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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翻天-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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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申郡茹面色发青,放在身侧的双拳握的紧紧的。
黄烛以为小姐动怒了,吓得一颤,她已经领教过小姐的绝情了,绝不敢再轻易犯错,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抬手朝嘴上扇了一巴掌,“小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说错话了,还请小姐饶过奴婢这一回。”
申郡茹回过神来,长长的吸了口气,又缓缓的呼出来,心内的激动稍稍平复,垂眸看了一眼黄烛,轻声笑道,“快起来吧,你做的很好,屋里头也没什么事,你再出去转转吧,不管府里有什么事,回来后都一一禀告。”
黄烛欣喜不已,抬起头看着小姐,心底里越过一阵阵的激荡,小姐终于肯用心了么?“奴婢多谢小姐夸奖。”
侧眸与墨青目光对在一起,两人面上皆有掩不住的惊喜。
申郡茹不由得微微叹气,前世的自己到底有多软弱愚蠢?怪不得被人拎着鼻子走上死路还不自知。
芷院里,谭振书之妻沈氏已带着儿女与老夫人谭氏与诸位夫人见了礼,依次落座。
谭氏自是笑的合不拢嘴,一手牵着一个小姑娘不住的打量着,喜道,“瞧这两个丫头模样儿水灵灵的,一看便知都是乖巧懂事的。”
沈氏面上带着团团喜色,为了今儿个这趟拜访,她可是专门请人为两个女儿做的衣裳打的首饰,样样都是京里头时下流行的物什,如今听老夫人这般说,更觉得脸上增光,仍是谦虚的道,“姑母谬赞了,她们初到京城,什么都不懂,与府上的小姐们差得远呢。”
她却不知正是谭家姐妹的这番刻意打扮才使人觉得她们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立在三夫人尉氏身侧的申郡窈不由得撇了撇嘴,心道就这两个土包子还能跟她们姐妹相比吗?真是井底之蛙。
与她并肩而立的申郡窕遂动也没动,神情却显然是没将谭家姐妹放在眼里。
二夫人姚氏惯会察言观色,又想趁着老夫人心情好讨乖卖巧,也好替申郡碧说上一两句好话,遂笑着接过话来,“夫人说笑了,什么差不差的,都是如花一样的小姑娘,正是最爱美的时候,个个儿都机灵着呢。”
这明明变着法的夸奖谭家姐妹,沈氏却深不以为然,暗道自家女儿也不比站着的这两位差到哪里去,眼珠一转,竟是未接姚氏的话,而是径自朝谭氏问道,“姑母,怎么不见府上的大小姐二小姐和五小姐呢?”
姚氏被晾在一边,面上讪讪的,又听她哪壶不开提哪壶,心里便有些不高兴,但当着老夫人的面,她只能笑脸相陪,却不肯再多说话了。
大夫人汪氏笑了笑,回道,“我家姝儿茹儿昨日感了风寒,今日不便出门,等改日有机会了,我再带着她们去府上拜见夫人。”
她故意落下了申郡碧,只待姚氏自己主动回答这个话。
姚氏却只做不知,歪着头看着谭氏笑,似是在等着听老夫人的吩咐。
沈氏的不懂规矩令谭氏有些不高兴,但到底是娘家的人,她也不想在媳妇们跟前落下什么笑话,遂转了话题,对谭家姐妹“你们姐妹没事了就常来府里转转,横竖日后都在京里头住着了,也方便的很。”
谭家姐妹齐声应道,“是,姑奶奶。”
除了这句再没旁的话,倒真是乖巧听话的。
谭氏又问了一些在家做什么事读什么书之类的闲话,一屋子的人便跟着说说笑笑起来。
等到了中午,汪氏率先带着丫头婆子去摆饭,尉氏陪着沈氏去院子里头转一转。
谭氏独独留下了姚氏,目光微转,“老二媳妇,这一上午你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么事?”
姚氏眉角挑了挑,欲言又止。
因着刚才沈氏晾了姚氏一回,谭氏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很希望姚氏能忘记刚才那茬,遂温声道,“有什么事尽管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姚氏咬了咬下嘴唇,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母亲,碧儿的事,她终究是个孩子。”
谭氏早料到她要替申郡碧求情,目里不由得射出两道利光,“那你觉得我罚她抄书是罚的重了?”
