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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闺云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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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你终于回来了？”我全身浸在热汤里，一宿没睡，神智有些恍惚。
“办了些事，年后咱们便回广临了。”姑姑站在我身侧，为我在水中添了些药草。
“不是还有一个多月才到年下吗？”为何此刻提起这些。
“是啊，一个多月，皇上有旨，要我等留在京里过年，贞儿与二殿下，还能再多见几面。”姑姑凉凉道。
我记得李朗说过，当年他带着小白去寻我，姑姑以我睡着为由，将他拒之门外……
所以，就连姑姑，都不希望我与李朗在一起？
我垂着头，再也没有说话的力气，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阻止我。
爹爹，四哥，还有姑姑……
第35章 女之耽兮（）
真的要放弃李朗吗？趁着现下，用情尚浅，快刀斩乱麻？
可是思及此处，心里啊，像是划开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口子，不会愈合，但或许，会越来越大……
“贞儿，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得。”姑姑的手轻柔地拂过我的脸，此刻看着，也像个伤心人。
“不值得？”什么不值得？我很困惑。
“今日受得这般苦楚，不值，你与他共度风雨的那份儿心，不值。”姑姑柔声道，“士之耽兮，尤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永远，都不要太喜欢一个男人。”
“所以姑姑才终生不嫁的吗？”我甚至可以想到，多年以前，姑姑曾轰轰烈烈地爱过一场，结果大约是伤透了心，“那个人，和皇上有关？或者，根本就是皇上？”
我能感觉到，姑姑的气息猛然间不大正常，不过少许，便又状若无事，我听到她的叹气声，她说：“听闻二殿下日日都来府上寻你，今日这时辰，想必也快到了，你梳洗一番，今日他来了你要婉拒，不可再随他出府，惹你爹生气。”
“说你呢，怎么又说到我的身上了！”我心中一恼，“姑姑上回为什么将贞儿独自丢在宫里，明明是姑姑踩我一脚……姑姑偏心，只疼四哥不疼我！”
“好，那姑姑就好好疼你。”我满心委屈的控诉换来的是姑姑的青面獠牙，我叫她欺负得只得往水里钻，弱弱的呜咽：“姑姑～我错了～呜呜呜……”
我真是服了自个儿这一身铜皮铁骨，这么折腾都能安然无恙，我可是在祠堂里冻了一夜啊，居然连个风寒都没能染上！
姑姑已经离开，几个小婢端了热粥来，我钻进被子里，将枕头垫在身后，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了脑袋和手臂，接过小碗一口一口地喝。
一宿没睡着实困乏，喝过粥便入了眠，昏迷似的睡。
直到，李朗到访。
我听得小婢们传话，便起身，随意搭了件儿衣裳，去院儿里见他。
我缓步向他靠近，他见我神色极差，急忙赶过来扶我，触到他的身子时，我微微晃了晃，靠着他的身子才站稳了脚跟。
“阿朗。”我拉着他的手，有气无力道，“对不起啊，我今天，实在是，不能同你出去了。”
“什么对不起？”他惊得脸色发白，“怎么一宿没见，就病成这样？”
“昨夜晚归，跪了一宿祠堂。”我勉强一笑，“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困，是困……”
我连眼皮都抬不动了，却在闭着眼睛摸索，盼着有个丫头过来，能够取代李朗做我新的支撑。
