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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之凤谋江山-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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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染着血污的绷带,自然被靖榕丢进了火盆之中,毁尸灭迹,不留一丝痕迹。
不消一刻,这处理伤口之事便被做的妥妥当当,郝连腹部上被缠上了干净整洁的绷带,那腹部上的疼痛也好了许多。
“靖榕真是宜家宜室。我选的人,果然不差……”也不知道他在喃喃自语什么,靖榕只当每听见。
“你曾答应过我,不去刺杀帝君,你可曾记得?”为郝连包扎完伤口后,靖榕便看着对方眼睛,语带质问说道。
“这个……”郝连城深挠了挠后面头发,却又因为动作过大,而疼的龇牙咧嘴,“我……我记得……我自然记得……只是那时候我气的慌,听不进靖榕的话,现在想来,我后悔的要命,靖榕便原谅我一次吧……我胡国男人,都是说一不二的男子汉,绝不会出尔反尔。”
他脸上分明稚气未脱,可却说着所谓男子汉的话语,只是他的英俊脸上神情认真,眼神坚毅,倒仿佛说的半分不假。
“这一次,你可会听我的话?”靖榕又问。
“听的,听的。”郝连城深急急点头,却又加上一句,“只要不是说些什么让我尽快离开皇宫,让我去隐姓埋名之类的话,我都是听的。”
他此时虽是激动,可脑子倒是灵光,知道不能全然答应,否则又会给靖榕把自己赶离身边的机会。
靖榕眼神游曳一下,却突然看着郝连那湖蓝眼睛,认真问道:“若我愿意嫁你,你可愿意?”
话一问出,郝连城深却是愣住了。
靖榕以为他没听到,便又再说了一遍,可郝连城深却仿佛一座石像一点,半点不动。
许久之后,他才说出一句:“美人儿,你打我一巴掌吧。”
“什么?”
“美人儿,你快打吧,这个肯定是个梦,而且是个大美梦——你打我巴掌,我一定不疼的。”靖榕想来冷漠的很,却不知为什么,总是能被郝连城深弄的哭笑不得。
“不用打了。这个,不是梦。”
“啪。”却没想到,郝连城深却是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靖榕不愿意动手,那便只能他自己来了,“疼的,疼的……原来真的不是梦!”(别问我为什么要写这个逗比。我喜欢这个家伙!)
他捏住靖榕双手,欣喜若狂地说道。
“愿意愿意,自然是一百个一千个愿意。我这就带靖榕会胡国去,我要让胡国百姓都知道,我娶了一个怎样漂亮聪慧的女人,我要让他们都知道,我有多开心,都快乐。”郝连城深脸上表情狂喜,可与之形成对比的,却是靖榕那暗淡的脸。
“可……我有个条件……”靖榕一说完,郝连城深脸上表情退却,却是默默看着她。
“你便说吧……”他突然这样安静,倒让靖榕措手不及,只是话已说出,绝无收回可能,且这一些,确实是对大家都好,靖榕便义无反顾地开口了。
“我自是可以嫁你,只是我终究是赤国皇帝的贵人,虽无实,却有名,你若将我带走,两国之间,必又再会起一场纷争——这样,对大胡、大赤,都不好,若是,若是你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将我名正言顺带去胡国——我要让赤、胡两国的人民都知道,我,陆靖榕,终于成为了郝连城深的妻子……”她说的信誓旦旦,言辞凿凿……
可……这件事情,郝连城深如何做得到。
罔论他以刺客身份可否将靖榕带出,便是以他胡国二皇子身份,也未必能将靖榕安全带出赤国国境。
如今郝连城深乃是胡、赤两国统计对象,一旦露面,便是一死,如何能将靖榕毫发无损、名正言顺地带回胡国呢?
