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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翻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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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子之与子偕老。”她一个激灵,蓦地睁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正一脸担忧望着她的墨青,目中竟露出丝丝恐怖来。

    墨青吓得低低的啊了一声,一瞬间似乎不认识自家小姐一般,怔怔的叫道,“小姐,您,您醒了?”

    待看清眼前之人,申郡茹轻轻的闭了闭眼,再度睁开,目中已恢复了平静,额角一滴汗滚落下来,声音稍显沙哑,“墨青,你怎么还没去睡觉?”

    她略一动弹,胸前一阵撕裂的痛楚,她禁不住咬了咬牙,低头望向胸前,只见乳白色的衣衫上已渗出斑斑血迹。

    墨青呆了呆,想起方才小姐眼里的神情,仍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轻声道,“小姐别动,您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她略一迟疑,犹豫的问道,“小姐,您刚刚做噩梦了么?”

    眉角一滴汗顺着眼角滑进眼眶里,申郡茹又闭了闭眼,凉丝丝的泪滴融进眼里,瞬间不见。

    墨青又解释道,“小姐刚刚很难受的样子,猛地坐起来又猛地躺下,撕裂了伤口。”

    梦中的情形如真一般浮现在脑海里,申郡茹艰难的笑了笑,低声喃道,“是做了一场很可怕的噩梦。”

    有时候现实比噩梦更可怕。

    墨青随即释然,心中涌上一阵心疼来,小姐定是被吓坏了,那样的地方那样的情形,纵然有十二个胆子也要被吓破了。

    她忙道,“黄烛去禀告大夫人了,小姐的伤口必须请大夫过来瞧瞧。”

    申郡茹目光沉了沉,暗暗猜测父亲和母亲会不会来,前世记忆中父亲与汪氏只象征性的来探望过她一次,直至她伤好都未来瞧一眼。

    她心下不由得一阵悲凉,汪氏待她怎样并无要紧,毕竟不是亲生的母亲,可父亲,到底是她亲生的父亲,又是他最为宠爱的女子所生,竟是半点疼惜没有。

    前世她只觉得父亲高高在上不可碰触,今世却生出丝丝缕缕的恨意来,若他待她有一分好,又怎会使得她日日生活在恐惧里?

第16章 母女() 
门口人影一晃,黄烛轻步走进来,见小姐已经醒了,面色一喜,“小姐,您醒了?”

    墨青急忙迎上来,小声问道,“黄烛,怎么样?”

    黄烛疾步奔进来,行至床边,喜不自禁的道,“小姐,大老爷派人去请大夫了,大夫人吩咐奴婢先回来禀告,等会子就与大老爷一起来看望小姐。”

    申郡茹微微一怔,“父亲亲自派人去请的大夫么?这么晚了还来看我吗?”

    黄烛重重的点了点头,“小姐,奴婢听着大老爷很是担心的呢,大老爷,还是很关心小姐的。”

    她如何猜不出小姐心中所想?大老爷几乎从未正眼看过小姐,小姐嘴上不说,心里头到底是难受悲伤的。

    申郡茹却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既是父亲母亲要过来,你们把灯都点起来吧。”

    前世父亲若如此,她定会欣喜异常感恩戴德,而此刻的她只觉得这一切不过一场梦的开始而已,她不愿再去盲目的相信任何人,只除了他!

    黄烛嗯了一声忙去点灯,墨青仍旧守在床边小心的伺候着。

    稍过片刻,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门帘响动,汪氏扶着丫鬟的手缓步走进来,面上带着一丝焦急,急急的奔到床边,温声道,“茹儿,白日里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这会子又裂开了?大夫马上就过来了,你还忍得住吗?”

    申郡茹侧了侧头,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累的母亲大半夜起来,实在是女儿不好,只是伤口裂开了,倒也无碍。”

    她目光微抬,朝汪氏身后瞟了瞟,并无父亲的影子,心下不由得紧了紧。

    “说这些做什么?你受了伤,母亲来瞧瞧你自是应该的,本来你父亲也要跟着来的,白日里用了些酒,还带着些醉意,母亲怕他熏了你,便让你父亲先歇着了。”汪氏似是无意又像是有意的解释着,目里始终带着关切之意。

    怕是根本不想来吧?申郡茹却并不觉得难过,原本就是这样的,不是么?若父亲能真切的关心她一下,前世她也不会战战兢兢那么多年。

    她面色自如,甚至又挂了一丝淡淡的微笑,落在旁人眼里则多了无数的感激,“父亲日间辛苦劳累,女儿并无大碍,亦不敢劳烦父亲,只是父亲醉酒,母亲既要照顾父亲,还要来看我,真真让母亲母亲辛苦了。”

    汪氏心头微微动了动,涌上一股无法言喻的滋味,老爷本是想过来瞧瞧的,但刚起了身不知为何又不想过来了,若能听到她这一番话,该会体会自己的一片苦心吧?