李朗却将我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着我的闺房迈去。
我心急如焚，叫他进去了闺房，爹爹若是知道了，我就死定了！
可眼下我在生病，着实没有力气阻止他，只得“尽力”拉着他的衣襟，引得他注意到我，我说：“阿朗，放我下来，这不合适。”
他像是如梦初醒，发觉自个儿演得过了，遂将我放下交给小婢，同我道别。
第36章 反锁（）
我借口身子不适，将所有丫头都遣了出去，自个儿缩在屋子里蒙头大睡。
事实上我并未睡了太久，清醒时还未到午膳时辰，我不动声色的钻在被窝里，听着外头的动静。
四哥来过一次，姑姑也来过一次，我将门窗自里头反锁，四哥果然起疑。
我听到他不顾丫头们的辩解，拍我的门，唤我清醒，声音极大，我伸了个懒腰，一副刚被吵醒的样子，蔫蔫儿地过去开门，他敲门的手一顿，好看的眼睛里盛满了审视与怀疑。
“四哥，有事？”我打了个哈欠，靠着门，随时便要倒下的样子。
“为什么关门？”
“不想被人打扰。”我微微睁眼，目光闪过他的半信半疑，便又倚着门去睡。
他果然不再追究，扶着我躺回床上，为我掖了掖被角，嘱咐我：“这几天就不要出去乱跑了，安心休养。”
“嗯。”我迷糊地应承了句，“四哥，出去的时候，叫她们把门儿关上，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贞儿好累啊，就想好好儿地睡一觉。”
“是吗？”
虽然还是在怀疑我，四哥到底也还是照我说的做了，我在被窝里假寐，候着四哥的突袭查岗。
之后过来的，是姑姑。姑姑只是推开门看了我一眼，便又蹑着脚步退了出去。
我知道，姑姑和四哥，从来都是一伙儿的。
午膳用的十分清淡，尝不出什么味儿，我应付了几口，就叫人端了下去。
“郡主睡了大半日，也该醒了，午后，要不出去走走？”说话的是雯秀，我暂居京里时，她是我房里的管事丫头。
老实说，这个雯秀我用不惯，实际上，我只信得过我的百倩，此刻她在广临，入京时本要带她一块儿的，奈何她惹了风寒，只得留在家里休养。
“出去？不不不。”我挥了挥手，拒绝得很是干脆，“屋里暖和。”
“郡主，奴婢还是请个大夫来吧。”雯秀思索道，“今儿二殿下过来时，奴婢瞧着，郡主身子似有不适。”
请大夫？那还得了？这丫头果然要害我！万一真的诊出些什么来，今儿下午还能有个清净？
沐浴之后姑姑诊过一次脉，那会子我的身子尚且康健，这才给了我半日的清净，并无大夫来扰我。
我当着李朗的面表现出的虚弱不堪，传到姑姑他们耳朵里，也会觉得是我在装病应付李朗，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一宿没睡，困是常理。我这大半日的闷头大睡，落在别人眼里，只是为了补眠。
而事实上，午膳过后，我的确，有些不舒服了。
那也不能叫大夫来！那帮人，小病小伤的也能叫我喝一阵子苦药，而且，雯秀她们势必会留在房里照顾我，姑姑也会来，我便没了机会，溜出去……
“不适？”我吸了吸鼻子，“我怎么不知道？”
“郡主，还是……”雯秀还要劝我。
我着实没有耐心哄她，“你下去吧，今儿不许人来扰我，更不许，你在四公子和小姐面前乱说话！”
第37章 约会李朗（）
我换了身丫头的装束，这件衣裳还是同百倩换来的，进京时带不了百倩，这件衣裳却叫我包在了行李中一并带来，如今正好有用。
翻出了窗子走到小门，一路垂着脑袋，像个最为老实巴交的奴才。
离开王府，便松了一口气，快走几步去到悦来茶楼外头，李朗已经在里头等候。
今早，我给李朗塞了张条儿，约在午后，在此处相会。
李朗在一楼大厅内寻了个最显眼儿的位子，端坐品茗，叫我一眼便寻到了。
他却没能发现我，直到，我潜至他的身后，意图“偷袭”，叫他逮了个正着儿，捉着我的手一拉，我便摔进了他的怀里。
偷鸡不成蚀把米，我讪讪一笑，想要爬起身来，却叫他按着不许，他俯下身子，鼻息就喷在我的耳侧，我能感受到他的笑意，他说：“小笨蛋，还想偷袭。”
我眼神飘忽间，已经发现周遭的人对我们指指点点，是啊，大庭广众之下，男女如此，着实不得体。
