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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闺云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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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夜,分外寂静,虽有冷月装点,依旧阴森森的,是个见不得光的所在。
这皇宫是前朝旧宫,我虽是头次入宫,但儿时便听兄长们说起,卫军破宫而入时,曾经血洗此处。
想来这宫里不乏冤魂,处处都曾血迹斑斑。
我沿着宽敞的宫道一路走着,两侧的高墙与墨色的夜空相接为一体,像是直入云霄,没了边际。
我只觉得凉意阵阵,却依旧不想回去凝芳殿叫人戏弄,只是沿着宫道向着前处而去。
我听到了脚步声,“唰唰唰”,一听便知对方是训练有素的禁军,约摸着是在巡夜,偏巧眼前有一小道,未免麻烦,我择了小道而去。
小道的尽头是别样的景致,眼前的高台高耸入云,宫墙都不能企及。若是登了顶,想必便是手可摘星辰了。
高台匾额上刻着的,便是“碧落台”三字,我扶着台阶一步一步走向最高处,这会子正是初冬时节,不由生了阵阵寒意。
登顶之时才觉,高台之处,仅有寒意,并无星辰可触,只是循着广临的方向遥遥地望去,不知家中的母亲此刻是否安睡。
“姑娘缘何来此?”身后的声音出现得很是突兀,惊得我差点儿自高台摔下。我急忙回头,却发现身后的男子剑眉入鬓,面如冠玉,目如朗星,着一身白衣,竟似画中人。
“走路没有声音,还突然说话,大晚上的,干嘛出来吓人?”眼前之人虽生得一副好面相,但想必也不是什么位高之人,皇帝和李朗我见过,本朝现下仅有两位皇子。
听闻前些日子卢安一带匪盗横行,建璋王李朔领兵剿匪,现下不在京城,想必眼前之人,必不是他。
既非皇帝,亦非皇子,这会子能在宫里出现,约摸是个侍卫无疑了。
男子淡淡一笑,“如此说来,倒是在下的不是了。”
第15章 碧落台上的女子()
“本来就是。”我转过身去,不再与他说话,碧落台一时宁静如初。
“在看什么呢?”过了一阵子,他突然问,“你算是本朝头一个登上这碧落台的女子。”
“不会吧?”这个说法有些夸张。
“为什么不会?”他似乎很乐意为我解释。
“这里,很漂亮。”
“这里是整个皇宫最高的地方。”男子眼眸深邃,静静地望着远方。
我瞧着他的神色,不由地便说:“站得高了,没准儿,就瞧见了远处……”
他转头看向我,愣愣地,却不再说话,我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有些不自在,匆匆将头转过去,却听得他说:“嗯,是这个理儿。”
“你看上去不太高兴。”他一语道出了我的心事,“想出宫了?”
“很明显吗?”原来我的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就算是个陌生人都能明白我的心事,可是李朗却不能。
“不明显吗?”男子笑笑,“说说你的心事,或许,我还能相助一二。”
“还是别了吧,你只是个侍卫,解决不了我的麻烦。”我冲他摆了摆手。
“我能带你出去。”他似是打定主意要帮我,即便我拒绝了他,依旧不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吹牛。”我吸了吸鼻子,心里只当他吹牛。
“你闭上眼睛。”他依旧不肯放弃。
我见他这么执着,便将眼睛阖上,看一看他究竟有何本事,“那就,给你个机会。”
片刻间,我只觉得腰上叫人束缚了,身子腾了空,我睁眼看了,险些叫他吓死!
那么高的碧落台,他竟环着我,轻轻一跃,我与他在空中缓缓下落,落地之时二人却都是毫发无损!
落地之时,将将站稳,我便自他怀里钻出,脑袋还是发晕,说话的声音未免有些不受控制,大了些,“阁下轻功了得,只是阁下方才夸下的海口,却不仅仅是自这碧落台跃下。”
“姑娘何须心急?如今才是第一步。”他倒是面不改色,“不知姑娘可愿,接着相信在下?”
“不愿!”这个男人太过狂妄,跟着他不定会惹下什么祸事,何况我说要出宫,不过是逞口舌之快,皇帝未下令,我岂敢造次。
“岂不可惜?”
我不愿理他,转身欲走,却叫他立时拉了,我心里本就不快,如今他拦我去路,不由心头火起,自个儿也是有身手的,他若要纠缠,那便动手相搏,有何不可!