这分明是为难之语,可郝连城深的脸上,却看不出半分阴霾。
“今日所说之事,我此时无法办到,只能让靖榕在宫中等着我,只是他日,我必会做到这些,或是三年或是五载,我必十里红妆,迎娶靖榕回到胡国。”郝连城深握住靖榕双手,那湖蓝如碧的眼睛看着靖榕的双眼,深情如许,让人欲罢不能,却也那样撩惹心魄、那样用情至深——那样让人觉得愧疚。
……终究是。
终究是……辜负了他……骗了他……
靖榕在心中这样想着,那恍惚的眼神,连自己都骗不过了,何谈骗过别人……
可那郝连城深的眼眸,却半分不减炙热……
靖榕心中一震,不知为何,竟是鬼使神差地将头上玉花拿下一朵,塞进郝连城深手中——那玉花雕琢的栩栩如生,玉质无一丝瑕疵,乃是用雕琢御玺剩下的边角料做成,天然无垢,玉质天成。
“你且将此花拿着……或是三年,或是五载,我……我等你回来……”这句话,她本不应该说。
我只是在骗他。靖榕这样对自己说。可是她又是明白,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变了,那种透彻的转变,让她始料未及,琢磨不定。
只是第一次,她不再用脑子思考,不再用理性告诉自己,自己应该怎么做,必须怎么做,而是义无反顾地顺从了自己的心……
那玉花被郝连城深紧紧抓在手心里。
他此时不说一语,却又胜过了千言万语。
“你快走吧。”靖榕说道,“早走一日,便早回来一日。”
郝连城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便穿上了那件撕的不成样子的夜行衣,打开大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再也不见踪影……
不知何时,靖榕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竟满是泪痕……
“我竟哭了……为一个异国的男人……真是不可思议啊……”靖榕喃喃自语,却是一下子便把门关上了。
第九十六章、掴()
她失魂落魄将门关上,可当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却是突然起了一阵风,那风呼啸,一下子便将窗门紧紧吹上。
门窗皆闭,屋子里唯余火盆上的红火袅袅。
此时乃是深夜,外面寂静无声,仿若死寂,而那样的沉寂之中,靖榕却嗅到一丝危险的味道。
只听到“呲啦”一声,似是有无数活水浇灌在那火盆之上,顿时,那火盆里燃烧着的熊熊烈火,一下子便熄灭了。只有零星炭火,还顽强地在空气中闪烁着一点几不可见的光芒。
靖榕心中因见郝连城深,本是火热的,可此时,却仿佛如被一盆凉水冲刷一下,片刻之间便沉静下来,只余那零星热度,在胸腔之中不肯磨灭。
——他来了。
靖榕在心中对自己说。
——他就在这里。
她又这样对自己说。
——可……刚刚那一切,他到底看到了哪里,看到了什么……他又会如何处理这一情况……是放任,还是,杀……
靖榕的呼吸,越发的凝重起来,黑暗中,什么东西也看不到,什么东西也感知不到,只有自己那躁动不安的心,在猛烈地跳动着。
可终究,靖榕是陆廉贞一手教出来的人,她的所想所做,便是陆廉贞亲传的手段——事若发生,追悔无用,便一想那解决方法。
——只是,对手是陆廉贞。
那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陆廉贞。
如何能想出一个万全的方法,去应对陆廉贞的怒火呢……
就在靖榕难耐之时,只听到“啪”的一声,一个重重的耳光甩在了靖榕脸上,那耳光极重,打的靖榕左边的脸颊都麻木了,口中传来一丝剧痛,甚至有一些零星的咸味液体从伤口里流了出来……
“啪!”又一个耳光,以同样精准的角度甩在了靖榕脸颊上同样的位子,只是力气,比上一个更大一些,靖榕一下子便被那记重重的耳光甩在了地上。
脑子里有着的,是“嗡嗡”的轰鸣声,仿佛有千万只蚊子趁着自己虚弱的时候,一下子端进了耳朵里,搅得自己不得安宁。
她用舌尖舔舐了一下口腔内的伤口,更多的血液从那伤口里流了出来,可她却并不在意,微微吮吸了一下伤口上的液体后,她淡淡地将那液体吐了出来。
靖榕并不急于站起……哪怕此时站起,也不过是徒增对方怒气而已。
况且……
靖榕在心中微微笑着,若是此时对方打了他,那便是对方将怒气发泄出来了。
