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麻辣田园妻-第4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萝涩颦眉一蹙,扶着土炕坐下,暗叹一声:这家人用一头老牛换了她这么个媳妇,若她跑了,岂不是雪上加霜?
可惜她身上再摸不出一个值钱的物件,若有,那便抵在这里,她也可走得心安一些。
“笃笃——”
窗棂外有人用指骨轻叩长木,东昌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来,他压低着嗓子唤了一声“阿姐”,见屋子里头没反应,又用轻声叩了几下。
萝涩走到窗边,回敲了过去,示意她在听。
二奎趴到窗边上,对着缝儿往里头传声:“阿姐,晚上酉时我来接你,咱们一块跑走,出村的路我认好了,断断不会出错的,等我!”
说罢,径自扭身走了,萝涩的未尽之语还留在舌尖,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那个满囤媳妇是个善心人,花了倾家银子救了二奎,若他一并跑走了,对于她来说,恐损失的不仅仅是银子,还是子承膝下美好希冀的落空。
那样太对她不住了。
长抒一口气,萝涩感概:这时候要能挣一笔快钱,贴补她和升子家,那便好了。
在内心的焦灼中犹豫,她歪在炕上,闻着外头传来一阵薪火米香味儿,便知家中已生火起灶,开始做午饭食了。
买来的媳妇是要做规矩的,一日给吃上半餐,不叫饿死了便罢,总归是要饿得没力气逃跑,才叫家里人放心些。
萝涩不怕饿,可是肚子里的孩子不扛饿,这还是头三月,已是一路马车颠簸辛苦,胎气不稳,若再饿上个三五日,身子恐吃不住,别说逃跑,就是走路也脚步虚浮,浑身无力。
她扶着炕沿站起身,走到木门边,抬手捶起了门板——
奶奶做饭,总是升子来开门,他一把拉开了门,沉着脸冷冷看着萝涩道:
“屋子里,有恭桶!”
他生得魁梧健硕,铁塔一座,身体挡住了大半个门,萝涩就是想溜出去也有心无力。
见他反手要关门,萝涩忙伸手拽上了他的袖子,摇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十分应景的,她肚皮发出咕噜一声响,也不必她再开口说了。
她是想吃饭,不是想出恭。
“不行,阿奶说不给,生进了娃娃才给饭吃”
升子不待见她,都是因为买她,阿奶才会逼着自己把阿黄卖了的,以后他再也不能跟阿黄说话,一起在田埂头子睡觉了!
想起这事儿,他紧绷着脸,脖子一拧,把脸偏向了一边儿。
萝涩瞄了一眼外头,拉着傻大个往屋子里走了一步,附耳上去,哑着嗓子开口道:
“我去把阿黄换回来,我晓得你舍不得它”
升子很惊讶看向萝涩,绷着的脸瞬间舒缓了,他愣愣问了一声:
“真的么,你会把阿黄还回来么……不不,我阿奶不肯的,她要我娶媳妇,村里人嫌我穷,嫌我……”他低下头,显然不肯把别人常挂在嘴上的字眼说出来。
萝涩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安慰道:
“我自己的主意,我去跟阿奶说,她不会怪你的”
“好!好!那我们快去呀!阿黄还没吃饭哩,我去拉它回来!”升子很高兴,他反手握上了萝涩的手,拉着便要往外冲去——
“等下,等下!”
萝涩被他拽了个踉跄,勉强扒着门板,对着傻大个道:“阿黄没吃饭,我也没吃饭,我没吃饭没力气,咋走得动道儿?”
挠了挠头,升子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抓她出门去找阿奶要饭吃。
升子阿奶正在锅里烙黑面馍馍,见升子一脸高兴牵着萝涩的手,眼睛豁然发光,而萝涩低垂着脑袋,半个身子躲在升子背后,一言不发。
都是过来人,晓得升子从不说谎儿,阿奶老眼泛着泪花儿,诶诶连着应了两声,喃喃道:“好,这我就放心了,这我就放心了……”
“阿奶,她说她饿了,想要食饭!”
无论是不是真心的,总归为了混饱饭,能老实地屈服跟着升子过日子,不想着逃走,升子阿奶心中的大石头算是落下了。
阿奶端起一只有豁口的粗瓷碗,装了两个黑面馍馍,递给升子道:
“到屋里头食去,灶下涵洞还坐着壶热水,倒一些与她喝,馍馍干硬,别叫噎了”
升子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萝涩见势摇了摇他的手,上前接过粗瓷碗,径自端着往屋子里头走去。
有了这么一件事儿,升子阿奶也不锁她了,只顾着自个儿搬来小马扎,坐在堂屋外头剥蚕豆。
升子跟着萝涩回屋,焦急道:“咱们不去接阿黄么?”
