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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辣田园妻-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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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你仆人,为啥老差遣我去买?我要带萝涩回去铺子,哪能歇在你家?”
梁叔夜斜睨了他一眼,无甚谓的口吻,慢条斯理道:
“你把她扛回铺子,谁照顾她?兜子?还是你自己亲自上呐?她那院子没法开灶生火,你不愿意买那就算了,反正也是饿着她,饿不着我,我一会儿上外面,哪儿不能打牙祭?”
“我能做饭给她吃!”
“噢,我家没柴了,现下赶集早散了,你也买不着——诶我说,你不是外卖跑腿队的么,我算是客人呐,这生意你不接?”
牛长庚是庄稼汉子,一张拙嘴如何说得过梁叔夜去,他心烦意乱的踱步,片刻后,认命垂了脑袋,道了声:
“好……我去买!”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萝涩睡醒过来,已暮色四合,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了。
她捂出了一身汗,觉着身上的棉被大概有十多斤重……简直没把她压死过去。
素白的里衣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难受地紧,头发粘在脖子上,她头昏脑胀地打量着周遭环境。
这不是她的阁楼卧房!
她现在躺在一张梨花床,手边是天青床帐,被褥都是簇新,还是富贵的锦面儿缎子。
挣扎着要起身,却见梁叔夜一脚蹬开房门,捧着一碗药,咋咋呼呼冲了进来。
“嘶,烫死我了!”
他甩着手指,不住对着指尖吹气,最后瞥见案条上的瓶炉三事,便蹿到太师椅上,赶着俯身,把手摸到冰凉瓷骨的瓶身上去。
感受到手指上传来的凉意,他才长长抒了一口气。
“我觉得,你……下次摸耳垂就行了”
萝涩病容苍白,见他那般滑稽的模样,不掩眼底的笑意。
梁叔夜见她醒了,有些窘迫地从椅子上跳下来,清了清嗓子道:
“咳,你醒啦?那正好,赶紧把药喝了,喝了立刻走人,别占着我的床,也就你有这个胆子,换了别人,早叫我丢出去了”
他嫌弃地将药碗一推,不敢再碰,怕烫着自己的手。
萝涩趿拉着鞋子,披上外衣,朝着桌案处走来,她无力笑笑,配着苍色的病容,喉咙疼得冒烟,沙哑道:
“多些照顾啦”
她伸手要去捧药碗,梁叔夜不忘叮嘱一声:“诶,别烫着”
萝涩是常年和灶台油火打交道的,自然不怕烫,多少次油爆在手背上,她眉头一蹙,擦掉也就是了。
不是谁人都跟梁叔夜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灶台炒菜,就是灶门,他都很少进去。
长眉颦着,她皱巴着一张脸,把一碗黑乎乎的中药尽数灌进肚子。
呼,吐出一口浊气,萝涩吐着舌头道:
“好苦好苦,我要吃糖”
“糖?你这个麻烦的女人,吃药还吃什么糖啊”
“因为药苦啊……”皱巴着一张小脸,萝涩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难得见她服软,梁叔夜闷声一通埋怨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四处翻找,总算拣出一盒金丝蜜枣来。
萝涩心满意足地丢进嘴里,抿着甜丝丝的,盖过了口舌上的苦涩,她含糊问道:
“你家有丫鬟了?”
“没有,就我和桑柏两个,我嫌烦,一个都没从桃花渡来过来”
萝涩惊讶道:“那谁给我换的衣服,擦的身?”
“我啊”
梁叔夜很诚实的就回了,后来才跳开一丈远,把手挡在脸上,视死如归道:
“可以不打脸么?”
萝涩这一惊之下,喉咙里被枣子噎住了,她猛地憋红了脸,弯下腰不住地咳嗽起来——
梁叔夜赶紧给她顺着气,也是急得不行:“快、快吐出来,是被枣核卡住了么?”
“咳、咳……”
一看不行,他跟着弯腰,伸手就往她嘴里掏去——
萝涩又惊又怒,就着他手指狠狠咬下,险些没给他咬断了去。
梁叔夜惨叫一声,急忙从她嘴里抢出手指,岂料萝涩嘴唇软软的,十分温热,她又吮吸得很紧,拔出来时带出一丝银线,只听“啵”得水声,场面糜艳。
一番酥麻从指尖一直传到了后腰,他呆若木鸡,腾地就烧红了脸。
好不容易顺了气,萝涩杏眸圆瞪,拔声道:
“你干嘛!”