姚氏忙道,“媳妇不敢,也不敢替她求情,做错了事理应受罚。只是前几日丞相府的蓝小姐给碧儿下了帖子,邀请碧儿去丞相府玩,碧儿当时答应了,这会子再反悔,实在不好说。茹儿刚刚闯了祸,大嫂又说姝儿感了风寒,难道咱们府里的小姐们一块儿都生病了么?这话传到外头,让人家怎么想?别的且不说,影响了孩子们的声誉倒是得不偿失了,尤其是姝儿,一向美誉在外,又到了说亲的年纪,若因此受累,岂不冤枉死了?”
谭氏目中闪过一丝犹疑,姚氏这是拿着申郡姝做挡箭牌吗?
第19章 少年()
姚氏见她面色不动,低着头抽噎道,“母亲,媳妇知道,茹儿的事不管与碧儿有没有关系,她故意当着两位殿下的面捅出那样的事来,终究不对,昨日老爷回去已经狠狠的训了媳妇,媳妇也好好的教导了碧儿。”
她吸了吸鼻子,脸上掠过一丝痛意,“姝儿才貌双全美名在外,碧儿又是个要强的,难免生了嫉妒之心,这才犯下大错,媳妇恐她走了偏路,所以才从外头请了朱妈妈来。母亲,媳妇向您保证,她并无坏心,只是太想出头,替咱们侯府争一争光了。碧儿也是您自小看到大的,她有什么心思您比媳妇看的还透,她越是这样的争强好胜,也越是容易被人误导诱引。”
谭氏心底微笑,姚氏果然是个聪明的,凡事皆为自己留条后路,她既不承认碧儿犯的错,又不否认,还句句暗示碧儿是被人误导欺骗了,至于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全靠听的人自行领悟。
笑过之后,她又在心里惋惜的叹了口气,如此精明的姚氏怎的就斗不过行事木讷的汪氏呢?
或许这又是一个良机。
她沉默不语,静等着姚氏接着往下说。
姚氏果然不负所望,顿了顿,又道,“不管这件事到底怎样,终归给了孩子们一次教训,媳妇也希望经此教训,碧儿能吃一堑长一智,可这些事也就是咱们府里头的人知晓也就罢了,若传了出去,咱们府里头的小姐们名声上终是受了损,尤其是窈儿窕儿两姐妹,更是无辜受累。”
谭氏眉心一跳,姚氏这才是点到了正题上,无论自己怎样护着自己的亲孙女,说到底她们是侯府的小姐,不管是哪个被人诟病,都会影响到她们,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没有将两姐妹的美名传出去之前,自己是不允许她们的名声被损坏的。
姚氏低头垂目,心里却在暗暗揣测着老夫人的心思,听见头顶上传来一声极地的叹息,她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说进老夫人心里头去了,遂不再多言,只垂首问道,“母亲,蓝小姐那边……”
谭氏重重的叹了口气,“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哪个做母亲的不是为了儿女操碎了心,你的心思我明白,蓝小姐那边你只管让碧儿去赴宴,只是抄书可要再罚百遍。”
姚氏心下暗喜,长长的松了口气,忙一脸感激的道,“媳妇代碧儿谢过母亲,媳妇向您保证,碧儿一定认认真真的抄书。”
她转了转身子,笑道,“母亲,媳妇先去看看大嫂准备的怎么样了,且不可慢待了谭夫人,媳妇瞧着谭夫人为人爽利,倒是个心直口快的实诚人。”
谭氏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笑了笑,“那你快些去吧。”
看着姚氏喜不自禁的出门,谭氏朝站在身边着一身粉衣的丫头蓼香道,“你去打听打听二小姐是何时收到蓝小姐的请帖,二小姐今日在做什么。”
蓼香低头称是,微挑的目光在谭氏绣满碎花牡丹的裙角上扫了扫。
花园凉亭里,清风徐来,阳光漫洒,令人神清气爽。
申郡浩面带微笑,亲自斟了茶递到坐在对面的谭柏图跟前,“柏图尝一尝,这是祖父前些日子从外头带来的茶,据说是晨前花露所泡制,为兄一向不喜品茶,倒觉不出有什么不同来。”
坐在对面的正是今日来做客的沈氏的儿子谭柏图,如今府里头只有两位少爷,二少爷不在府里,接待客人的就只有大少爷申郡浩了。
谭柏图端坐在石凳上,身上一件蓝色织锦长袍子,腰间束着一条紫色鸟纹丝带子,棱角分明的脸上,俊目明朗,下巴稍显圆润,使得他沉稳中又自然地带出几分亲切。
他一身随意而又简单的装扮,全然不似其母妹那般艳丽,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他端起桌上青花缠枝的杯子,放在鼻下闻了闻,轻轻抿了一口,啧啧有声的品了一口,俨然一副行家的模样。
申郡浩目中闪过一丝不屑,到底是乡下来的,自己才谦虚两句,他便不自量力的故弄玄虚上了。
谭柏图眸光微闪,早已将申郡浩不经意间流露的神情收入眼底,却并不以为然,而是呵呵的笑起来,举了举手里的杯子,“表哥瞧我这样,像不像个认真品茶的?”