她太了解他了,若是他笑着,那便是心里已经将对方恨到了骨子里,往后挫骨扬灰或生不如死亦未可知,若是他怒了,动了手,或是此时报复了你,那便是往后相安无事,各走阳关独木桥。
所以此时对方打了她两记重重的耳光,她却心中欣喜,并无一丝埋怨。
只是不知为何,对方从进来之后,便不发一语,倒是让靖榕猜不透对方想法。
可……陆廉贞心中想法,靖榕从一开始认识到现在,便从未有猜透过……
第九十七章、问()
“没用的东西!”黑暗中,传来了对方的声音,其中所含怒气,不言而喻,只是靖榕却是心中疑惑——自己认识他多年,自小到大,都未见他如此生气过。
靖榕感到有一只手,精准而又蛮横地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又摔在了床上,一只大手摁住了她的脖颈,微微用力,让她不能呼吸……
“你可知道,我养你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谈情说爱的……”片刻之后,他那本来激烈的语气,又恢复到往日平常,虽是语气淡泊,可字字句句见蕴含着的怒意,却是不言而喻。
靖榕几乎不能呼吸,却又半点不能反抗。
一来这陆廉贞武艺高超,便是反抗也绝无一丝赢的胜算,二来,这陆廉贞自小便是教导靖榕,明白“分寸”二字,这不能反抗陆廉贞,也便是“分寸”之一。
——仿佛一头从小被圈养的小象,年幼之时被铁链绑住,无论如何不能挣脱开,哪怕长大之后,有了力气,那铁链决不能再绑住自己,便也不会想去挣脱铁链,那便是惯性,那便是,怕……
靖榕从心底敬畏着陆廉贞,又怎么敢反抗对方一丝一毫。
“不……”过了许久,靖榕才从喉咙里憋出一个这样的字来,可这一个字,也已经费尽了她的力气。
“不?哼……你有什么不的,今日里送玉花,明日,是否就要送给对方为父的人头了?据说为父在胡国也是恶名远扬,想来你那小情朗拿着为父的人头去往胡国,必然会被当做大英雄吧?此时你再一去,便是英雄的妻,想来也是一桩美名!”陆廉贞所说之事,字字句句皆是靖榕从未想过的。
只是靖榕想要反驳,也无法开口——那陆廉贞手劲极大,虽是只用一只手,但那扼住靖榕脖子的手劲,却是恰当好处——既不让靖榕开口,又能让她痛苦难当,却又恰好不是能扼杀她的那个力道。
“你可还记得为父所说?如这宫中,便是帝君的女人,我要你往东,你绝不往西,要你往南,你绝不往北,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你可还记得?”他分明说着靖榕是帝君的女人,可到最后,却又变成他的命令。
靖榕脸色先是因憋气而红,而现在,却是因为缺少空气而白,陆廉贞手掌下的脉动先是激烈跳动,到最后,却开始愈发平缓,而到最后,几弱似无。
——他这才轻笑一声,放开了那只手。
靖榕躺在床上,眼角都是泪水。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那微含暖意的空气如刀子一样搜刮着靖榕的喉道,可靖榕却不甚在意……
终于,那窒息的感觉略微减轻了些,脑子中的嗡嗡声渐渐消失,靖榕跪在床前,对着眼前黑暗深拜一躬,恭顺说道:“哥哥,可有何事吩咐?”
这一次,陆廉贞却未开口。
许久,才听到陆廉贞说上一句:“阿靖,你可是爱上那臭小子了?”
语气清淡,可语气之中所蕴含雷厉风行,却让人极难忽视。
靖榕低下头,许久之后,却又摇摇头——她甚至忘了,这黑暗之中无法视物,她哪怕真的做了这个动作,对方也未必能看到她。
“我要你说出来。”可陆廉贞,仿佛看到了阿竟摇头的动作,如此回答道。
“……”
“说!”
“我与那郝连城深,无半分情谊,我赠那玉花给他,不过是为了将其驱赶出皇宫,不坏我大事而已,且这玉花送出,他觉知我感情,便不再刺杀帝君,解了帝君危难,此等一箭双雕之事,若是义父,也必然会如此选择的吧。”靖榕冷冷说出,无半分情谊,仿佛置身事外,她不过是一个看戏之人而已,亦或是将自己当做那戏剧中的一个角色,不带一丝情感。
“原来如此……”陆廉贞唇间溢出一丝轻笑,仿若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片刻之后,他便说道,“阿靖可知这杀手刺客,最要不得什么?”
