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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嫣凝传-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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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竹香从赵兴那里得知福康安要去香山。

    嫣凝便去了春樱苑,院中两颗樱花树上樱花已落尽,枯干的枝桠上稀疏的挂着小如指粒的果实。

    樱花的果实又酸又涩,正如嫣凝此刻的心境。

    正房的门未掩,只挂了一面珠帘,触及生凉。嫣凝令门外的丫鬟禁声,拨开珠帘进入房中。内室的半圆隔栏外,也挂了一面珠帘。

    室内浓浓的香气熏得嫣凝睁不开眼,不似花香,倒有些令人情欲迷离。

    芴春坐在梳妆台前,听到珠帘响动,便笑颜回了头。看到嫣凝时,笑意僵在面上。

    比起嫣凝身子孱弱,芴春的柔弱是因为她娇小的身躯。小如巴掌的面容,五官却精致如玉琢刀工。

    一身飘逸的汉服,是福康安特许的,她在府院中可随意穿着。她起身,扯起宽大的纱袖,福身对嫣凝行礼。“芴春见过夫人!”随即命贴身丫鬟蝶翠上茶。

    竹香扶着嫣凝坐回主位,嫣凝双眼笑意盈盈的看着芴春,却不说话。

    芴春从在花园中看到嫣凝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已经输了。福康安从未对她亲昵过,直到知晓嫣凝要出宫时,他才开始夜宿春樱苑。

    从在万向阁时,芴春就知道,自己不过是福康安拿来与嫣凝怄气的器具。在他心中,她不曾有半点位置。

    “今日是我与芴春妹妹第三次见面,才有机会好好欣赏妹妹的容颜,真是小巧精致!”

    嫣凝手中的盖碗,升起茶香白雾,袅袅而飞,芴春看不真切她的神态。

    一身鹅黄缎绣粉樱花旗袍,简单挽起的夫人发髻,只戴饰了两个百合圆形步摇,银色的流苏垂在耳际,撩拨着发丝。

    面容上螺子黛描绘的眉毛,卷翘的睫毛,一颦一笑露出如玉洁白的贝齿。

    芴春望着这样的嫣凝,心里也叹道,我又何尝不是第一次如此细致的看你。这张令她羡慕不已的倾国倾城的面容,得到了她爱的男子的心。

    福康安的香山图纸落在了春樱苑的书房,他返回春樱苑取,却看到守在门外的竹香与明心,他大步往正房走去。

    “见过将军!”

    守在门外的奴婢齐声喊道。

    芴春的面容为之一动,将军,既然你要拿芴春做戏。那芴春作于她看,便罢了。

    她在福康安进门的霎那,跪倒在地,双眼的泪珠如她门上的珠帘断线般落下。声音柔棉动人,“夫人,奴婢知道,奴婢不该趁您不在伺奉将军!可是奴婢与将军实在是情动难以释怀,将军方才迎了奴婢回府。奴婢甘愿不要名分,如若夫人心中仍是不快,那奴婢情愿做您的侍婢。只求您让奴婢留在富察府!”

    说完,嘤嘤痛苦,令闻着悲悯之心油然而生。

    但是嫣凝的愤怒却把她的那颗悲悯之心烧为灰烬,从来到春樱苑,她只同她说了一句话。而这些,显然是她做给福康安看的。

    嫣凝心里冷笑,她与福康安经历了这么多,他又怎会不知晓她的为人。

    立在门处的福康安,大手一挥,珠帘断了许多根。他进来扶起芴春,“府里的事情何时又轮到她做主了!”这话是看着芴春说的,却是说给嫣凝听的。

    嫣凝手中的盖碗,应声落地。

    他竟不相信她。

    嫣凝把泪珠逼回眼眶,她愤然起身,走到福康安身旁。双眼盯看着福康安面无表情的样态,“祝你们白首偕老!”

    她拼尽力气,一字一字的说完这句话。

    他可以气她,恼她,但是不可以不相信她。在这个她本不该存在的地方,他是她唯一的依靠。而她为了他藏下对小应子的愧疚,在午夜梦回时,受着良心的责备。

    嫣凝走到门口,脚下一歪,摔倒在地。头上原有些松散的发髻,步摇随着柔滑的发丝落地。

    被福康安扯断的珠帘,一颗颗闪亮的珠子,把嫣凝的面容照的四分五裂,找不到泪珠在哪里。

    竹香与明心搀扶着嫣凝回到了建功斋,她不曾等到他的一个回眸。他就那样搂着芴春,与她莹然而立,似一对新婚燕尔。

    自嫣凝从春樱苑离去那一日,她便病倒了。大夫出出进进,四五日下来总不见她好。

    香儿挺着大肚子来建功斋看嫣凝时,她正窝在锦被中,端着药碗发愣。香儿捏了一下她憔悴的面容,语气怪嗔的说道:“现下体会到弃妇的心境!”