申郡浩微怔了下,难道他是故意的么?反倒显得自己小气了,他不由得坐正了身子,再次审视起面前的少年,他眉目皆带着笑意,眼底却带着淡淡的疏离,令人捉摸不透。
这少年,绝不是庸俗之辈。
申郡浩索性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柏图,原来你也是个不懂茶的,你这模样,我还以为你是内里行家呢。”
谭柏图也跟着笑起来,面上似是带着一丝得意,“怎么样?没想到把表哥给骗过了吧?在我看来,好茶孬茶不过是供人解渴的,费那些功夫作甚?”
申郡浩十分赞同的点着头,“柏图说的好,说的妙啊,为兄最讨厌那些事事讲究品味情调的了,像个闺阁女子,实在恼人。柏图,今日你我一见,实乃有缘,为兄只觉得相见恨晚呢。”
谭柏图高高的举起杯子,朗声道,“与兄共饮,以茶代酒,实在爽极。”
申郡浩亦举起杯子,与谭柏图的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杯盏相碰声在半空中响起,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恰在此时,悠扬清脆的琴声传来,飘飘洒洒似是穿过晨阳的碎光,照进人心。
谭柏图不禁怔了怔,双目愈发黑沉,凝神细听。
申郡浩亦不做声,他自是知道弹琴之人是谁,能奏出这般美妙乐声的,申盛侯府中唯有申郡姝。
他沉默不语,细细的打量着坐在对面一脸凝思的少年。
忽的,琴音顿然停滞,谭柏图竟然蓦地站起身,朝着琴声传来的方向望过去,面上带着浓浓的失望,“怎么停了?”
不待申郡浩说话,他又急急的问道,“表哥,这是姝表妹弹得么?真真好听。”
申郡浩不禁皱了皱眉,人家连这个都打听出来了,可自己连对方的半点底细都不知道,可见此人对申盛侯府定是下过一番功夫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回道,“正是姝儿妹妹所弹,不光表弟觉得好听,很多人都很喜欢听呢。”
谭柏图终于意识到有些唐突,忙坐下身解释道,“姝表妹名动京城,乃金夏国第一美人,自是才貌双全了,母亲向来以表妹为榜样教导家妹。”
申郡浩谦虚道,“外人谬赞而已,表弟见笑了。”
他试探着问道,“柏图若喜欢,等他日有时间了,让姝儿妹妹当众为你演奏一曲。”
谭柏图面露惊喜,似是压抑不住的狂烈,“真的可以么?会不会唐突了妹妹?”
申郡浩心下已了然,“有何唐突的?咱们是交好的亲戚,如今谭夫人可是祖母的贵客,妹妹为贵客弹奏一曲有何不可的?”
谭柏图已压下心头狂喜,面色平静的道,“那就多谢表哥成全了,也好让家妹好好的跟姝表妹学一学。”
申郡浩心底里却已转了几转,许多种想法来回走了个遍,面上却始终不动声色,不着痕迹的与谭柏图转了别的话题聊起来。
申郡茹喝了药,不一会儿便觉得有些昏沉,情知胡笙伦的方子里下了安神的药,遂不再多想,闭了眼睡觉。
一觉醒来的时候,已到了晌午,墨青进来询问几时用饭,并说大厨房里给各个院子里加了两个菜。
申郡茹不禁暗道,看来老夫人十分看重这位表侄,只不知在京里任了什么官职。
用过午饭,申郡茹顿觉身上懒洋洋的,想睡又实在无困意,遂让黄烛去文书苑里拿几本书来看。
申盛侯以文起家,家中子女不论男女皆读书,就连下头的丫头小厮,也大多都识字。
府中除了院子里老爷们各有自己的书房,内宅里也设有专门的小书房,专供小姐们读书。
黄烛去了没多久便返回来了,面上带着一丝恼意,双唇紧紧抿着。
墨青恐她又说出什么惹小姐生气的话来,遂瞪她一眼,“还不快把书给小姐。”
黄烛怏怏的,把一本稍显破旧的薄书递过去。
申郡茹瞟她一眼,淡声问道,“可是又听到了什么事?但说无妨。”
黄烛皱紧了眉角,愤愤不平的道,“小姐,昨日二小姐那般对您,分明是存了旁的心思的,老夫人都看在眼里,明明罚了二小姐抄书,可这才一转眼的功夫,二小姐明日就要出门赴宴去了,小姐,您说这,这……”
申郡茹神色清淡,懒懒的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太不公平了?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样对我才是公平的?”