“我、我去看看牛长庚把汤面买回来没有!”
梁叔夜扭头就走,脚步乱得像在逃,萝涩叫了他一声,他却恍若未闻,只管一味往外头冲去。
对着飘着油花的汤面儿,萝涩一点胃口都没有。
牛长庚买回汤面,只萝涩一人份的,根本没顾着梁叔夜和桑柏,而且赶也赶不走,就坐在圆桌案边,定要看着萝涩吃光才行。
萝涩从病中的昏沉里醒过闷儿来,她的脑海中挥不去的,是那穿越女可怖的死状。
她心下忧悸,便问牛长庚:“你方才出去买面儿,可有听见什么消息,关于驻防将军府的?”
牛长庚点点头,正色道:
“有,我正要和你说呢,傍晚间听说何府走水了,烧了一处废弃的院落,人倒是都没事儿,后知府衙门晓得了,霍知府第一时间便赶过去了”
萝涩眸色一沉,心里想不明白,为何杀了人,必须要烧掉?即便是毁尸灭迹,也有许多种法子啊。
“那——有没有谁家丢了小姐的?”
“没听说,倒是红袖楼的老鸨说,楼里的头牌姑娘失踪了”
桑柏闻言,不免笑话牛长庚一嘴:“看你平时老实巴交的,没曾想也往勾栏窑子里去潇洒呀?”
牛长庚红着脸,沉着怒气道:“青楼叫外卖的多,我是去跑生意的,不是去玩的!”
“青楼的头牌?是那日来应选的给了梁叔夜一耳光的女子么?”
梁叔夜在一边黑着脸,显然不愿意回忆起这事,一听特么还是个窑姐,心里更不爽了。
牛长庚摇摇头:“不晓得是不是,只是听老鸨说,这姑娘很特别,又会唱曲又会作诗,许多客人喜欢她,进了青楼没多久功夫,就成了当家的花魁了”
萝涩低着头不说话,心里认定了那穿越女买的是青楼套餐,她带了一本唐诗三百首就穿越过来了,结果在青楼惹眼太过,叫人“猎人”发现了,才惨遭灭口。
想起霍秃子毕恭毕敬迎来的白面小生,说是替京城里的人办事,那这“猎人”又是谁?
她自己又是开娘子大人零食铺,又是替茶楼写了金庸的武侠话本子,如何再掩藏风头?她肯定已经暴露在“猎人”的视线下了……
如何取她性命,何时也用一场火了结她,她甚至一点反抗的主意都没有。
搁下筷子,这面她一口都吃不进去,她不由想起今日姜氏对她说的话:我很想与你合作,或许以后你会发现,现在这个选择是最明智的。
现在仔细想想,姜氏似乎并不希望她那样死去,也许姜氏也是猎人的爪牙,但显然她也有自己的心思,否则,她不会提出要跟自己合作,自己身上应该有她看重的东西。
或许,姜氏才是她保全性命的关键?
第40章 叔夜下厨 合作姜氏()
牛长庚还要处理许多外卖队的事情,他就先回去了。
萝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浑身不得劲儿,软绵绵的捧着一盏热茶,坐在太师椅上晃荡脚,看着叫梁叔夜心烦。
他拉下脸,没好气道:“看你这副样子,怕还没出我的院子,就要饿死在半道儿上了,说吧,想吃点什么,我亲自给你去买!”
他特意加重了“亲自”两个字,一副这是你荣幸的模样,且自得其中。
可惜萝涩并不买账,摇摇头撇嘴道:“外头东西太油腻,闻着味便反胃,吃不下去”
“那你总不能什么也不吃吧?”
“我去锅灶里煮些白粥吃就成了”
萝涩将手里的热茶喝了,抬步便要往灶房走去,谁料被梁叔夜拦了下来,他俊脸绷着,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
“家里没买柴”
“院子里不是堆着木头么?砍些细柴用不就好了?”
“桑柏不在,去找相好吃酒去了”
萝涩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子,立即便得很虚脱,慢吞吞地问道:
“那你觉得,我和你,谁比较适合胜任这项工作?”