    汪氏上前轻轻握了握申郡茹的手,见她一脸苍白,面上却还使劲挤出丝丝微笑,顿觉有些心疼,颇有几分真心的道,“好孩子,经了这一场大难,当真是长大了懂事了,母亲很高兴,若你父亲知道了,他也会很高兴的。”

    如果她死了呢?申郡茹不愿多想,可还是情不自禁的往深里多想了想,前世若能多想一想,亦不会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又被人吃的立连骨头都剩不下。

    胸前一阵尖锐的刺痛,她嘤咛着哼了一声,仍是咬着牙低声道,“女儿以前做过很多错事,还请母亲不计前嫌,不要生气才好。”

    汪氏早已心软下来,忙按了她的手,柔声道,“茹儿,莫要再多说了,当心伤口。”

    申郡茹目中含着点点泪光,感激的望着汪氏,汪氏目中尽是毫不掩饰的关心之色。

    两人俨然一对母慈子孝的好母女,就连一旁立着的墨青都忍不住抹起了眼角,她是打心眼里为小姐高兴,小姐若能早日这般想与大夫人搞好关系,也不至于日日郁闷不安,她只盼着日后的小姐能真的与大夫人亲近起来。

    黄烛站在门口禀道,“大夫人,小姐,胡大夫请来了,正在门外头候着。”

    汪氏急忙道,“还不快请进来。”

    竟然是胡笙伦?申郡茹深深的看了一眼黄烛,果然是个有心的,只是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说动汪氏深夜把他请来。

    而在这种时候还能如此迅速的来出诊,可见胡笙伦是个以病人为先的好大夫。

    汪氏起身,墨青忙小心的放了帐子,门口有脚步声,只片刻,胡笙伦便垂首进来了。

    隔着轻薄的纱帐,申郡茹目光微动,落在胡笙伦稍显模糊的脸上,他依旧留着一小撮胡子,很有几分老学究的模样,或许正是因了老学究的性子,才将医术钻研的独步天下。

    时隔两世,申郡茹忽然觉得他那一撮小胡子十分的好看,令人忍不住想去揪一把。

    墨青搬了小杌子放在床前,稍显急切而又诚恳的道,“胡大夫,请您一定要好好看看我家小姐。”

    胡笙伦并不多言,只微微的点了点头,躬身坐在小杌子上,手指搭在露在纱帐外头的手腕上,细细的把起脉来。

    把完脉,他微微抬头朝纱帐内瞥了一眼又极迅速的低了头,只觉得躺在床上的女子娇小瘦弱。

    汪氏有些沉不住气,上前问道,“胡大夫,怎么样?”

    其实她对胡笙伦并无印象,只是在黄烛一再保证下才勉强同意去请了他来,甚至对他有所怀疑,瞧着他并不年轻了,行医到这个年纪上仍是毫无名气,想来也不是什么厉害的。

    她不免有些懊恼,万一耽误了申郡茹的病,又要惹出一大堆事端来了。

    胡笙伦并不知她心里头的这些计较,躬身而起,极其认真的道,“请夫人放心,小姐的伤口只是裂开,只要将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即可,至于小姐,倒是要多注意一些。”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

    汪氏瞧出些异样,心头一紧,“需注意什么?”

    胡笙伦轻声道,“小姐似乎心事很重,忧思过度,又过于紧张,导致气血凝滞,对伤口极为不利。”

    汪氏心下了然,心道发生了这样大的事,哪里还能安安稳稳无事人一样的?