我推了推他，认真道：“这么多人呢，你给我正经点儿！”
实在因为他是李朗，若是其他人，在我不乐意的情形下，敢这么抱着我，我早就一拳了之，怎会和他啰嗦！
“偷袭我便得体了？”对于我与他的实力对比，他心里也是有谱儿的，大约是不想叫自己失了面子，大庭广众之下被一女人打，他松开了我，凉凉道。
我走到他对面入座，嘴硬道：“哪个会去偷袭你？可别冤枉好人！”
“行，好人，说吧，出什么事了？”他笑了笑，一如暖阳。
“昨夜晚归被捉，跪了一夜祠堂，爹爹勒令我不许出门，否则出一次，跪一次。”我哭丧着脸道，这是我原本想好的说辞，总不能说，爹爹其实是不许我见他，靖南王府不能得罪任何一个皇子。
“昨夜，也不是太晚啊？”李朗不大相信。
“是，那会儿是不晚。”我解释道，“可我后来在回家路上，遇着一些事儿，所以，耽误了……”
“都怪我。”他拍了拍脑袋，自责道，“即便是你忘了时辰，我也不该忘的，害你昨夜受罚了。”
嗯，的确怪他。若是我与他人疯野到那个时辰，爹爹也不会重罚于我，最多也只会骂我几句……
“不怪你。”嘴上我是这么说的，是我自己，愿意同他在一处，鬼迷心窍，忘了时辰，“只是，日后见面的机会，便要少了。”
“我去府上寻你。”他提议道。
我赶忙道：“可别！”
“你不想见到我！”李朗语气里，藏着若有若无的肯定，脱口而出，倒像是深思熟虑了很久的结果。
“怎么会！”我急忙表忠心，“我的意思是，你堂堂二皇子，真的就没有个正经事要做？天天陪着我胡闹，成何体统！”
“正经事，有大哥就好。”他理所当然道。
“为什么只有建璋王要做事？同样是皇子，你却要每天无所事事，喝茶打猎遛鸟儿……”这些话我是不吐不快。
第38章 被四哥捉奸（）
这些日子的相处里，我愈发地感觉，这李朗有些不务正业。便是生在天家富贵地，也不该如此闲散，身为皇子，起码应当为国为民，做点儿正经事。
“大哥，乐在其中呢。”他瑟瑟一笑，起身走人。
他生气了，他怪我指责他。是啊，我有什么资格，去教训身份尊贵的二皇子！是我没有自知之明，是我，僭越了。
我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千辛万苦溜出来寻他，并不是为着同他吵架……
我在原地怔愣许久，抬头时却见着一张熟悉的脸，还同那人有了个，眼神儿上的交汇，惊得我站起身来，脑子里空白一片，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你怎么在这儿？”四哥冷冷问。
“我……我……”我有些木讷，“爹爹又没说，不许我出门。”
“一个人来喝茶？”他审视着我，像在坐等我说谎，有些讽刺。
“对啊。”我硬着头皮道。
“好了～”不远处，女子的声音很是甜美，乐阳公主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干嘛要对妹妹那么凶。”
四哥冷哼一声，像是买了她的账，不再逼问与我。
“不过说来也真巧，方才还在外头遇着二弟，难得今天，大家都想到了一处。”
我心里顿时明了，四哥遇到了李朗，自然能够猜到，我与李朗在此相会。
四哥从来没有向爹告状的习惯，可是，他对李朗如此厌恶，说不准儿这次便会破一次例。
“四哥……”我可怜兮兮地喊。
“回家。”四哥无奈的瞥我一眼，有气无力地说。
他回回都这样，若是生气了，只待我扮个小可怜儿，怒意便可消散。
我如临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茶楼，就想快点儿溜回府去。
还好，出去的时间尚短，未及叫人发觉，我便已经回到自己房里，将衣裳换了，躺回自己的床上去。
心里烦啊……
是真烦。
反正李朗在生我的气，要不然，我就趁着此次，同他断了罢了，一家子人都不乐意我同他一处。
我与李朗不欢而散的第二日，京里下起了雪，还真是巧，与我悲凉的心境相得益彰啊！
这场雪断断续续的下了半月有余，半月有余的时日，我都没了出门的兴致，恹恹儿的坐在窗子前赏雪。
姑姑时常过来，与我作伴，于她而言，这也算是难得的闲暇。