黄烛一时语噎,是啊,什么才是公平的?难道要老夫人一碗水端平吗?小姐不过是大房里不受待见的庶女,与几位嫡出的小姐们如何攀比?谁又能给小姐个公平呢?况且这府里头有真正的公平吗?
她紧紧的咬了咬下嘴唇,略带委屈又不甘的闷声道,“至少也不该这么快。”
申郡茹凝神沉思,的确是太快了,难道她猜错了老夫人的心思?还是发生了什么事影响了老夫人的决定呢?
第20章 父女()
到了傍晚,黄烛又将打听回来上午发生在芷院的一些事,申郡茹这才释然,原来老夫人是要特意卖姚氏个人情呢。
她嘴角微微一撇,只怕老夫人这次打错算盘了。
墨青煎好了药端进来,照旧喂她喝下,拿着帕子擦拭她嘴角的残渍。
门外传来汪氏低低询问的声音,“五小姐醒了么?”
申郡茹双目微睁,闪过一道亮光,“墨青,快去将母亲迎进来。”
墨青刚转身,黄烛已迎着汪氏进来了,与之并肩而入的还有大老爷申元阳。
踏进门的一瞬间,浓烈的药味刺的申元阳眉角微蹙,温润如玉的面上神情淡漠,丝毫看不出半点关切之意。
申郡茹目光一瞟,在他面上扫了扫,心头一阵发紧,鼻头微微发酸。
乍然见到唯一的亲人,她有一股想要大哭的冲动,纵然她已将父亲面上丝丝缕缕的不耐与淡漠收在眼底,纵然她原本对他心存恨意,但她仍然将他当做最亲的人。
许是前世太过畏惧父亲,也许是心情发生了变化,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真的愿意将他当做亲人。
她缓缓的动了动身子,微微颔首算做行礼,“父亲,母亲,女儿不能起身行礼了。”
汪氏迈步走到床边,一把握了她的手,柔声道,“傻孩子,你大病未好,还管什么礼不礼的做什么?你的心思父亲母亲都明白。”
申元阳转身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语气平淡,“身子怎么样了?”
申郡茹恭恭敬敬的回道,“多谢父亲挂牵,喝了几服药,今日觉得好多了,父亲母亲劳累了一日,还来看我,女儿实在心下难安。”
申元阳禁不住挑眉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申郡茹,她面色苍白,眉目间带着几分似曾相识的柔软,曾几何时他最喜欢女子的这份柔软,而此刻他只觉得媚俗,令人生厌。
虽然只是点点异样,但还是毫无遗漏的落在了申郡茹的眼里,她刚刚有些激动的心渐渐的凉了凉。
她似乎忘记了,眼前的这位父亲,是极不喜欢她的,今日之来,也不过做做样子而已,毕竟为人父。
汪氏并不知这两人心里的计较,兀自笑了笑,“茹儿,今儿个瞧着你脸色好了不少,许是那胡大夫的药方子确实有些用处呢,原本你父亲还想去请太医,你若觉得哪里不好受,便告诉父亲母亲,你父亲自会为你做主的。”
申郡茹面带微笑,“母亲不必为女儿操心,女儿觉得身上好多了,又有父亲母亲来看我,这会子更觉得没什么了,只是父亲母亲要多保重身子才好。”
申元阳的目光再次扫向申郡茹,以往她是个闷葫芦一样不说话的,今日倒是会说了,可这在他眼里不过是讨乖卖巧的一种手段,愈发令他觉得厌恶。
他忽的站起身,强压着心头不耐,冷声道,“有什么需要只管派个人去梧香院里告诉你母亲。”
汪氏愣了愣,瞟了他一眼,不禁有些疑惑,好端端的,怎地就生起气来了?