萝涩蹲下身,从灶下涵洞里提出铜嘴茶壶来,她掏出馍馍,在豁口碗里倒满了水,一口一口吞下馍馍。
“你骗人!”
“……”
“你别吃了!”
升子阔步上前,一把夺过了萝涩手里的馍馍,生气怒砸在地上。
萝涩暗叹一声,蹲下把碎成块的馍馍捡起来,一点碎末不舍得留,她淡然道:“阿奶想你娶媳妇,她要知道你把阿黄换回来了,一定很生气,虽然她不会怪你,可还是会难过,你也不想看她难过吧?”
“那、那怎么办……”升子不想阿奶难过,但是也舍不得阿黄。
“你听她的话,晚上娶过了媳妇,明天我再去换阿黄,她不难过,你也不难过,是不是很好?”
升子似懂非懂,把萝涩的话琢磨了一遍,好像有点道理。娶媳妇,用阿奶的话说,就是晚上跟她一起睡觉,对对,那过了晚上明天再去换阿黄,奶奶就不难过了,他可真笨呐!
想通了他又乐了起来,见萝涩吃馍馍吃得香,也问她讨一个尝尝。
“你方才砸了的,只这些碎末给你食——”
升子也不挑,一颗颗从萝涩的手心把馍馍碎末捡进嘴里,吧嗒吧嗒吃得很满足。
萝涩看着他不禁笑了笑,他也跟着一道咧嘴露齿,毫无心机。
*
凉州天暗得早,又是寒冬日,这还不到酉时,窗外已漆色一片,除了偶尔几声狗吠,乡道儿上基本没了人影。
阿奶特意给升子换了一套干净衣裳,虽然依旧洗得浆白,可至少没几个补丁,看起来挺括一些。
她做了两碗臊子面,用芫子装盛着,叫升子提着送进了房间,然后乐呵呵替他关上了门。
破天荒,房间里点起了一对红烛,要知晓平日家里是连油灯也舍不得点的。
升子把芫子搁在炕上,捧出自己的面碗,一双筷子架在上头,他自顾自埋头吃了起来——
呲溜呲溜,扒了两三口,面碗就见底了。
他抬起袖子抹了抹嘴,对着萝涩郑重道:“你快些吃,我阿奶说,先吃面儿再睡觉,等睡了觉,你就是我媳妇了,我听了阿奶的话她就会高兴了,快快,咱们快睡觉!”
萝涩捧着面儿碗,咕咚咽下一口唾沫,她对上傻大个清澈的眼神,竟有些相形见绌,他一直把睡觉挂在嘴边,眸中却无一丝猥琐之色,恐怕在他的理解中,睡觉真的只是字面意思?
见萝涩吃面磨叽,升子把她赶下了炕,径自跪上炕去铺褥子——一条又窄又破的青蓝色褥子,棉花已被压成了硬板一块儿,瞧着布料油腻腌臜,像是从未拆洗过似得。
铺好了床,升子一动不动,就那么紧紧盯着她,直到她把最后一根面条吸进嘴里,他才如蒙大赦般松了一口气,上前便夺人手中面碗。
萝涩叫他唬了一跳,还未及反应过来,已被傻大个抱上了炕。
他将她压在身下,鼻息沉重,眼睛睁得豁大,像是在回忆阿奶说的话。
萝涩有点慌张,难道她判断失误,这是一匹装傻充楞的狼?
第94章 恩义心肠 惩治拐子()
萝涩杏眸圆睁,心中直打鼓,她望进升子的眼底,寻不出一丝情裕的痕迹。
升子暗自给自己鼓劲儿,俯身迅速在萝涩唇角落下一吻,轻触即分,紧接着,他伸出偌大的手掌,覆上萝涩的胸脯,捏了捏就松开了,做完这两个步骤,他大松一口气,咧嘴乐呵呵道:
“好了,你是我媳妇了!”
萝涩一脸愣怔,可恍然想起,自己还是叫他占了便宜,不及想一个巴掌便甩了过去。
升子生生受了一耳光,傻笑还僵在嘴边,他眼底不断泛起委屈之色,不解问道:
“你是我媳妇了,为啥要打我?”