我转身挥拳,只冲了那人脸上招呼,他也不避着,只攻不守,这一来一往的,我与他便动起了手。
对方不是个善茬子,我与他缠斗良久,虽未落了下风,却也不能脱身,直到,脚步声传来。
我与他均停下了手,他拉着我,翻墙而出,我虽不知他为何如此慌张,却因着自己也不想此刻便叫禁军遇着,便跟了他逃了去。
翻过墙,便是到了御花园,御花园中到处都是掌灯的宫人,四处搜寻着,瞧着很是仔细,也不知宫里丢了什么东西。
第16章 假山后……叫人发觉!()
我与那人躲在假山后,只听得外头不断有人在喊:“郡主,郡主……”
我心中明了,八成都是凝芳殿的宫人。我想着也是时候叫他们找着了,便要出去露个脸,身边的男子却紧紧拉着我,“不是要出宫吗?”
大晚上的与一男子在此纠缠,于我声明有损,我不便弄出太大动静叫人发觉,此事只得好言相劝:“放手,叫人发现你调戏郡主,你还想不想活了!”
男子低笑,“看不出来,你竟还是个郡主。”
“那又如何,既然如今你已知晓,便不该行此僭越之举,放手!”
“那么,我调戏你了吗?”男子邪邪地问我,捉着我的那只手也不再老实,拇指在我手上轻轻抚弄。
“大哥怎会在此?”我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听得身后李朗的声音传来。李朗声音极小,想是为了护住我的名声。
不过,大哥?
他在唤谁?这男人,是李朔!
李朔闻言,终于松开了我,我快走几步,急忙躲到了李朗身侧,太可怕了,他居然……是李朔!
“二弟不也在此吗?”李朔靠在假山上,闲适地瞥了我一眼,眼中满是玩味。
“大哥脸上的伤?”李朗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又道,“想必是剿匪之时所负,大哥此次再立战功,父皇定会有所封赏,小弟恭贺大哥。”
“脸上这伤啊?”李朔扫了我一眼,摸着脸上叫我揍出来的那一块青紫,邪笑道,“是叫野猫给挠了。”
“野猫?”李朗许是觉察到我的不自在,只说了句,“郡主旧伤未愈,不宜在外久留,小弟这便送她回去,先行一步了。”
说罢,便要带我离去,只是好巧不巧得,这会子却叫人瞧见了,来人正是惠妃身边的芹姑姑。
“二位殿下,郡主,皇上传几位过去凝芳殿说话。”
“皇上也知道了?”我吓得胆子都破了一半儿,今夜我只是一时任性,亦想叫李朗知晓,我的旧伤已经痊愈,好叫他在皇帝面前为我说句话,不曾想过要惊动皇帝,所以遇着禁军便要避着,反倒是想叫凝芳殿的宫人发现。
可是,之后我不仅惊动了皇帝,大晚上的还和李朔不明不白的,叫人在假山后头发觉……
我心里慌得很,只觉得我完了,江家完了……
“今夜皇上宿在凝芳殿,郡主失踪一事,皇上震怒,恐怕要殃及侍候郡主的一众宫人。还盼郡主能在皇上面前,为咱们说句话。”芹姑姑语气很是恳切,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可是,我都自身难保了,还要连累一众无辜之人……
李朗握了握我的手,柔声宽慰,“别怕,有我。”
我正觉得心里一暖,却听得某些人说起了丧气话,“她能不怕吗?”
李朔言罢,便先行一步,去往凝芳殿面圣。
“咱们也走。”李朗拉了拉我,此次我心里虚得紧,很是听话,跟着他便去了。
自御花园至凝芳殿,路可真长啊,一路走去,却也不见李朔的踪影。
第17章 旧疾真相?()
去到凝芳殿时,皇帝在正殿端坐,一旁伴着惠妃,先行一步的李朔却是迟迟未见。
皇帝眼睛微睐,似睡非睡的,单手撑了脑袋,手肘抵在桌边,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我急忙行大礼叩拜,“贞儿一时贪玩,惊扰圣驾,求皇上治罪。”
语未毕,李朗已经挨着我跪了,“父皇,贞儿只是有些小孩子心性,也不失纯真可爱,求父皇饶了她这一回。”
我伏在地上不敢抬头,静蓦的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杀气,我想着,皇帝定是知晓了我与李朔之事,否则他没必要生这么大的气。
“皇上,依臣妾看,贞儿定是知错了,您看您把孩子吓得,天色也不早了,贞儿身上还有旧疾,您明儿一早,也要上早朝不是?不如快些去歇下?”此番温言软语,出自惠妃。
“那个孽障人呢?”万般期盼下,皇帝终于开了金口。
不过,孽障?不会是李朔吧?