这一问,仿佛将靖榕思绪拉回到多年之前——那时年幼无依,得陆廉贞庇佑,求得一席之地,受陆廉贞命令,联系武功,那陆廉贞问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她依凭着多年前的记忆,如当时陆廉贞所将答案一样,缓缓说出:“杀手刺客,做到顶尖,靠的不是刀剑之利,武功之巧,而是因他无一丝牵挂。因无牵挂,所以敢杀敢刺,敢将自己当做一柄利器,两人拼杀之间,往往是那不要命的人胜过那要命的人,原因无他,不过人怕死了,便弱了。”
“所以这杀手刺客,最要不得的,乃是感情……”说到最后一句,靖榕眸子里的最后一点亮光,也如那火盆里最后一丝星火一般,完全消去了。
黑暗中,一丝亮光也没有,只余下陆廉贞那一丝轻微的、戏谑的、满意的笑声……
————————————我是大变态陆廉贞退场的分割线——————————
临到夏天刚刚开了一个头的时候,本来在等死的帝君处,竟是传来了一丝好消息,那一丝好消息传来,却未必是喜多忧少,有多少人等着帝君死,又有多少人窥伺着他的皇位——他若不死,那帝位,又怎么能传给下一位帝君呢?虽然那下一位帝君也不知道是谁……
不过在临夏阁,也确实有了一个大大的好消息。
靖榕的“病”,终于完全治愈了。
一年之期已过,血液中的雪虫已经被完全排出,虽然靖榕在几月之前已经完全好了,却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所以靖榕“真正的”病好,便是在这个夏天。
“也算是上天庇佑,陆贵人的病竟可以痊愈……只是帝君……”话未说完,丽妃便擦起了眼泪,她本就是个娇弱女子,比之柔妃,多了一丝飘逸清雅,便是落泪,也落得悄无声息,美轮美奂。
“帝君必是吉人天相……”靖榕安慰,未见有人能中雪虫三年,竟还能活的,想来这吉人天相三个字,用在这里,竟是半分也无差错。
“也是陆贵人幸运,竟得陆阁主相救,拿来一粒救命丹丸,这才解了陆贵人厄运,只可惜帝君……”丽妃欲言又止,又是抹了抹眼泪,便不再说下去了。
她哪里知道,靖榕并非因陆廉贞丹药治愈,而帝君之病,亦非病而是毒,且是有人二次中下雪虫才造的孽根。
只是听丽妃语气,似乎将帝君重病不治的怨气撒在了靖榕身上,只是她在深宫多年,哪怕心中怨极,说出来的话,也是滴水不漏,让人听不出什么假来,这靖榕虽是听的明白,却也只能权当不知。
这丽妃哭够了,便是以娟帕擦了擦眼角,其下妆容半分不乱,只是眼角微红,倒也恰当好处。
“陆贵人久病,我倒其实本该来看看,只是碍于欧阳院正说言,不敢前来,如今贵人病愈,便是理所应当来看的。”她发泄够了,便开始说起正事。
“多谢丽妃前来探望。”靖榕朝丽妃微微一笑,她久病床榻,又未见阳光,此时全身莹白似雪,又不施粉黛,倒是衬得她眼黑肤白、唇红发丽。竟是让她在众女之间本不算出彩的五官有了一些亮色。
“敢问陆贵人一句,我可是那最先来探望陆贵人之人?”丽妃一问,可靖榕却不知道她为何要有此一问。
丽妃所问之事,无非两种答案,是或不是。
可这答案之间,却又有太多讲究。
——莫不是她知道了什么……
若是说她是第一个探望之人,可她之前有文音、二皇子,而这文音与二皇子之前,却又一个郝连城深。若是她知道前面两人之事,那还罢了,若是知道的是郝连城深的事情……
靖榕心中偶露杀机,可面上,却是一副平淡模样。
她对丽妃微微摇摇头,轻声说道:“不知丽妃为何问起?”
那丽妃也未曾理会靖榕反问,只是柔和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淡淡说道:“想来我关心陆贵人是不做假的,可亦能有其他之人关心陆贵人我亦一样开心,我一向觉得陆贵人与那几位新来贵人不同,端是最贵气不过的了……想来也该有人与我有一样的眼光……早早来探望陆贵人吧。”
丽妃此话,说的轻巧,既是夸了靖榕,却反而又是贬低了其他贵人,若是靖榕一个大意,顺了丽妃这话说下去,恐怕明日之时,就该是有人要闹上门了。到时候一场小打小闹难免,终归是要费心了一些。
靖榕想的明白,便是对那丽妃恭顺一笑,轻声回答道:“多谢丽妃关心,想来,在丽妃之前的,也只有一人来探望过我了……”
“哦……”丽妃竟不自觉地挑了一挑眉,那略带欢愉的神情,被掩饰在喝茶水的那个动作里,她略是拖长音地说了一个字,其后,才是似是漫不经心地问着,“那陆贵人且可告诉我,这个人是谁否?”