    嫣凝把药碗原状未动的放回托盘上,令明心端了下去。明心看了香儿一眼,不知该如何应对。香儿点了点头,示意她下去。

    明心福身退去,关上了门。室内只留了香儿与嫣凝。

    嫣凝的手轻轻的摸着香儿的肚子,语气哀戚的说道:“你现在也有个盼头了,我却走到了尽头!”

    香儿一把打开嫣凝的手,有些生气,“一个芴春就把你弄成了这副样子,来日里可还有芴夏、芴秋、芴冬,我看你如何应对!”

    一句话气势汹汹,却在理。

    嫣凝此时的心境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她气福康安不信他。

    这次从宫中回来,先前那些拗口的古人话语,她却朗朗上口,脱口而出。对于权力与地位也有了另一番感悟,那些你束手无策的事情,有时只因你高贵身份的一句话即可迎刃而解。

    正如皇上的一个杀,可以要了几百个人的脑袋。这就是权力。

    嫣凝不想同那些女子一样,不想同傅恒老将军的姨娘般。但现在她与香儿的境地又何尝不同!

    香儿轻轻的揽她入怀,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心里把嫣凝当作了极好的姐妹。“嫣凝,你与我不同,你是将军的挚爱!我只是他用来牵制明启教的细作。”一句叹息,不带一丝情感,香儿心里对这些早已看透。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世间的烦恼本就不是三千青丝惹下的情缘,剪去又有何用?三千发丝虽在项上,对于香儿而言,早已无物。

    “嫣凝,等我生下腹中孩子之后,无论儿、女,你可愿把他养在膝下?”

    嫣凝看着一脸认真的香儿,人却在,心却不知在何处。“香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香儿浅淡一笑,面容上有些血色。“养在夫人的膝下,总比养在姨娘的膝下好些!”

    嫣凝闻言,心里放下了担忧。“我定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

    赵兴把嫣凝的病情添油加醋的对福康安回禀一番,他在春樱苑再也坐不住,拂晓之际,去了建功斋。

    初秋的寒露沾湿了福康安的长袍,他脚下走地极慢,心却快要跳出喉咙。

    竹香守在嫣凝榻前,见福康安进来,眼中一惊。把手中的帕子递到福康安手中,便福身退去。

    烛光与黎明的曙光交汇在一起,嫣凝发热的面容,他看得真真切切。呓语中仍是他的名字,把他写过字的帕子紧紧握在手中。

    福康安心中动容,她终归只是他的女人。

    嫣凝呓语中,眼角流下眼泪。她终归走上了争宠这条不归路,要用装病才能博得福康安的回眸一看。

第124章 寒意() 
日头由东方向西方渐移,日上三杆时,嫣凝昏昏的醒来。福康安靠着床上的雕花沿睡着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他熟睡的面庞,许久都没有这样看过他了。这样坚毅俊美的五官,一身珍珠白的长袍更显得他肤色白皙。如若不是眉宇间摄人的英气,嫣凝觉得这样秀气儒雅的他不像习武之人。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福康安睁开了双眼,眸中有些血红。

    他扶起嫣凝,揽在怀中,嫣凝也紧紧的环住他。眼泪不由得落下来,沾湿了福康安的衣襟。

    他松开嫣凝,帮她拭去眼泪,轻声喊道:“来人!”竹香与明心便端着药与膳食进来了,面容上挂着许久不见的喜色。

    看着嫣凝吃下膳食,喝了汤药,福康安才离去。他们之间本无过多碎语,如今言语更是少的让人心痛。

    待福康安走远,嫣凝把明心唤了过来,“把建功斋剩余的冰块全部融掉!”

    明心回到与竹香住的耳房,把冰块沉入水桶中。过夜的冰块,早已是冰水相间,此刻一进水缸,半柱香的时间便尽数与水相溶。明心等水不再冰凉冻人了才提到外面倒掉。

    晚膳时,竹香去取食盒,趁着吴主厨身旁无人。“夫人说,今日的食盒有些凉了,请吴主厨换一些温热的食物!”