“你阿奶没教你么,咱们睡觉了,我得打你一耳光才成哩”萝涩一本正经的瞎说道。
傻大个竟当真了,他摸了摸自个儿的脸颊,懵懂地点了点头,虽然委屈,但也不生气,甚至还弱弱问道:
“那一耳光够不够,阿奶说好事成双,是不是要这半边脸也要来一下?”
萝涩强忍着笑,不忍再逗他了,便从炕上坐起身来,扭头道:
“你睡去吧,等你一觉醒来,阿黄便回来了”
“那、那你呢?”
升子已把萝涩当成了媳妇,媳妇就是自己的人,阿黄他舍不得,怎么这个丑女人,他也有些舍不得了?
“我吃了那面,肚子里积食儿,睡不着的”
“噢……”
心烦意乱的拍打着膝盖,升子跟自己生起了闷气,他掀开被褥钻了进去,高大的身材把炕占得满满的,一双大脚抵在炕墙上,被子勉强盖到脚脖子,看起来十分滑稽。
萝涩挨着炕边坐着,心里盘算着时辰,酉时快过了,二奎怎么还没有动静?
如果他来了,难道她真要撇下升子,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么?
陷于纠结踯躅之中,萝涩心绪不宁,竖起耳朵听着院子外头的动静,现在村子里十分安静,狗吠渐止,悄无人声。
她拿出剪子,剪了蜡烛芯,烛火爆出一声声吡呲的声响。
就在萝涩觉得二奎可能不会来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亮起火光,人声嘈杂,纷纷扰扰直奔房门而来。
“升子他奶!娘子可在啊?我家二奎不见啦!”
升子听见外头响声,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蹿了下来,他咣当推开房门步出,萝涩只好跟着出去——阿奶披着衣服,正从西边踱步而来,她见升子和萝涩衣衫穿得好好的,发髻不乱,脸色便不大好。
掩住喉头咳嗽声,她抽出木头门栓,一步一挪,率先出了堂屋大门。
萝涩抬眼看去,来人正是满囤媳妇,她紧绷着脸,眸子中满是伤心,见到萝涩来了,忙上前拽上了她的胳膊,用力不小,大声质问道:
“我只当他是个贴心聪慧的娃儿,豁出银子救他出苦海,也因着心疼,未曾照规矩饿他锁他!中午饭口时分,他说一路只与你要好,怕升子阿奶不给你饭吃,与我说道要来寻你劝你服个软,我没想那么多,便应了他去,谁想他这一走……竟再也没回来!”
阿奶也很吃惊,忙看向萝涩:
“二奎可有来过?不能啊,她一日躲在房间,我老婆子就守在门外,没见着外人寻她过,定是那狼心狗肺的混小子胡诌的借口,这会儿人一定跑了没踪哩”
萝涩拧着眉,忧心二奎是不是出事儿了,他既说了酉时来找她,决计不会一个人跑走的。
满囤媳妇听升子阿奶这么说,起先还有些不大相信,等她把视线投向了从不会说谎的升子——
升子却跟着摇了摇头后,她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满囤媳妇浑身瘫软,顺势坐倒在地上,她拍在大腿哭嚎不断,一边咒骂着二奎没良心,一边哭自个儿命苦心软,活该叫人骗得家财散尽。
满囤举着火把,铁青着脸,见自家媳妇到人家院子哭嚎连天,吵着升子好不容易得来的洞房花烛,实在是不该的,就算心里有再大的憋屈,也该回家说去。
于是他伸手捞起女人,沉色呵斥道:
“我早说这是做局儿给你跳,你不信非要大发善心,别人家的孩子,说认你作娘你就死心塌地了?不是自己肠子里爬出来的,都是靠不住的!”
“谁不想要亲生儿子!我的老大老二老三,一个个上了战场……没有一个回来的,我就生了三个儿子,一点血脉也没得与我留下,我的命真是苦啊!”