    她望了望申郡茹,又扫了一眼胡笙伦,心下愈发的怀疑,申郡茹误闯猎杀场的事几乎全城皆知,他用这么几句话来糊弄,显见是个没真本事的。

    顿时,她懒得多说,又觉得不能什么都不说,好歹她也是申盛侯府的大夫人,未来的侯爷夫人,绝不能在这样的小事上被人诟病,遂淡淡的道,“那就劳烦胡大夫给开个方子吧。”

    胡笙伦觉出她语气里随意,倒也不恼,只略点了点头,转身跟着黄烛出了房门,在外间开了两张方子交给黄烛,叮嘱道,“这一张上头的药材,你马上去找来,然后研磨了替小姐抹在伤口上,重新包扎,另外一张怕是要到外头去采买,明日也不迟,一定要按照上头的药量熬制。”

    黄烛将两张方子小心的收起来,将手里的碎银递到胡笙伦手上,“今日多谢胡大夫来为小姐瞧病,这是我们小姐的一点心意,还请胡大夫收下。”

    胡笙伦吹了吹胡子,冷声道,“府上的管事已经付过银子了,这些,你还是替你们小姐收起来吧。”

    说着转身就要走。

    黄烛急急的跟了出去,又将银子递上去,低声道,“胡大夫,这真的是我家小姐的一番心意。”

    胡笙伦甩了甩手,大踏步朝院外走去,声音愈发的冷,“休要再提此话,告辞。”

    汪氏正从屋里头走出来,听到这样的话,低低的冷笑一声,“还算个有自知之明的,没有那样的本事,自是不敢多收人家的东西。”又吩咐道,“黄烛,快些去给小姐换药包扎,也不知这人医术怎样,可瞧着茹儿疼的厉害,再去请别的人怕是又要耽搁,索性试一试吧。”

    黄烛急忙应了一声,揣着方子踏着月光去库房里寻找药材。

    汪氏又进了屋同申郡茹说话,申郡茹却一再的劝她回去伺候醉酒的父亲。

    汪氏无奈,只好道,“难得你这份孝心,茹儿,你父亲也会感到欣慰的,等明日你父亲酒醒了,一定会来看你的。”

    申郡茹微笑着点点头,“母亲快些回去吧。”

    汪氏仔细叮嘱了墨青几句,才扶着丫头的手走了,回去后自是在申元阳跟前说了申郡茹几句好话,申元阳却不以为意,转了身子便睡着了。

    黄烛将胡胜伦拒绝银子的事说给她听,她淡淡的笑了笑,早就知道他不会如外收取财物的,但她仍是想试一试他,毕竟日后用他的地方还很多。

    换过药后,申郡茹疼的一阵虚脱,半眯着眼几乎陷入昏迷,她索性不再强撑着,将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摈弃在外,只安安心心的睡觉。

    可周公却不肯饶过她,才刚一闭眼,便又将她拖入活生生的梦境里。

    只是这一次,她安安稳稳的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似是沉沉的睡去了。

    墨青见她没再被噩梦吓醒,遂放下心来,却仍是一直守到东方天边发白的时候才敢趴在床沿上稍稍的闭了闭眼。

第17章 开窍() 
“羽,羽……羽……”犹似嘶吼的低叫声陡然响起,墨青吓得一个激灵坐起身子,略带惊慌的目光落在小姐面上,见小姐面色狰狞,整个身子微微颤动着,眼角的泪珠子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滚落,她顿时惊得大气也不敢喘,小姐这是怎么了?

    外头天已大亮,黄烛听到动静推门走进来,“小姐醒了么?”

    吱呀的木门晃动声惊醒了沉浸在睡梦中的申郡茹,她忽的睁开眼,眼眶里抑制不住的泪珠子滚滚而下。

    墨青颤声道,“小姐,小姐,您,又做噩梦了?”

    申郡茹只觉得心跳如鼓,尖锐的疼再次传来,她反而镇定了,不住的在心底里安慰自己,刚刚不过是做了一场梦,挂在城门上的尸首和那一场大火,都是一场梦。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没什么好怕的,一切都还来得及,还来得及的。

    一滴泪滑到嘴边,顺着嘴角流到嘴里,咸咸的,又带着些涩苦。

    她定定神,看了看似是被吓呆了的墨青,“没事儿,帮我擦一把脸吧。”

    黄烛早已洗好了帕子递上来,墨青仍有些怔忪,更多的是担忧,接过帕子小心翼翼的为小姐擦拭,“小姐,您没事儿吧?怎么一直做噩梦?实在不行的话,请大夫人寻个师父来念一念吧。”

    温热的帕子擦在面颊上,一阵清爽,申郡茹已恢复如常,轻声道,“我已经累得全府都不得安宁了,不能再给母亲增添麻烦了,噩梦而已,不碍事的。”又朝墨青微微笑了笑,“放心吧,一切都会过去的。”

    墨青将信将疑,却又不敢拂逆了主子的话,欲言又止的点了点头。

    一旁黄烛关切的问道,“小姐,您的伤口怎么样了?还是很疼吗?”