“……”
梁叔夜默默将木桩子竖好,站的老远的准备抡斧下手。
萝涩见他拎着斧头都有些费劲,不由疑怪道:“你不是武林高手么?”
“武林高手就要会劈柴么?你这是什么想法?”
“啪”一声响,木桩应声裂成两半儿,梁叔夜揉了揉腰,叹道:
“为什么我会沦落至此?”
灶火生起来了,他顶着一张黑黢黢的脸,从灶膛边儿走了出来。
萝涩一见,忍着笑,问道:“你莫不是用嘴再吹吧,怎得不拉风箱?”
“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呐”
梁叔夜抬起手背,抹了一把脸,又给清俊的脸蹭上了一道泥灰,他有气无力,显然已经自我放弃:
“快做饭,我要立刻去沐浴,脏死了我了”
“淘了米放锅里煮就成了,反正是细糖白粥,没啥难度”
萝涩扶着方桌小凳坐下,头昏沉沉地,方才一番口水计较,隐约觉得有些饿了。
见梁叔夜躬身在灶台上忙碌,她不禁枕着手臂,伏到了桌案上——
眼眸半阖,困意渐渐袭来,她半梦半醒之际,只觉灶房烟尘越来越大,还有油锅起油的“吡啪”声。
咣当一声巨响,萝涩被惊地瞬间清醒,她抬眸看去,我的乖乖!
灶房满是烟尘,油烟滚滚,梁叔夜一边咳嗽一边从烟幕中冲了出来。他一身月白长衫这会儿油光滑腻的,像块黑乎乎的抹布挂在他身上。
萝涩推开身后的小窗通风,掸着烟往外抽去,她喉头发痒,跟着咳嗽不已:
“梁叔夜,你是要烧了厨房,还是要报私仇啊,怎么熬个粥都能成这样啊!”
“我、我只想给你加个煎蛋,谁想油放多了,蛋焦了,我就加了点水——然后,就这样了……”
萝涩走到灶台边,看向锅里那团黑黢黢的,被他成为煎蛋的东西,不由一叹:
“也难为你了,我还是喝粥吧”
梁叔夜默默不说话,像个做错事儿的小孩,慢吞吞的掀开隔壁的锅盖。
萝涩顿感一股焦味扑面而来,再看里面的白粥,已全然被他熬成了一坨焦黄的东西。
“好像柴火添得多了些?”
他尴尬一笑,立即将锅盖盖了回去,拉上萝涩的胳膊,多了几分讨好的意味:
“咱们上外头吃吧,广德居、全福楼都成,你要是走不动,我背你去!”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她自己也是病糊涂了,竟让梁叔夜去摆弄炒菜勺,她温浅一笑,眸色浮着暖意:
“不用了,我方才歇了一会儿,现下好多了,我把锅子洗了,我来吧”
“萝涩……我”
梁叔夜只当她生气了,看着一锅子焦黄的粥坨不知如何是好。
“梁叔夜”
“啊?”
“谢谢你,叔夜”
“……”
他体廓清瘦,挂着一身污腻邋遢的白袍,身子骨笔管条直,他脸上灰掩尘浮的狼狈,抑不住他清俊逼人,耀人心魂的眼神。
萝涩相信,除了梁叔夜,世间再没人能把一件白衣服穿得这么脏;同时她也相信,除了梁叔夜,没有谁能把那么脏的一件白袍,穿出风流俊秀的韵味来。
榴花照眼,新绿宜人,萝涩休养了两日,转眼就是端午了。
她心里一直惦念着事儿,何府的鸽子一次也没有飞回来过。
当天,她换了一身天青褙子衬水色交领襦裙,下身六幅折裥裙,收拾妥帖,便往驻防将军府去。
门房请了她进去,在花厅候着吃茶,没一会儿,姜氏抱着何藻便款款而来。
“来得是时候,明儿就是端午,你且一并拿些五毒饼回去尝尝吧”
萝涩站起身,依着规矩喊了她一声“何夫人”她心中有抵触,万叫不出那声干娘来,好在姜氏也不稀罕,随她这般客套礼遇着。
何藻见萝涩来了,咿呀呀挥着藕节般的手臂,要她抱上一抱。
笑着接过小何藻,萝涩逗了逗他,见他臂系彩丝,脑袋上带了一顶老虎帽,憨态可人。
“你是藻哥儿的义姊妹,平日里也不多来瞧瞧他,他向来怕生,倒是与你一人亲近的”
萝涩尴尬一笑,她余光处见姜氏温婉端庄,似乎并没有催问她的来意,只是像熟络的家人一般,同她嘘寒问暖,闲话家常。
直到何藻叫乳娘抱去别处玩儿,屋里屏退了下人,她才缓缓开口:
“何夫人,其实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可认识红袖楼的花魁?”