“回父皇,大哥约摸顷刻便到。”李朗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
“顷刻便到?”皇帝冷哼,“你倒是知道他,那你便说说,他此刻人在何处?”
“大哥他,该是在过来的路上。”李朗回道。
“起来吧。”皇帝叹了口气,“朗儿,扶一扶文昌郡主。”
“臣女有罪,不敢起身。”我伏在大殿中央,不及李朗起身扶我,便说出这些话,实则以退为进,哄得皇帝真正消了气。
“起来吧。”皇帝道,“伤还没好,就不要到处乱跑,安心在宫里住下,你如此不爱惜自己,出了什么事,岂不是叫你爹爹悬心?”
我的嗅觉有时格外敏感,皇帝这话,言下之意,是要我继续留在宫里,不肯放我回府了?
我开始觉得,或许一开始,皇帝便知我在装病,他没有拆穿我,反是将计就计,指使张太医将我的病情坐实,好叫我困在宫里……
我如此怀疑,也是有根据的。
今夜我与李朔之事,也不晓得皇帝知道多少,他知道李朔也在御花园,那他是否知道我与李朔曾在碧落台交手?他若知晓此事,便可知我的病“已经痊愈”,便不该似如今这般叫我留在宫里养病,他若不知晓此事,莫非李朔是在假山后头叫人发觉的?
我觉得,李朔若是暴露行迹,恐怕是在碧落台,假山隐蔽,夜里又黑,根本难以发现人迹……
不过,如此说来,李朗又是如何寻过去的?
皇宫这地方,真费脑子。
“皇上教训的是。”我搭着李朗伸过来的手,缓缓起身。
这会子我心里明白了,若是皇帝不放我走,我这“病”是好不了的。不过,这皇帝,刁难我一个弱女子,他图什么呀!
我心里忙着腹诽皇帝,李朔却大步迈进了凝芳殿,伏跪在大殿中央,“父皇传召,儿臣来晚了。”
“来晚了?”皇帝的脸立时便叫寒霜覆盖,“你倒是说说,这会子你该身在何处?”
“儿臣有罪,但儿臣实在思念父皇母后,思亲之心,着实熬不到明日早朝。”
第18章 问罪李朔()
“思亲?”皇帝森寒的语气叫人寒心,“思亲思到假山后头了?也不怕玷污了郡主清誉。”
我想说,错了,是我玷污了建璋王的清誉,人家是皇子,我不过是根草根子。
李朔的话,却比我的可怕百倍,“回父皇,并非是假山,儿臣在碧落台遇着郡主,还同郡主交上了手,儿臣不敌,败在郡主手下,脸上淤青犹在。”
“碧落台?”皇帝冷冷地问。
“求父皇治儿臣僭越之罪。”李朔叩首道。
僭越之罪?什么意思?反正我是愈发地听不懂了。
正在此时,于三喜突然进来传话,道是禁军统领陈世贵在外求见,皇帝宣了他进殿时,我总觉得阴风阵阵,心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陈世贵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一点儿都不像是常年在军中摸爬滚打的粗野之人,然而此刻,他却无法引起我的好感,毕竟他今天是来告状的,而被告之人,正是我。
“皇上,今日末将带人巡夜,发觉有人闯入碧落台,臣无能,叫那人逃脱,但叫人在碧落台附近细细搜寻,发现了此物。”
闯入碧落台?莫非这碧落台还是什么去不得的地方?
于三喜接过陈世贵手中的玉佩呈给皇帝,我急忙偷偷地在自己身上摸索,没有,都没有,那玉佩是我江家的传家之宝所刻,这一代兄弟姐妹各有一块儿,恐怕是我与李朔交手时,一时疏忽掉在了地上,如今却叫陈世贵捡了去,成为指证我去过碧落台的证据。
皇帝接过玉佩,细细打量了一番,“咣当”一声,刻有“贞”字的玉佩掉落在桌上。
“这是你江家的物件儿。”皇帝强压着怒意问,“贞儿,你怎么说?”