满囤媳妇悲不能抑,放声大哭,吵嚷得狗吠连天,村里乡邻都从炕床上爬了起来,披着衣服出来瞧热闹。
夜深霜重,冷风呼啸着,他们嘴里哈着的白气,不断搓手跺脚,宁愿冻掉耳朵,也不愿错过这场好戏。
升子阿奶咳嗽着,显然脸色不是很好,她喘了几口粗气,拄着拐杖上前宽慰满囤媳妇道:
“瞧着那娃娃身上的伤不像是假的,该不是同李大虎一道做的局儿,且再等等,他这个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说不准跑去山林撒欢玩儿,一时忘了着家”
满囤媳妇被丈夫拽了起来,低头抹着眼泪,哽咽道:
“您不必宽慰我了,是我傻哩,这事儿还没法儿报官追人,拐来的娃娃,哪有道理叫我张开嘴……”
说来说去,她还是认命了。
萝涩立在院中,远远眺望漆黑的村道,此时,冷风裹挟着马车辚辚之声,飘然入耳。
她心道:来了?
大伙儿顺着萝涩的目光看去,没一会儿,便见一辆马车逆着月光闯进了众人视线之中。
二奎架着车,一直驶到了院子外头,见院外围着老多的人,他显然也吓了一跳,吁了声,他呵声勒停马儿——
满囤媳妇见二奎去而复返,一时愣怔在原地,方想起来要上前质问,却见他鼻青脸肿,浑身是伤,责怪之语在舌尖打转儿,出口却是另一句:
“这是咋得啦?咋弄得这么狼狈?可是与人打架了?”
“娘,我没事儿!回来晚了,叫你们担心了”
二奎跳下车辕儿来,站到了萝涩跟前,他挠了挠腮帮子,眸中满是愧疚之色:他回来的晚了,村子里现下闹成这副架势,再想偷偷帮萝涩阿姐逃走,恐是不能够了。
“你去哪儿了?怎么伤成这样?这马车……”
萝涩扫了一眼便知晓,这是李大虎的马车。
二奎脸肿得老高,低着头道:“我去找李大虎算账了,他拐了这么多人,害了多少家户,都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哪个爹妈不伤心不难过么?跋山涉水千里远,恐这辈子都见不着亲人哩”
村里人面色讪讪,谁都不希望这种事儿落在自家头上,可为了省些银子,也肯认那买媳妇的行径。现少年铮铮之口,字字诛心,不少买媳妇的人家甚是汗颜,愧疚的低下了头。
萝涩无奈一叹:“满囤婶子好不容易救你出火坑,让你不必再跟着李大虎吃苦,咯嘣豆子少年气盛,你倒是赤手空拳找他算账呢?”
二奎黑睛奕奕有光,从马车里掏出一袋银子,摇了摇道:
“是老天爷开眼,叫我碰着他在勾栏里狎欢,他争风吃醋得罪了凉州府衙的胥吏,我当时便大声举报他是个拐子,他立即被胥吏拿进牢里去了,不过走时我倒是挨了他几拳痛揍——嘶”
他咧嘴笑时牵动了伤处,倒吸着凉气,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把马车和银子都拿来了!我要把大伙儿都赎回来,带着她们回凉州!阿姐,你卖去的三两银子,我一并出了!”
说罢,二奎先从银钱袋里掏出十两碎银,塞到了满囤媳妇的手中,算上萝涩和他自己的卖身银,一共十两整。
满囤媳妇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掌心虚拢着,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想挽留他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二奎是个人精儿,自然晓得她的心思,忙不迭加上一句:“娘,您放心,我自愿当你儿子奉养你,谁对我好一分,我一定百分报答,我只想把她们送回家,我一定会回来的!”
满囤媳妇眼眶红着,觉得手心里的银子发烫,诶诶应下两声,心里十分感动。
萝涩晓得二奎是个知恩之人,她当初对他一番关怀,能叫他一路照料,临了不忘带她逃跑,可见其人,满囤媳妇待他也好,他是绝不会忘恩负义说谎逃跑的。
可她还是不免诧异,没想到二奎惩治了李大虎,竟还把银子都拿了回来?
不及她开口,升子阿奶已站了出来,她激动地把拐杖砸落在地上,对着二奎严肃道:
“她已是我们家的人,是和我家升子入过洞房的,咋能说赎就赎!”
周遭围观之人立即附和道:“就是啊,生米煮成熟饭了,哪里还有赎人一说,又不是卖进勾栏了,接了客还能花钱从良的!”
这比方粗俗难听,升子阿奶立即瞪眼过去,举起手中的拐杖就要打去——那人抱头逃窜,连声讨饶道:“我说错了我说错了!”
