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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之凤谋江山-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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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项英有些犯难,但还是开口说道:“请太后恕臣不敬之罪。”

    “不敬?”太后有着不明所以,奇怪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左项英。

    “陛下有旨,此时只有帝君与我二人知晓,便是决计不能让第三人知道。”左项英如此这般说道。他说话声音干脆,也不间断。

    只是太后听他前面的话脸色还是正常的,可听到后面,却是变得越来越生气,越来越红了。

    “你们……你们是把哀家当做一个外人吗!”太后对左项英这般问道。

    秦筝听完,并不说话。

    太后又带着些怒气来到秦筝面前,厉声问道:“筝儿,莫非哀家在你心里,还不如一个左项英?这关乎我大赤未来的大事,这左项英可以知道,我却不能知道?”

    秦筝将手上的杯子放下,对左项英淡淡说道:“你且出去。”

    左项英走出门后,秦筝这才回过头,看着太后。

    “母后,你可知道父皇从未想将皇位传给我?”

    太后听完,便是沉默。

    秦筝将随身携带的圣旨拿出——原本有三张的圣旨,如今只有了一张,而另外两张,已经被他销毁了。

    “母后看看,这圣旨,可有什么不妥?”秦筝又问。

    太后细细看着,这字迹,这御批,都是帝君笔记——半分不假,说是有什么不妥,太后看不出来……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秦筝点了点这玉玺盖印之上的八字大字的其中一个说道,“说是天,这上面,总是该有一点像天的模样,可……”

    这玉玺盖印之上的天字,却不是一个天字——而是少了一横的大字。天若无横,便不是天了。

第两百五十三章、私刻() 
“想来只是玉玺印着印泥的时候,手未拿稳,所以才成了这番模样吧。”太后心里惴惴,可说出来的,依旧是安慰的话。

    这玉玺想来是四四方方,字体端正的。

    便是印泥略有些歪斜,也不会出现这副模样。

    ——这件事情,他们心里都是明白。

    那便只有一个情况了。

    私刻玉玺!

    国之命脉,国之象征——大赤玉玺。这盖在帝君传位圣旨之上的玉玺,竟然是假的!

    国有律法,私造商人印信者,处于膑刑;私造官员印信者,五品以下除以极刑,五品至三品株连三族;私造三品大员以上印信者,株连五族。而私造大赤国玺者,处于株连九族之刑。

    ——可若是私造玉玺者乃是帝君呢?

    违反法律的,乃是制定刑法的人,这又该如何?

    这世上见过九龙宝玺之人并不多,可能将这玉玺模仿的如此惟妙惟肖,不差分毫,只是为做破绽刻错了一横而已,那必然是真的玉玺在侧,才可以做的这样像。而玉玺,想来是帝君贴身之物,自他病重入去病宫后,便再也不见了踪迹。

    如此,便只有一个可能了。

    这三道旨意一旦下了,如此人心惶惶的时刻,那些拿到圣旨的人必然只会注意玉玺之上的内容,而不会注意印记的不同,可一旦其中出现了一个胜者,那自然会注意到了。

    人心稳了下来,才会开始疑神疑鬼。

    若是兵荒马乱的年代,人更在乎的,便是活下去。

    “父皇果然是天底下一等聪明的人啊。”秦筝看着圣旨这般说道,语气里,并无一丝不快。

    “都这般地步了,你为何还在说着这般反话?”太后倒是异常着急的,而这种着急,却是真的出自于真心。九龙宝玺乃是大赤象征,若是落入他人之手,这秦筝本来就不是太稳的皇位,自然便有可能坐不住了。

    “反话?”秦筝听了太后所言,竟是有些奇怪地反问着,“我是真真意意地夸赞父皇,你为何觉得我是在说反话呢?这世上想来没有一个人,能将计策想的这样周全——若是我们三人之中无一人登位,那必然三人都成了庶人或是死人,这圣旨里面印记自然不会被人发现是假的。若是我们三人之中有一人能登上帝位,那必然是违背了父皇旨意,做出了违逆之事……这玉玺,自然也是落不到我们手里的……”