她总是很忙，军政上的事情她一直都有所参与，有时候，我是真的羡慕她。作为父亲最疼的妹妹，即便是曾有人私底下嚼舌根，说她是嫁不出去的老女人，都在父亲的铁腕整治下，通通闭上了嘴。
除了至今未婚，姑姑身上，再无别处供人指摘，堪比完美。
“好无聊啊，好无聊啊……”我半个身子趴在窗子外头，双腿晃荡着，企图缓解内心的烦闷，“姑姑，你小时候也这么无聊吗？”
“无聊吗？挺好的。”姑姑若无其事道，“若是觉得闷，为什么还要留在房里，出去逛逛多好。”
“有什么可逛的。”我从窗子上跳了下来，坐到床上，坐到姑姑身边去。
第39章 赐婚（）
“贞儿，有时候，能够无聊，也是种运气。”姑姑意味深长道，“比如现在，姑姑宁可贞儿无聊，也不愿看着贞儿同二殿下一处。”
提到李朗，根本就是抓到了麻烦的根源。
“提他作甚！”我正思索着，要不要彻底断了对他的那份儿不纯之心。
“上回，在外头，你与他闹得不愉快？”姑姑问。
我装傻道：“有吗？”
“悦来茶楼……”姑姑幽幽地提醒。
果然！我愤然道：“四哥告状！他是坏蛋，小人，伪君子！”
小拳头紧紧的握着，很想砸碎四哥那副叫人生气的嘴脸。
我正骂得尽兴，终于寻出了一件儿消解无聊的事，脑袋上却挨了姑姑一记，“死丫头，嘴这么坏！”
“姑姑偏心！”我控诉道，“明明是四哥告状在先！”
“行啊，那姑姑回头告诉他，将事情说与你爹爹去，反正你这个小丫头啊，嘴里没有一句好话。”姑姑柔声笑道。
“姑姑……”
“这半个月，他也没有来找过你。”姑姑轻轻的拉过我的手，“或许，他并没有那么喜欢你，吵一架也好，至少，能够给你个机会，看清你二人在彼此心里的地位。”
“是吗？”或许真的是，可是，是我不叫他来寻我的……
“陛下想为你赐婚。”听着姑姑的话，我满脑子都是李朗，我在思忖，他对我到底是几分真心，却听到姑姑突然言道。
“赐婚？”我讶然道，“和谁？”
“若是李朗呢？”姑姑肃下脸来，认真的问。
“李朗……”姑姑着实是个人精，这话问到了点子上，不是其他人，是李朗。
若是其他人，我一定会有抵触之心，可是，他是李朗，是李朗他就不一样，即便我与他半月未曾相见，或许，我在他心里，并没有那么重要，在我还在质疑他的感情的时候，姑姑却，跟我说了这些。
“他并未下旨。”这只是姑姑的猜测。
“他本欲如此。”姑姑道，“贞儿，姑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姑姑，做了什么？”我隐隐的，猜到了什么。
“那日在御花园，他本想赐婚于你。”
“然后，我便旧疾发作？”姑姑揣测准了圣意，然后故意与之作对，踩了我一脚，叫皇帝把赐婚的话咽回肚子里。
姑姑点头默认。
“皇上看得出来我在装病，却又不拆穿，将我留在宫里数日，这是为何？”我想不明白，“难道仅仅是为着姑姑的不乐意，他便收回赐婚之意，那为何，不肯放我出宫？”
“依你之见，皇上为你赐婚，是为了什么？”姑姑嘴角扯着一抹嘲讽。
“总不会是为着我的终身幸福。”我很有自知之明。
“你是咱们江家的女儿，是靖南王最为宠爱的嫡女，靖南王是唯一的异性藩王，手握重兵，实力不可小觑，哪个皇子能娶到你，是他的运气！”
“姑姑的意思是，此事涉及，大位之争？”我稀里糊涂活了十几年，头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这么重要。
第40章 争宠（）
“你这孩子，打小就机灵，如今年岁大了，这些事情也该留意着。”姑姑道，“至少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要为人所蒙蔽。”
“李朗他，无意与建璋王相争。”我还记得，我与他吵架的缘由，不过是为着他游手好闲。
姑姑却是不屑，“他会无意？呵，皇上子嗣单薄，仅有二子，这许多年来，建璋王颇受皇上冷遇，他李朗有何过人之处，能够独得圣宠多年，是因为惠妃？那为何，皇上登基之时，却没有立她为后，只是封了惠妃！”