当着申郡茹的面,她自是不会多问的,只面上笑意愈发的真诚热切,“茹儿,你好好的养伤,听你父亲的话,什么都不要多想。”
听父亲的话?父亲说了什么话?申郡茹自嘲的睨了一眼面色冰冷的申元阳,依旧微笑着回了汪氏,“女儿定会早日养好身子,不叫父亲母亲操心。”
申元阳已转身出了门,汪氏也急忙道,“茹儿好好歇着吧。”转过头又对墨青黄烛道,“你们好好伺候小姐,伺候的好了,自然有赏。”
墨青两人齐齐屈膝,“伺候小姐乃奴婢们份内之事,请夫人放心。”
汪氏在申郡茹手背上轻拍了两下,目中似是露出一抹无奈来,低低叹息一声便转身追着申元阳出去了。
出了茹雨阁,汪氏紧赶了几步追上申元阳,小声道,“老爷,茹儿也是个可怜的,您这又是何必?您是她的父亲,她心里头是敬着您的。”
申元阳冷哼了一声,大踏步径自往前走,面色乌黑。
汪氏又紧追了几步,仍旧不死心的劝道,“老爷,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茹儿到底是您的骨肉,您……”
申元阳身子一僵,倏地的转过头来,冷冰冰的道,“休要再提当年的事,她也是你的女儿,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去书房了。”
望着他决然而去的背影,汪氏呆了呆,双眉紧蹙,目中亮光一闪,朝绿薰招了招手,“回梧香院。”
天色渐黑,申郡茹躺在床上,药劲上来,又觉得有些昏昏沉沉的了。
墨青上前替她掖了掖被子,温声道,“小姐若困的话,就先睡会子吧,等您醒了,奴婢再替您换药。”
申郡茹强自睁眼,缓缓摇了摇头,“不睡了,不然晚上又睡不好了,现在就给我换药吧,正好清醒清醒。”
墨青低低的嗯了一声,唤了黄烛进来帮忙。
墨青掀了被子,正要撩开小姐的衣服,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五小姐睡了么?”
墨青急忙又将被子盖上,低头看了小姐一眼。
申郡茹朝门口瞟了一眼,黄烛转身去开门,见外头站着的是老夫人跟前伺候的蓼香,遂甜甜的叫道,“蓼香姐姐来了,快屋里请,五小姐还没睡呢。”
蓼香笑嘻嘻的走进来,身后跟着个身穿绿衣的小丫头,还有个肤色白皙的老婆子。
黄烛瞧了一眼,当中一个是认识的,名唤铃儿,是在茶水房伺候的,老婆子却是她不认识的。
蓼香缓步走到床前,朝申郡茹屈膝行礼,“五小姐身子怎么样了?老夫人不放心您,专门让奴婢来问候一声。”
申郡茹心下惊异,老夫人什么时候对她如此关怀了?她笑着应道,“多谢祖母关心,我已无大碍了。”
她的目光直直的落在立在蓼香身后的丫头身上,尖细的下巴,白皙的皮肤,红嘟嘟的小嘴儿,虽然还未完全长大,但已能瞧出几分美人的模样。
这丫头,她自是认得的。
见她看着铃儿,蓼香急忙解释道,“五小姐,这位是陈妈妈,这个是铃儿,老夫人说您屋里头伺候的人太少,专门让他们来伺候五小姐,陈妈妈是老夫人从外头请来伺候您的。”
陈妈妈与铃儿两人上前屈膝行礼,“见过五小姐。”
申郡茹略一点头,既然是老夫人专门送过来的,自是不能怠慢了,遂道,“墨青,黄烛,你们快去收拾出来两个房间,让铃儿和陈妈妈去歇一歇。”
陈妈妈却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呆板的道,“五小姐不必客气,只让她们带奴婢去认一认屋便是了,奴婢自去收拾,不必麻烦五小姐跟前的人了。”
这话虽客气,更多的则是疏远,显见并未将茹雨阁里的当做自己人。
黄烛呵呵的笑了笑,“陈妈妈不必客气,日后您也是小姐跟前的人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哪还有什么麻烦不麻烦?您说是不是?”
她故意将‘小姐跟前的人’咬了咬。
陈妈妈怎会听不出其中的挤兑?面色变了变,冷冷的瞟了黄烛一眼,淡淡的道,“自是,如此,那便有劳姑娘了。”
站在一旁的铃儿抬起头小声道,“黄烛姐姐不必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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