    太后听了秦筝的话后,咬了咬嘴唇,不发一语。

    “父皇终究是一个太聪明的人,知道我们三人之中那一个登基,都是需要父皇旨意,都是需要九龙宝玺在侧的,缺少其中一样,便是逆君。”秦筝说完之后,脸上却堆满了笑意。

    太后看着秦筝脸上表情,竟是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可更多的,却是难受、悲伤……

    自己的丈夫,竟是不爱着自己的孩子,而自己的孩子,却也同样算计着自己的丈夫——这是一种何等的悲哀啊。

    可……

    她终究是忍住了。

    如今她在这个位子上,看似自由,其实是太不自由了。有很多话,她为妃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说,可如今她成了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却反而不能说了。

    “皇儿可知道,帝君玉玺如今在哪里?”太后能问的,能关心的,竟然只有这个——这是何等的悲哀啊。

    秦筝听完,却是摇摇头。

    “许是在去病宫中……”可她说完,却是想到了什么,不发一语了。

    ——去病宫大火,里面的东西都烧成了灰烬,想来这玉玺也……

    “玉玺哪怕被烧成了灰,想来也会留下一些痕迹的——更何况玉玺材质乃是蓝田宝玉,金镶玉的工艺在上,哪怕真的被火烧了,也至少会留下一些金子吧——所谓真金不怕火炼,就是玉烧毁了,金子也是该留下的吧。”秦筝这般说道。

    “那……”

    可太后的话还未出口,却只看到秦筝摇了摇头。

    “没有……莫说金子了,便是一点金子的渣渣也没看到。我命令左项英将去病宫废墟挖地三尺——可却什么也没有找到!”说到这里,秦筝脸上满是怒意,“父皇将玉玺弄到了哪里去了,莫非也给了陆廉贞吗!”

    想到那比自己更得父皇宠爱的陆廉贞,秦筝脸上表情不善。

    “若是陆廉贞将玉玺带出宫去,那岂不是……”太后脸上带着一些担忧表情,如此说道。

    国之表率九龙宝玺,如今竟是不在宫中,若是被旁人知道,想来又是一阵轩然大波。且这为皇的九龙宝玺竟是落在别人手中——这对此时坐在皇位之上的秦筝,乃是一种侮辱。

    秦筝如今假借帝君驾崩之名而不离朝政,还尚且可以不作为一些,可时间久了,终究是有人怀疑的。

    ——帝君若想理那朝政,九龙宝玺乃是必备之物,可这必备之物,如今却消失不见,这可如何是好。

    太后脸上担忧,可秦筝脸上,却带着一丝笑。

    “莫非皇儿心中想出了什么办法?或是知道那九龙宝玺所在之地?”太后心里这般想着,心里也是高兴。如今看他这幅模样,想来是胸有成竹,如此,她便是将那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可是想到了什么办法?”太后如此柔声问道。

    “办法……我倒是想到了一个。”秦筝如此说道。

    果然如此。太后这般想着。

    又是问道:“想到了什么办法?可否与我一说?”

    她如此温柔又如此期待地看着秦筝,而秦筝自然也不会拒绝——这也并非是不可告诉太后之事——到最后,她总会知道的。

    秦筝微微一笑,回答道:“我想的办法,不过是父皇想的办法而已。”

    “你父皇想的办法?”太后略有些不懂。

    “父皇为将这圣旨做成真的样子,便是私刻了一个九龙宝玺印。我便自然要遵循父皇的路子,来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了。”秦筝如此淡然说道。

    “你的意思是……”

    “父皇既然可以私刻一个九龙宝玺印……我为何不可以做一个假的九龙宝玺呢?”秦萧如此反问道。

第两百五十四章、玉() 
这世上的事情,本来就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这世上,不过一个九龙宝玺而已,若是出现了两个,那世人自然是真假难辨的,可若是世上那两个九龙宝玺只出现一个的话,那一个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那它必然就只能是真的。

    秦筝打的,便是这个主意。

    他三月未上朝,并非只是坐以待毙,只让左项英去到处寻找九龙宝玺而已——左项英如今几乎要掘地三尺了,可仍旧是找不到九龙宝玺一丝踪迹……想来这九龙宝玺必然是被藏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或是真的如秦筝所想,被人带出了皇宫。