    吴主厨听了竹香的话,心知嫣凝是不再需要冰块了,连忙亲自去换了一个食盒。

    几日前,竹香找上他,说建功斋最近热气难消,请吴主厨每日在食盒中加些凉意,且不可记录在建功斋每日的食材消耗簿上。

    富察府各院每日的银两、食物都会有专人记录在簿,然后交给夕盈察看。

    最近福康安为了芴春迁怒嫣凝的事,府里都传遍了。厨院与府里各院的来往最多,也是府里消息最灵通、齐全的一处。

    吴主厨既已向嫣凝表过忠心,自是全心效力于嫣凝,以求将来借着嫣凝的身份,福康安能够允准他衣锦还乡。年老如吴主厨,身子已然残缺多年,更无子祠在膝下,只求能够荣归故里,光耀家门。

    他每日亲自去冰窖取了冰块回来,放在建功斋要取的食盒中。主厨亲取,自是不必记录在簿。

    今日竹香传达的一番话,再加上厨院来取膳的小丫头已经碎语,福康安守着病中的嫣凝多时。他心中知道,这个忙,自己是帮成了。

    竹香回到建功斋,把食盒中的膳食温热一会,才端去给嫣凝用。

    等伺候的下人把膳食撤下去后,嫣凝拉着竹香。“吴主厨可靠得住?”虽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是在这规矩森严的富察府,她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足够让夕盈去老夫人和福康安那里告她一大罪状了。

    竹香反握住嫣凝的手宽慰道:“夫人放心,吴主厨说这秋日里的冰块各院里用的本来就少,冰窖中的冰块少这些许,不会有人发现。”

    竹香担心的看着面容憔悴的嫣凝,自从那日香儿走了以后。嫣凝便让她每日去厨院吴主厨那里拿些冰块,然后放入冷水澡盆中泡澡。

    大夫的汤药一碗碗喝下去,也来不及驱除这每日的冰寒。可是这芴春不比梅香,是个摆设。她虽没有姨娘的名分,却有夫人的福气。竹香不敢拦着嫣凝,她知道,在这个富察府,没有将军的宠爱,那么嫣凝以后的日子会比泡在冰水里更加悲惨。

    香儿便是前车之鉴。

    春樱苑中,芴春给福康安斟了一杯酒。她看着福康安的面色,小心的开口,“夫人的病,可好些了?我听说夫人身子娇弱,却不曾想这样的不经风寒。”

    芴春话未说完,福康安重重的放下了酒盅,眼中有些不悦。芴春立即不再说话,面容上绽开温顺的笑意,拿起帕子拭去他箭袖上的麒麟所溅到的酒珠。

    两层薄薄的唇瓣,浅浅的启开,“这麒麟许是跟将军久了,也这么有灵气,想陪同将军一起饮酒!”然后笑着重新为他斟了一杯酒。

    比起旗袍的直筒无形,贴身的汉服更显女子的娇美。芴春一身轻纱衣裙突显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条,万向阁长大的她深知福康安这样的男子,最受得女子的温顺。

    果然福康安顺从的喝下了这杯酒,怒意全无。他之所以在嫣凝病中还如此的逗留在春樱苑,就是想让嫣凝知道,他喜欢的女子,不仅要有倾城倾国的容貌。更要有芴春这般死心塌地的温顺。

    许是以前在皇城中,沾染了皇家的习俗。富察府里过中秋,是以皇宫中的礼仪为样本。

    中秋节的事宜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因为有老夫人的遇刺在前,所以这次的中秋节,虽然夕盈想办的隆重一些驱除府里的厄运。但是老夫人却拦住了,只一家人吃顿团圆饭便作罢。

    夕盈不知老夫人何意,这中秋节是次于过年的大节日,如若这样草草了事,那外人会如何议论她行事不知礼数。思前想后,她只得去询问自己的夫君是何意。

    福康安以孝义出名,令夕盈照办即可。天字出头,夫做主,夕盈只得照办。

    既然是小聚,那府里便不必张灯结彩,可清闲了府里一干下人。

    中秋将至,却忙坏了厨院的人。吴主厨侍主向来小心谨慎,活工最是细致。今年府里的人是最全的,他更得好好的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把那些做烂的拿手菜,苦思冥想好几日,着意添加了许多花样。偷偷的在厨院里试了几次,心里有了些底,才放下心来,等着中秋这一日。

    芙蓉苑里,嫣凝摸着香儿八月大的肚子,对这个未见面的孩子充满了期待。香儿的心从嫣凝来后也顺畅了许多,面容上常见笑意。

    “你和将军如何了?”香儿看着嫣凝的脸色,试探的问道。

    嫣凝摸在香儿肚子上的手僵硬了一下,她躺在床上那几日,福康安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待她好些后,福康安便不再回建功斋,夜夜宿在春樱苑。