这一番动作,升子阿奶喘得跟拉风箱似得,若搁在白天,定能瞧出她发青的脸色。
萝涩上前一步,自从嗓子叫火灼伤后,她说话滞涩沙哑,并不好听,配合着此刻的情绪,倒像是带了哭腔一般:
“二奎,这事儿你做不了主,不如明日去找村长里正问问,终归还是要看她们自己的意愿,若铁了心要归家去,那便请村长出面,你多赔上些银子赎走人,若自愿留下的,你也不必再费心思了”
萝涩此言自是有道理的。
不知其余几个女人是何遭遇,有些性子烈的,总归被锁上几日,等想通服软了才行事;有些脾气软弱的,恐怕这会儿已经上炕了,失了名节就算是回去了,也许不上一门好亲事,还会遭邻里非议白眼,不如留在此处,过自己的安生日子。
二奎似懂非懂,并不理解萝涩的话儿,他拳拳之心,想救人回去,怎得还会有人不愿意么?
抬起乌溜溜的眼睛,他凝视着萝涩,试探着问道:
“那阿姐你呢?你要回童州么?”
这话儿撞在了萝涩的心坎上,童州她是回不去了,可留在升子地方也不是个事儿,那何处又是她的家呢?
见萝涩沉默,二奎略有些心急,他才要上前去拉她的袖子,升子阿奶已举着拐杖冲了上来,大骂道:
“混蛋小子,你敢拐带我家媳妇,我老婆子今天跟你拼——命”
她话音刚落,白眼一翻,整个人绷在原地,竟一口气不来,直直仰面倒在了地上!
咚一声,吓得所有人面色惨白。
第95章 买妻苦衷 相依作伴()
等乡邻七手八脚把升子阿奶抬进了屋,她已全然凭一口气吊着,只见出气,不见进气了。
大伙心知肚明,恐怕不必请大夫,这人是熬不过今天子夜的。
升子焦急地眼眶发红,他跑去灶房烧水煎药,然后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一勺勺给阿奶喂进嘴,可炕上之人唇紧闭着,连吞咽也不能,塞进去多少,溢出多少,看来是不成事儿的了。
呜咽一声,傻大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浑身筛糠,他虽然傻笨,却也知生死——人死灯灭,埋进坟茔里,是再也见不着面了。
满囤媳妇鼻头红红的,本想与萝涩商量办置后事,可转念一想,这阿奶一死,家里就剩个傻子,新娘子决计是要赎身回去的,如此与她商量也是多余。
这般想着,她自个儿迈步出门,寻几个平日里要好的娘们,先各自凑了点银子,寿衣、棺材、白事摆饭等等,都要先安排起来。
这时,炕上阿奶猛吸一口气,睁开了浑浊的眼睛!只见她面色开始泛红,对着萝涩翕动着唇道:
“你……你……你过来”
萝涩挨着坐到炕上,俯身下去,听她哆嗦着唇,喑哑着开口:
“我早知我这病是好不了的……升子打小没、没爹妈,老婆子走了,他孤苦伶仃,我放心不下……买了你,老婆子对不住你……求你护着他,不叫人欺负他去,老婆子下辈子,给姑娘当牛做马……再报答你……”
“……”
萝涩苦衷难言,莫说她肚里怀着一个,心里葬着一个,即便清白孑然,也不会为了同情,许下照料别人一生的承诺。
升子阿奶见她沉默,不安渐渐蔓上瞳孔,眼睛瞪得老大,气越喘越急,她摸索着握上萝涩的手,恳切道:
“你、你不肯么?升子……升子是个好孩子、他……他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说罢,她哆嗦着手,从炕沿边摸出一罐蚕豆递给萝涩:
“他若听你的话……你就奖他一颗,这是我从小教他的,升子我就拜托给姑娘了,老婆子我……我……”
后续的气提不上来,萝涩惊慌之下,只听阿奶喉头轻出一声嗝儿后,人手劲一松,砸落在炕上。
她未曾听到萝涩亲口许诺,故而眼睛闭合不上,灰败慢慢覆上浑浊的眼珠,等萝涩伸手探人鼻息,她已毫无生气。
萝涩捂上了口鼻,眸中难掩悲伤,心念纷杂下,她竟有些后悔——将死之人不肯瞑目而去,不过为了她一句承诺,若方才违心哄她一句,又能怎么样呢?
阿奶终归是走了,升子站在一边儿悲恸难忍,哭的像一个孩子。
他紧紧抱着阿奶的尸身不松手,谁人劝也没用,最后,还是满囤带着强壮的青年冲进来,三两个才治住了他,又拖又拽把人带出房,让妇人进门,为阿奶擦身洗脸,更换寿衣。
一切丧仪由满囤�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