姜氏神色未变,只眸色暗沉,片刻后方启唇笑道:
“认得,藻儿周岁酒那日她随刘员外来过何府一次,在我的丈夫跟前,吟了一首诗,自此后,我丈夫便足有五日未曾回府,想必是歇在红袖楼了吧?”
她风轻云淡的诉说着,丝毫不见怨怼,似乎再说一个漠不关心的人。
“那你可知,她失踪好几日了……”
轻笑一声,姜氏望进萝涩的眼底,慢道:
“她无父无母,无兄弟无姊妹,只是红袖楼里的一张皮肉,她一日不见了,没有人回追念会惦记,就像她从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既然不属于,早走、晚走,又有什么区别?”
萝涩手心捏着一层薄汗,她看着姜氏如此淡定的眼眸,不由颤声问:
“你、你也是……”
“我不是”
姜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走到萝涩跟前,将手轻轻搭在她肩头,继而道:“我若是,我早就尸骨无存了”
萝涩深吸一口气,只觉眼眶发胀,喉头里有太多话想说,只是因为强烈的不信任,让她一句也诉不出来。
“萝涩,你记着,她是替你去死的,这一场火烧下去,你便多了几月的时间,我之前便说过,和我合作是你最好的选择”
“多几个月?”
“不够么?你打算一直留下么?”
萝涩沉默了,她只买了一年的种田套餐,现下已是端午,深秋时节便是她要回去的时候了,除非她拿大把大把银子去续费,上限是十年,没有一个人可以留在这里十年以上。
“和我合作吧,等你走以后,你所有的点子都可以持续的经营下去,你的朋友、弟弟我也会替你照料妥帖,与你,百利而无一害”
“我凭什么相信你?”
萝涩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紧握着,第一次,她有一种被人剥光了看透看明白的无力之感。
“凭你现在还完好无损的活着”
姜氏拿捏人心十分老道,她的威逼诱惑,涂上了一层温婉细柔的糖衣,明明是诱惑,却丝毫不掩里子的针刺刀锥。
还是当初的三百两,她从递到了萝涩面前儿:“早知道你会再来的,已给你备下了,店铺选址我已交代霍良,他会安排的”
萝涩垂着眸,不动声色接过了银票,她抬手,看着姜氏道:“你想如何分成?”
“分毫不要,只不过等你回去之后,所有的产业归我名下就便是了”
“那要是我不回去了呢?”
姜氏神色复杂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把话儿说的太绝,笑意清浅:
“如你能顾下自己的性命来,我也很乐意尊重你,这三百两便算送你的了”
“好,这合作我应了”
萝涩伸出手掌来,试探性的想跟她握手成交——可姜氏并没有回应,只是不解地看着她的手掌。
萝涩讪讪收回手来,心道:难道姜氏当真不是穿越来的?只是图这一份赚钱的心思?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姜氏端起手边的茶碗,呷了一口茶,继而开口道:“你的点子、操作方式我都不会来过问,只毕竟我是出了钱的,我得寻一个人替我看顾些,你可愿意?”