    这种争宠的日子,令她心生寒意,不由得眼眸中闪过一丝凄凉。香儿知晓嫣凝心中不快,便提议去赏菊。

    荣喜连忙去取香儿的花盘鞋,为了讨香儿欢心,还特意拿了府里管事处新送来的花盘鞋,说是为了香儿特意缝制的。

第125章 香儿产子() 
鞋一上脚,香儿即觉得有些不妥,但不妥在何处,她却说不出来。身旁的嫣凝一直愁容不展,香儿没有多想,就匆匆的出了院门去。

    秋日里的花园,有些冷清。稀稀落落的点缀着几簇嫣凝叫不上名字的花,被满园的菊花所掩盖。

    香儿一进园子就招呼竹香、明心、荣喜去摘菊花,说是要给大家做蜜菊糕。嫣凝摘下一朵金黄色的菊花,弹去上面因雨后留下的水珠。看向嫣凝的眸中有一丝惊叹,“我以为你只会舞刀弄枪,原来还会这些讨人心欢的细致活!”

    灰缎旗袍因为香儿高高耸起的肚子,撑的已经不是直筒原样。她拿过嫣凝手中的金菊丢到荣喜的篮子中,轻轻的笑道:“菊花瓣洗净后在蜜罐中浸泡一晚,让蜂蜜的甜味渗进菊花瓣中,次日凌晨取菊叶上新鲜的秋露和糯米粉。”

    看向满园的菊花,香儿的眉眼飞上些许愁云。“这样蒸制出的蜜菊糕既有菊花的清香、蜂蜜的甜味,还有秋露的凉意。让人难以忘怀!”

    这样的话,本不是她说的,如今却这样自然的脱口而出。那日,那个赞她手巧的身影已经在记忆中凑不出轮廓。

    同一个园子中,两个并肩而立的女子为同一个男子伤怀。一颦一笑,一忧一愁,皆是为他。

    嫣凝为了消散二人间的愁云,轻轻的扯掉腰间的白帕,作花间舞。

    身上大红色的旗袍绣着金菊,双脚急速的转着。身影在花中起伏,抬起的脚轻轻扫落各色的菊花瓣,像极了木兰围场漫山遍野点缀在绿草中的花朵。

    福康安远远看到嫣凝的身影隐在花丛中,脚步不由自主的走上前。一阵风吹掉嫣凝手中的白帕,他伸手抓住了在空中飞舞的帕子。

    嫣凝弯下腰肢,纤纤玉指拂过她绝色的面容,红润的双唇启开,绽开了一个倾国的笑容。

    当看到一双男子的靴子时,她一时走神,欲跌倒在地,却被福康安揽在怀里。

    双目触及的一瞬间,嫣凝不露声色的推开了福康安,从他手中拿过自己的帕子。退后一步,与香儿平齐,福身行了一礼。

    福康安察觉到嫣凝对自己的疏远,他双手束在身后,看着垂首的嫣凝。

    芴春走上前来,对着嫣凝行了一礼,看向香儿高高隆起的肚子,眸中羡慕不已。

    嫣凝一看到芴春,便偕同香儿一同向福康安告退。福康安颔首,看着离去的二人,沉默不语。束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捏着发辫上垂下的黑缎发带。

    出了花园,嫣凝就向香儿告了别。香儿已心如止水,对芴春的事并不介怀。她知道嫣凝想要独自待着,点点头,扶着荣喜就回了芙蓉苑。

    嫣凝踏着一双花盆底鞋匆匆的往建功斋走着,走到院门前,却又停住了脚步。她转身就往富察府的大门走去,想要去福宅看一眼。自从在建功斋长居以后,她便再也没有回过福宅。

    她曾要回福宅看一看,却被赵兴拦住。他说,福宅有些景物件不和风水,正在重修,不宜进去。嫣凝也只好作罢,更因那时,她以为有福康安之处才是她的安居之所。

    时至今日,已不同。福康安已经不再独居建功斋,而是留恋春樱苑。她宛若百合的唇瓣,绽开一抹嘲弄的笑意,脚下走得如腾云般飞快。

    竹香与明心不知其意,也只得跟着她小跑起来。

    刚到府门前,守卫便拦住了她,“没有出府令,夫人不能出府门!”她停住了急走的双脚,鞋上的流苏因为她的急走,晃动不已。

    竹香看着一脸愁云的嫣凝,仍记得她初来福宅时。有些稚嫩的面容,虽时常挂着担惊受怕,却远比现在的眉头紧锁要轻松许多。

    伺候嫣凝用完膳食以后,竹香悄悄的去春樱苑找赵兴。她在春樱苑外犹豫不定,自己这样贸然前往,万一被将军碰上岂不是会给夫人招麻烦。

    府里的下人都知道竹香与赵兴的事,春樱苑的下人一看到竹香便知她是来找赵兴,连忙去告知了他。

    夜色下,赵兴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望着竹香,先羞红了脸。“最近将军不常去建功斋,都没有好好的瞧过你了!”