第九十八章、一贺之死()
靖榕心中一愣,可面上却是不显,一切神色如常,只是眉头微皱,仿佛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靖榕脸上猝然一笑,神情愉悦,倒是弄得丽妃有些摸不到头脑。
“陆贵人为何发笑?”丽妃疑惑问道。
“想那丽妃娘娘说的先于探望我的人,想来便是文音吧。”靖榕回答道,“这文音一向天真烂漫,见不得一丝阴霾,让人想起来便是脸上有了笑意,故我才不自觉发笑的。”
丽妃听完后,不自觉地挑了挑眉,虽是动作轻微,却也并非难以发现。
——这可不是她要的答案。
这第一个来探望靖榕的人——分明是那宸妃的儿子,那轻佻好色的二皇子秦萧,如何变成了文音了?
她本想劝服靖榕,脱离宸妃一派,可奈何宸妃势大,而靖榕亦非一个糊涂人……人端是趋利避害的动物,靖榕端无舍弃宸妃而投奔丽妃的道理,此番丽妃前来,不过是要让靖榕与那宸妃划清界限——不可帮,亦不可不帮。
想来这靖榕乃是陆廉贞的女儿,若是旁人,宸妃端可用势,便是肆无忌惮,只是那喜怒无常的陆廉贞……若是靖榕受伤一个不慎,谁知道这陆廉贞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所以这宸妃,是决计不会与靖榕为敌的,所以丽妃才感以探病名义,来拉拢靖榕——哪怕她不入自己一派,也至少不去帮那宸妃一派……
可哪知……靖榕却连这一茬也不提起……这让丽妃如何将话题进行下去?
但丽妃,终究是丽妃,她这样的女人,本身无权无势,却可在两股极大势力之间寻一个夹缝生存之地,凭的,是她的胆识,她的胸襟,她的睿智。故而靖榕此时虽这样说,但她也未发作。
“这翎妃娘娘,确实是宫中一抹亮色。”丽妃顺着靖榕的话说下去,其间,无一丝讽刺之意。
宫中虽是繁花似锦、光鲜亮丽,却亦只是一潭死水无澜,可那文音,却如这一潭死水中的一尾活鱼一样,将这一池死水生生弄得有了一些活气。
“文音在宫中一起,也凭娘娘庇佑。”靖榕恭顺说道。
她这话,无半分虚假,文音天真,若非宫中几位不去针对,这此时文音可还有活路?以她这样天真的性子,恐怕早已经死无葬身了!
“我们这几位,不做,便是最大的作为了。”丽妃轻轻一笑,露出洁白牙齿,倒是比花还娇艳三分。“只是陆贵人可曾想过,自己又能护着翎妃到几时?我曾听宫中传言,几念之前,在这猎场之中,亦是陆贵人护着翎妃周全,才能让两人活下来……其间所费功夫,即使我不在当场,也可想到是何等坚信……陆贵人岂非不累?”
她话说的诚恳,无一丝虚假,可话里的意思,却是要靖榕将文音丢掉。
靖榕亦是报以一笑,柔声回答道:“若是让丽妃娘娘丢弃大皇子,只因对方让自己活的累了些,丽妃娘娘您可愿意?”
丽妃一愣,自是摇摇头。
“如你一般,我将文音视作自己的亲妹,这世上,哪有姐姐将妹妹丢掉的事情?”靖榕笑着说道,语气真诚无一丝虚假,倒是让丽妃一愣。实则这文音是比靖榕大了几岁,只是文音天真,两人相处之时,倒反而是靖榕更像一个姐姐。
此言一出,这丽妃竟是无言以对。
只是沉默不过一瞬,丽妃是何许人也,她又说道:“想来陆贵人自有偏颇,我便不多做累赘了,此乃帝君所赐百年玉参,陆贵人且熬了补补身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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