
“唐家有你在我放心,处理不了就慢慢学,三长老会帮你的。更何况,你不是一早就想接替我坐这个位置了吗,这回不是正好!”唐堔笑道。
“不是……哥……我……我不是……我没想过……”唐翊听他这么说有些着急,极力的辩解着什么,“以前……以前那都是小孩子话,当不得真的。”
唐堔拍拍唐翊的肩膀,眼里水波流动,没了那往常的淡漠。
“阿翊,我没怪你。”
只是这一句话,却好像是戳到了唐翊的心里,想起之前他对唐堔说过的那些伤人之话,以及后来得知他为了自己自小所受到的那些苦楚,当下心头一酸,抱住了唐堔,将头埋在他肩头呜咽起来。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哭湿了唐堔的一小片肩膀。
“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学小孩子哭鼻子!”本来只是一句安抚的话,却不由自主的让唐堔想起了白露当时对他说起这句话时的模样,瞬时收敛起了唇角的笑,化作了一声叹息。
江城的灵气还是未曾恢复,不便跟着唐堔去那阴戾之地,便依了唐堔的意思,留在了唐家,有些什么要紧事也正好能及时告知与他。虽然对此番安排不甚满意,可主上到底是主上,唐堔一个眼神就让江城把那本来就不多的几句抱怨搁在了肚子里。
沿着幽冥河畔走着,唐堔伸手轻抚过这开的正好的曼珠沙华,开口道:“我们来的还真是时候,正赶上这花开。”
这话让跟在身后的江琰脚下一个趔趄,心里腹诽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主上居然还有闲心在这赏花?
行至一片巨石窟,唐堔偏头向着那边看去。这里荒凉的很,伫立在其中的巨石窟显得格外的孤寂。这里面,就封着沈夜的残魂。
停驻了好半晌,唐堔才收回目光,继续顺着河畔走去。
冥殿修的很是气派,不过就算修的再富丽堂皇,坐落在黑云之下也让人看得不舒服。唐堔环视了几眼,皱了皱眉,踏进门去。
“冥王大人!”“冥王大人!”伫立在两侧的守卫对唐堔行着礼,一脸的严肃。
从‘唐家主’变成了‘冥王大人’,唐堔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应了一声,继续向里走去。
“大人!您怎么才到!”一个干瘦小老头不知道从哪窜出来,吓了江琰一跳,差点把他当成什么不明身份的刺客一剑砍过去,幸亏唐堔反应还算快,伸手拦了拦,这才留了这人的一条命在。
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太快,还不等那小老头的寒毛竖起来,江琰的剑已经收回了鞘里。
“我说你都这把年纪了,就不会看着点人吗!正儿八经的从面前出来不会吗!非得学什么猴儿到处窜,这得亏是主上反应快,如若不然你这条小命早就交代在这儿了!”
江琰呼哧呼哧喘着气,对着他没什么好脸色。自打白露死后,他就一直憋着这口气没地方发,这可算是逮着一个不长眼的自己撞上来,不管什么话一股脑的都扔了出来,砸的那小老头有些晕头转向。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唐堔看了一旁的江琰一眼,没说什么。转而问起这人话来。
小老头呆愣着,被这突然而来的问话叫回了三魂七魄。倒没先顾着回答唐堔,反而一俯身跪在了唐堔脚边:“多谢大人的救命之恩!多谢大人的救命之恩!”
冷眼观瞧的江琰咬着牙嘀咕道:“谢什么谢,跟你有那么熟吗!”
“阿琰!”唐堔终还是开口轻斥了一声,江琰这才老实的站在一旁闭了嘴,只不过这一双眼睛还在不停地上下扫视着小老头,企图将这人看个透透彻彻。
“起来吧,不必如此。”唐堔口中说着,却并没有有将他扶起来的意思。
“多谢大人!”又是一拜,这人才起身,在唐堔面前站定。
“回大人的话,小人是这里的管事,一直以来管理着这里大小的事务,大人唤我幽冥就好。”
“幽冥?真对得起这个地方!”江琰忍不住又冒出一句话,惹来了唐堔的一记眼刀。
“大人谬赞了,小人已经在此处多年,对着冥界的一草一木都甚为熟悉,自觉已经成为这幽冥之界的一部分了,大人此话倒也不假。”
“这冥界这么多年都不曾有过冥王了,我这突兀的过来,怕是要扰乱你们了。”
“不敢!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自上一位冥王大人离开后,确实已有多年无人任其职了。虽然我等心里不说什么,但还是盼望着能有位大人坐镇冥界,也好过我们这些没什么大志的人终日群龙无首的待在这暗无天日之地。”
看着幽冥这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唐堔知道此人绝非寻常之辈,不然就如他所言,这无首了这么多年的冥界早就该乱套了,哪还会像现在这般,各司其职的互不干涉。
唐堔象征性的询问了一些日常的事务,便借着初到此处身心困乏的由头,带着江琰去了住处。
一出冥殿的门没多远,江琰就又开始了他连声的抱怨。尽管已经抱怨了一路,却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
“主上,你说这个破地方,连个白日黑夜都不分,整天就对着头顶这片昏沉的黑云,时间久了不得憋出一身的毛病啊!”