    ——无论是哪一种,秦筝如今都是不甚在意了。

    ——他已经命人去打造了一个九龙宝玺,那几乎以假乱真的九龙宝玺,如今正放在御书房中。

    原来御书房里装九龙宝玺的盒子乃是空空如也的,如今终于是填上了东西,也算是功德圆满。

    ——只是假的,终归是假的,若是有一日正主出现……

    太后心中仍旧是担忧的。

    可仿佛看出了太后心中忧虑,秦筝这般问话道:“母后,若是有一个衣衫褴褛、面色污秽的乞丐带着一块宝玉来卖给你,你会买吗?”

    太后不知秦筝为何如此问话,可却也依旧回答道:“玉虽是好玉,只是此人外表不善,这玉许是偷来的,抢来我,我便是心中喜欢那个玉,我也是大约不敢买的。”

    “哪怕这个玉真是价值连城的好玉?”秦筝这般问话道。

    “哪怕这个玉真是价值连城的好玉!”太后这般回答道。

    秦筝听完,哈哈大笑,俊朗的脸上满是笑容,半分看不出刚刚的担忧与阴霾,他又接着说:“若是有一个衣着光鲜,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几十个仆人的有名商人来向你兜售此玉呢?母后又会做何种动作?”

    “玉是一样的玉?”太后问话道。

    “玉是一样的玉。”秦筝回答道。

    “那我自然是会欣然接受的。”太后说。

    “为何?”秦筝问。

    “他有这样大的排场——衣着光鲜,又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还有几十个仆人,断然是有身份的人,有身份的人手中拿着这样的玉,自然是好玉——这玉,不会是偷来的,也不会是抢来的,我自然会信他,会买下这玉了。”太后这般回答道。

    “是了,你说的不错,说的一点也没错——天下的人,都是这样的想法——可若是我告诉你,那商人手中的玉,乃是假的,你信吗?”秦筝突然走到太后面前,这般问话到。

    太后猛地看到秦筝走到自己的面前,便是一愣,可又听到秦筝的问话,更是有些觉得奇怪,她便回答道:“我自然是不信的。”

    “为何?”秦筝这般问道。

    “因为……因为他不像是会售卖假玉的人……”迟疑了许久之后,太后说出了这样的话。

    “是了……不信……因为一个有地位有权势的人,是不屑于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若是一个有名望的商人真的兜售了一块假玉,那他过往所有的所有声誉,都会因此事而一扫而空——往后没有人会再信他,也没有人再会买他的东西——为了自己的信誉,他断然不会如此。”秦筝这般说道,“你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信他的。”

    “可那乞丐手里拿的玉是真的,为何你却不信他了呢?”秦筝又问。

    “因为他不像是一个会拥有这种玉的人……”

    太后尚未说完,秦筝便接下去说道:“是了,一个拥有一块价值连城的玉的人,必然不会落魄成这个样子,他可以是一个农民,可以是一个猎户,可以是一个小贩,你也许都会信这块玉是真的,可他偏偏是一个乞丐,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却有着一块价值连城的玉——这岂不是让人怀疑吗?”

    太后点点头。

    “所以太后,你何必要怕呢?”秦筝这般反问道。

    太后略是有些不明就以,可看秦筝这幅模样,也是大约明白了。

    “是了,哪怕这真的九龙宝玺落在了乱臣贼子手中,他们拿了出来,也不过是仿佛这故事里的乞丐一样,不被人相信的——因为他们不配——没有皇族血统的人如今拿着九龙宝玺,这岂不是一个笑话吗?真正的九龙宝玺理所应当是在我这个帝君手中的,是落在他们旨意上的那一枚,而非在他们手中的那个‘假货’……”秦筝这般说道。

    “假的若是变成了真的,那真的,就变成了假的……”太后这般喃喃自语道。

    “是了,这个,也是父皇教我的。”秦筝点着自己传位圣旨上的那枚红色印记,这般说道:“这份旨意,本来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上面哪怕有父皇笔记,有父皇御批,可上面无九龙宝玺之印,也是毫无用处的。”