“不行,我的生意我就是一言堂,容不得第二个声音”
萝涩干脆的拒绝了她。
“这你放心,她不会成为你行事的阻力,只不过替我时时看顾罢了,你不必太过介意,到时候分铺儿那么多,你一人纵有三头六臂,也是忙不过来的,我指派个人给你,你放心用着就是”
说白了,只是找个人监视着萝涩罢了。
萝涩眉心蹙着,思忖良久后才道:“若有不检点,那也勿怪萝涩没有给夫人您面子了”
姜氏点点头,拔声从后堂将人唤了来——
“杏花,以后你就随着萝涩一块去吧,到九月秋再回来,那时候你也临盆了,答应你的我会做到的”
原来不仅仅是监视,还是来恶心她的。
牛杏花挺着个肚子从内堂出来,一扫往日跋扈嚣张,面色清冷,眸间一片死寂,她见萝涩,也福身行了个礼数,轻声开口:
“萝涩小姐”
“不敢当,咱们既是旧相识,彼此称呼名字吧”
说罢,萝涩转身向姜氏道:
“夫人,铺子里还有一堆事,我便不多留了,杏花现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等我将分店开了起来,再来请她”
姜氏无不应允,一定要萝涩将五毒饼带回去,还说正端午再来吃点粽子,才放她离开。
第41章 零食分铺 亲戚上门()
从何府回来,萝涩又去了一趟牙行。
她还没开口道出来意,牙子已殷勤的掏出小簿子,将童州城好铺面儿报了一溜儿。另说知衙门来传的话儿,只说萝涩姑娘要的铺面儿,只给最最实惠的价,绝不虚报挣利儿。
看来姜氏早有准备。
萝涩翻了翻小簿子,选了三处铺面儿,比她现在南头大街的这处大了一倍不止,分别在北城有一处,东城有两间。
西城是贫民窟,生计难以自持,没什么人会来消费这些额外的零嘴儿;北面多是官府衙门,故而只要了一处;东城是朱门权贵宅邸所在,铺价也是最高的,可为了进项收益,萝涩咬牙要了最贵的两处。
交足半年租金,再押上三月,三间铺子足一百两银。
把姜氏给的银票分派出去,另给了牙子五十两,差遣他请木工师傅来装修铺,剩余的只当给他的茶水辛苦钱。
除了装修、租铺,作坊里的供货也需扩大规模。
原先那五家只刚够给一家“娘子大人”供货的,有时因销售火爆,加之外卖兴起,也有货补不够的情况。
若这三家再同时营业,对于供货是个不小的考验,看来有必要回一趟牛家村,找三娘商量商量,要不要从五家源头起出分支去。
回铺子说了一声,兜子说要跟着回去看三娘,萝涩便也捎上他一起。
恰好牛长庚打算回家看看奶奶,就租了一辆牛车,三人搭伙结伴,趁着天还亮堂,出城往牛家村去。
*
三娘见萝涩来了,笑着出门来迎,回头喊着牛乾:
“是萝涩他们来了,你快些去沽些酒来,留长庚一道吃了晚饭,可算有人陪你喝酒哩”
“是是,萝涩今儿回来就不走了吧,明个再回去,你们娘们好好说话”
牛乾显然也很高兴,一身簇新的青灰短打衣,裤脚扎得紧,鞋面也是崭新的黑布头,精神奕奕的,与从前寒酸窘迫的样儿大为不同。
三娘听牛乾这话,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她拉着萝涩走到一边,小声道:
“你来得正好,早晚我明日也该去寻你去了”
“怎么了?”
“家里来了一对婆媳,从锦州府宝稽村来的,说来找李铁的儿子,我一听,那不是兜子嘛,便做主收留他们几日,现在就在家里住在呢”
“啊?不是说兜子的爹妈都死么?”
萝涩心下诧异,见兜子一门心思扑在篱笆上的花藤上,压低了声问道。
“是死了,来的这个是李铁他老娘,和他兄弟的媳妇,家里男娃都死光啦,只剩兜子一个苗子,所以北上来寻娃儿来啦”
萝涩眼底闪过一丝紧张,慢慢地变为释然,她早晚都要回去,如果兜子能找到自己的家人,她应该高兴才是。
三娘叹了一声,握着萝涩的手道:“我还不知道你,你们姐弟相依为命,虽然时间短,可感情深,就这么交给别人,是我我也舍不得呢”
她回头向屋里瞅了眼:“要不我替你去问问,看能不能打发些银子,叫他们回老家去?”
萝涩摇摇头,淡然一笑:
“我们进去吧,请她们出来见见,你也说了她们家男娃娃只剩兜子一个了,传宗接代的事,哪里是银子肯打发的?”
三娘沉默不语,只一味的叹气。
牛乾见俩人说起来就没个完,拔声道:“屋里头说去,我去沽酒去,长庚你同我一道,咱们再割些肉,你去给你奶奶也送一点!”
牛长庚看了眼萝涩,示意他要来吃完饭的,只去去就来。
许是外头人多说话声热闹,屋里的人听见了,便探头瞧来,倏得,一阵惊喜的叫声:
“娘啊娘!那不是老二的娃娃嘛,长得忒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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