我再度跪下身子,“建璋王所言均为实情,臣女认罪。”
“父皇,贞儿初次入宫,不懂宫里的规矩,自然不知碧落台是只为父皇所有的禁地,所谓不知者无罪,贞儿此举,情有可原。”李朗应该无奈极了,我想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就这么一阵子的功夫,我能闯出这许多的祸事来。
我觉得我这回一定死定了,不想皇帝却说道:“贞儿的确无辜。可是李朔,明知故犯,擅闯碧落台,是僭越之罪,不守皇令,擅自入京,是抗旨不遵,条条都是死罪,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皇帝居然放过了我,矛头直指李朔!
“儿臣认罚,愿死。”李朔道。
“父皇,大哥此次剿匪有功,有功便要赏,功过相抵,就此作罢吧,何苦伤了父子间的情分!”李朗今夜可真忙,一直在忙着为我与李朔求情,顾了这个顾那个,他还是个热心人!
他的热心很显然招来了皇帝的不满,皇帝瞥了一眼李朔,却是对李朗说:“朗儿,带贞儿回去休息。”
李朗没有离开的意思,看一看兄长,又看一看父皇,眸中满是忧虑。
“敢问父皇,文昌郡主因何要在宫中休养?”这边,李朗正想法子为李朔脱罪,那边的李朔却不知死活的还在同皇帝作对。
第19章 杀与不杀()
李朔的发问成功叫皇帝无视,皇帝冷冷道:“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李朗闻言,却丝毫不动,我心下肯定了之前的猜测,真正逼我留在宫里的那个人,根本就是皇帝自己,他放任我装病,然后将计就计!
我不明白皇帝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他要留我到何时,我与李朔今日的举动,足以证明我身体已然康健,倘若能抖落在天下人面前,为了堵住悠悠之口,他也得叫我出宫。
话虽如此,实施起来却太难。
一则如何抖落,至少先叫朝臣知晓了,二则即便我真的能够出宫,若为此事开罪皇帝,连累整个江家,别说我自己的小命儿,就连父亲也……
我突然想,留在宫里也挺好,每日好吃好喝供着,身侧甜言蜜语哄着,虽说是没了自由,但至少小命儿还在,我心里很是懊恼,今夜我不该惹出这些乱子,虽然此刻皇帝没有追究我的意思,但李朔却危在旦夕。
是我害了他,若不是我到处乱跑,与他在碧落台生了争执,引得禁军前去,或许他偷偷进宫之事,便不会叫皇帝知晓了……
眼下,皇帝怒意未消,别说李朗迈不动这离开的步子,就连我也心中不忍。
他问皇帝,我为何要在宫中养病,他是知道了什么,想助我出宫?
我微微抬头,正巧见了一名内监小心翼翼的自外头进来,在于三喜身边耳语,于三喜缓步走到皇帝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皇帝扶着额鬓,愁容渐生,很是无奈道:“叫他们进来。”
“臣妾告退。”惠妃及时退下,李朗却仍在原处,李朗不走,我亦不走。
少顷,于三喜便领着两名男子进到了殿内,两名男子中,长者年约四十余,身材魁梧,十分英武,另一名则年约弱冠,文质彬彬,约摸是个斯文人。
“臣杨邵君,臣于嵩参见皇上。”二人齐声道。
我才知晓这二人竟是当朝太尉杨邵君,礼部尚书于嵩。
“两位爱卿深夜进宫,想必是有要事。”
“回皇上,臣要弹劾建璋王李朔,抗旨不遵,其罪当诛。”敢情这杨邵君亦是来找李朔麻烦的。
“哦?是吗?”皇帝语气略带玩味。
“皇上今日早朝才下旨,建璋王领兵回京,应当先在城外驻扎,明日早朝方可入宫觐见,然建璋王不听监军劝阻,今夜执意潜入宫禁,监军无奈,报于臣处,臣以为此事事关重大,耽误不得,只得星夜入宫,禀报皇上。”杨太尉道。
“爱卿来的正好,人就在这儿,杨爱卿即是为这孽障而来,那便动手,杀了他!”皇帝越说越来劲,竟还叫于三喜将他贴身的佩剑送到了杨邵君手上。
于嵩却急道:“太尉不可,求皇上三思!”