    可上面有九龙宝玺的印子——虽然是一个假的印子,可却顺利地让秦筝得到了皇位。

    “欠的,总是要还的。不在这处还,也会在那处还……”秦筝这般喃喃自语道。

    他想说的,到底是什么,他并未说清楚,可太后看着秦筝的样子,心里却极是痛的——是了,过往,她不珍惜秦筝,不爱惜秦筝,可如今,她想要捡起一个做母亲的本分,却是连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欠的,总是要还的。不在这处还,也会在那处还……

    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太后看着秦筝这般样子,竟是不知不觉落下泪来——她一向是坚强如斯的女人,极少流泪,可如今竟是这样哭了。

    她擦拭了一下自己眼下的泪水……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将秦筝送了出去。

    两人之间看似恭顺,可实则,终究是有了一道深深的沟渠。

    ——太后心中苦着……累着……

    却也不妨碍大赤最寒冷的季节终于过去了……待到树枝上终于抽出第一片绿色的叶子的时候……大赤的春天,终于来临了……

第两百五十五章、欲望() 
人的欲望,才是让自己进步的所有源泉。

    几乎要饿死的时候,只要有一块面包就满足了。可等吃完了面包,就会想要有一个住的地方。有了住的地方就想要有一个人的陪伴。有了一个人的陪伴,就想要有一群替自己做事的下人。有了一群可以替自己做事的下人,就会有开始想要有满屋的金银。有了满屋的金银,就会向往权势。有了权势,就有想要有更大更大的权利……

    可当权利接近顶峰的时候,和消亡,也不过只有一步之遥了……

    可是当自己回头看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刚刚想要的,便只有一块面包而已。

    所谓君王,不过是站在权利最巅峰,玩着在钢丝上独舞的把戏的男人,看似过的是最锦绣繁华的生活,实则,不可踏错一步——若是一步踏错,这钢丝之下的万丈深渊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而历史上,有多少位君主在钢丝上游刃有余地独舞着,成了明君,成了贤帝。而有多少帝王在钢丝之上战战兢兢,不敢行差踏错一步,成了守成之君。又有多少帝君仗着自己的身份,肆意妄为,不过才走了一步,便落下了帝位……

    为君者,总有太多这样那样不可做之事。

    他们需要有自己的欲望,却不能肆意自己的欲望。这大约是这世上最困难的事情了。

    ——秦筝如今在这个位子上,所遇到的困难,比他想象的要多的多了。

    非但是那些臣子倚老卖老不满新君所产生的困难,还是先帝为他所使的绊子——光是这一点,便可以让他在好几年之内无暇顾及被关在院子里的秦萧了。

    靖榕知道,自己必须在这几年之内带着秦萧逃出院子。

    ——若是秦筝根基稳了,怕是就留不得秦萧了……

    此时秦萧还能活命,一是因为他乃是秦筝弟弟,终究骨肉亲情还在,虽是稀薄了一些;二乃是柔妃因秦筝而死,秦筝心中还算是对她有些情意,虽是未见得有什么不舍,但终究还算是有些忌惮;三乃是因为秦萧如今身上残废,大赤总不会有一个瞎眼的君主的,所以秦筝放下了心房;四乃是因为外界对秦筝仍旧有些不满,万一有人来犯,那这个时候,秦萧便可做一个挡箭牌了……

    可若是秦筝根基稳固,再无人可以撼动,这上面的原有便皆挡不住秦筝的杀心了。

    这世上若是有第二根皇家血脉,总是不好的……

    靖榕太了解秦筝这种人的。他若是演一位闲散王爷,他可以演的比谁都像,他若是演一个浪荡子弟,他也可以演的认认真真,这种人,是天生的演绎家,他们可以将自己藏在一个厚厚的面具后面,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真面目。