    申郡茹缓缓摇了摇头,“似是好一些了,哪里有这么快。”

    黄烛禀道,“胡大夫开的药,有几样是咱们府里头没有的,昨儿个大夫人就吩咐下去了,今日一早就会有人出去买,估摸着也快送过来了,等药送来了,奴婢马上给您煎熬。”

    话刚说完,外头传来一个丫头的声音,“五小姐醒了么?”

    黄烛大喜,急忙转了身子走到门口开了门,“是绿薰姐姐来了么?小姐已经醒了。”

    绿薰手上提着个布包,双手递到黄烛手上,嘱咐道,“这些都是按照胡大夫开的药方子买来的,你快些去给小姐煎了吃吧。”

    黄烛接过来,笑嘻嘻的道,“多谢绿薰姐姐。”

    绿薰走进屋里来,挨近床边,极其关切的问道,“五小姐,您身上觉得怎么样?大夫人说瞧着那位胡大夫不像是行家,今日还会让大老爷再去寻一位大夫来,您哪里不舒服就着人去跟大夫人说,千万别闷在心里头坏了身子。”

    申郡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淡笑,又夹着一些怯意,“多谢母亲记挂着,昨儿个上了胡大夫的药,这一晚上倒是睡了个安稳觉,不妨今日再喝一喝他的方子,若不见轻的话,再去请别的人也无妨,这会子就不要再让父亲母亲操心了,还麻烦绿薰姑娘给母亲带个话回去,切莫要父亲母亲再为我奔波了,我,我……”

    眼见着她又要紧张的落下泪来,绿薰忙弯下腰在她手背上拍了拍,语气愈发的亲柔,倒像是在哄小孩子似的,“五小姐不必着急,大夫人心里有数,您只管好好的养伤便是,今儿个府里头要来客人,大夫人一早便去忙了,怕是要忙到下午了,大夫人说晚上会过来瞧您,您若有什么事的话,便让墨青她们去找奴婢。”

    申郡茹心头微转,家里来客人了?母亲亲自去招待的自然是女客了,似乎还很看重这位客人,这个时候谁会来呢?

    她努力的想了想,却记不起这个时候是谁来了。

    绿薰见她不语,遂又解释道,“是老夫人的表侄媳过来给老夫人请安,因着是多年未见了,大夫人想着老夫人许是要留下用饭的。”

    申郡茹略一点头,忙道,“你不必管我,自去母亲跟前帮着吧,既是来了客,定然忙得很。我这会子好多了,母亲不需挂着我。”

    绿薰笑的一脸温煦,“瞧着小姐的面色比昨日好些了,那奴婢就先回去禀告大夫人了。”回过头又对墨青道,“墨青,你与黄烛伺候好五小姐,大夫人自不会亏待你们的。”

    墨青急忙回道,“还请绿薰姐姐代我们谢过大夫人,伺候五小姐乃是咱们的本分,岂敢居功?”

    绿薰掩着嘴微微一笑,又与申郡茹说了两句叮嘱的话,这才转身离开。

    墨青自是出门相送。

    申郡茹望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老夫人的表侄媳是哪个?她怎么半点印象都没有了?

    墨青去而复返,见她眉角微蹙,心头不由得一跳,难道小姐又不好了?忙问道,“小姐,是不是又疼了?”

    申郡茹见她一脸担忧,遂温声道,“没事,不必担忧。墨青,你去打听打听今日来做客的是祖母的哪一位表侄媳。”

    墨青微一愣,随即释然,又带着些无法言喻的欢喜,小姐终于开窍了么?

    但她转念一想,颇有些讪讪的道,“小姐,奴婢给您煎药去,还是让黄烛出去打听吧,奴婢,一向不善与人攀谈。”

    申郡茹深深的看她一眼,果然是个有心又老实的,自己不擅长的不逞强,亦不会因为这些而嫉妒别人,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很省心,遂道,“也好。”

    墨青还想再说什么,嘴角动了动,终是未说出来,转身出门去找黄烛,吩咐黄烛出门打听,自己坐在炉子前熬药,心中却一直惴惴不安,小姐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笨拙而厌弃自己呢?