“如此说来,于爱卿与杨爱卿意见不一?”皇帝的声音没有起伏,更叫人捉摸不透。
“回皇上,臣以为,建璋王虽闯下大祸,但罪不至死,建璋王常年征战在外,此次入宫,应是为了母子人伦,情有可原。”于嵩道。
“既然两位意见不一,那为何一同前来,于爱卿又是如何得知李朔私自入宫之事?”皇帝问出了我的心声。
第20章 被李朔拖下水()
“回皇上,事发之时,于大人正在微臣家里饮酒,臣以为于大人所言不妥,便有人伦之义在,难道便可以此为由,置国法于不顾?”杨太尉肃着脸,看着就跟要与李朔不共戴天似的,“皇上,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否则难堵天下悠悠之口啊!”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一直静默不发一言的李朔突然勾起了唇角,“杨太尉自以为言之凿凿,可知本王所犯何罪?”
“王爷,老臣追随皇上多年,只知效忠于皇上,如有得罪之处,还请王爷见谅。”杨太尉道。
“杨太尉此言差矣,太尉大人所言句句属实,何来得罪一说?本王只是想要言明,本王罪行累累,除了抗旨不遵之外,今夜还闯了碧落台,与文昌郡主交了手,在假山后头,玷污了郡主清誉。”李朔就跟疯了似的,莫须有的罪名都往自己头上安,还牵累到了我。
“臣女有罪。”我瞧着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李朔,杨太尉分明就是在催我的命,我有点儿后悔留下来,只是因为不忍李朔横死,李朔却在此刻拖我下水……
杨邵君是出了名的老顽固,李朔是皇子,他尚且能够咬着不放,何况一个小小的我,他知晓了我夜闯碧落台,一定不会放过我。
不该留下的,然而悔之晚矣。如今只希望,皇帝不要听信太尉之言。
“瞧,郡主也认了。”李朔邪笑。
“郡主的旧疾?”杨太尉还是有些不信。
“本王都已败于郡主之手,想必已然痊愈了。”李朔懒懒道,“郡主夜闯碧落台,证据已有陈统领亲自呈上。”
于嵩反应极快,“皇上,郡主之伤既已无碍,依照本朝礼制,便不该在宫里继续逗留。”
“皇上……”杨太尉扫我一眼,立时视我如仇寇,我心里怕得紧,不由得在心底咒骂了李朔许久,他出卖了我。
“父皇……”几乎是同时,李朗跪在了我身侧,与杨邵君同时开口。
“罢了,郡主初次入宫,误闯碧落台是无心之失,既然旧疾无碍,明日便回府去。”皇帝不耐烦道,“至于李朔,念其此次剿匪有功,朕免其死罪,杖罚五十,回府闭门思过去吧。”
“谢皇上恩典。”我心里一松,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不但捡回了一条命,且又重获自由,我脚伤痊愈之事叫杨邵君这个老顽固给知晓了,皇帝若是接着装傻充愣,不肯放我,这老匹夫定会同皇帝缠个没完,最终将事情闹大,搞得人尽皆知……
皇帝只能放我。
事实证明,我低估了杨太尉的刻板程度,我将将谢了恩,正欲起身,却已听得他说:“皇上,郡主误闯碧落台,虽是无心之失,但却不可不罚。”
我吓得不敢起身,心急如焚,李朗拍了拍我的肩,估计是以作宽慰。
我心里还是紧张得很,这事儿还真的没完没了了!
皇帝心情已经坏透,不耐烦道:“那就罚她半年俸禄,爱卿以为如何?”
“皇上圣明。”老匹夫终于松了口。
“谢主隆恩。”我将脑袋磕在地上,盼着此事就此终结。
第21章 给不起的承诺()
禁军拘着李朔去了,皇帝甩了甩袖子,离开了凝芳殿,杨邵君,于嵩,陈世贵等人也一并散了去,我正欲回偏殿就寝,却叫李朗拉着不许。
我与他也没走远,只在院子里坐了坐。冬夜里有些冷,特别是这会子,风刮着只往袖子里钻,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便差人取了一件斗篷来为我披上。
“这会子知道冷了?”他的笑容有些苦涩。
我不知道他是因何发苦,只是容不得他的半点不开心,便将自己心里的乐事说与他听,盼着他也能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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