    这个人,如今登上了帝位,要演绎一个皇帝的角色,想来也是可以演的极好的。

    只是过往他那浪荡皇子的角色太过深入人心了而已……

    可靖榕知道,不消一月,秦筝便会告诉他们,什么是错。

    ——他是决计能做到这个的人。

    只是……

    帝君登基如何不能没有九龙宝玺呢?可这真正的九龙宝玺……别人不知道,靖榕却明白的清清楚楚……这九龙宝玺,不在别人手中,正是在她手里……

    一个君主,若是无九龙宝玺在手,便仿佛上阵杀敌手无兵器。

    她虽如今困在院子之中,但也大约可以猜出这外面情况如何……

    ——可院子之上,依旧无飞鸟飞过。

    “靖榕……你在干什么?”听到院子里面没有响动,秦萧突然问出这样一句。

    “我在看天。”靖榕这般回答道。是的,看天,看天上风轻云淡,风卷残云——仿佛一只坐在井底的青蛙一样,默默地仰望着天空……

    “天上很美吗?”秦萧问。

    靖榕又再一次将头抬了起来。少女如今穿着一件男人的衣衫,头上也未带什么珠钗,只是用一根绳子将头发微微绑起来,脸上粉黛未施,素颜朝天的一副模样,却是说不出的精致、美好。

    ——那并非一张太过绝色的脸,这张脸,只比清秀多了一点而已。可这样的天朗气清的天气之下,少女只是将头微微扬起,露出一个精致美好的侧脸来……单单只是这样的场景,便已经算得上是美好了。

    只可惜……

    无人看到……

    “是啊,很美呢……云很白,天也很蓝……”这片方寸天空之上,看不到飞鸟,看不到太阳,只是一点小小的天空而已。

    可这样的天空,却被形容成了美丽。

    是嘛……秦萧摸着自己脸上的布条,这样遗憾地说着……

    他的动作不重,只是隔着布条摸到眼上的伤口的时候,眼皮之上依旧会微微抽痛而已……

    “没事的……”靖榕这般信誓旦旦说道,“我总是会把你带出去的……”

    秦萧听完,对她露出一个笑来,说道:“是了,我信你的。”

    那并非秦萧露出的第一个笑,可这个笑,却是最安心的一个笑。

    三月过后,这天空之上依旧无一只飞鸟飞过,而靖榕心中的忧愁,却是更大了一些——若是被众人发现九龙宝玺不在秦筝身边,那三月之后必然是该有些风吹草动的。

    可若是三月之后无一丝变化的话,那便说明秦筝想出了对策——这对秦筝,对大赤来说,都算是一个好事,毕竟九龙宝玺消失一事,乃是会动摇大赤国本的事情。可对靖榕与秦萧来说,却并非是一件好事……

    九龙宝玺消失之事所是被人发现,那外面的人必然会攻入皇宫,皇宫中一乱,那靖榕与秦萧便有了可以逃离宫中的可趁之机……

    可如今,这可趁之机自然是烟消云散了……

    可靖榕最担忧的,却不是这个……

    国之命脉的九龙宝玺,她藏在了一个地方,一个她以为所有人都不会去的地方——可她被千缕弄晕之后被送到了这里,却并非把九龙宝玺带在身边……

    凡是都有一个意外的,说是算无遗策,可智者千虑也是必有一失。若是那九龙宝玺被人发现……

第两百五十六章、扎根() 
三月之后,已是新春,院子中央种的菜也终于有了一些起色,可更蓬勃的,却是墙根之下的野草。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靖榕突然这般说道。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秦萧又接下去说。

    “世人皆道这诗前半首惊艳,说的是野草柔韧,不被野火烧尽,便是要人也学这野草风姿,不为逆境所苦,不为逆境所累,可这诗的后半首说的,却是愁伤……”靖榕摆弄着墙根之下的野草,这般说道。这新长出的野草及其脆嫩,便是轻轻一掰便被掐断了,可谁能想到不过几天之后,这不过才只到人脚踝的野草,便能长到人膝盖高低,且叶子边利,会将人的手割开一道血痕……

    生而为人,本来就是比所谓野草更高级的生物,可遇到事情的时候,却不如野草来的坚韧。野草莫说是刀割火烧,便是枯萎许久,只需要一通雨水,便会死而复生。

    ——可人却做不到这一点。

    这世上有太多人,便是遇到一些挫折就轻言放弃,开始厌恶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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