“姑姑是说，是李朗争宠？”我还是不愿相信，说不定是姑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建璋王若是遭皇上厌弃，便是他占尽嫡长，也绝不可能被立为太子。这个道理，建璋王不懂，二殿下却懂。”姑姑道，“他现下是不愿理事，当今皇上正值盛年，要个能干的皇子作甚，给自己添堵？建璋王屡立奇功，在朝野上下颇有威望，熟不知在皇上眼里，只是功高盖主而已，尚不如养在身旁的孝顺儿子。”
“照姑姑这么说，建璋王倒是个敦厚人。姑姑既然看得这么明白，四哥可曾知晓？他与建璋王交好，若是知晓了，一定会提点一二。”
“并非敦厚，而是糊涂，是自负。”姑姑冷笑，“李家的男人，是靠不住的，便是他李朔，又能安了什么好心思。”
看样子，姑姑并无意去援手任何一方，或许就连四哥，也看不透，为何建璋王不受皇帝待见。
可是，即便如此，那也不能说明李朗便懂皇帝的心思，或许是巧合，他天生良善，对哥哥多有礼让，才深得皇帝喜欢。
“姑姑还是没有告诉贞儿，为何皇上本欲赐婚，那日话到嘴边，叫姑姑打断后，再也没有提及此事。”
姑姑解释道：“咱们只是给了他充足的时间考量，这亲，结好了，或许我江家会襄助李朗，结不好，若是文昌郡主不情不愿的受圣旨相胁，婚后不幸，反而致使李朗与靖南王府结怨，有违初衷，所以才要你与李朗培养感情，最好的结果，便是你一哭二闹三上吊，哭着喊着要嫁给李朗，方才是良缘。”
“真的是这样吗？”我也觉得，这是唯一的，合理的说辞，“那也是皇上自己的谋划，再说，姑姑与皇上，当真没有半分纠葛？”
“有。”这是姑姑第一次承认，“年少时做得蠢事儿，仅此而已。他有皇后，有惠妃，还有自己的子女，贞儿，李家的男人，是靠不住的。”
“阿朗与皇上不一样，他……他……”我一时语塞，这会子我才发现，我对李朗，其实不够了解。
“自古以来，豪门贵胄之女，有几个能够摆脱沦为棋子的命运，姑姑不希望贞儿嫁入皇室，咱们江家的女儿，绝对不能这样作践。”姑姑抚着我的脸，柔柔地，缓缓地，“贞儿，李家兄弟不怀好意，你爹爹，你姑姑，都是为了你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
第41章 四哥脸红（）
然后，姑姑的话，跟个阴影似的，接下来的日子里，一直笼罩着我，一直，一直，一直……
姑姑说，李朗居心叵测，诡计多端，我半信半疑。他接近我，难道只是为了我靖南王之女的身份？多年的情分，他竟半分不顾？
可是，若他真的手腕高明，连皇帝也叫他收服得服服帖帖的，他便不至于这么没有耐心，仅仅为着我的几句话，便自此同我一刀两断，放弃靖南王府的势力。
他已然多日未曾露面。
这么一想，我倒是发现，他每日在我脑子里的时辰，较之前添了许多。
我竟，不自觉的，更为想他了。
心里有那么点儿小小的期盼，盼着他能来寻我，可是这一日终于有客到访，来者，却是乐阳公主。
“贞儿，四公子说，你这半月都未曾出门儿了，这可不好，要憋坏的。”乐阳公主永远这么热情。
我欠身恭敬道：“多谢公主关怀。”
“今日母后宫里设宴，贞儿可愿前去？”乐阳公主表明来意，“母后亲自叫我来请，她想贞儿了。”
进宫？又要进宫啊？我当即愁得脑袋都大了。再说皇后与惠妃不和多年，我上回住在凝芳殿，这回倒要成了昭阳殿的座上宾，谁知道这两位娘娘存的什么心思。皇后还想我，咦～她想我什么，是念着我的好处？在她面前，我有过好处吗？
“竟是皇后娘娘传召来了。”我笑了笑，扶了扶额鬓，“公主不妨，先去四哥那边坐一坐，贞儿梳洗一番，便随公主进宫。”
乐阳公主脸色一红，声音降低了几许，“说什么呢！”
“公主不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她连道了几声，然后倏地站起身来，恨不得蹦哒着去寻四哥。
太明显了，太明显了……
通过这几次的接触，我就是再蠢也能看得明白，这乐阳公主，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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