    竹香也垂下了头,幽幽说道:“我有什么可瞧的!倒是夫人,日渐消瘦让人心疼不已,也不见将军来瞧瞧!”

    四周寂静无声,竹香的话,赵兴听得真真切切。他拉着竹香又往僻静处走了些,压低了声音,“你回去悄悄的告诉夫人,最近因皇上急催香山重修的进度,将军夜夜都在书房查看各处递上来的重修图纸!”

    一句话,令竹香松开赵兴的手,便往建功斋跑去。赵兴的手突的一空,他冲竹香消失在夜幕中的身影急急喊道:“不要让将军知道是我说的啊!”

    一声轻喊如石子落入深井得不到任何回应,他无奈的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还不如晚些时候说呢!”

    竹香的脸因为急跑,有些微红。嫣凝正坐在窗前看张氏留给自己的书,抬头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竹香,复又低下了头。“建功斋还有令你如此紧张欢喜的事情吗?”烛光下的身影,落寞动人。

    竹香摇了摇,拍了几下胸口。“是,是”

    “夫人,不好了!您快去芙蓉苑看一看我家姨娘吧!”荣喜虽然站在院子外面,但是她高高的喊声还是传到了内室嫣凝的耳中。

    嫣凝丢下手中的书,连鞋都没穿,就急匆匆的往外走。香儿的肚子已经八月大,她虽没有生过孩子,可也知道早产这一说,莫不是香儿要早产?

    竹香拎着嫣凝的鞋子追了出来,嫣凝边穿鞋边询问瑟瑟发抖的荣喜。

    荣喜的话已经说不全,只是一直重复着,“血,好多血”

    心知不妙的嫣凝,连忙让院里的奴仆先去请了稳婆到芙蓉苑。富察府的夫人、姨娘产子,怀胎五月时,府里便会请好稳婆,好生吃喝的养在府中。

    皓月当空,月朗星稀,本是吉祥之兆,却让嫣凝的心忐忑不安。她没有生育的经验,但是夕盈的心思她难以猜透。想到福康安在场,那些想从中作梗的人,便无机会下手,嫣凝让竹香速去春樱苑请福康安去芙蓉苑。

第126章 血崩() 
嫣凝赶到芙蓉苑时,稳婆已经在吩咐丫鬟们忙碌着,在丫鬟的带领下,慌忙走到了内室。

    看到稳婆,同样的粗布衣衫,半百的年岁,她不由得想起了刘稳婆,那个利欲熏心害人的蛇蝎妇人。

    “啊”

    香儿痛苦的喊叫声从内室传来,嫣凝止住的脚步刚要迈起。

    夕盈与福康安也前后而至,夕盈以男子不可沾染血腥的晦气,跪下请求福康安留守在外。

    福康安停住了,这妇人生孩子,他确实不宜在场。他点点头,然后坐在了下人搬来的椅子上。

    夕盈福身行了一礼后,同嫣凝进了内室。

    嫣凝回首看了一眼等候在外的福康安,深绛色的长袍在灯笼下昏暗无色。他的神色有些着急,与嫣凝对视的双眸,深邃无底。

    从福康安的神色,嫣凝便懂得香儿当初为何如此执意在富察府生子了。如若这个孩子在富察府之外生下,怕是来日,福康安很难认下这个孩子。

    内室嘈杂纷乱,人人脚下如生急风,快速的走着。

    雕花木床上,四个丫鬟在床上扯起一张红布,遮住香儿的身体。两个蹲着的稳婆额上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

    轻薄的帷幔已被卷起,床上的凌乱,让人一览无遗。

    一进来,夕盈便指挥着出出进进的丫鬟们。架子头上的流苏大幅度的晃动着,应和着室内慌乱的气氛。

    香儿的叫声,稳婆的引导声,彼此起伏。嫣凝不知该帮什么忙,只得跑到床前握住香儿的手。

    香儿的浑身像被水泡过一样,面色苍白如漂过的布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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