    胡思乱想了一阵,又突然想起小姐的怪异来,说不上来为什么,她总觉得小姐是真的与以前不同了。

    而这种不同却是令她欢喜的,她盼着小姐今后的日子也会有所不同。

第18章 来客() 
院子里静悄悄的,跳跃的阳光射在挂着八角灯笼的屋檐上,拉着长长的影子投向紫罗兰色十字福锦帘上。

    墨青一手端着万字镂花小瓷盘,一手撩开帘子,小心的走进里间。

    申郡茹温和的目光投过来,落在她愈发谨慎的面上,猜知她定在为刚才的事烦恼,遂柔声笑了笑,“墨青,亏得有你在。”

    墨青蓦地愣了愣,不知小姐为何这般说,竟有些惶恐,两手捧了药碗上前,低声道,“小姐,趁热,您快些喝了吧。”

    申郡茹见她窘迫不安,嗤的笑出声,“你是让我坐起来自己喝药么?”

    墨青回过神来,心下更加不安,忙从盘子里拿过勺子,颤声道,“小姐,奴婢,奴婢喂您。”

    申郡茹突地叹了口气,目光坦然的望着墨青。

    墨青一时不知所措,怔了怔才低声道,“小姐,奴婢实在蠢笨,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您,您……”

    “你是不是想问我会不会不要你了?”申郡茹代她说完剩下的话。

    墨青一愣,没想到她这点心思早就被小姐看透了,她愈发觉得心头不安,这样的小姐让她完全不明白。

    申郡茹淡淡的道,“不善言谈的确是你的缺点,但你也有你的优势,在我看来,嘴巴并不是最重要的,心才是放在第一位的,若你心里没有我这个主子,即使你嘴巴再会说,对我亦是无用。而在我屋里头,手脚永远都比嘴巴有用,你能明白吗?”

    墨青心下微热,涌过一阵激流,豁然抬起头,郑重的道,“小姐请放心,奴婢的心永远都是向着您的,奴婢虽然蠢笨,很多事都不会做,但奴婢愿意跟着您学,愿意一辈子都听小姐的话。”

    申郡茹不轻不重的问道,“那如果我要你做的是错事,我说的也是错的呢?你还会听吗?”

    墨青顿时愣住了,沉思片刻才道,“不管遇到什么事,奴婢都会与小姐在一起,您让奴婢怎么做,奴婢便会怎么做,奴婢永远都不会离开小姐。”

    申郡茹淡淡的笑了,心里头很是满意,却并不觉得惊喜,这个世界上值得永远的事实在太少了,她丝毫不会把永远这回事放在心上。

    她只知道,她活在当下。

    她略一点头,“你能明白这些便好,日后不必妄自菲薄,不会的可以问,会的也不必拿出来炫耀。”

    墨青低了低头,“是,小姐。小姐快些喝药吧。”

    她小心的拿着勺子,仔细的喂小姐喝药,一丝一毫都不敢怠慢,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小姐的目光像是一把刀,即使不落在她面上,她仍会感到一阵冰凉。

    一碗药刚喝完,黄烛回来了,面上笑意盈盈,显见定是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小姐,是老夫人的一个远房表侄,这位表老爷原来住在山东的,刚刚入了京职,表老爷去任上报道,表夫人便带着少爷小姐过来拜会老夫人了。”黄烛又补充道,“表老爷好像是叫谭振书,这会子刚刚进了芷院呢,听人说跟着来的两位表小姐打扮的土里土气,一看就知道是乡下来的,不过那位表少爷,却是英俊倜傥的……”

    她说了这句猛地停顿下来,眼角微挑,暗暗打量小姐神色,见小姐并无恼意,才又道,“奴婢忙着回来禀告小姐,其余的并未多问。”

    墨青却狠狠的瞪了一眼黄烛,沉声道,“休要在小姐跟前胡说。”

    闺房之中,岂能随意议论男子之事?

    申郡茹却并未将这些是放在心上,兀自想着谭振书这个名字,记忆里竟是完全没有印象。

    前世的她大多时间都闷在茹雨阁里,与己无关的事几乎从不过问,直到后来申郡碧出嫁,又专门派了人来教她,她才慢慢的与外界有了接触。

    那时的她还因此对申郡碧感激涕零,后来又做主把她许给了常嵇羽,她更是对其感恩戴德,恨不能把心挖出来奉献出去。

    却不知,这一切都是申郡碧预先设计好的阴谋,起初拿她对付汪氏,后来又唆使她为其做事,再后来更是牵制了常嵇羽为他们卖命,而当段南晨登基后,首先要除掉的便是他们夫妇。

    想到这里,申郡茹面色发青,放在身侧的双拳握的紧紧的。

    黄烛以为小姐动怒了,吓得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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