“还有那个叫什么……对!幽冥,这个叫幽冥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长的就是一副欠收拾的样子,刚才主上你真不该拦我,让我一剑捅死他得了,省的看了碍眼。”
“……”
等二人到了门前,江琰才算是闭了嘴。这一路下来唐堔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恨不得将这人一巴掌拍回锦云去,可又苦于江城实在是来不了此处,旁的什么人使唤起来又不习惯,只能带着这人来。
一进门,房里被收拾的一尘不染,床榻上的锦被和梁上的帷幔都是新换的,桌上新沏的茶还在徐徐的冒着热气,书案上笔墨纸砚一样俱全。若是单看这间屋子,一点儿都不会以为这是身处在冥界。
江琰一进门就傻了眼,他还以为这破地方除了会修一个冥殿撑场面以外,其他地方肯定都是断壁残垣,穷阎漏屋。没成想居然还有一个如此看得过眼的宅院,倒不至于委屈了他家主上。
第429章 终回()
口干舌燥的江琰看见那壶热茶眼睛都直了,心里腹诽着那幽冥真是不懂礼数,连杯茶都不给他们喝。抬手倒出一杯放置在了唐堔面前,这才没形没象的大口牛饮起来,直把这壶茶喝的见了底,才算是缓过一口气来。
“主上,我们在这个地方守着,能等到主母吗?”江琰喝足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嗝,这会儿正捂着嘴,尴尬的看了看唐堔。不过他家主上嫌弃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连这种小事都计较的话,江琰只怕是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听实话吗?”唐堔垂了垂眼,杯中的茶还有些烫人,但他的手却还是泛着凉意。“我也不知道,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要去哪里寻她,不知道……究竟还能不能找到她。”
江琰不知该不该接话,他还在酝酿着,就听得唐堔兀自说道:“头一次知道忧心如焚为何滋味,头一次知道……究竟何为愁肠百结。以前没人管,满山头儿乱跑的时候,饥一顿饱一顿也无甚闲愁;到后来因为这一身的顽毒,自知不会有什么善终,也没因此忧心过;就连沈夜将这锦云搅得天翻地覆,在沽城一战之时,我心里也始终存着一口气,不觉得自己会命丧于此。可这次,我是真的有些怕了。”
“主上,那慈安方丈不是都说了吗,此事一定会有善果。也……也不必太过悲观,我等定当万死不辞,助主上寻得主母归来!”
此后,江琰便日日陪着唐堔守在这幽冥之界,看着这来来往往的魂魄,生死轮往,化去一生欢喜困苦,重入这红尘万丈之中。
似乎是有风灌在耳侧,耳膜阵阵发疼。明明眼眸未曾睁开,却好似可以视物一般,看得一片黑暗混沌之中人影绰绰。手脚似在而未在,好像天地之间只剩了这一抹了无着落的神识一般,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忘了从何而来,又要去哪。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侧的风渐渐小了些许,一切都好像归于了实处。毫无预兆的掀开了眼睫,入眼是一片昏暗,尽管如此,白露还是觉得有些刺眼。她将所有的气力都用在了这一下上,所以自睁开眼之后,却是连四处打量一下都做不到了,只能对着面前的方寸之地,回想着那一场冗长的,不知是梦还是记忆的漫长岁月。
除了最开始在锦云的记忆是清楚的,往后那支离破碎的片段,却是怎么也拼不上。恍惚之间,捋顺了来龙去脉,只记得自己好像是被人一刀插中了心口,那疼像刻在了魂魄之中,导致她现在还有种心口发酸的错觉。
挣扎了许久,才算是勉强用胳膊撑住身子坐了起来,房间里的摆设有些陌生,好像在哪见过,却又想不起来了,刚刚还清晰的记忆,像是被染了水的水墨画,有些晕散模糊了。只剩下那一个风光霁月的身影,一丝不差的映刻在眼前。
手边放着一杯花茶,白露伸手拿过,却因为手上无力,杯子落地,应声而碎。粉红的花叶散在一片浅水之中,竟有一番镜花水月之感。
‘啪!’又是一声,白露寻声望去,正撞进门口刚扔了可乐罐的成歌眼里。成歌那一双狐狸眼兀自睁大,脚下一转,竟是生生的又跑了回去。只听得他一边跑一边喊:“老大!醒了!白姐姐醒了!”
这一声喊完片刻不到,一阵风裹挟着一个人冲了进来,不等细看,一把把白露捞进怀里,却因为抱的过紧,让白露有些气闷,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推开一些,不过却因为贪恋这人熟悉的怀抱,还有萦绕在鼻尖那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幽香,临到身前的推拒变成了一个伸手环住他的回抱。
唐堔的气息有些不稳,一颗心跳的极快,一口气分了几次才算是喘匀,二人就这么相拥了许久,唐堔才舍得给二人之间留出一丝空隙,和白露头抵着头说道:“这都小半个月了,可算是醒了,你若是在不醒,我怕是……怕是……”
他的手还是如以前一般冰凉,就算是抱着暖炉也温不热,可此时白露紧攥着这双手,却是心安无比。
“有夫君在这里,我怎么可能舍得继续睡下去,夫君莫是忘了,我可是答应过,就算是化了鬼,也得日日夜夜缠着你呢!”
白露此话一出,唐堔瞬时愣在了当场,他抬起头,打量着面前的白露,此时的她没了昏睡前的拘谨和不谙世事。一双眸子变得清明而沉稳,自眼角淌出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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